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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道光 第317章 戾气满长夜

    夜里九点五十分。

    训练大楼顶层的练习室灯火通明,暖黄色的顶灯铺满整片镜面墙,把八道少年身影清清楚楚映在里面。

    四个小时高强度齐舞训练刚刚收尾,伴奏音乐彻底停止,室内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响和少年们此起彼伏、渐渐平复的喘息声。

    地板上还留着反复跳跃、走位摩擦出的淡淡痕迹,空气里混着薄汗、微凉晚风与淡淡的沐浴清香,是日复一日枯燥训练里最熟悉的味道。

    所有人彻底卸下了舞台状态里紧绷、规整、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整个人松弛下来,瘫的瘫、坐的坐、靠的靠,没有队形、没有规矩、没有紧绷的气场,是完全属于他们自己、放松又慵懒的私下状态。

    连日赶舞台、赶集训、赶行程,所有人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周,今晚终于提前结束训练,不用通宵加练,不用临时补课动作,每个人眼底都透着难得的轻松。

    刘耀文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甩甩酸胀的小腿,后背随意靠在丁程鑫腿上,嗓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懒洋洋地吐槽。

    “终于结束了,我快累死了,今天变速段落真的差点跟不上,体能彻底空了。”

    丁程鑫垂眸,指尖随意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发顶,语气温柔又松弛,完全是队内大哥的包容模样,“你已经稳很多了,最后两遍几乎零失误,别急着逼自己。”

    宋亚轩盘腿坐在地板上,抬手扇了扇风,眉眼弯弯,笑着长长舒了口气,“还好今晚不加班,我嗓子都练哑了,回去只想躺平睡觉,什么都不干。”

    贺峻霖靠在镜面墙,双臂环胸,眼底带着轻快的笑意,慢悠悠接话,“我今晚特意没囤夜宵,打算早睡,最近连轴转,脸都垮了。”

    严浩翔把舞蹈鞋脱下来,收拾得整整齐齐,动作安静利落,抬眼淡淡笑了声,“这周确实太累,难得早点收工,回去放松一下也好。”

    马嘉祺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歌词本,眼神柔和,看着满地瘫坐的弟弟们,轻声总结,“整体状态越来越稳了,明天简单合一遍,舞台基本就成型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张真源拿着两瓶温水,递了一瓶给身旁的谢亦辞,眉眼温润,语气轻松,“今天腰没怎么疼吧?刚才高难度衔接你扛得很稳。”

    谢亦辞接过水,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干净又松弛,完全没有半分戾气,“还行,贴了护腰撑得住,今晚总算能早点休息了。”

    八个人闲散、随意、松弛,你一句我一句搭着话,没有压力,没有镜头,没有人设,只是八个卸下所有负担、享受片刻轻松的少年。

    练习室的暖光温柔落地,笑声细碎散漫,氛围软得不像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公司平日里对他们是真的上心,训练、生活、资源、安全,方方面面都在替他们考虑,不是那种冷血不管的样子。只是有些事,公司也难,也束手无策。

    谁都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结束。

    没人预料到——这份难得的松弛温柔,会在踏出大门的一秒,被彻底撕碎、碎得干干净净。

    十点整,所有人收拾完毕。

    毛巾、水杯、护具、歌词本全部收好,八人走在最中间,几名 staff 呈半环形紧紧护在外围,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关灯、落锁、离开练习室,顺着空旷安静的长廊缓步下楼。

    长廊灯光冷白,寂静无声,晚风从通风口灌入,微凉拂面。

    所有人脸上还残留着刚刚闲聊的轻松倦意,心绪平和,毫无防备。

    直到踏出训练楼的玻璃大门。

    夜色浓稠如墨,深夜的风骤然变冷。

    下一秒,暗处猛地炸开一片疯狂的动静。

    绿化带阴影、停车区死角、大楼立柱后侧,十几道提前蹲守、蛰伏已久的人影瞬间全部冲出,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堵死了所有人的去路。

    不是零星几个人,是成群结队、蓄谋已久、专门卡点收工的围堵。

    刺眼至极的长焦闪光灯疯狂炸裂,白光接连不断、密密麻麻劈在众人脸上,亮得人瞬间失明、生理性眩晕。

    尖锐、嘶哑、偏执、近乎疯癫的尖叫声铺天盖地砸过来,彻底撕碎深夜的宁静。

    “抬头!看这边!”

