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杀敌摸尸，我杀穿日伪军 第339章 风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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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亮了。
早晨的阳光穿过了灰色的云层，斜着照在太原城南边陈旧的城墙上。
城头上的冷风呼呼的吹着，但是吹不散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烧焦味道和火药气味。
以前到了这个时候，太原南门的大铁门早就该打开了，好让挑水和推菜车的老百姓进城谋生。不过今天的大门关的很紧，门后面还顶上了三根很粗的铁梨木大杠子，八个伪军警备营的士兵端着中正式步枪，发抖的站在门洞两边，脸色苍白的像是刚从面粉袋里拿出来的一样。
“长官，南边……南边那动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个年轻的伪军哨兵实在忍不住了，就凑到守城排长的身边，牙齿在早晨的冷风里不停的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哒哒声。
伪军排长当时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一直看着南城墙外面的远处。
这时候也不用望远镜，哪怕眼神不太好的人，只要站在南城墙的矮墙后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太原城南郊五里以外的武宿方向，有一股非常大的黑烟正在往几千米的高空上面冒。
那不是普通失火冒出来的烟，而是几十万升航空煤油、炸药还有很多橡胶钢铁烧起来形成的浓黑烟雾。黑烟在半空里散开了，像一把黑色的大伞一样，把南郊那一带的天空遮挡的黑乎乎的。
而且就算隔着五里地，接连不断的沉闷响声还是像打雷一样，一阵接一阵顺着冻硬的地面传过来，把城砖上的灰尘都震的往下掉落。
那是剩下的航空炸弹和地下输油管道在接连不断的发生爆炸。
“把嘴闭上。”伪军排长反手打了年轻哨兵的钢盔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他把声音压的很低，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害怕，“想活命就别到处乱打听。那个地方是武宿，是日本华北航空兵团的重要据点。”
“是武宿……机场吗？”
年轻哨兵两腿发软，差一点直接滑坐到了地上，手里的步枪也差点掉下去砸到自己的脚面。
周围十几个伪军士兵听见这几个字，都跟着吸了一口气，大家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的血色很快就退的干干净净。
在太原城当差的伪军都很清楚武宿机场的分量。
那是日军第一军看重的地方。平时别说普通百姓了，就算是伪省政府的官员路过外面的警戒线，只要稍微走慢了一点，守门的关东军老兵都会拿着刺刀上来扎两个洞。平常的时候，那些印着膏药标志的九七式轰炸机和九六式战斗机，每天上午成群结队的从城头飞过去，发动机的声音很吵，看起来十分神气。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那一直没停下的黑烟和爆炸声，明摆着是告诉所有人，整个机场正在被大火烧成灰烬。
“老天爷开眼了，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南城墙根下面，几个原本等着出城去倒夜香的老汉和推独轮车的小贩凑在墙角里，抬头看着那股升到天上去的大黑烟，眼睛里都开始有了光彩。
一个卖烧饼的中年汉子紧紧咬着牙齿，眼眶很红，手指甲几乎掐到了手心肉里面：“前天……就是前天上午的时候，小鬼子的飞机从头上飞过去，去炸晋西的村子。扔下来的炸弹把我老家二叔一家全炸没了，连个完整的遗体都没凑齐。烧，烧的好啊，把这帮人全烧死才好。”
“嘘，你不要命了吗，边上还有巡逻的伪军呢。”旁边的老汉吓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过老汉自己的胸口也在不停的起伏，他看着远处的黑烟，浑身激动的直发抖，“这……这是咱们八路军干的，还是中央军打回来了。那么大的一座机场，防守的那么严密，怎么一夜之间全毁了。”
“管他是谁干的，只要能把小鬼子打的叫苦连天，那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大恩人。”
大家在底下说的小话，很快就在拥挤的人群里传开了。
沦陷的这几年里，太原城内的百姓日子过的很艰难，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日本旗、宪兵队的皮鞭、伪警察的刺刀，还有那些到处横行的汉奸商人。大家都在麻木的熬日子，心里憋着一口让人难受的怨气。
而今天，南郊天边这一大片黑烟，就像是一把烧热的刀子，直接把这片让人压抑沉闷的气氛给划开了。
和普通百姓暗地里的高兴不一样，太原城里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商人、汉奸和维持会头目们，现在都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心里非常害怕。
