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穿越丁义珍 第942章 请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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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的红光亮得刺眼，话筒密密麻麻往前递，几乎要贴到国资委主任的下巴上。他往后微微欠身，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方才那句“不清楚”刚落，前排一名财经媒体记者立刻抓住空隙，往前半步，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领导，有线索显示，航投当初落地吕州的时候，为了加快签约，市里专门开了协调会，明确要求各部门简化尽调、特事特办，跳过股权穿透核查。如果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管滞后，而是人为要求放宽准入。请问，当初是谁拍板提出‘特事特办’？这份会议纪要还能不能对外公开？”
国资委主任指尖攥紧，脸上那一点勉强维持的平静迅速褪去，他避开镜头直视，目光飘向一侧，语气生硬：“当时招商引资，有阶段性的政策考量，相关会议材料都在专班归集。现在专案还在推进，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不便单独拿出某一份文件解读，请各位理解。”
“阶段性考量，能不能等同于放弃监管？”另一名调查记者立刻接上，不给喘息的余地，“多家债权人证实，航投后续发行的地方配套融资产品，有地方平台隐性背书的痕迹。一旦认定隐性兜底，就等于把财政风险直接转嫁给吕州全体纳税人。请问，现在市里有没有测算，最终需要财政拿出多少资金来化解这一部分债务？”
“债务测算涉及多方债权谈判，变数很大，现在给出数字是不负责任的。”旁边那名副市长重新接过话，试图把话语权揽回自己手里，“我们现在优先是稳住债权人，盘活可处置资产，最大限度减少国资损失，其他问题，等专班统一结论。”
“盘活资产。”一名驻省媒体记者轻轻一笑，继续追问，“可现在已经曝出，航投名下不少所谓航空配套产业园、低空试飞基地，大多是圈而不建，土地长期闲置，部分地块又转手流入关联企业。这些土地流转有没有经过公开招拍挂？有没有干部亲属或者特定关系人从中获利？”
这句话一出，周围一片低低的骚动。
副市长喉结滚了一下，后背已经沁出薄汗。他知道这个问题碰在了最敏感的地方，答多了就是自曝缺口，否认又拿不出证据，只能把老话再翻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凡是涉嫌利益关联的线索，调查组都会逐一核实。只要查实，组织绝不会姑息。我现在不能预判调查结果。”
一名央视记者向前一步，话筒稳稳抬起，问题直戳当初抢项目的旧事：
“最初对接这家企业的是林城，林城方面在常委会上因为风险存疑没有签约，之后项目才落户吕州。当时吕州对外宣传，是抢到了重大优质产业项目，还作为招商典型在省内交流。市里当初有没有主动向林城了解对方搁置项目的原因？如果提前知晓林城的风险顾虑，为什么依然执意推进落地？”
这个问题，是今天所有提问里最扎人的一刀。
副市长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到现成的套话。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是围绕事后核查、资产处置，压根没料到记者会把林城这一段旧事拎到全国镜头面前。他僵了两秒，才勉强找回节奏：
“各地招商研判标准不一样，每个地方对产业项目的考量角度不同。当时我们评估，这个项目符合吕州产业规划。至于其他地市内部的讨论，不属于我们招商立项的必经程序。我们尊重林城的选择，也为当时吕州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
“承担后果，具体怎么承担？”记者不肯收势，“省委已经派出专项调查组，除了航投公司本身，会不会倒查当时招商决策链条上的干部？是只追究企业实控人，还是对当初拍板、签字、放行的公职人员同步启动问责？有没有划定问责的时间节点？”
“问责要依规依纪，以省调查组最终出具的调查报告为准。”一旁跟来的市委副秘书长赶紧上前半步，试图帮忙解围，“我们市里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绝不护短。但是在调查期间，我们不能提前预设谁要被追责。”