    “我蹲了你整整六个小时!不许躲!”

    “别走!拍一张!就一张!”

    “别跟着他们走!停下来!”

    这群私生早已没有半点正常人的分寸和理智。

    她们完全无视外围层层护住的 staff,死命往前冲撞、推搡、挤压,肩膀狠狠撞向人墙,身体不顾一切往前扑,手臂疯狂伸长,妄图抓扯少年们的衣角、袖口、背包带。

    路边整齐停放的共享单车被人群直接撞飞、推倒,一连串哐当、哐当的刺耳巨响接连炸开,满地狼藉。

    散落的手幅、小卡、挂件、信纸被踩在脚底,混乱、荒唐、窒息。

    staff 立刻收紧阵型,将八个人牢牢护在最内侧,手臂张开形成防护,大声劝导、驱赶,“往后退!保持距离!不要围堵!注意安全!”

    可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长年累月的忍让、温柔、退让、好言相劝,早就被这群人当成了懦弱、当成了可欺、当成了可以无限突破的底线。

    她们太清楚了——只要闹得够疯、够不讲理、够纠缠,就没人敢真正对她们怎么样。

    而这一刻,刚刚还在练习室松弛说笑、温柔放松的八个人,眼底所有的温柔、笑意、松弛,瞬间彻底清零。

    此刻八个人全员脸色铁青紧绷,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生理性的厌恶,没有一个人再带着半分温和,开口全是冷硬厉声,字字带着戾气,没有丝毫包容。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遇到私生,他们大多沉默低头,由 staff 出面处理,自己从不发声,更不会当众怒吼。

    可这一次,积压太久的委屈与恐惧,彻底冲破了克制。

    温柔没用。

    好好说话没用。

    退让包容更没用。

    剩下的只有积压数年的厌烦、恶心、暴怒。

    刘耀文年纪最小,火气最直、最冲,少年脾气彻底压不住,眼底戾气翻涌,声音又沉又狠,带着炸裂的怒意,“滚开!别挤了!全都往后退!”

    宋亚轩往日最软最温和,此刻被闪光灯刺得生理性难受,又惊又烦,眉眼彻底覆上寒霜,声音冷硬发颤,满是抗拒,“别拍了!别拍了!听见没有!立刻停下!”

    贺峻霖素来通透隐忍,最懂克制,可此刻反复被人群往前逼压,胸腔塞满恶心,语气冷尖、克制却锋利至极,“别挤了!保持距离!全部往后站!”

    严浩翔性格寡言冷冽,从不废话,气场瞬间冷到刺骨,眼神沉沉压着怒意,字字短促、干脆、狠绝,“走开!离远点!别碰!”

    丁程鑫敛尽所有温柔,下意识往更内侧拢了拢身边的人,眉头死死紧锁,忍耐彻底崩碎,厉声压场警告,“退开!全部退开!别往前凑!”

    马嘉祺身为队长,面色阴沉凝重,整张脸毫无温度,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极强的震慑力,一字一句冷硬下达制止,“散开!立刻停止围堵!”

    张真源褪去所有温润柔和,素来最稳最包容的性子彻底冷沉,眼底只剩赤裸裸的厌憎,语气沉硬坚决,“别挤了,往后退,别太过分!”

    谢亦辞眉眼彻底寒凉,面无表情,周身温度降至冰点,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多余废话,一字一顿冰冷刺骨,“让开!别拍了!退后!”

