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光 第248章 普普通通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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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是伏笔)
练习室的灯从下午五点亮到现在。
十二月的重庆湿冷入骨，但屋子里开着空调，又跳了两个多小时的舞，落地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刘耀文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不行了。”他闭着眼睛喊，声音有气无力，“真的不行了，我是尸体。”
“尸体还在说话？”宋亚轩蹲在他脑袋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诈尸。”
“诈尸还说自己不行？”
刘耀文没睁眼，嘴角往上翘了翘，“帅尸不行吗？”
宋亚轩被他逗笑了，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像撸猫那样挠了两下。
刘耀文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明明眼睛还闭着，脸上那点笑意根本藏不住。
丁程鑫靠着墙拧开水瓶，灌了半口，目光扫过镜子，又扫向角落里还在抠动作的几个人。
马嘉祺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毛巾递过来。
丁程鑫接了，随口问，“几点了？”
“快九点。”马嘉祺说，“再练一会儿就回去。”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练完了啊。”
丁程鑫瞥他一眼，懒得拆穿他。
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一起。
不是隔着半米那种“坐在一起”，是真的坐在一起——严浩翔靠着墙，贺峻霖挨着他，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严浩翔在喝水，贺峻霖凑过去看他手机，下巴差点搁到他肩膀上。
“这什么？”贺峻霖问。
“前两天舞台的官摄，公司刚发的。”严浩翔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屏幕上是他们刚公开的舞台视频，总机位，能看清所有人的走位，“你看我这个动作，是不是还能再收一点？”
贺峻霖认真看了几秒，点头，“嗯，肩胛骨再锁紧一点会更好看。还有第二段副歌那里，你出画慢了半拍。”
“行，明天试试。”
严浩翔把手机收起来，顺手把水瓶递给贺峻霖。
贺峻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他，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丁程鑫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三个月前刚成团那会儿，这俩人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贺峻霖也跟严浩翔说话，也跟他配合，但中间总像隔着点什么，客气、礼貌、不远不近。
现在那股劲儿没了。
也不是突然没的，就是一天一天磨掉的。
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熬到半夜，一起被老师骂，一起躲在楼梯间吃泡面，磨着磨着，那些隔在中间的东西就碎了。
碎成现在这样——贺峻霖可以毫无负担地靠过去看他的手机，严浩翔可以顺手把喝过的水瓶递给他。
没人觉得奇怪。
张真源盘腿坐在地上，正在揉自己的小腿，揉着揉着，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谢亦辞站在旁边，瓶盖已经拧松了。
“谢了。”张真源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
谢亦辞没走，在他旁边坐下来，也靠着墙。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但气氛很软，像窗外那层薄薄的雾气，不重，但一直笼着。
张真源喝完水，把瓶盖拧回去，转头看他，“你今天好像没怎么出汗。”
“出了，干了。”
“你出汗少。”
“代谢慢。”
张真源点点头，没再问，他其实不太懂这些，但谢亦辞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耀文还躺在地上，宋亚轩从蹲着改成坐着，干脆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低头玩他的头发。
刘耀文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撸爽了的大狗。
“起来了。”宋亚轩拍拍他的脸，“还有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
“你刚才也说最后一遍。”
“这次是真的。”
刘耀文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信你。”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宋亚轩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拉了他一把。
刘耀文借力起身，站稳了也没松手，攥着宋亚轩的腕子晃了两下。
“干嘛？”
“充会儿电。”
“跳完再充。”
“跳完就没电了。”
宋亚轩被他气笑，抽回手，往中间走。
刘耀文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点得逞的笑。
严浩翔已经站起来了，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贺峻霖还坐着，但没看手机，就坐在那儿看他，严浩翔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动了动。
“看什么？”
“看你整理衣服。”
“好看吗？”
贺峻霖没回答，但站起来的时候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严浩翔被撞得晃了晃，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两个人走到各自的位置，中间隔了两步远，但那种氛围还在——像两根被风吹动的线，看着没挨着，其实缠在一起。
马嘉祺和丁程鑫也站过来了，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不用说话，站位自动排好。
张真源起身的时候，谢亦辞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谢亦辞站在他左边，稍微靠后半步的位置。
张真源没注意，但谢亦辞知道自己在哪。
音乐响了。
十二月的夜晚，练习室的灯亮着，七个人跟着节奏动起来。