“不护短，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名当初主导引进项目的干部公开说明情况？”又一名记者跟上。
“网络上大量债权人反映，多次前往信访、国资部门反映资金异常，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在协调’，是不是前期群众预警通道形同虚设？”
副秘书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语气开始带上一丝紧绷：“信访渠道一直畅通，但是线索不等于立案，很多信息需要交叉核验。不能仅凭群众举报就定性，这也是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那投资人手上的合同、付款凭证都摆在那里，兑付逾期已经是既定事实。”财经记者继续追问，“现在不少外地投资者已经准备集体起诉，一旦大量诉讼集中爆发，会不会拖垮吕州几家市属平台公司？有没有预案防止风险继续向外溢出？”
“风险缓释预案正在制定，会按照法治化、市场化的原则推进债务化解，最大限度保护合法投资人权益。”副市长的声音已经明显虚了，目光不断瞟向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明显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采访。
记者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发问，话筒交错，一个比一个尖锐。
“网传航投所谓的航空装备订单，大多是虚假框架协议，用来骗取授信和土地，这件事专班确认了吗？”
“当初给这家企业的土地优惠、财政补贴，能不能追回？”
“如果最后资产不足以覆盖债务，缺口部分，会不会变相压给本地国企和普通企业？”
面对潮水一样的追问，吕州这边几名干部的回应越来越趋同。
“线索正在核实。”
“相关情况还在梳理。”
“一切以后续官方通报为准。”
“这个问题超出我目前可以答复的范围。”
没有一个人敢正面接住任何实质性的质问，但凡触及决策责任、关联交易、财政兜底、当初截胡项目的内情，全部用模糊的话术挡开。镜头之下，他们躲闪的眼神、仓促的手势、不断重复的空话，清清楚楚传出去。
在场的随行宣传人员几次上前，委婉提示采访时间已经到了，希望大家把问题留给后续发布会。记者们并不买账，依旧不肯散去。
屏幕传到汉东各个机关的内网转播频道，不少干部悄悄看着这一幕，两相比较，心里更加清楚。
林城那边，风波起于内部，止于内部，工作不停、秩序不乱；而吕州这边，一个招商骗局，把决策失察、监管缺位、舆情应对无力全部摊在全国目光底下，每一次记者提问，都在往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局面上，再划开一道口子。
“领导，有线索显示，航投当初落地吕州的时候，为了加快签约，市里专门开了协调会，明确要求各部门简化尽调、特事特办，跳过股权穿透核查。如果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管滞后，而是人为要求放宽准入。请问，当初是谁拍板提出‘特事特办’？这份会议纪要还能不能对外公开？”
国资委主任指尖攥紧，脸上那一点勉强维持的平静迅速褪去，他避开镜头直视，目光飘向一侧，语气生硬：“当时招商引资，有阶段性的政策考量，相关会议材料都在专班归集。现在专案还在推进，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不便单独拿出某一份文件解读，请各位理解。”
“阶段性考量，能不能等同于放弃监管？”另一名调查记者立刻接上，不给喘息的余地，“多家债权人证实，航投后续发行的地方配套融资产品，有地方平台隐性背书的痕迹。一旦认定隐性兜底，就等于把财政风险直接转嫁给吕州全体纳税人。请问，现在市里有没有测算，最终需要财政拿出多少资金来化解这一部分债务？”
“债务测算涉及多方债权谈判，变数很大，现在给出数字是不负责任的。”旁边那名副市长重新接过话，试图把话语权揽回自己手里，“我们现在优先是稳住债权人，盘活可处置资产，最大限度减少国资损失，其他问题，等专班统一结论。”
“盘活资产。”一名驻省媒体记者轻轻一笑，继续追问，“可现在已经曝出，航投名下不少所谓航空配套产业园、低空试飞基地，大多是圈而不建，土地长期闲置，部分地块又转手流入关联企业。这些土地流转有没有经过公开招拍挂？有没有干部亲属或者特定关系人从中获利？”
这句话一出，周围一片低低的骚动。
副市长喉结滚了一下，后背已经沁出薄汗。他知道这个问题碰在了最敏感的地方，答多了就是自曝缺口，否认又拿不出证据，只能把老话再翻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凡是涉嫌利益关联的线索，调查组都会逐一核实。只要查实，组织绝不会姑息。我现在不能预判调查结果。”
