重生1950：从参谋到战神 第125章 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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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日。清晨。长津湖西北十六公里，蛇阳地山。
昨天黄昏方天朔跟着前指往前挪了一段，新驻地在一座山上，站在山头能俯瞰底下整片战场。山上比山下冷得多，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帐篷的门帘被风掀起一个角，灌进来的冷气直往领口里钻。
方天朔坐在床沿上穿鞋，脑子里在过今天的日程——各部攻击出发位置需要最后确认，几个师的集结情况要跟进，还有防寒物资的最后一批清点……事情多得理不出头绪，但都是常规的活儿，跟着走就行了。
他系鞋带的手突然停住了。
今天。
就是今天。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几乎是跳起来冲到了电台前。通信员正靠在电台旁打盹，被他一把推醒了。
帮我接曹连长。加急。
通信员手忙脚乱地调频率，拨了两圈才找对波段。信号断断续续了好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像有人在拿砂纸磨铁皮。终于接通了。
曹连长！
电台里传来曹连长的声音，隔着杂音听不太真切：收到收到！
按计划行动，上次我都叮嘱过你了。
收到，明白！
他放下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不确定。有些事情并不是事事如意的，很多时候，成功只是借助了一点运气而已。万一今天那个人改了安排呢？万一推迟了一天呢？这些事情谁也说不准。
方天朔坐在电台前，干等着。
帐篷外面传来各种声响——脚步声，远处有人在喊口令，偶尔一两声马嘶。他都听不进去。目光盯着电台的指示灯，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在跟他一起数时间。
上午过得极慢。他出去转了两圈，回来又坐下。参谋处送来几份电报让他看，他心不在焉地签了字，签完才发现根本没读内容，又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中午有人端饭过来，他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惠山镇。
惠山镇在鸭绿江南岸。江面不宽，对岸就是中国。
天气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天空和灰白色的江面几乎连成一片。江面已经开始结冰了，岸边的冰层向中间延伸，中间还剩一条窄窄的黑色水流在缓缓淌着。
美军第七师第十七团的官兵驻扎在镇子里和周围的山坡上。他们是联合国军中第一批打到鸭绿江边的部队，士气高昂——好几个士兵已经在江边拍了照片寄回家，信上写着我们到了中国的大门口。镇子里的房子大部分还完好，比他们之前驻过的地方强多了。
曹连长的六门三七毫米高射炮藏在惠山镇东南三公里外的一片松林里。这个位置是方天朔提前选定的——离美军十七团的营地足够远，不容易被发现。松林又密，从空中看下来只是一片深绿色的山坡，什么也看不出来。
六门炮分成两组，每组三门，呈三角形部署，炮口朝天，覆盖着松枝和白布。隔十米看过去，和普通的雪堆没什么两样。
炮手们从凌晨就趴在炮位上了，冻得手脚发麻。曹连长不许生火，怕烟暴露位置。有个炮手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搓了半天，搓出一点热乎气，刚想把手放回炮闩上，又被冰凉的铁件激了回去。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
曹连长每隔十几分钟就抬头看一次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云在慢慢移动。他身边的副手小声问了一句：连长，真会来吗？
曹连长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下午两点整。
东南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光点。
曹连长的身体僵了一下。
四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振翅。开始很远，像是风声里夹着的一丝异响，渐渐变大，变实，变成明确的、不可能听错的发动机轰鸣。
随着距离拉近，光点变成了一架体态庞大的飞机——四台发动机，三片垂直尾翼，银色机身上涂着蓝色圆标。
特征全对。和方参谋描述的一模一样。
它飞得不算高，大约一千五百米左右。
-----
地面上，美军士兵们听到了飞机声，纷纷跑出帐篷抬头望。有人认出了这架飞机。
是他！老板来了！
士兵们纷纷开始挥手。有的摘下钢盔朝天挥舞，有的站在卡车顶上跳起来，好像在迎接凯旋的英雄。
——
机舱内。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脸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鸭绿江在机翼下方蜿蜒流过，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把两片大地隔开。南边是他的战场，北边是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凝望着北岸那片灰蒙蒙的、一望无际的大地。
那片他在太平洋战争中就想染指的土地。广袤的平原，丰富的矿产，无尽的人力。如果不是总统和那些华盛顿的政客拦着，他的军队早就应该渡过这条江了。
长官，我们该返航了。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越鸭绿江，穿越冰封的原野，穿越灰色的天际线，投向北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大陆。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
是渴望。
————
松林里。
曹连长看着天空，瞳孔紧缩。
他回头扫了一眼六门炮的炮手。所有人都已经在位置上了，手放在各自该放的地方。没有人说话。松林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上越来越近的发动机声。