落地镜里映出他们的影子，整齐、利落、像一台磨合了无数遍的机器。
一遍跳完，刘耀文直接蹲在地上喘气。
“不是最后一遍吗？”他抬头看宋亚轩。
宋亚轩面不改色，“是最后一遍啊，跳完了。”
“……”
“走了走了，回去洗澡。”
刘耀文被他拽起来，一边走一边嘟囔，“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刚才。”
“刚才什么？”
“你说最后一遍。”
“对啊，最后一遍，跳完了啊。”
刘耀文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宋亚轩弯着眼睛，推着他的背往外走：“快点，饿死了。”
严浩翔和贺峻霖走在后面，严浩翔背着两个人的包，贺峻霖两手空空，边走边看手机。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峻霖头也没抬，但脚步自然地往严浩翔那边偏了偏，避开了门框。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伸手挡了一下门，等他出去才松开。
张真源跟在后面收拾东西，把毛巾叠好塞进包里，谢亦辞也蹲下来整理自己的背包，动作不紧不慢。
“你们俩快点，”丁程鑫在门口喊，“车等着呢。”
“来了。”张真源应了一声，拉上背包拉链。
谢亦辞站起来，顺手把他的包也拎起来，张真源没注意，等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手里是空的。
“诶？”
谢亦辞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两个包一左一右挎着。
张真源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的灯有点暗，其他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张真源走在谢亦辞旁边，伸手去够自己的包，“我自己背就行。”
“快到了。”
“不重吗？”
“不重。”
张真源没再坚持，但嘴角翘了一下。
走廊尽头是楼梯口，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张真源缩了缩脖子，下一秒，谢亦辞侧过身，替他挡了一下。
风还是从旁边漏过来，但没那么冷了。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回到宿舍刚好九点五十。
张真源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一边擦一边往房间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工作人员正在收手机，刘耀文一脸不情愿地交出去，宋亚轩在旁边笑。
“快交快交，别磨叽。”
“我回个消息不行吗？”
“回什么消息，明天再回。”
刘耀文嘟嘟囔囔地把手机递过去，转头找宋亚轩算账，结果宋亚轩已经交完了，正冲他挑眉。
“你倒是快。”
“那当然。”
张真源笑了笑，继续往房间走。
推开门，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有点暗，谢亦辞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张真源愣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还有电脑？”
“电脑不没收。”
“哦对。”
张真源反应过来，坐到自己的床上，继续擦头发，擦着擦着，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谢亦辞的电脑屏幕上，是他熟悉的画面——一段视频，被拖进时间轴里，正在一帧一帧地剪。
“你在剪什么？”
谢亦辞手指顿了顿，转头看他一眼，“前两天舞台的官摄，公司白天刚发的。”
“那个总机位的？”
“嗯。”
张真源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他们前几天录的那场舞台，官方总机位，能看清全景和走位，谢亦辞正在对着时间轴切来切去，把不同段落的画面重新拼在一起。
“总机位能剪出什么花样？”张真源好奇。
谢亦辞没说话，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副歌部分。
张真源看到屏幕上画面一切，变成了几个不同画面的拼接——不是直拍，是把总机位里每个人站c位的瞬间单独截出来，卡着节奏拼在一起。
“这是……硬切？”
“嗯，总机位素材够宽，可以裁。”谢亦辞指了指屏幕，“副歌这段，每个人有两秒的c位，我把那两秒裁出来拼一起，看起来就像每个人都有特写。”
张真源看呆了。
屏幕上的画面流畅得很，要不是他知道这是总机位拍的，还以为真是多机位剪辑。
“你这怎么做到的？”
“卡节奏就行了。”谢亦辞说，“总机位是4K的，裁一下画质也不损。”
张真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谢亦辞剪得很细，哪个地方切谁的脸，哪个地方卡谁的卡点，哪个地方加特效，都调得很准。
“你这叫会一点？”
谢亦辞没接话，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张真源靠回床头，继续擦头发，但余光还是往那边飘。
谢亦辞剪得很专注，手指在键盘上敲敲点点，偶尔停顿一下，皱着眉看几秒，然后继续往后拉，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眉眼轮廓很深。
张真源忽然觉得，他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你每天都剪吗？”他问。
“不一定。”
“什么时候剪？”
谢亦辞想了想，“晚上吧，反正手机收了也没别的事。”
张真源愣了一下，想想也是，手机十点就收走了，想刷也刷不了，倒不如干点别的。
“难怪你每天都那么晚睡。”
谢亦辞转过头看他，“你也没早睡过。”
张真源被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经常也熬到很晚，有时候是发呆，有时候是胡思乱想，有时候就是不想睡。
“那不一样。”他强行辩解。
“哪不一样？”
“我是在……休息。”
谢亦辞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但没拆穿他。
张真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继续擦头发，擦着擦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那种……专门对着一个人拍的素材吗？”
谢亦辞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有几段。”
“哪来的？”
“跟工作人员要的。”谢亦辞语气很淡，“有些老师人挺好的，排练的时候会用手机帮我们录一下，方便看动作，我跟他们说想留着复盘，他们就发给我了。”
张真源愣了一下，“他们肯给？”
“就那几个熟一点的。”谢亦辞说，“而且只给排练的，正式舞台的他们也不会给。”
张真源“哦”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点痒。
“那……有我的吗？”
谢亦辞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没说话。
