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怎么办？全靠吃软饭！ 第28章 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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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市的雨后初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
星海工作室，茶水间。
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气在空气中氤氲，苏玉端着刚冲好的美式，轻轻吹散杯口的白雾。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精致的居家感。
还没走到休息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钻进了耳朵。
“大伟，你这就是偏见！赤裸裸的偏见！”
吉他手老周的声音急赤白脸，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谁说摇滚就不能带点国际范儿了？你看网上那些黑粉，说咱们乐队是‘出土文物’，甚至还有人说咱们是‘广场舞伴奏团’！这口气你能忍？我必须要整点洋气的！”
“我也想洋气，但你那英语水平……”
音乐总监大伟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仿佛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老周，咱能别闹吗？上次让你唱句‘I love you’，你硬是唱出了‘俺拉五油’的大葱味儿。咱们要是真搞英文歌，那就不是国际化，是国际笑话！到时候苏总的复出大计都要被你带沟里去！”
“大葱味儿怎么了？那叫本土化特色！那叫接地气！”老周还在强辩，但底气明显不足，抱着吉他的手紧了紧。
苏玉倚在门口，听着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伙计斗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咳。”
她轻咳一声，踩着拖鞋走了进去。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瞬间收声，像两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苏总。”大伟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让您见笑了。老周这家伙非要搞什么英伦摇滚，说要证明自己还年轻，这不扯淡嘛。”
“谁老了？我心态只有十八！”老周梗着脖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保养得锃亮的吉他，那是他的老伙计。
苏玉走到沙发旁坐下，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流转：“想唱英文歌？”
老周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苏总支持？”
“支持是支持，不过正经的英伦范儿确实不适合咱们。”苏玉放下杯子，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打印好的曲谱，分别递给两人，“正好，我这儿有一首‘不正经’的。”
“不正经？”大伟接过谱子，眉头微皱。
曲名：《Young For You》。
“这歌……”大伟作为专业的音乐总监，快速扫了一眼和弦走向。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完全是入门级的编曲，“苏总，这编曲是不是太随意了点？还有这歌词，语法好像都有问题啊，这能行吗？”
“这就是这首歌的精髓。”
苏玉忍着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醉酒的夜晚。
那天林洋喝多了，抱着枕头当吉他，站在沙发上，舌头打结地哼唱这首歌。他一边唱还一边还要拉着苏玉跳舞，那副“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模样，至今想起来都让苏玉觉得可爱又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首歌的风格叫‘散装英伦风’。唱的时候，千万不能字正腔圆，一定要有一种……驴在脑子里打滚的快乐感。”
“驴在脑子里打滚？”老周一脸懵逼，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苏玉指了指谱子上的注音，那是她根据林洋的“醉酒版”特意标注的，“不要读‘I wanna drive my car’，要读‘爱窝那爪买卡’。舌头要大，发音要扁，要有一种喝了二斤假酒后的放荡不羁，一种对语法和发音的蔑视。”
大伟和老周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苏总是不是发烧了”的疑惑。
“试试？”苏玉挑眉，眼神鼓励。
老周也是个爱玩的主，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当即拨动琴弦，试着按苏玉教的方法哼了几句。
“Sundays ing i wanna drive my car~”
（三得死卡明，爱窝那爪买卡~）
“to your apartment with a present like a star~”
（吐哟阿帕特门，为滋阿普软森赖克阿死大~）
起初，大伟还皱着眉，一脸“这什么玩意儿”的痛苦表情。
但随着老周那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散装英语”配上欢快简单的节奏，一种莫名的、魔性的快乐瞬间充斥了整个茶水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突然在泥坑里跳起了迪斯科，又像是在海边穿着大裤衩奔跑的少年，荒诞，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抖腿。
