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尘记 第564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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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姓修士坐回椅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
他半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右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那声音极轻极细，却在这座洞府里听得格外真切。
裴炎也没有出言催促。
他知道，今日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已经触到了某些极敏感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那樟姓修士才抬起头来，脸上的惊诧已经完全敛去，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他定定地看着裴炎，那目光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打量，倒多出几分极深的审慎。
“蓝道友，你可知，菟丝鬼藤这四个字，在这沉星林海里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人挑动了某根弦之后才有的冷峭。
“那是连祭祀总庙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裴炎对此不置可否，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招惹那菟丝鬼藤一族，可是自己神识之内的那神秘绿色异物一直是他最大的担忧。
不过这种事情，却不是能对外人说的。
而且这些话他在药灵那里已经听过一次。
现在再听一遍，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樟姓修士见裴炎毫无所动，眼中再次闪现意外之色，这人族修士表现的如此平静，究竟是足够的底气还是对于菟丝鬼藤一族不够了解。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这才缓缓说道：“其实，若是一个月之前，道友来问我这件事，我还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菟丝鬼藤一族行事向来隐秘，而且其族群特别排外，而且手段歹毒，一般人是不敢轻易接触他们的，更别说其核心之事，从不出他们领地之外半步。
别说我一个靠着买卖消息的散修，便是那些祭祀之庙的使者，也未必知道多少。”
他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才又接着道：“但现在——”他故意停了一下，目光在裴炎脸上微微一转。
“我最近倒是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只是这些消息，得来的极不容易。这中间的代价，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裴炎听到之后心中微动。
说实话，在之前他本就没指望从一个五阶灵植修士的口中问到太多菟丝鬼藤族群这种等级的消息。
可樟姓修士话里的意思，倒似乎真握着一些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只要消息靠谱，价钱不会让道友吃亏。”
樟姓修士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身子略略前倾，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在说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先问清楚。
蓝道友要打听的消息，是但凡与菟丝鬼藤一族有关的便都算数，还是有明确想要的方向？
不瞒道友，我手上这些消息虽然足够隐秘，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价值并不相同。
我总得先问一问，免得道友听过之后，觉得我这消息没有价值。”
裴炎眉头微挑。
对方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确认需求，可细细一品，却另有一层意思。
他似乎在提醒裴炎，这消息或许不像裴炎所想的那么有用，又似乎是在反试探裴炎的来意。
一个在九山树里靠卖消息为生的人，不会不知道什么消息该卖给什么人。
裴炎没有过多计较，只平静道：“只要是关于菟丝鬼藤一族的消息，我都有兴趣。樟道友知道多少，说多少便是。”
这回轮到樟姓修士有些意外了。
他深深地看了裴炎一眼，片刻之后，才轻声道：“既然道友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往裴炎这边又倾了倾，声音已经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这事，得从之前那次每十年一次的三族高层修士的会面说起。”
裴炎听到“三族会面”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三族高阶修士每十年一聚，这是当年三族签订友好协议时定下的，他到九山树后也已听人提起过这次的三族高阶修士的会面的地点正好是在这九山树。
樟姓修士既然从这场会面说起，那他所知道的菟丝鬼藤消息，恐怕与那场会面脱不了干系。
樟姓修士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了下去：“此次会面，举办地就在九山树。
除了三族那些圣阶前辈之外，随行来的还有不少各族年轻一辈的翘楚。
其中不少人族修士，和道友一样，是通脉境的修为。
他们大多是宗门或族中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跟着长辈来九山树见一见世面。
那些日子，因为有各家的前辈反复叮嘱，这些年轻修士之间虽偶有摩擦，但总体上还算相安无事。