太原维持会副会长王崇仁的大宅子里面，这个时候早就乱成了一团。
“老爷，南郊……南郊真的出大事了。”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内院的花厅，鞋底磨破了也顾不上，迎面撞倒了一张紫檀木茶几，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坐在椅子上的王崇仁手里正拿着一块羊脂白玉，听到这个声音，手腕猛的抖了一下，那块值很多大洋的玉佩直接摔在地上，当场断成了两半。
王崇仁根本没去看地上的玉佩，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弄清楚了吗，到底是不是武宿那边。”
“弄……弄清楚了。”管家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的说着，“我站在自家的三层楼顶上，用望远镜看的很清楚。整个武宿方向烧成了一大片，连着几里地都着火了。刚才东亚商行的李掌柜打电话过来说，城外伪军第二混成旅的营地都乱套了，听人说……听人说连日本人的航空司令部都被端掉了。”
“什么。”
王崇仁两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坐回到了椅子上，原本发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白。
“航空司令部……佐藤少将……”王崇仁嘴唇哆嗦着，眼睛睁的很大，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佐藤健一可是亲王身边红得发紫的人啊。武宿机场驻扎了整整一个关东军警备大队，还有几十架飞机……怎么可能被端了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难道……难道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打进晋中平原了。”
这几年他靠着帮日军第一军搜刮物资当差，赚了很多钱，也做下了很多坏事。他自己心里很明白，一旦日本人倒台了，城外的抗日武装打进太原，像他这样的汉奸，肯定会被生气的百姓收拾的很惨。
“快点，快去把地窖里面的金条拿出来。”
王崇仁猛的反应过来，大声的叫喊着：“收拾东西，去给城北宪兵队的吉野太君准备车子。不……不行，太君自己都顾不上了。快去准备车子，去火车站。”
“老……老爷，出不去了。”管家带着哭腔说着，“全城都戒严了，日本宪兵队把所有的城门和交通路口全给堵上了。”
太原城里面的大街小巷，这个时候全都是巡逻的士兵和车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了起来。
原本热闹的柳巷和钟楼街一带，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直属的宪兵联队全部出动了，十几辆绿色的九三式三轮摩托车飞快的从街道中间开过去，车上架着的大正十一式机枪直接对着两边的店铺。
“全部把门关上，敢把头探出来看的，直接击毙。”
日军宪兵少尉站在头一辆车的车斗里面，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面相凶狠的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大声喊叫。
跟在后面的，是成百上千个戴着钢盔、拿着刺刀步枪的日军宪兵和警备中队士兵。他们直接用枪托砸碎了所有靠街的窗户，把厚重的拒马和铁丝网拉到了每一个十字路口中间。
黑色的九二式重机枪直接架在了鼓楼的台阶上，射手拉着枪栓，满脸凶气的看着周围。
全城都被封锁了。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在天亮之后下了第一道命令：封锁太原所有的城门，切断民用的电话线，不准任何人进出。只要在街上聚在一起超过三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一律当场就地枪毙。
太原日军第一军的高层想要用严格的禁令和刺刀，把武宿机场被烧成焦炭这件大丑事，死死的关在这座城墙里面。
不过，事情根本是瞒不住的。
在这座封锁严密的城池外面，各路暗中潜伏的人员早就去到了武宿机场的外围。
在距离武宿机场三里地的一个废弃砖窑顶上。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腰上绑着麻绳的汉子正趴在杂草丛里面。他慢慢收回了手里的德制蔡司高倍双筒望远镜，胸口起伏的厉害，喘气的声音非常重。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摊开的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面用炭笔画着武宿机场的大概样子，画的很清楚。这个时候，在那张图上面，原本代表机库、主跑道、地下油库、塔台还有守备大队营房的地方，都被他用黑墨迹涂成了一片废墟。
“三十架……不对，算上昨天晚上降落的那一批，起码有三十五架飞机……全都被炸了。”
这个汉子是军统山西站太原甲组的侦察员，代号叫“穿山甲”。