那种快乐是直给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鉴赏，只需要跟着晃。
“噗……”大伟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绝了！老周，你这口音简直是为了这首歌而生的！太特么快乐了！”
老周也唱嗨了，越唱越起劲，那种被嘲讽“老古董”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甚至还即兴加了一段极其骚气的吉他滑音：“这歌谁写的？太懂我了！是不是又是那个‘李叔同’？”
苏玉神秘一笑，没接话，只是指了指谱子：“这是我听那个‘朋友’喝醉了哼哼的时候记下来的。怎么样，能录吗？”
“能！太能了！”大伟兴奋地拍着大腿，眼里的光芒挡都挡不住，“这歌要是发出去，绝对能洗脑一大片！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咱们就要这种‘虽然听不懂你在唱什么但就是很高兴’的调调！这叫什么？这叫情绪价值！”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编曲，甚至开始争论是用木吉他还是加点电子合成器，苏玉悄悄退出了茶水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林洋那个脑袋瓜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奇奇怪怪却又意外好用的东西？
……
回到办公室，苏玉刚坐下，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喂，静姐。”
电话那头传来周静风风火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翻阅文件的哗啦声，显然是在电视台的办公室里：“苏苏，你老实交代，微博上那个连载小说《查令十字街84号》，是不是也是你家那位‘李叔同’的手笔？”
苏玉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在闺蜜面前才有的骄傲：“怎么，周大制片人也对这种慢节奏的小说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简直是惊艳！”
周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异常兴奋，“我爸那个老古董你知道吧？京大中文系的老教授，平时眼高于顶。昨晚看了你发的节选，在那念叨了一晚上‘有魏晋风骨，有西学底蕴’。他还问我，这作者是不是哪个归国的文学大家，或者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前辈。我要是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平时见人就脸红、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洋，估计他眼镜都能跌碎！”
苏玉轻笑，眼里满是柔情：“他也就是瞎写写，哪有那么夸张。”
“你就凡尔赛吧！”周静没好气地吐槽道，“对了，说正事。既然林洋有这笔力，那个《向往的生活》的策划案，你让他赶紧给我弄个详细版本出来。台里领导看了那个大纲，眼睛都绿了，说是这个月就要启动筹备。这可是S级项目，别让他给我掉链子。”
“放心，他在赚钱这事儿上，比谁都积极。毕竟还欠着我三万块钱呢。”
挂断电话，苏玉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透亮的蓝天，心情大好。
以前那个总是缩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林洋，正在一点点展露出属于他的光芒。虽然这光芒有时候有点“不正经”，比如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避孕套广告，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被人看轻的“软饭男”了。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红姐推门进来，身后没跟着助理，反倒是把门反锁上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苏玉挑眉。
红姐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递给苏玉，神色有些古怪：“这是我那个当主编的老公，徐光正，托我带给你的。”
“徐主编？”苏玉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封面，“他看上《查令十字街84号》了？”
“嗯。”红姐点点头，一脸的一言难尽，“老徐看了昨晚的微博，说是这书有成为现象级畅销书的潜质。特别是那种书信体的形式，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简直是一股清流。他想签全版权代理，出版社那边愿意给最高规格的版税，首印就敢给十万册。”
说到这，红姐顿了顿，指了指合同的一处条款，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老徐有个提议。他说书中那句献词——‘送给我的苏小姐’，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和话题度。如果出版的时候能保留，甚至作为营销重点……”
红姐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玉：“苏苏，这可是实打实的炒cp。虽然现在网上都在猜‘佚名’是谁，但一旦书出版了，林洋的身份肯定瞒不住。你真的愿意拿你们的感情做营销？这可能会把林洋推到风口浪尖。”
苏玉翻看着合同，指尖在“送给我的苏小姐”那一行字上轻轻抚过。
那是林洋手稿里的原话，被她一字不差地敲进了文档里。
“为什么不愿意？”
苏玉合上合同，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荡，“红姐，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怕曝光会伤害他，怕舆论说他吃软饭，怕他自尊心受不了。但现在……”
她想到了昨晚林洋为了兄弟毫不犹豫扛起蛇皮袋的背影，想到了他为了那个广告方案熬夜查资料的样子，还有他在梦里哼唱那些惊世骇俗歌曲时的才华横溢。