一名央视记者向前一步，话筒稳稳抬起，问题直戳当初抢项目的旧事：
“最初对接这家企业的是林城，林城方面在常委会上因为风险存疑没有签约，之后项目才落户吕州。当时吕州对外宣传，是抢到了重大优质产业项目，还作为招商典型在省内交流。市里当初有没有主动向林城了解对方搁置项目的原因？如果提前知晓林城的风险顾虑，为什么依然执意推进落地？”
这个问题，是今天所有提问里最扎人的一刀。
副市长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到现成的套话。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是围绕事后核查、资产处置，压根没料到记者会把林城这一段旧事拎到全国镜头面前。他僵了两秒，才勉强找回节奏：
“各地招商研判标准不一样，每个地方对产业项目的考量角度不同。当时我们评估，这个项目符合吕州产业规划。至于其他地市内部的讨论，不属于我们招商立项的必经程序。我们尊重林城的选择，也为当时吕州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
“承担后果，具体怎么承担？”记者不肯收势，“省委已经派出专项调查组，除了航投公司本身，会不会倒查当时招商决策链条上的干部？是只追究企业实控人，还是对当初拍板、签字、放行的公职人员同步启动问责？有没有划定问责的时间节点？”
“问责要依规依纪，以省调查组最终出具的调查报告为准。”一旁跟来的市委副秘书长赶紧上前半步，试图帮忙解围，“我们市里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绝不护短。但是在调查期间，我们不能提前预设谁要被追责。”
“不护短，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名当初主导引进项目的干部公开说明情况？”又一名记者跟上。
“网络上大量债权人反映，多次前往信访、国资部门反映资金异常，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在协调’，是不是前期群众预警通道形同虚设？”
副秘书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语气开始带上一丝紧绷：“信访渠道一直畅通，但是线索不等于立案，很多信息需要交叉核验。不能仅凭群众举报就定性，这也是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那投资人手上的合同、付款凭证都摆在那里，兑付逾期已经是既定事实。”财经记者继续追问，“现在不少外地投资者已经准备集体起诉，一旦大量诉讼集中爆发，会不会拖垮吕州几家市属平台公司？有没有预案防止风险继续向外溢出？”
“风险缓释预案正在制定，会按照法治化、市场化的原则推进债务化解，最大限度保护合法投资人权益。”副市长的声音已经明显虚了，目光不断瞟向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明显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采访。
记者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发问，话筒交错，一个比一个尖锐。
“网传航投所谓的航空装备订单，大多是虚假框架协议，用来骗取授信和土地，这件事专班确认了吗？”
“当初给这家企业的土地优惠、财政补贴，能不能追回？”
“如果最后资产不足以覆盖债务，缺口部分，会不会变相压给本地国企和普通企业？”
面对潮水一样的追问，吕州这边几名干部的回应越来越趋同。
“线索正在核实。”
“相关情况还在梳理。”
“一切以后续官方通报为准。”
“这个问题超出我目前可以答复的范围。”
没有一个人敢正面接住任何实质性的质问，但凡触及决策责任、关联交易、财政兜底、当初截胡项目的内情，全部用模糊的话术挡开。镜头之下，他们躲闪的眼神、仓促的手势、不断重复的空话，清清楚楚传出去。
在场的随行宣传人员几次上前，委婉提示采访时间已经到了，希望大家把问题留给后续发布会。记者们并不买账，依旧不肯散去。
屏幕传到汉东各个机关的内网转播频道，不少干部悄悄看着这一幕，两相比较，心里更加清楚。
林城那边，风波起于内部，止于内部，工作不停、秩序不乱；而吕州这边，一个招商骗局，把决策失察、监管缺位、舆情应对无力全部摊在全国目光底下，每一次记者提问，都在往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局面上，再划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