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光 第270章 保护嗓子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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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的事，刘耀文惦记了整整一周。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结束后，少年们大多累得只想往床上一瘫，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唯独刘耀文，哪怕浑身是汗、嗓子发哑，也总要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出兜里的手机。
在他们八个人的小群里认认真真发一条倒计时，“还有六天吃火锅”，“还有五天”，“还有四天半”，甚至会精确到半天，仿佛多算一点，就能离那顿热气腾腾的饭近一点。
宋亚轩嫌他一天到晚刷屏吵得人心烦，干脆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可心里又总忍不住惦记。
每次刘耀文刚发完消息，他都会装作不经意地在训练间隙凑到刘耀文身边，压低声音问一句，“今天练得怎么样，别到时候违规了吃不上”。
“我才不会违规”，刘耀文把头抬得高高的，理直气壮地回他，“倒是你，上次偷喝冰可乐的事我可记着呢，一笔都没忘。”
“我就喝了一口。”宋亚轩立刻急着辩解，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一口也是违规。”刘耀文学着他之前数落自己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板着小脸，半点不肯退让。
宋亚轩瞪他一眼，没再接话，只是别过头去整理自己的袖口。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憋不住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记吧，反正月底辞哥请客，我才不买单。”
刘耀文听了，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盛了细碎的星光，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吃回来，保证把你那份也吃得干干净净。”
“谁要你帮。”宋亚轩嘴上嫌弃，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我自愿的。”刘耀文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笃定。
宋亚轩没再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月底最后一天，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谢亦辞提前就跟宿舍的阿姨打了招呼，说今晚不用做饭，大家出去吃。
八个人换下汗湿的训练服，穿上暖和的外套，两两结伴，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训练基地的大门。
重庆的冬夜冷得刺骨，风裹着江边的湿气往衣领里钻，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少年们说说笑笑，身上的热气反倒把寒意驱散了大半。
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暖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街边的小店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冷风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醒了过来。
他们要去的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火锅店，藏在巷子里，位置不算显眼，却胜在味道正宗、环境安静，最适合他们一群人安安静静吃饭聊天。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一推门，浓郁的牛油香和菌汤的鲜味儿就扑面而来，暖烘烘的空气瞬间裹住了所有人，把身上的寒气都逼退了。
他们提前订了一间独立的包房，里面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八个人坐下来刚刚好，不挤不疏，正好能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饭。
锅底是谢亦辞点的，经典的鸳鸯锅，一半红油一半菌汤。
刘耀文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全红油，馋得眼睛都亮了，结果刚开口，就被丁程鑫一句“你嗓子还要不要了”堵了回去。
刘耀文立马蔫了下来，乖乖闭上嘴，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红油锅的方向。
服务员手脚麻利，菜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酥肉，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豆腐，摆了满满一大桌。
刘耀文早就按捺不住，第一个拿起筷子，宋亚轩在旁边喊“还没好呢”，他已经把一片毛肚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宋亚轩递给他一杯温水。
刘耀文灌了一大口，缓过来之后说：“好吃！”
“什么都说好吃。”宋亚轩白他一眼，手上却很诚实，把自己在菌汤锅里涮好的第一片牛肉，夹到了他的碗里。
贺峻霖坐在严浩翔旁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涮菜，话不多，但配合默契。
严浩翔负责盯着锅里的食材，算着时间慢慢涮，贺峻霖就坐在一旁负责吃。
偶尔严浩翔涮好了菜，也会自然而然地夹到贺峻霖碗里，动作轻缓，像做过无数次。
“你自己也吃。”贺峻霖看着他面前空空的碗，轻声开口。
“我在吃啊。”严浩翔头也不抬。
“你光涮了，没吃几口。”
严浩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确实没怎么动，他愣了一下，贺峻霖已经把自己碗里的虾滑夹了一块给他。
“吃。”