“现在我觉得，让全世界知道我是林洋的老婆，是一件挺值得炫耀的事。”
苏玉将合同递回给红姐，语气干脆，带着一股护犊子的霸气：“签吧。告诉徐主编，只要是和林洋炒cp，我全力配合。这书的版税，单独给林洋开张卡存着，算他的私房钱。”
红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行啊你，现在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这还没复出呢，就开始给老公攒家底了？果然是‘近墨者黑’，跟林洋学坏了。”
……
送走红姐，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让人感到温暖。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大姐”的号码。
那是林洋的亲姐姐，林云。
自从两人结婚后，林家那边一直觉得林洋是“高攀”，总觉得低人一等，平时极少主动联系，生怕给苏玉这个大明星添麻烦。
苏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伴随着电钻刺耳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吆喝声。
“喂？弟妹啊？”
林云的声音很大，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显然是在吼，“等会儿啊，我这儿正盯着装修呢！那个谁！老张！这防水做得不行，给我铲了重做！别想糊弄我！”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噪音才小了些，林云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语气也变得温和下来，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刚才太吵了，咋了弟妹？是不是林洋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这就买票去削他！”
苏玉忍不住笑了，声音放软：“没，大姐，林洋挺好的，特别乖。我就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啥事？你说。”
“是这样，我看咱们青杨村老家的房子也有些年头了。我想着，能不能出点钱，把老宅翻修一下，弄个那种……嗯，特色民宿。”苏玉斟酌着措辞，尽量不伤及对方的自尊，“妈年纪大了，闲着也是闲着，弄个民宿既能有点事做，也能有点收入。钱我来出，就当是林洋孝敬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弟妹，你的心意大姐领了。”林云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坚定，“但这钱，我们不能要。”
“大姐……”
“你听我说。”林云打断了她，“当初林洋结婚，我们家没出什么力，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没给，已经够亏欠你了。妈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在老家种点菜挺好的。她现在省吃俭用，就是想存点钱，以后给林洋在京都……哪怕买个厕所也行，至少是个窝，不能总让你养着他。”
苏玉心里一酸。
她知道林洋的家庭情况。当年林云为了供林洋上大学，早早辍学回了县城打工。从最底层的装修小工干起，搬砖、刷墙、走水电，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现在已经是县城里有名的包工头了。
这一家人，骨头都硬，和林洋一样。
“大姐，您误会了。”苏玉柔声道，换了个说法，“这钱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看好咱们县城的旅游前景，想让大姐帮我打理这个生意。您是专业的，装修这块肯定得您操心。这算是我和林洋合伙做的买卖，赚了钱大家分，怎么样？”
林云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爽朗：“你这张嘴啊，真是会说话。行吧，既然说是生意，那我就替那小子先接着。不过丑话说前头，亲兄弟明算账，账本我可得记清楚了。”
“没问题，全听大姐的。”
“对了，那小子最近身体咋样？头还疼不？”林云突然问道。
“好多了，医生说只要不受刺激就没事。”苏玉撒了个善意的谎。
“那就好。那小子从小就娇气，脑子又受过伤，你多担待点。”林云叹了口气，“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工地上还得盯着。有空带他回来看看，妈念叨好几次了。”
挂断电话，苏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账：.00元】
【收款人：林云】
钱转过去了。
虽然林洋现在有了黑卡，但有些事，还是得她这个做媳妇的出面才合适。
这就是她理解的“软饭硬吃”。
不仅要让林洋吃得舒服，还得让他的家人吃得有尊严。
“咚咚。”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洋发来的微信。
苏玉点开一看，先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正得意洋洋地踩在另一只狗头上。
【林洋：老婆，汇报一下战况。那个‘核弹’扔出去了。】
【林洋：现在整个策划部安静得像太平间。王力刚刚手抖把咖啡洒裤裆上了，估计烫得不轻。赵凯那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林洋：我觉得我可能要失业了，或者要升职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腰有点疼，这算工伤吗？求安慰.jpg】
苏玉看着屏幕，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家伙，在外面大杀四方，回来还要跟她撒娇。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苏玉：工伤不报销，但有私家护理。今晚早点回来，红烧肉管够。】
【苏玉：另外，鉴于你表现不错，今晚的‘公粮’……可以减半。】