他在太原潜伏了整整三年，专门负责搜集武宿机场日军飞机的起降情况。他见识过日军飞机对后方的轰炸，深知这个机场对前线战场的影响很大。
他以前多次想过国民政府空军能派轰炸机来打武宿，军统内部也计划过派人爆破，但是每次都在日军严密的防守面前失败了，损失了不少人员。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个驻扎着关东军精锐大队、设置了三道外围铁丝网、里面有许多碉堡暗哨的大型据点，竟然被人从里面硬生生的给打烂了。
“少将的旗子倒了……连佐藤健一那个老鬼子的指挥楼都被炸塌了半截。”
穿山甲把望远镜小心的放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贴着胸口，因为手劲很大，手指头都发白了：“这不是一般的行动，这是把日军华北航空兵团整个给端掉了。”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顺着砖窑背面的斜坡滑了下去，抓起靠在墙边的一辆旧洋车，顺着长满杂草的小路往太原城外面的秘密联络点骑过去了。
与此同时，在武宿机场东北方向的一条干水沟里面。
两个穿着黑色便装、戴着毡帽的年轻人也从枯草里面退了出来。
“老周……看清楚了吗？”年轻的侦察员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声音因为感到吃惊而有点发抖。
被称为老周的中年地下党员吸了一口带着焦味的冷风，眼睛看着前方说：“看清楚了。主跑道被炸毁了，到处都是大口径炸弹炸出来的坑。机库里面的飞机全烧的只剩骨架了，刚才又炸了一处地下燃油阀门。真是打的太神了。”
“周组长，这到底是谁动的手啊。是李云飞政委他们的主力部队，还是总部的特务团。”年轻人神情很激动，拉着老周的衣服袖子。
老周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小声的说：“总部的特务团打不出这样的仗来。你没看机场南面撤退路上的阻击阵地吗，那几辆九三式装甲巡逻车是在几百米外被大口径防空武器硬生生给打烂的。这种单兵渗透和火力压制的水平，在整个华北地区，除了陆长风的幽灵特战营，绝对找不到第二支部队了。”
“陆营长吗。”年轻队员睁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别多说了。”老周一把拉起年轻人，脸上带着高兴的表情说，“日军第一军把城门封上了，太原城里面马上就要不安宁了。我们得抢在日军无线电侦测车发现之前，把情报发出去。延安的首长们，还在等着这个大消息呢。”
两个人动作很快，迅速跑进了荒野的沟壑里面。
日军的第一军司令部里面，电话铃声已经急促的响成了一片。
刺刀在街上亮着，日军宪兵踩着街道的地面，厚重的大铁门把太原城和外面隔开了。
日军想要把所有事情封锁住。
但是，满天的黑烟早就飘过了高高的城墙，那依然在南郊响着的爆炸动静，根本就不是城墙和刺刀能挡得住的。
早晨的阳光穿过了灰色的云层，斜着照在太原城南边陈旧的城墙上。
城头上的冷风呼呼的吹着，但是吹不散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烧焦味道和火药气味。
以前到了这个时候，太原南门的大铁门早就该打开了，好让挑水和推菜车的老百姓进城谋生。不过今天的大门关的很紧，门后面还顶上了三根很粗的铁梨木大杠子，八个伪军警备营的士兵端着中正式步枪，发抖的站在门洞两边，脸色苍白的像是刚从面粉袋里拿出来的一样。
“长官，南边……南边那动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个年轻的伪军哨兵实在忍不住了，就凑到守城排长的身边，牙齿在早晨的冷风里不停的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哒哒声。
伪军排长当时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一直看着南城墙外面的远处。
这时候也不用望远镜，哪怕眼神不太好的人，只要站在南城墙的矮墙后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太原城南郊五里以外的武宿方向，有一股非常大的黑烟正在往几千米的高空上面冒。
那不是普通失火冒出来的烟，而是几十万升航空煤油、炸药还有很多橡胶钢铁烧起来形成的浓黑烟雾。黑烟在半空里散开了，像一把黑色的大伞一样，把南郊那一带的天空遮挡的黑乎乎的。
而且就算隔着五里地，接连不断的沉闷响声还是像打雷一样，一阵接一阵顺着冻硬的地面传过来，把城砖上的灰尘都震的往下掉落。
那是剩下的航空炸弹和地下输油管道在接连不断的发生爆炸。
“把嘴闭上。”伪军排长反手打了年轻哨兵的钢盔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他把声音压的很低，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害怕，“想活命就别到处乱打听。那个地方是武宿，是日本华北航空兵团的重要据点。”
“是武宿……机场吗？”
年轻哨兵两腿发软，差一点直接滑坐到了地上，手里的步枪也差点掉下去砸到自己的脚面。
周围十几个伪军士兵听见这几个字，都跟着吸了一口气，大家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的血色很快就退的干干净净。