张真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有。”谢亦辞说，“回头给你看。”
张真源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行吧。”
头发差不多干了，他把毛巾搭在床头，躺进被子里。
谢亦辞还坐在那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手指偶尔动一下。
张真源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像雨点落在远处。
“晚安。”他含糊地说。
键盘声顿了一下。
“晚安。”
隔壁房间，严浩翔靠在床头看ipad，贺峻霖趴在他旁边。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ipad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你看这个。”贺峻霖指着屏幕。
严浩翔凑过去，是前两天舞台的官摄。
“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看看问题。”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屏幕，窗外是十二月的夜，冷风呼呼地吹，屋里却暖得让人犯懒。
看了半场，贺峻霖忽然坐起来。
“我去倒杯水。”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很，其他房间的灯都暗了。
路过谢亦辞和张真源房间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没关严，一条细细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贺峻霖本来没想偷看，但路过的时候余光扫进去——谢亦辞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点点。
张真源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肩膀，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贺峻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倒了水回来，他又路过那扇门。
谢亦辞还坐在那儿，还是那个姿势，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像是在剪什么视频。
贺峻霖看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时间轴上一帧一帧的画面，切得很细。
他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严浩翔抬头看他，“怎么这么久？”
“路过谢亦辞他们房间。”贺峻霖钻进被窝，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他还没睡，在剪东西。”
“剪什么？”
“不知道，没看清，”贺峻霖想了想，“好像在剪视频吧，电脑开着。”
严浩翔“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贺峻霖也没再说什么，重新趴回他旁边，继续看ipad。
过了一会儿，贺峻霖忽然说：“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吗？”
“谁？”
“谢亦辞。”
严浩翔想了想，“不知道，没注意过，而且我们两个一个房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呀！”
贺峻霖没再问。
练习室的灯从下午五点亮到现在。
十二月的重庆湿冷入骨，但屋子里开着空调，又跳了两个多小时的舞，落地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刘耀文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不行了。”他闭着眼睛喊，声音有气无力，“真的不行了，我是尸体。”
“尸体还在说话？”宋亚轩蹲在他脑袋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诈尸。”
“诈尸还说自己不行？”
刘耀文没睁眼，嘴角往上翘了翘，“帅尸不行吗？”
宋亚轩被他逗笑了，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像撸猫那样挠了两下。
刘耀文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明明眼睛还闭着，脸上那点笑意根本藏不住。
丁程鑫靠着墙拧开水瓶，灌了半口，目光扫过镜子，又扫向角落里还在抠动作的几个人。
马嘉祺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毛巾递过来。
丁程鑫接了，随口问，“几点了？”
“快九点。”马嘉祺说，“再练一会儿就回去。”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练完了啊。”
丁程鑫瞥他一眼，懒得拆穿他。
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一起。
不是隔着半米那种“坐在一起”，是真的坐在一起——严浩翔靠着墙，贺峻霖挨着他，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严浩翔在喝水，贺峻霖凑过去看他手机，下巴差点搁到他肩膀上。
“这什么？”贺峻霖问。
“前两天舞台的官摄，公司刚发的。”严浩翔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屏幕上是他们刚公开的舞台视频，总机位，能看清所有人的走位，“你看我这个动作，是不是还能再收一点？”
贺峻霖认真看了几秒，点头，“嗯，肩胛骨再锁紧一点会更好看。还有第二段副歌那里，你出画慢了半拍。”
“行，明天试试。”
严浩翔把手机收起来，顺手把水瓶递给贺峻霖。
贺峻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他，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丁程鑫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三个月前刚成团那会儿，这俩人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贺峻霖也跟严浩翔说话，也跟他配合，但中间总像隔着点什么，客气、礼貌、不远不近。
现在那股劲儿没了。
也不是突然没的，就是一天一天磨掉的。
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熬到半夜，一起被老师骂，一起躲在楼梯间吃泡面，磨着磨着，那些隔在中间的东西就碎了。
碎成现在这样——贺峻霖可以毫无负担地靠过去看他的手机，严浩翔可以顺手把喝过的水瓶递给他。
没人觉得奇怪。