曹连长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散开。
他喃喃自语道：太好了。
昨天黄昏方天朔跟着前指往前挪了一段，新驻地在一座山上，站在山头能俯瞰底下整片战场。山上比山下冷得多，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帐篷的门帘被风掀起一个角，灌进来的冷气直往领口里钻。
方天朔坐在床沿上穿鞋，脑子里在过今天的日程——各部攻击出发位置需要最后确认，几个师的集结情况要跟进，还有防寒物资的最后一批清点……事情多得理不出头绪，但都是常规的活儿，跟着走就行了。
他系鞋带的手突然停住了。
今天。
就是今天。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几乎是跳起来冲到了电台前。通信员正靠在电台旁打盹，被他一把推醒了。
帮我接曹连长。加急。
通信员手忙脚乱地调频率，拨了两圈才找对波段。信号断断续续了好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像有人在拿砂纸磨铁皮。终于接通了。
曹连长！
电台里传来曹连长的声音，隔着杂音听不太真切：收到收到！
按计划行动，上次我都叮嘱过你了。
收到，明白！
他放下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不确定。有些事情并不是事事如意的，很多时候，成功只是借助了一点运气而已。万一今天那个人改了安排呢？万一推迟了一天呢？这些事情谁也说不准。
方天朔坐在电台前，干等着。
帐篷外面传来各种声响——脚步声，远处有人在喊口令，偶尔一两声马嘶。他都听不进去。目光盯着电台的指示灯，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在跟他一起数时间。
上午过得极慢。他出去转了两圈，回来又坐下。参谋处送来几份电报让他看，他心不在焉地签了字，签完才发现根本没读内容，又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中午有人端饭过来，他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惠山镇。
惠山镇在鸭绿江南岸。江面不宽，对岸就是中国。
天气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天空和灰白色的江面几乎连成一片。江面已经开始结冰了，岸边的冰层向中间延伸，中间还剩一条窄窄的黑色水流在缓缓淌着。
美军第七师第十七团的官兵驻扎在镇子里和周围的山坡上。他们是联合国军中第一批打到鸭绿江边的部队，士气高昂——好几个士兵已经在江边拍了照片寄回家，信上写着我们到了中国的大门口。镇子里的房子大部分还完好，比他们之前驻过的地方强多了。
曹连长的六门三七毫米高射炮藏在惠山镇东南三公里外的一片松林里。这个位置是方天朔提前选定的——离美军十七团的营地足够远，不容易被发现。松林又密，从空中看下来只是一片深绿色的山坡，什么也看不出来。
六门炮分成两组，每组三门，呈三角形部署，炮口朝天，覆盖着松枝和白布。隔十米看过去，和普通的雪堆没什么两样。
炮手们从凌晨就趴在炮位上了，冻得手脚发麻。曹连长不许生火，怕烟暴露位置。有个炮手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搓了半天，搓出一点热乎气，刚想把手放回炮闩上，又被冰凉的铁件激了回去。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
曹连长每隔十几分钟就抬头看一次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云在慢慢移动。他身边的副手小声问了一句：连长，真会来吗？
曹连长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下午两点整。
东南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光点。
曹连长的身体僵了一下。
四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振翅。开始很远，像是风声里夹着的一丝异响，渐渐变大，变实，变成明确的、不可能听错的发动机轰鸣。
随着距离拉近，光点变成了一架体态庞大的飞机——四台发动机，三片垂直尾翼，银色机身上涂着蓝色圆标。
特征全对。和方参谋描述的一模一样。
它飞得不算高，大约一千五百米左右。
-----
地面上，美军士兵们听到了飞机声，纷纷跑出帐篷抬头望。有人认出了这架飞机。
是他！老板来了！
士兵们纷纷开始挥手。有的摘下钢盔朝天挥舞，有的站在卡车顶上跳起来，好像在迎接凯旋的英雄。
——
机舱内。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脸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鸭绿江在机翼下方蜿蜒流过，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把两片大地隔开。南边是他的战场，北边是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凝望着北岸那片灰蒙蒙的、一望无际的大地。
那片他在太平洋战争中就想染指的土地。广袤的平原，丰富的矿产，无尽的人力。如果不是总统和那些华盛顿的政客拦着，他的军队早就应该渡过这条江了。
长官，我们该返航了。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越鸭绿江，穿越冰封的原野，穿越灰色的天际线，投向北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大陆。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
是渴望。
————
松林里。
曹连长看着天空，瞳孔紧缩。
他回头扫了一眼六门炮的炮手。所有人都已经在位置上了，手放在各自该放的地方。没有人说话。松林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上越来越近的发动机声。
曹连长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散开。
他喃喃自语道：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