严浩翔抬眼看了看他，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把虾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丁程鑫和马嘉祺坐在一起，两个人涮菜的风格也格外合拍。
马嘉祺负责下菜，分清哪些要煮久一点、哪些要快涮，丁程鑫就负责盯着火候往外捞，一个算着时间，一个眼疾手快。
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烫到微微卷边，嫩牛肉煮到刚好变色，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这个好了。”马嘉祺捞起一片毛肚放进丁程鑫碗里。
丁程鑫夹起来吃了，点了点头：“刚好。”
“那当然”，马嘉祺嘴角扬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我掐着秒的。”
丁程鑫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笑了一下，把刚烫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你也吃。”
谢亦辞坐在张真源旁边，两个人都不怎么抢菜，只是慢慢地夹，慢慢地吃。
谢亦辞其实挺能吃辣，但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养嗓子，他一口红油都没碰，只乖乖在菌汤锅里涮菜。
谢亦辞夹了一片毛肚放进菌汤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眼睛不自觉往红油锅那边瞟了一眼。
“馋了？”张真源看着他。
“没有，还好。”谢亦辞收回目光，又去夹第二片。
张真源没说话，默默把自己涮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
“吃这个，菌汤的也好吃。”
谢亦辞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牛肉，又看了看张真源，笑了一下，“好。”
吃到一半，刘耀文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
“各位！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这两周，我没有违规！一天都没有！”刘耀文掰着手指头细数，“冰水没喝，碳酸饮料没碰，辣的一口没吃，高音没硬顶，熬夜也没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宋亚轩，“宋亚轩儿监督的，他可以作证。”
宋亚轩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他连火锅都只吃菌汤那边的，红油碰都没碰。”
“所以——”刘耀文举起手里的水杯，“这顿饭我不买单！”
包房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丁程鑫也笑着举起杯子，“行，你不买，那谁买？”
“当然是辞哥！他说好的！”
谢亦辞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我说的是违规的人买单，你没违规，那就不用买。”
刘耀文满意地坐下，得意洋洋地继续埋头吃，他夹了一片毛肚放进菌汤锅里涮了涮，虽然眼睛一直馋兮兮地瞟着红油锅，但还是乖乖只吃自己这边的。
贺峻霖在旁边也连忙举手，“那我也没有违规，严浩翔监督的，我冰水没碰，碳酸饮料没喝，辣的也没碰。”
严浩翔点了点头，“没有，他连火锅底料里的辣椒都挑出来了。”
“我也没有”，宋亚轩跟着开口，“耀文盯得紧，我想喝可乐都喝不了，只能喝温水。”
“我也没”，严浩翔声音不大，却很认真，“贺儿盯的，我连火锅蘸料都没加辣椒。”
丁程鑫和马嘉祺对视一眼，丁程鑫笑着说：“我俩互相盯，谁也没放水，谁也没违规，我俩变声期过了，但也不吃辣不喝碳酸，陪你们一起。”
所有人都说完，一齐看向谢亦辞。
谢亦辞正喝着杯子里的温水，被大家盯着，愣了一下。
“看我干嘛？”
“辞哥，你自己呢？”刘耀文问，“你有没有违规？”
谢亦辞想了想说：“我变声期过了，没什么不能喝的，但我这半个月也没碰过碳酸饮料，辣的也没吃——真源盯着的。”
张真源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他连红油锅都没怎么碰。”
“那就好！”刘耀文一拍桌子，“所以这顿饭——”
“我请”，谢亦辞说，“说好的。”
刘耀文彻底满意了，继续埋头大吃，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认真地说：“其实菌汤也挺好吃的。”
宋亚轩在旁边笑，“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红油吗？”
“嗓子重要”，刘耀文一本正经地说，“等变声期过了再吃。”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总爱闹腾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看见了。
谢亦辞看着大家，忽然开口，“不过有一个人，差点就违规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他。
“谁？”刘耀文紧张地问。
谢亦辞看向贺峻霖。
贺峻霖愣了一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贺儿喝了一次冰水”，谢亦辞说，“严浩翔看见的，也指出来了，所以严格来说，他违规了。”
包房里安静了一秒，刘耀文一下子喊起来，“贺儿！你要买单！”
“我就喝了一口！”贺峻霖急了，“而且严浩翔已经说我了！我改了！”
“改了也是违规！”刘耀文义正辞严。
贺峻霖转头看向严浩翔，想让严浩翔帮自己说句话，严浩翔低着头，嘴角弯着，没说话。
“严浩翔！你倒是说句话啊！”
严浩翔慢慢抬起头，看了看贺峻霖，又看了看谢亦辞，然后小声说：“辞哥，贺儿确实只喝了一口，而且我提醒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凉的，碳酸饮料没碰，辣的也没吃，能不能……从轻处理？”
贺峻霖愣了一下，没想到严浩翔会帮自己说话。
谢亦辞看着严浩翔，又看了看贺峻霖，笑了一下，“行，看在严浩翔的面子上，这次从轻，贺儿，你请饮料。”
“饮料？”贺峻霖松了口气，“那简单。”
“温水，”谢亦辞补了一句，“常温的。”
贺峻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刘耀文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贺儿请喝温水！哈哈哈哈！”
贺峻霖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温水也是水！”
“是是是，”刘耀文笑着擦眼泪，“那你多请几瓶，我们一人一瓶。”
“行行行，”贺峻霖摆摆手，“请就请。”
严浩翔在旁边，嘴角一直弯着，他把刚涮好的那片牛肉，悄悄放进了贺峻霖碗里。