在太原城当差的伪军都很清楚武宿机场的分量。
那是日军第一军看重的地方。平时别说普通百姓了，就算是伪省政府的官员路过外面的警戒线，只要稍微走慢了一点，守门的关东军老兵都会拿着刺刀上来扎两个洞。平常的时候，那些印着膏药标志的九七式轰炸机和九六式战斗机，每天上午成群结队的从城头飞过去，发动机的声音很吵，看起来十分神气。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那一直没停下的黑烟和爆炸声，明摆着是告诉所有人，整个机场正在被大火烧成灰烬。
“老天爷开眼了，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南城墙根下面，几个原本等着出城去倒夜香的老汉和推独轮车的小贩凑在墙角里，抬头看着那股升到天上去的大黑烟，眼睛里都开始有了光彩。
一个卖烧饼的中年汉子紧紧咬着牙齿，眼眶很红，手指甲几乎掐到了手心肉里面：“前天……就是前天上午的时候，小鬼子的飞机从头上飞过去，去炸晋西的村子。扔下来的炸弹把我老家二叔一家全炸没了，连个完整的遗体都没凑齐。烧，烧的好啊，把这帮人全烧死才好。”
“嘘，你不要命了吗，边上还有巡逻的伪军呢。”旁边的老汉吓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过老汉自己的胸口也在不停的起伏，他看着远处的黑烟，浑身激动的直发抖，“这……这是咱们八路军干的，还是中央军打回来了。那么大的一座机场，防守的那么严密，怎么一夜之间全毁了。”
“管他是谁干的，只要能把小鬼子打的叫苦连天，那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大恩人。”
大家在底下说的小话，很快就在拥挤的人群里传开了。
沦陷的这几年里，太原城内的百姓日子过的很艰难，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日本旗、宪兵队的皮鞭、伪警察的刺刀，还有那些到处横行的汉奸商人。大家都在麻木的熬日子，心里憋着一口让人难受的怨气。
而今天，南郊天边这一大片黑烟，就像是一把烧热的刀子，直接把这片让人压抑沉闷的气氛给划开了。
和普通百姓暗地里的高兴不一样，太原城里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商人、汉奸和维持会头目们，现在都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心里非常害怕。
太原维持会副会长王崇仁的大宅子里面，这个时候早就乱成了一团。
“老爷，南郊……南郊真的出大事了。”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内院的花厅，鞋底磨破了也顾不上，迎面撞倒了一张紫檀木茶几，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坐在椅子上的王崇仁手里正拿着一块羊脂白玉，听到这个声音，手腕猛的抖了一下，那块值很多大洋的玉佩直接摔在地上，当场断成了两半。
王崇仁根本没去看地上的玉佩，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弄清楚了吗，到底是不是武宿那边。”
“弄……弄清楚了。”管家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的说着，“我站在自家的三层楼顶上，用望远镜看的很清楚。整个武宿方向烧成了一大片，连着几里地都着火了。刚才东亚商行的李掌柜打电话过来说，城外伪军第二混成旅的营地都乱套了，听人说……听人说连日本人的航空司令部都被端掉了。”
“什么。”
王崇仁两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坐回到了椅子上，原本发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白。
“航空司令部……佐藤少将……”王崇仁嘴唇哆嗦着，眼睛睁的很大，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佐藤健一可是亲王身边红得发紫的人啊。武宿机场驻扎了整整一个关东军警备大队，还有几十架飞机……怎么可能被端了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难道……难道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打进晋中平原了。”
这几年他靠着帮日军第一军搜刮物资当差，赚了很多钱，也做下了很多坏事。他自己心里很明白，一旦日本人倒台了，城外的抗日武装打进太原，像他这样的汉奸，肯定会被生气的百姓收拾的很惨。
“快点，快去把地窖里面的金条拿出来。”
王崇仁猛的反应过来，大声的叫喊着：“收拾东西，去给城北宪兵队的吉野太君准备车子。不……不行，太君自己都顾不上了。快去准备车子，去火车站。”
“老……老爷，出不去了。”管家带着哭腔说着，“全城都戒严了，日本宪兵队把所有的城门和交通路口全给堵上了。”
太原城里面的大街小巷，这个时候全都是巡逻的士兵和车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了起来。