九山树区域内热闹归热闹，可也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裴炎没有插话，但是他听得出樟姓修士接下来要讲的事绝对不寻常。
果然，樟姓修士停顿了一下，声音再次一沉：“可就在会面即将结束的那几天，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大事。”
裴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抖。
“你们人族的两名弟子，还有异兽八大王族的两名核心弟子，在会面尚未正式收尾时，竟然同时失踪了。”
樟姓修士说到“失踪”二字时，语速放得极慢。
“四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那四个人都是各自势力中极受重视的后辈。事情一出，整个九山树都震动了。”
裴炎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连到了人族和异兽两族。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回桌上，只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樟姓修士苦笑了一声，“九山树和祭祀总庙都动了真格。
不仅封锁了会面期间的大部分区域，还派出了不少人手去调查，各方势力也都被惊动了。
毕竟，失踪的四个人里，有两个是人族宗门核心弟子，两个是异兽王族后辈。
这种事，若没有极深的背景，谁敢做出这样的行为？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故意要破坏此次三族会面。
这是三族高层绝对不会接受的，他们做出了那么大的努力，才初步打消三族之间的隔阂，如果因此次事件而功亏一篑，那就太可惜了。”
裴炎虽然没有做声，但是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樟姓修士将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圣阶长老们顺着那些蛛丝马迹一路追查下去，最后，许多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菟丝鬼藤一族。”
裴炎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手仍放在膝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后颈处却隐隐有些发凉。
菟丝鬼藤，果然是它们。
没想到连三族会面弟子失踪这样的大事，竟也牵扯到了它们头上。
“查出证据了？”裴炎问。
樟姓修士摇了摇头：“若是有确凿的证据，便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了。
只是很多痕迹都隐隐指向它们，却始终缺少最后一环。
但是九山树和祭祀总庙这次比较强硬，提出要请菟丝鬼藤一族的圣阶长老出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他说到这里，嘴角又浮起那抹极淡的讥讽：“结果，那菟丝鬼藤一族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竟然直接拒绝了。”
裴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樟姓男子此刻脸上的讥讽之色更甚“其实九山树和祭祀总庙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提出跟菟丝鬼藤一族的圣阶长老见面，就是提醒菟丝鬼藤一族。
这时候如果菟丝鬼藤一族释放了那四名弟子，这个事情在这个关键时刻也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竟然遭到了菟丝鬼藤一族的拒绝”。
而裴炎此时则更加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看来那菟丝鬼藤一族确实是奔着破坏三族会面而来。
樟姓修士冷声道，“祭祀总庙主持查证，本以为那菟丝鬼藤一族会背地里把人送回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尤其这次还涉及到你们人族和异兽族群，这个脸面丢得实在太大。
更别提总庙和菟丝鬼藤之间，过往本就有极深的积怨。
这一次，总庙终于不再忍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裴炎脸上：“总庙已经决定，要逐步压缩菟丝鬼藤一族在沉星林海中的势力范围。
而这一次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因为失踪的人里是人族和异兽的修士，总庙破天荒地同意了两族势力介入此事。
所以，这几个月来，才有大量的人族修士和异兽修士涌入九山树。
道友今日在交易大厅里看到的那副景象，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冲这件事来的。”
樟姓修士说到这里，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
茶水已经凉透，入喉微涩。
他放下茶杯，再次看向裴炎，目光之中多了一丝郑重。
裴炎靠坐在椅中，面色平静。
他的手指无声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脑中却在飞快地转动。
菟丝鬼藤拒绝了总庙，总庙因此决意动手，两族势力趁机介入。
九山树中那些新增的修士，那些平日里不常见到的生面孔，全都因此而来。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樟姓修士在听到他打听菟丝鬼藤时，会露出那样一种又惊又疑的神情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对菟丝鬼藤表现出过分兴趣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极可能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洞府里安静下来。
月光石的光从墙角漫过来，将樟姓修士半边脸映得发白。
裴炎却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茶盏，把最后一点凉茶慢慢饮尽。
茶水滑入喉中时，他脑中最后那点纷乱也一并压了下去。