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严浩翔。
严浩翔没看他，正低头喝自己杯子里的温水。
贺峻霖把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杯子，把那杯温水也喝了。
窗外是重庆深冬的夜晚，冷风卷着雾气吹过，火锅店的玻璃窗被屋里的热气蒙成了一片模糊的毛玻璃，外头的灯火透过来，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碗里是菌汤锅里涮出来的肉和菜，杯子里是温水和豆浆。
没有人碰红油锅，没有人碰碳酸饮料，但每个人面前的碗都堆得满满当当——都是身边人互相夹过来的。
刘耀文给宋亚轩夹了一筷子牛肉，宋亚轩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丁程鑫帮马嘉祺捞起最后一片毛肚，马嘉祺把菌汤里煮得最软的白萝卜夹到他碗里。
贺峻霖把自己碗里的虾滑分了一半给严浩翔，严浩翔默默低下头，把贺峻霖碗里不小心掉进去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他知道贺峻霖不吃香菜。
谢亦辞坐在张真源旁边，张真源正低着头帮他涮第三片牛肉，菌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扑在两个人中间，把他们的脸颊都蒸得暖融融的。
“够吃了。”谢亦辞说。
“你刚才还说想吃。”张真源头也没抬，继续盯着锅里那片牛肉。
谢亦辞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牛肉涮好了，张真源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吃。”
谢亦辞夹起来咬了一口，菌汤的鲜味在嘴里化开，不辣，但很暖。
这顿饭吃得很慢，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赶时间，八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不想走。
后来是staff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去，丁程鑫才站起来张罗着结账。
谢亦辞去前台付了钱，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门口等他。
刘耀文和宋亚轩在争论哪道菜最好吃，贺峻霖和严浩翔站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丁程鑫和马嘉祺靠在墙边，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看他们。
张真源站在最外面，看见他出来，朝他走过来。
“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最后面，前面六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谢亦辞忽然说：“今天这顿，比我想的好。”
“哪里好？”
谢亦辞想了想说：“大家都挺开心的，没有因为不能吃辣、不能喝饮料就不高兴，反而都在互相照顾，谁给谁夹了菜，谁帮谁涮了肉，谁提醒谁别喝冰的——”
他顿了顿。
“就感觉，咱们这八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张真源侧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围巾解下来，分了一半搭在他脖子上。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条围巾的距离。
重庆的冬夜风大，但围巾很暖。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大家各回各屋，刘耀文还在嚷嚷着“下周继续吃，”然后就被宋亚轩拉走了。
贺峻霖和严浩翔走在前面，贺峻霖回头冲谢亦辞喊了一声“辞哥晚安”，严浩翔也跟着点了点头。
丁程鑫和马嘉祺最后上楼，丁程鑫走到一半回头说：“今天辛苦你了，早点睡。”
谢亦辞点了点头。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他和张真源。
两个人推开宿舍门，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把地板照成浅黄色。
张真源去洗漱，谢亦辞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谁状态好，谁需要调整，谁提醒了谁，谁改了，一页一页，细致又认真。
翻到最后，他看见自己之前写的那行字，“有些东西还在很深的底下，没有人去碰它，也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往上加什么。
张真源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有点湿，看见他还坐在桌前。
“还不睡？”
“马上。”谢亦辞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张真源走到床边，把被子拉开，然后回头看他。
“今天那家火锅，下次可以再去。”
谢亦辞愣了一下：“你喜欢？”
“嗯。”张真源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菌汤挺好的，不辣，但够味。”
谢亦辞看着他，笑了一下：“好，下次再去。”
他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张真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阿辞。”
“嗯？”
“你笔记本最后写的那句话，是什么东西？”
谢亦辞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
“就是……咱们之间的一些东西，互相盯、互相提醒、互相夹菜这些，说不清楚，但它在。”
张真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
“哦。”他说。
然后又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管它是什么呢。”张真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反正挺好的。”
谢亦辞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嗯。”
“睡吧。”