张真源盘腿坐在地上，正在揉自己的小腿，揉着揉着，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谢亦辞站在旁边，瓶盖已经拧松了。
“谢了。”张真源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
谢亦辞没走，在他旁边坐下来，也靠着墙。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但气氛很软，像窗外那层薄薄的雾气，不重，但一直笼着。
张真源喝完水，把瓶盖拧回去，转头看他，“你今天好像没怎么出汗。”
“出了，干了。”
“你出汗少。”
“代谢慢。”
张真源点点头，没再问，他其实不太懂这些，但谢亦辞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耀文还躺在地上，宋亚轩从蹲着改成坐着，干脆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低头玩他的头发。
刘耀文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撸爽了的大狗。
“起来了。”宋亚轩拍拍他的脸，“还有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
“你刚才也说最后一遍。”
“这次是真的。”
刘耀文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信你。”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宋亚轩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拉了他一把。
刘耀文借力起身，站稳了也没松手，攥着宋亚轩的腕子晃了两下。
“干嘛？”
“充会儿电。”
“跳完再充。”
“跳完就没电了。”
宋亚轩被他气笑，抽回手，往中间走。
刘耀文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点得逞的笑。
严浩翔已经站起来了，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贺峻霖还坐着，但没看手机，就坐在那儿看他，严浩翔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动了动。
“看什么？”
“看你整理衣服。”
“好看吗？”
贺峻霖没回答，但站起来的时候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严浩翔被撞得晃了晃，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两个人走到各自的位置，中间隔了两步远，但那种氛围还在——像两根被风吹动的线，看着没挨着，其实缠在一起。
马嘉祺和丁程鑫也站过来了，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不用说话，站位自动排好。
张真源起身的时候，谢亦辞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谢亦辞站在他左边，稍微靠后半步的位置。
张真源没注意，但谢亦辞知道自己在哪。
音乐响了。
十二月的夜晚，练习室的灯亮着，七个人跟着节奏动起来。
落地镜里映出他们的影子，整齐、利落、像一台磨合了无数遍的机器。
一遍跳完，刘耀文直接蹲在地上喘气。
“不是最后一遍吗？”他抬头看宋亚轩。
宋亚轩面不改色，“是最后一遍啊，跳完了。”
“……”
“走了走了，回去洗澡。”
刘耀文被他拽起来，一边走一边嘟囔，“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刚才。”
“刚才什么？”
“你说最后一遍。”
“对啊，最后一遍，跳完了啊。”
刘耀文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宋亚轩弯着眼睛，推着他的背往外走：“快点，饿死了。”
严浩翔和贺峻霖走在后面，严浩翔背着两个人的包，贺峻霖两手空空，边走边看手机。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峻霖头也没抬，但脚步自然地往严浩翔那边偏了偏，避开了门框。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伸手挡了一下门，等他出去才松开。
张真源跟在后面收拾东西，把毛巾叠好塞进包里，谢亦辞也蹲下来整理自己的背包，动作不紧不慢。
“你们俩快点，”丁程鑫在门口喊，“车等着呢。”
“来了。”张真源应了一声，拉上背包拉链。
谢亦辞站起来，顺手把他的包也拎起来，张真源没注意，等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手里是空的。
“诶？”
谢亦辞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两个包一左一右挎着。
张真源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的灯有点暗，其他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张真源走在谢亦辞旁边，伸手去够自己的包，“我自己背就行。”
“快到了。”
“不重吗？”
“不重。”
张真源没再坚持，但嘴角翘了一下。
走廊尽头是楼梯口，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张真源缩了缩脖子，下一秒，谢亦辞侧过身，替他挡了一下。
风还是从旁边漏过来，但没那么冷了。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回到宿舍刚好九点五十。
张真源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一边擦一边往房间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工作人员正在收手机，刘耀文一脸不情愿地交出去，宋亚轩在旁边笑。
“快交快交，别磨叽。”
“我回个消息不行吗？”
“回什么消息，明天再回。”
刘耀文嘟嘟囔囔地把手机递过去，转头找宋亚轩算账，结果宋亚轩已经交完了，正冲他挑眉。
“你倒是快。”
“那当然。”
张真源笑了笑，继续往房间走。
推开门，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有点暗，谢亦辞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张真源愣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还有电脑？”
“电脑不没收。”
“哦对。”
张真源反应过来，坐到自己的床上，继续擦头发，擦着擦着，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谢亦辞的电脑屏幕上，是他熟悉的画面——一段视频，被拖进时间轴里，正在一帧一帧地剪。
“你在剪什么？”
谢亦辞手指顿了顿，转头看他一眼，“前两天舞台的官摄，公司白天刚发的。”
“那个总机位的？”
“嗯。”
张真源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他们前几天录的那场舞台，官方总机位，能看清全景和走位，谢亦辞正在对着时间轴切来切去，把不同段落的画面重新拼在一起。