原本热闹的柳巷和钟楼街一带，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直属的宪兵联队全部出动了，十几辆绿色的九三式三轮摩托车飞快的从街道中间开过去，车上架着的大正十一式机枪直接对着两边的店铺。
“全部把门关上，敢把头探出来看的，直接击毙。”
日军宪兵少尉站在头一辆车的车斗里面，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面相凶狠的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大声喊叫。
跟在后面的，是成百上千个戴着钢盔、拿着刺刀步枪的日军宪兵和警备中队士兵。他们直接用枪托砸碎了所有靠街的窗户，把厚重的拒马和铁丝网拉到了每一个十字路口中间。
黑色的九二式重机枪直接架在了鼓楼的台阶上，射手拉着枪栓，满脸凶气的看着周围。
全城都被封锁了。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在天亮之后下了第一道命令：封锁太原所有的城门，切断民用的电话线，不准任何人进出。只要在街上聚在一起超过三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一律当场就地枪毙。
太原日军第一军的高层想要用严格的禁令和刺刀，把武宿机场被烧成焦炭这件大丑事，死死的关在这座城墙里面。
不过，事情根本是瞒不住的。
在这座封锁严密的城池外面，各路暗中潜伏的人员早就去到了武宿机场的外围。
在距离武宿机场三里地的一个废弃砖窑顶上。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腰上绑着麻绳的汉子正趴在杂草丛里面。他慢慢收回了手里的德制蔡司高倍双筒望远镜，胸口起伏的厉害，喘气的声音非常重。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摊开的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面用炭笔画着武宿机场的大概样子，画的很清楚。这个时候，在那张图上面，原本代表机库、主跑道、地下油库、塔台还有守备大队营房的地方，都被他用黑墨迹涂成了一片废墟。
“三十架……不对，算上昨天晚上降落的那一批，起码有三十五架飞机……全都被炸了。”
这个汉子是军统山西站太原甲组的侦察员，代号叫“穿山甲”。
他在太原潜伏了整整三年，专门负责搜集武宿机场日军飞机的起降情况。他见识过日军飞机对后方的轰炸，深知这个机场对前线战场的影响很大。
他以前多次想过国民政府空军能派轰炸机来打武宿，军统内部也计划过派人爆破，但是每次都在日军严密的防守面前失败了，损失了不少人员。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个驻扎着关东军精锐大队、设置了三道外围铁丝网、里面有许多碉堡暗哨的大型据点，竟然被人从里面硬生生的给打烂了。
“少将的旗子倒了……连佐藤健一那个老鬼子的指挥楼都被炸塌了半截。”
穿山甲把望远镜小心的放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贴着胸口，因为手劲很大，手指头都发白了：“这不是一般的行动，这是把日军华北航空兵团整个给端掉了。”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顺着砖窑背面的斜坡滑了下去，抓起靠在墙边的一辆旧洋车，顺着长满杂草的小路往太原城外面的秘密联络点骑过去了。
与此同时，在武宿机场东北方向的一条干水沟里面。
两个穿着黑色便装、戴着毡帽的年轻人也从枯草里面退了出来。
“老周……看清楚了吗？”年轻的侦察员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声音因为感到吃惊而有点发抖。
被称为老周的中年地下党员吸了一口带着焦味的冷风，眼睛看着前方说：“看清楚了。主跑道被炸毁了，到处都是大口径炸弹炸出来的坑。机库里面的飞机全烧的只剩骨架了，刚才又炸了一处地下燃油阀门。真是打的太神了。”
“周组长，这到底是谁动的手啊。是李云飞政委他们的主力部队，还是总部的特务团。”年轻人神情很激动，拉着老周的衣服袖子。
老周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小声的说：“总部的特务团打不出这样的仗来。你没看机场南面撤退路上的阻击阵地吗，那几辆九三式装甲巡逻车是在几百米外被大口径防空武器硬生生给打烂的。这种单兵渗透和火力压制的水平，在整个华北地区，除了陆长风的幽灵特战营，绝对找不到第二支部队了。”
“陆营长吗。”年轻队员睁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别多说了。”老周一把拉起年轻人，脸上带着高兴的表情说，“日军第一军把城门封上了，太原城里面马上就要不安宁了。我们得抢在日军无线电侦测车发现之前，把情报发出去。延安的首长们，还在等着这个大消息呢。”
两个人动作很快，迅速跑进了荒野的沟壑里面。
日军的第一军司令部里面，电话铃声已经急促的响成了一片。
刺刀在街上亮着，日军宪兵踩着街道的地面，厚重的大铁门把太原城和外面隔开了。
日军想要把所有事情封锁住。
但是，满天的黑烟早就飘过了高高的城墙，那依然在南郊响着的爆炸动静，根本就不是城墙和刺刀能挡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