“嗯。”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轻轻晃，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的，稳稳的。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结束后，少年们大多累得只想往床上一瘫，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唯独刘耀文，哪怕浑身是汗、嗓子发哑，也总要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出兜里的手机。
在他们八个人的小群里认认真真发一条倒计时，“还有六天吃火锅”，“还有五天”，“还有四天半”，甚至会精确到半天，仿佛多算一点，就能离那顿热气腾腾的饭近一点。
宋亚轩嫌他一天到晚刷屏吵得人心烦，干脆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可心里又总忍不住惦记。
每次刘耀文刚发完消息，他都会装作不经意地在训练间隙凑到刘耀文身边，压低声音问一句，“今天练得怎么样，别到时候违规了吃不上”。
“我才不会违规”，刘耀文把头抬得高高的，理直气壮地回他，“倒是你，上次偷喝冰可乐的事我可记着呢，一笔都没忘。”
“我就喝了一口。”宋亚轩立刻急着辩解，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一口也是违规。”刘耀文学着他之前数落自己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板着小脸，半点不肯退让。
宋亚轩瞪他一眼，没再接话，只是别过头去整理自己的袖口。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憋不住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记吧，反正月底辞哥请客，我才不买单。”
刘耀文听了，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盛了细碎的星光，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吃回来，保证把你那份也吃得干干净净。”
“谁要你帮。”宋亚轩嘴上嫌弃，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我自愿的。”刘耀文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笃定。
宋亚轩没再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月底最后一天，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谢亦辞提前就跟宿舍的阿姨打了招呼，说今晚不用做饭，大家出去吃。
八个人换下汗湿的训练服，穿上暖和的外套，两两结伴，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训练基地的大门。
重庆的冬夜冷得刺骨，风裹着江边的湿气往衣领里钻，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少年们说说笑笑，身上的热气反倒把寒意驱散了大半。
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暖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街边的小店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冷风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醒了过来。
他们要去的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火锅店，藏在巷子里，位置不算显眼，却胜在味道正宗、环境安静，最适合他们一群人安安静静吃饭聊天。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一推门，浓郁的牛油香和菌汤的鲜味儿就扑面而来，暖烘烘的空气瞬间裹住了所有人，把身上的寒气都逼退了。
他们提前订了一间独立的包房，里面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八个人坐下来刚刚好，不挤不疏，正好能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饭。
锅底是谢亦辞点的，经典的鸳鸯锅，一半红油一半菌汤。
刘耀文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全红油，馋得眼睛都亮了，结果刚开口，就被丁程鑫一句“你嗓子还要不要了”堵了回去。
刘耀文立马蔫了下来，乖乖闭上嘴，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红油锅的方向。
服务员手脚麻利，菜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酥肉，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豆腐，摆了满满一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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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宋亚轩递给他一杯温水。
刘耀文灌了一大口，缓过来之后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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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坐在严浩翔旁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涮菜，话不多，但配合默契。
严浩翔负责盯着锅里的食材，算着时间慢慢涮，贺峻霖就坐在一旁负责吃。
偶尔严浩翔涮好了菜，也会自然而然地夹到贺峻霖碗里，动作轻缓，像做过无数次。
“你自己也吃。”贺峻霖看着他面前空空的碗，轻声开口。
“我在吃啊。”严浩翔头也不抬。
“你光涮了，没吃几口。”
严浩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确实没怎么动，他愣了一下，贺峻霖已经把自己碗里的虾滑夹了一块给他。
“吃。”
严浩翔抬眼看了看他，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把虾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丁程鑫和马嘉祺坐在一起，两个人涮菜的风格也格外合拍。