发完消息，苏玉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
她突然很期待，那个“恐育”广告真正面世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星海工作室，茶水间。
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气在空气中氤氲，苏玉端着刚冲好的美式，轻轻吹散杯口的白雾。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精致的居家感。
还没走到休息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钻进了耳朵。
“大伟，你这就是偏见！赤裸裸的偏见！”
吉他手老周的声音急赤白脸，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谁说摇滚就不能带点国际范儿了？你看网上那些黑粉，说咱们乐队是‘出土文物’，甚至还有人说咱们是‘广场舞伴奏团’！这口气你能忍？我必须要整点洋气的！”
“我也想洋气，但你那英语水平……”
音乐总监大伟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仿佛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老周，咱能别闹吗？上次让你唱句‘I love you’，你硬是唱出了‘俺拉五油’的大葱味儿。咱们要是真搞英文歌，那就不是国际化，是国际笑话！到时候苏总的复出大计都要被你带沟里去！”
“大葱味儿怎么了？那叫本土化特色！那叫接地气！”老周还在强辩，但底气明显不足，抱着吉他的手紧了紧。
苏玉倚在门口，听着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伙计斗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咳。”
她轻咳一声，踩着拖鞋走了进去。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瞬间收声，像两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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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走到沙发旁坐下，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流转：“想唱英文歌？”
老周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苏总支持？”
“支持是支持，不过正经的英伦范儿确实不适合咱们。”苏玉放下杯子，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打印好的曲谱，分别递给两人，“正好，我这儿有一首‘不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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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歌……”大伟作为专业的音乐总监，快速扫了一眼和弦走向。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完全是入门级的编曲，“苏总，这编曲是不是太随意了点？还有这歌词，语法好像都有问题啊，这能行吗？”
“这就是这首歌的精髓。”
苏玉忍着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醉酒的夜晚。
那天林洋喝多了，抱着枕头当吉他，站在沙发上，舌头打结地哼唱这首歌。他一边唱还一边还要拉着苏玉跳舞，那副“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模样，至今想起来都让苏玉觉得可爱又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首歌的风格叫‘散装英伦风’。唱的时候，千万不能字正腔圆，一定要有一种……驴在脑子里打滚的快乐感。”
“驴在脑子里打滚？”老周一脸懵逼，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苏玉指了指谱子上的注音，那是她根据林洋的“醉酒版”特意标注的，“不要读‘I wanna drive my car’，要读‘爱窝那爪买卡’。舌头要大，发音要扁，要有一种喝了二斤假酒后的放荡不羁，一种对语法和发音的蔑视。”
大伟和老周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苏总是不是发烧了”的疑惑。
“试试？”苏玉挑眉，眼神鼓励。
老周也是个爱玩的主，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当即拨动琴弦，试着按苏玉教的方法哼了几句。
“Sundays ing i wanna drive my car~”
（三得死卡明，爱窝那爪买卡~）
“to your apartment with a present like a star~”
（吐哟阿帕特门，为滋阿普软森赖克阿死大~）
起初，大伟还皱着眉，一脸“这什么玩意儿”的痛苦表情。
但随着老周那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散装英语”配上欢快简单的节奏，一种莫名的、魔性的快乐瞬间充斥了整个茶水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突然在泥坑里跳起了迪斯科，又像是在海边穿着大裤衩奔跑的少年，荒诞，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抖腿。
那种快乐是直给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鉴赏，只需要跟着晃。
“噗……”大伟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绝了！老周，你这口音简直是为了这首歌而生的！太特么快乐了！”