半晌，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樟姓修士，缓缓道：“樟道友，你方才说，总庙要压缩菟丝鬼藤的势力。
那如今，总庙准备从哪里动手，道友可知道？”
他半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右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那声音极轻极细，却在这座洞府里听得格外真切。
裴炎也没有出言催促。
他知道，今日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已经触到了某些极敏感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那樟姓修士才抬起头来，脸上的惊诧已经完全敛去，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他定定地看着裴炎，那目光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打量，倒多出几分极深的审慎。
“蓝道友，你可知，菟丝鬼藤这四个字，在这沉星林海里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人挑动了某根弦之后才有的冷峭。
“那是连祭祀总庙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裴炎对此不置可否，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招惹那菟丝鬼藤一族，可是自己神识之内的那神秘绿色异物一直是他最大的担忧。
不过这种事情，却不是能对外人说的。
而且这些话他在药灵那里已经听过一次。
现在再听一遍，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樟姓修士见裴炎毫无所动，眼中再次闪现意外之色，这人族修士表现的如此平静，究竟是足够的底气还是对于菟丝鬼藤一族不够了解。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这才缓缓说道：“其实，若是一个月之前，道友来问我这件事，我还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菟丝鬼藤一族行事向来隐秘，而且其族群特别排外，而且手段歹毒，一般人是不敢轻易接触他们的，更别说其核心之事，从不出他们领地之外半步。
别说我一个靠着买卖消息的散修，便是那些祭祀之庙的使者，也未必知道多少。”
他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才又接着道：“但现在——”他故意停了一下，目光在裴炎脸上微微一转。
“我最近倒是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只是这些消息，得来的极不容易。这中间的代价，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裴炎听到之后心中微动。
说实话，在之前他本就没指望从一个五阶灵植修士的口中问到太多菟丝鬼藤族群这种等级的消息。
可樟姓修士话里的意思，倒似乎真握着一些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只要消息靠谱，价钱不会让道友吃亏。”
樟姓修士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身子略略前倾，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在说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先问清楚。
蓝道友要打听的消息，是但凡与菟丝鬼藤一族有关的便都算数，还是有明确想要的方向？
不瞒道友，我手上这些消息虽然足够隐秘，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价值并不相同。
我总得先问一问，免得道友听过之后，觉得我这消息没有价值。”
裴炎眉头微挑。
对方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确认需求，可细细一品，却另有一层意思。
他似乎在提醒裴炎，这消息或许不像裴炎所想的那么有用，又似乎是在反试探裴炎的来意。
一个在九山树里靠卖消息为生的人，不会不知道什么消息该卖给什么人。
裴炎没有过多计较，只平静道：“只要是关于菟丝鬼藤一族的消息，我都有兴趣。樟道友知道多少，说多少便是。”
这回轮到樟姓修士有些意外了。
他深深地看了裴炎一眼，片刻之后，才轻声道：“既然道友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往裴炎这边又倾了倾，声音已经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这事，得从之前那次每十年一次的三族高层修士的会面说起。”
裴炎听到“三族会面”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三族高阶修士每十年一聚，这是当年三族签订友好协议时定下的，他到九山树后也已听人提起过这次的三族高阶修士的会面的地点正好是在这九山树。
樟姓修士既然从这场会面说起，那他所知道的菟丝鬼藤消息，恐怕与那场会面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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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不少人族修士，和道友一样，是通脉境的修为。
他们大多是宗门或族中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跟着长辈来九山树见一见世面。
那些日子，因为有各家的前辈反复叮嘱，这些年轻修士之间虽偶有摩擦，但总体上还算相安无事。
九山树区域内热闹归热闹，可也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裴炎没有插话，但是他听得出樟姓修士接下来要讲的事绝对不寻常。
果然，樟姓修士停顿了一下，声音再次一沉：“可就在会面即将结束的那几天，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大事。”