马嘉祺负责下菜，分清哪些要煮久一点、哪些要快涮，丁程鑫就负责盯着火候往外捞，一个算着时间，一个眼疾手快。
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烫到微微卷边，嫩牛肉煮到刚好变色，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这个好了。”马嘉祺捞起一片毛肚放进丁程鑫碗里。
丁程鑫夹起来吃了，点了点头：“刚好。”
“那当然”，马嘉祺嘴角扬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我掐着秒的。”
丁程鑫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笑了一下，把刚烫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你也吃。”
谢亦辞坐在张真源旁边，两个人都不怎么抢菜，只是慢慢地夹，慢慢地吃。
谢亦辞其实挺能吃辣，但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养嗓子，他一口红油都没碰，只乖乖在菌汤锅里涮菜。
谢亦辞夹了一片毛肚放进菌汤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眼睛不自觉往红油锅那边瞟了一眼。
“馋了？”张真源看着他。
“没有，还好。”谢亦辞收回目光，又去夹第二片。
张真源没说话，默默把自己涮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
“吃这个，菌汤的也好吃。”
谢亦辞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牛肉，又看了看张真源，笑了一下，“好。”
吃到一半，刘耀文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
“各位！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这两周，我没有违规！一天都没有！”刘耀文掰着手指头细数，“冰水没喝，碳酸饮料没碰，辣的一口没吃，高音没硬顶，熬夜也没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宋亚轩，“宋亚轩儿监督的，他可以作证。”
宋亚轩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他连火锅都只吃菌汤那边的，红油碰都没碰。”
“所以——”刘耀文举起手里的水杯，“这顿饭我不买单！”
包房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丁程鑫也笑着举起杯子，“行，你不买，那谁买？”
“当然是辞哥！他说好的！”
谢亦辞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我说的是违规的人买单，你没违规，那就不用买。”
刘耀文满意地坐下，得意洋洋地继续埋头吃，他夹了一片毛肚放进菌汤锅里涮了涮，虽然眼睛一直馋兮兮地瞟着红油锅，但还是乖乖只吃自己这边的。
贺峻霖在旁边也连忙举手，“那我也没有违规，严浩翔监督的，我冰水没碰，碳酸饮料没喝，辣的也没碰。”
严浩翔点了点头，“没有，他连火锅底料里的辣椒都挑出来了。”
“我也没有”，宋亚轩跟着开口，“耀文盯得紧，我想喝可乐都喝不了，只能喝温水。”
“我也没”，严浩翔声音不大，却很认真，“贺儿盯的，我连火锅蘸料都没加辣椒。”
丁程鑫和马嘉祺对视一眼，丁程鑫笑着说：“我俩互相盯，谁也没放水，谁也没违规，我俩变声期过了，但也不吃辣不喝碳酸，陪你们一起。”
所有人都说完，一齐看向谢亦辞。
谢亦辞正喝着杯子里的温水，被大家盯着，愣了一下。
“看我干嘛？”
“辞哥，你自己呢？”刘耀文问，“你有没有违规？”
谢亦辞想了想说：“我变声期过了，没什么不能喝的，但我这半个月也没碰过碳酸饮料，辣的也没吃——真源盯着的。”
张真源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他连红油锅都没怎么碰。”
“那就好！”刘耀文一拍桌子，“所以这顿饭——”
“我请”，谢亦辞说，“说好的。”
刘耀文彻底满意了，继续埋头大吃，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认真地说：“其实菌汤也挺好吃的。”
宋亚轩在旁边笑，“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红油吗？”
“嗓子重要”，刘耀文一本正经地说，“等变声期过了再吃。”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总爱闹腾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看见了。
谢亦辞看着大家，忽然开口，“不过有一个人，差点就违规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他。
“谁？”刘耀文紧张地问。
谢亦辞看向贺峻霖。
贺峻霖愣了一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贺儿喝了一次冰水”，谢亦辞说，“严浩翔看见的，也指出来了，所以严格来说，他违规了。”
包房里安静了一秒，刘耀文一下子喊起来，“贺儿！你要买单！”
“我就喝了一口！”贺峻霖急了，“而且严浩翔已经说我了！我改了！”
“改了也是违规！”刘耀文义正辞严。
贺峻霖转头看向严浩翔，想让严浩翔帮自己说句话，严浩翔低着头，嘴角弯着，没说话。
“严浩翔！你倒是说句话啊！”
严浩翔慢慢抬起头，看了看贺峻霖，又看了看谢亦辞，然后小声说：“辞哥，贺儿确实只喝了一口，而且我提醒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凉的，碳酸饮料没碰，辣的也没吃，能不能……从轻处理？”
贺峻霖愣了一下，没想到严浩翔会帮自己说话。
谢亦辞看着严浩翔，又看了看贺峻霖，笑了一下，“行，看在严浩翔的面子上，这次从轻，贺儿，你请饮料。”
“饮料？”贺峻霖松了口气，“那简单。”
“温水，”谢亦辞补了一句，“常温的。”
贺峻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刘耀文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贺儿请喝温水！哈哈哈哈！”
贺峻霖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温水也是水！”
“是是是，”刘耀文笑着擦眼泪，“那你多请几瓶，我们一人一瓶。”
“行行行，”贺峻霖摆摆手，“请就请。”
严浩翔在旁边，嘴角一直弯着，他把刚涮好的那片牛肉，悄悄放进了贺峻霖碗里。
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严浩翔。