“总机位能剪出什么花样？”张真源好奇。
谢亦辞没说话，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副歌部分。
张真源看到屏幕上画面一切，变成了几个不同画面的拼接——不是直拍，是把总机位里每个人站c位的瞬间单独截出来，卡着节奏拼在一起。
“这是……硬切？”
“嗯，总机位素材够宽，可以裁。”谢亦辞指了指屏幕，“副歌这段，每个人有两秒的c位，我把那两秒裁出来拼一起，看起来就像每个人都有特写。”
张真源看呆了。
屏幕上的画面流畅得很，要不是他知道这是总机位拍的，还以为真是多机位剪辑。
“你这怎么做到的？”
“卡节奏就行了。”谢亦辞说，“总机位是4K的，裁一下画质也不损。”
张真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谢亦辞剪得很细，哪个地方切谁的脸，哪个地方卡谁的卡点，哪个地方加特效，都调得很准。
“你这叫会一点？”
谢亦辞没接话，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张真源靠回床头，继续擦头发，但余光还是往那边飘。
谢亦辞剪得很专注，手指在键盘上敲敲点点，偶尔停顿一下，皱着眉看几秒，然后继续往后拉，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眉眼轮廓很深。
张真源忽然觉得，他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你每天都剪吗？”他问。
“不一定。”
“什么时候剪？”
谢亦辞想了想，“晚上吧，反正手机收了也没别的事。”
张真源愣了一下，想想也是，手机十点就收走了，想刷也刷不了，倒不如干点别的。
“难怪你每天都那么晚睡。”
谢亦辞转过头看他，“你也没早睡过。”
张真源被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经常也熬到很晚，有时候是发呆，有时候是胡思乱想，有时候就是不想睡。
“那不一样。”他强行辩解。
“哪不一样？”
“我是在……休息。”
谢亦辞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但没拆穿他。
张真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继续擦头发，擦着擦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那种……专门对着一个人拍的素材吗？”
谢亦辞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有几段。”
“哪来的？”
“跟工作人员要的。”谢亦辞语气很淡，“有些老师人挺好的，排练的时候会用手机帮我们录一下，方便看动作，我跟他们说想留着复盘，他们就发给我了。”
张真源愣了一下，“他们肯给？”
“就那几个熟一点的。”谢亦辞说，“而且只给排练的，正式舞台的他们也不会给。”
张真源“哦”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点痒。
“那……有我的吗？”
谢亦辞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没说话。
张真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有。”谢亦辞说，“回头给你看。”
张真源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行吧。”
头发差不多干了，他把毛巾搭在床头，躺进被子里。
谢亦辞还坐在那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手指偶尔动一下。
张真源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像雨点落在远处。
“晚安。”他含糊地说。
键盘声顿了一下。
“晚安。”
隔壁房间，严浩翔靠在床头看ipad，贺峻霖趴在他旁边。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ipad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你看这个。”贺峻霖指着屏幕。
严浩翔凑过去，是前两天舞台的官摄。
“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看看问题。”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屏幕，窗外是十二月的夜，冷风呼呼地吹，屋里却暖得让人犯懒。
看了半场，贺峻霖忽然坐起来。
“我去倒杯水。”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很，其他房间的灯都暗了。
路过谢亦辞和张真源房间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没关严，一条细细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贺峻霖本来没想偷看，但路过的时候余光扫进去——谢亦辞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点点。
张真源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肩膀，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贺峻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倒了水回来，他又路过那扇门。
谢亦辞还坐在那儿，还是那个姿势，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像是在剪什么视频。
贺峻霖看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时间轴上一帧一帧的画面，切得很细。
他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严浩翔抬头看他，“怎么这么久？”
“路过谢亦辞他们房间。”贺峻霖钻进被窝，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他还没睡，在剪东西。”
“剪什么？”
“不知道，没看清，”贺峻霖想了想，“好像在剪视频吧，电脑开着。”
严浩翔“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贺峻霖也没再说什么，重新趴回他旁边，继续看ipad。
过了一会儿，贺峻霖忽然说：“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吗？”
“谁？”
“谢亦辞。”
严浩翔想了想，“不知道，没注意过，而且我们两个一个房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呀！”
贺峻霖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