裴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抖。
“你们人族的两名弟子，还有异兽八大王族的两名核心弟子，在会面尚未正式收尾时，竟然同时失踪了。”
樟姓修士说到“失踪”二字时，语速放得极慢。
“四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那四个人都是各自势力中极受重视的后辈。事情一出，整个九山树都震动了。”
裴炎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连到了人族和异兽两族。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回桌上，只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樟姓修士苦笑了一声，“九山树和祭祀总庙都动了真格。
不仅封锁了会面期间的大部分区域，还派出了不少人手去调查，各方势力也都被惊动了。
毕竟，失踪的四个人里，有两个是人族宗门核心弟子，两个是异兽王族后辈。
这种事，若没有极深的背景，谁敢做出这样的行为？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故意要破坏此次三族会面。
这是三族高层绝对不会接受的，他们做出了那么大的努力，才初步打消三族之间的隔阂，如果因此次事件而功亏一篑，那就太可惜了。”
裴炎虽然没有做声，但是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樟姓修士将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圣阶长老们顺着那些蛛丝马迹一路追查下去，最后，许多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菟丝鬼藤一族。”
裴炎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手仍放在膝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后颈处却隐隐有些发凉。
菟丝鬼藤，果然是它们。
没想到连三族会面弟子失踪这样的大事，竟也牵扯到了它们头上。
“查出证据了？”裴炎问。
樟姓修士摇了摇头：“若是有确凿的证据，便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了。
只是很多痕迹都隐隐指向它们，却始终缺少最后一环。
但是九山树和祭祀总庙这次比较强硬，提出要请菟丝鬼藤一族的圣阶长老出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他说到这里，嘴角又浮起那抹极淡的讥讽：“结果，那菟丝鬼藤一族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竟然直接拒绝了。”
裴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樟姓男子此刻脸上的讥讽之色更甚“其实九山树和祭祀总庙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提出跟菟丝鬼藤一族的圣阶长老见面，就是提醒菟丝鬼藤一族。
这时候如果菟丝鬼藤一族释放了那四名弟子，这个事情在这个关键时刻也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竟然遭到了菟丝鬼藤一族的拒绝”。
而裴炎此时则更加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看来那菟丝鬼藤一族确实是奔着破坏三族会面而来。
樟姓修士冷声道，“祭祀总庙主持查证，本以为那菟丝鬼藤一族会背地里把人送回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尤其这次还涉及到你们人族和异兽族群，这个脸面丢得实在太大。
更别提总庙和菟丝鬼藤之间，过往本就有极深的积怨。
这一次，总庙终于不再忍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裴炎脸上：“总庙已经决定，要逐步压缩菟丝鬼藤一族在沉星林海中的势力范围。
而这一次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因为失踪的人里是人族和异兽的修士，总庙破天荒地同意了两族势力介入此事。
所以，这几个月来，才有大量的人族修士和异兽修士涌入九山树。
道友今日在交易大厅里看到的那副景象，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冲这件事来的。”
樟姓修士说到这里，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
茶水已经凉透，入喉微涩。
他放下茶杯，再次看向裴炎，目光之中多了一丝郑重。
裴炎靠坐在椅中，面色平静。
他的手指无声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脑中却在飞快地转动。
菟丝鬼藤拒绝了总庙，总庙因此决意动手，两族势力趁机介入。
九山树中那些新增的修士，那些平日里不常见到的生面孔，全都因此而来。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樟姓修士在听到他打听菟丝鬼藤时，会露出那样一种又惊又疑的神情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对菟丝鬼藤表现出过分兴趣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极可能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洞府里安静下来。
月光石的光从墙角漫过来，将樟姓修士半边脸映得发白。
裴炎却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茶盏，把最后一点凉茶慢慢饮尽。
茶水滑入喉中时，他脑中最后那点纷乱也一并压了下去。
半晌，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樟姓修士，缓缓道：“樟道友，你方才说，总庙要压缩菟丝鬼藤的势力。
那如今，总庙准备从哪里动手，道友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