严浩翔没看他，正低头喝自己杯子里的温水。
贺峻霖把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杯子，把那杯温水也喝了。
窗外是重庆深冬的夜晚，冷风卷着雾气吹过，火锅店的玻璃窗被屋里的热气蒙成了一片模糊的毛玻璃，外头的灯火透过来，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碗里是菌汤锅里涮出来的肉和菜，杯子里是温水和豆浆。
没有人碰红油锅，没有人碰碳酸饮料，但每个人面前的碗都堆得满满当当——都是身边人互相夹过来的。
刘耀文给宋亚轩夹了一筷子牛肉，宋亚轩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丁程鑫帮马嘉祺捞起最后一片毛肚，马嘉祺把菌汤里煮得最软的白萝卜夹到他碗里。
贺峻霖把自己碗里的虾滑分了一半给严浩翔，严浩翔默默低下头，把贺峻霖碗里不小心掉进去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他知道贺峻霖不吃香菜。
谢亦辞坐在张真源旁边，张真源正低着头帮他涮第三片牛肉，菌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扑在两个人中间，把他们的脸颊都蒸得暖融融的。
“够吃了。”谢亦辞说。
“你刚才还说想吃。”张真源头也没抬，继续盯着锅里那片牛肉。
谢亦辞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牛肉涮好了，张真源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吃。”
谢亦辞夹起来咬了一口，菌汤的鲜味在嘴里化开，不辣，但很暖。
这顿饭吃得很慢，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赶时间，八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不想走。
后来是staff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去，丁程鑫才站起来张罗着结账。
谢亦辞去前台付了钱，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门口等他。
刘耀文和宋亚轩在争论哪道菜最好吃，贺峻霖和严浩翔站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丁程鑫和马嘉祺靠在墙边，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看他们。
张真源站在最外面，看见他出来，朝他走过来。
“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最后面，前面六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谢亦辞忽然说：“今天这顿，比我想的好。”
“哪里好？”
谢亦辞想了想说：“大家都挺开心的，没有因为不能吃辣、不能喝饮料就不高兴，反而都在互相照顾，谁给谁夹了菜，谁帮谁涮了肉，谁提醒谁别喝冰的——”
他顿了顿。
“就感觉，咱们这八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张真源侧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围巾解下来，分了一半搭在他脖子上。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条围巾的距离。
重庆的冬夜风大，但围巾很暖。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大家各回各屋，刘耀文还在嚷嚷着“下周继续吃，”然后就被宋亚轩拉走了。
贺峻霖和严浩翔走在前面，贺峻霖回头冲谢亦辞喊了一声“辞哥晚安”，严浩翔也跟着点了点头。
丁程鑫和马嘉祺最后上楼，丁程鑫走到一半回头说：“今天辛苦你了，早点睡。”
谢亦辞点了点头。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他和张真源。
两个人推开宿舍门，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把地板照成浅黄色。
张真源去洗漱，谢亦辞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谁状态好，谁需要调整，谁提醒了谁，谁改了，一页一页，细致又认真。
翻到最后，他看见自己之前写的那行字，“有些东西还在很深的底下，没有人去碰它，也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往上加什么。
张真源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有点湿，看见他还坐在桌前。
“还不睡？”
“马上。”谢亦辞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张真源走到床边，把被子拉开，然后回头看他。
“今天那家火锅，下次可以再去。”
谢亦辞愣了一下：“你喜欢？”
“嗯。”张真源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菌汤挺好的，不辣，但够味。”
谢亦辞看着他，笑了一下：“好，下次再去。”
他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张真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阿辞。”
“嗯？”
“你笔记本最后写的那句话，是什么东西？”
谢亦辞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
“就是……咱们之间的一些东西，互相盯、互相提醒、互相夹菜这些，说不清楚，但它在。”
张真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
“哦。”他说。
然后又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管它是什么呢。”张真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反正挺好的。”
谢亦辞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嗯。”
“睡吧。”
“嗯。”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轻轻晃，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的，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