老周也唱嗨了，越唱越起劲，那种被嘲讽“老古董”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甚至还即兴加了一段极其骚气的吉他滑音：“这歌谁写的？太懂我了！是不是又是那个‘李叔同’？”
苏玉神秘一笑，没接话，只是指了指谱子：“这是我听那个‘朋友’喝醉了哼哼的时候记下来的。怎么样，能录吗？”
“能！太能了！”大伟兴奋地拍着大腿，眼里的光芒挡都挡不住，“这歌要是发出去，绝对能洗脑一大片！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咱们就要这种‘虽然听不懂你在唱什么但就是很高兴’的调调！这叫什么？这叫情绪价值！”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编曲，甚至开始争论是用木吉他还是加点电子合成器，苏玉悄悄退出了茶水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林洋那个脑袋瓜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奇奇怪怪却又意外好用的东西？
……
回到办公室，苏玉刚坐下，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喂，静姐。”
电话那头传来周静风风火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翻阅文件的哗啦声，显然是在电视台的办公室里：“苏苏，你老实交代，微博上那个连载小说《查令十字街84号》，是不是也是你家那位‘李叔同’的手笔？”
苏玉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在闺蜜面前才有的骄傲：“怎么，周大制片人也对这种慢节奏的小说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简直是惊艳！”
周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异常兴奋，“我爸那个老古董你知道吧？京大中文系的老教授，平时眼高于顶。昨晚看了你发的节选，在那念叨了一晚上‘有魏晋风骨，有西学底蕴’。他还问我，这作者是不是哪个归国的文学大家，或者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前辈。我要是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平时见人就脸红、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洋，估计他眼镜都能跌碎！”
苏玉轻笑，眼里满是柔情：“他也就是瞎写写，哪有那么夸张。”
“你就凡尔赛吧！”周静没好气地吐槽道，“对了，说正事。既然林洋有这笔力，那个《向往的生活》的策划案，你让他赶紧给我弄个详细版本出来。台里领导看了那个大纲，眼睛都绿了，说是这个月就要启动筹备。这可是S级项目，别让他给我掉链子。”
“放心，他在赚钱这事儿上，比谁都积极。毕竟还欠着我三万块钱呢。”
挂断电话，苏玉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透亮的蓝天，心情大好。
以前那个总是缩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林洋，正在一点点展露出属于他的光芒。虽然这光芒有时候有点“不正经”，比如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避孕套广告，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被人看轻的“软饭男”了。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红姐推门进来，身后没跟着助理，反倒是把门反锁上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苏玉挑眉。
红姐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递给苏玉，神色有些古怪：“这是我那个当主编的老公，徐光正，托我带给你的。”
“徐主编？”苏玉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封面，“他看上《查令十字街84号》了？”
“嗯。”红姐点点头，一脸的一言难尽，“老徐看了昨晚的微博，说是这书有成为现象级畅销书的潜质。特别是那种书信体的形式，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简直是一股清流。他想签全版权代理，出版社那边愿意给最高规格的版税，首印就敢给十万册。”
说到这，红姐顿了顿，指了指合同的一处条款，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老徐有个提议。他说书中那句献词——‘送给我的苏小姐’，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和话题度。如果出版的时候能保留，甚至作为营销重点……”
红姐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玉：“苏苏，这可是实打实的炒cp。虽然现在网上都在猜‘佚名’是谁，但一旦书出版了，林洋的身份肯定瞒不住。你真的愿意拿你们的感情做营销？这可能会把林洋推到风口浪尖。”
苏玉翻看着合同，指尖在“送给我的苏小姐”那一行字上轻轻抚过。
那是林洋手稿里的原话，被她一字不差地敲进了文档里。
“为什么不愿意？”
苏玉合上合同，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荡，“红姐，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怕曝光会伤害他，怕舆论说他吃软饭，怕他自尊心受不了。但现在……”
她想到了昨晚林洋为了兄弟毫不犹豫扛起蛇皮袋的背影，想到了他为了那个广告方案熬夜查资料的样子，还有他在梦里哼唱那些惊世骇俗歌曲时的才华横溢。
“现在我觉得，让全世界知道我是林洋的老婆，是一件挺值得炫耀的事。”
苏玉将合同递回给红姐，语气干脆，带着一股护犊子的霸气：“签吧。告诉徐主编，只要是和林洋炒cp，我全力配合。这书的版税，单独给林洋开张卡存着，算他的私房钱。”
红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行啊你，现在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这还没复出呢，就开始给老公攒家底了？果然是‘近墨者黑’，跟林洋学坏了。”
……
送走红姐，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让人感到温暖。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大姐”的号码。
那是林洋的亲姐姐，林云。
自从两人结婚后，林家那边一直觉得林洋是“高攀”，总觉得低人一等，平时极少主动联系，生怕给苏玉这个大明星添麻烦。
苏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伴随着电钻刺耳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吆喝声。
“喂？弟妹啊？”
林云的声音很大，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显然是在吼，“等会儿啊，我这儿正盯着装修呢！那个谁！老张！这防水做得不行，给我铲了重做！别想糊弄我！”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噪音才小了些，林云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语气也变得温和下来，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刚才太吵了，咋了弟妹？是不是林洋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这就买票去削他！”
苏玉忍不住笑了，声音放软：“没，大姐，林洋挺好的，特别乖。我就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啥事？你说。”
“是这样，我看咱们青杨村老家的房子也有些年头了。我想着，能不能出点钱，把老宅翻修一下，弄个那种……嗯，特色民宿。”苏玉斟酌着措辞，尽量不伤及对方的自尊，“妈年纪大了，闲着也是闲着，弄个民宿既能有点事做，也能有点收入。钱我来出，就当是林洋孝敬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弟妹，你的心意大姐领了。”林云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坚定，“但这钱，我们不能要。”
“大姐……”
“你听我说。”林云打断了她，“当初林洋结婚，我们家没出什么力，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没给，已经够亏欠你了。妈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在老家种点菜挺好的。她现在省吃俭用，就是想存点钱，以后给林洋在京都……哪怕买个厕所也行，至少是个窝，不能总让你养着他。”
苏玉心里一酸。
她知道林洋的家庭情况。当年林云为了供林洋上大学，早早辍学回了县城打工。从最底层的装修小工干起，搬砖、刷墙、走水电，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现在已经是县城里有名的包工头了。
这一家人，骨头都硬，和林洋一样。
“大姐，您误会了。”苏玉柔声道，换了个说法，“这钱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看好咱们县城的旅游前景，想让大姐帮我打理这个生意。您是专业的，装修这块肯定得您操心。这算是我和林洋合伙做的买卖，赚了钱大家分，怎么样？”
林云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爽朗：“你这张嘴啊，真是会说话。行吧，既然说是生意，那我就替那小子先接着。不过丑话说前头，亲兄弟明算账，账本我可得记清楚了。”
“没问题，全听大姐的。”
“对了，那小子最近身体咋样？头还疼不？”林云突然问道。
“好多了，医生说只要不受刺激就没事。”苏玉撒了个善意的谎。
“那就好。那小子从小就娇气，脑子又受过伤，你多担待点。”林云叹了口气，“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工地上还得盯着。有空带他回来看看，妈念叨好几次了。”
挂断电话，苏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账：.00元】
【收款人：林云】
钱转过去了。
虽然林洋现在有了黑卡，但有些事，还是得她这个做媳妇的出面才合适。
这就是她理解的“软饭硬吃”。
不仅要让林洋吃得舒服，还得让他的家人吃得有尊严。
“咚咚。”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洋发来的微信。
苏玉点开一看，先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正得意洋洋地踩在另一只狗头上。
【林洋：老婆，汇报一下战况。那个‘核弹’扔出去了。】
【林洋：现在整个策划部安静得像太平间。王力刚刚手抖把咖啡洒裤裆上了，估计烫得不轻。赵凯那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林洋：我觉得我可能要失业了，或者要升职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腰有点疼，这算工伤吗？求安慰.jpg】
苏玉看着屏幕，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家伙，在外面大杀四方，回来还要跟她撒娇。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苏玉：工伤不报销，但有私家护理。今晚早点回来，红烧肉管够。】
【苏玉：另外，鉴于你表现不错，今晚的‘公粮’……可以减半。】
发完消息，苏玉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
她突然很期待，那个“恐育”广告真正面世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