    八道完全不同的冷厉声音叠在混乱嘈杂的深夜里,每一句都是忍无可忍的底线爆发。

    这一幕,被人群中藏着的对家、黑粉、代拍,清清楚楚录了下来,掐掉前因,只剪他们厉声呵斥的片段,连夜发酵。

    staff 拼尽全力撑住防护阵型,死死抵住疯挤的人群,硬生生从人潮里撞开一条窄路,护着八个人迅速低头、快步冲上商务车。

    “砰——”

    车门重重关闭。

    可疯狂根本没有随之结束。

    车窗外,那群私生依旧不肯罢休,整个人死死贴在车窗玻璃上,脸挤压变形,疯狂往车内窥探、张望、拍照,手掌不停拍打车身、车窗。

    车子启动的瞬间,好几个人直接跟着车身狂奔,脚步急促、姿态偏执,嘶哑的呼喊声隔着厚重玻璃隐隐钻进来,刺耳又反胃。

    车厢内瞬间死寂。

    压抑、冰冷、愤怒、恶心、疲惫、失望,密密麻麻堵满整个空间。

    刚刚在练习室的松弛、说笑、轻松、温柔,像一场短暂的泡影,被刚刚那场失控围堵彻底碾得粉碎。

    八个人全员脸色铁青阴沉,个个唇线紧抿、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不下去的戾气。

    一路全程沉默。

    车子平稳驶离训练大楼,彻底甩开尾随奔跑的人影,晚风透过车窗缝隙灌入,却吹不散车厢里半分压抑的怒火。

    回到宿舍楼下,负责对接的经纪 staff 脸色凝重地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疲惫:

    “你们刚才在门口吼的画面,被人拍下来剪了片段,现在已经被对家带节奏,热搜往上冲了。”

    八个人心里一沉。

    他们不是不懂规则,也不是故意要惹事,只是那一刻真的忍到了极限。

    点开微博,那条恶意剪辑的词条已经挂在高位:

    #时代少年团成员当众怒斥人群 态度恶劣#

    视频里只有他们冷脸呵斥的画面,私生围堵、冲撞、闪光灯、尖叫,全部被剪掉。

    评论区被黑粉和路人误解刷屏,说他们耍大牌、脾气差、刚出道就飘。

    而现场路人、理智粉丝放出的完整视频,虽然清楚拍下私生疯挤冲撞的全过程,却被压在热搜底层,根本掀不起多少水花。

    他们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评论,心口又气又闷,再也按捺不住,各自点开微博,敲下了最直白的态度。

    没有卖惨,没有辩解,只有对私生的明确拒绝:

    时代少年团队长-马嘉祺:私生不是粉丝,请停止一切越界骚扰。

    时代少年团-丁程鑫:保持距离,尊重底线,拒绝围堵跟拍。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过度靠近不是热爱,是困扰。

    时代少年团谢亦辞:别再靠近,别再打扰,别再越界。

    时代少年团-宋亚轩:请给我们一点正常生活的空间。

    时代少年团-贺峻霖:抵制私生,守住该有的距离与尊重。

    时代少年团-严浩翔: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骚扰与尾随。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围堵、跟拍、冲撞,从来都不是喜欢。

    八条微博几乎同一时间发出,立场一致,态度坚定。

    没过多久,公司官方微博也同步更新了一条声明,措辞正式、语气严肃:

    “近期多次出现非法围堵、尾随、骚扰艺人的行为,严重影响正常秩序与艺人安全。公司对此强烈谴责,望相关人员立即停止越界行为,否则将依法采取包括律师函在内的一切措施,维护合法权益。”

    看上去态度强硬,可八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已经是公司能做的全部了。

    不是不想管,是真的难办。

    之前公司不是没试过报警,可抓进去一问,大多未成年,教育几句就放了,转头照样蹲守、围堵、跟车。

    没有实质性惩罚,没有震慑力,发声明、发律师函,对这群已经疯魔的人来说,不痛不痒,转头就忘。

    公司不是冷漠,不是不作为,是能做的都做了,却依旧整治不了,束手无策。

    法律够不上,惩戒落不下,对方年纪小、脸皮厚、疯得彻底,谁都拿她们没办法。

    staff看着他们低落又憋屈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我知道你们委屈,公司也心疼。可现在就这样,报警没用,教育没用,威慑没用。我们只能发声明、加强安保、尽量护着你们,别的……真的很难。”

    没有责骂,没有打压,只有深深的无奈。

    公司护着他们,却护不住根本;想整治,却整治不了根源。

    八个人沉默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凉。

    他们懂,全都懂。

    可懂,不代表不难受。

    回到宿舍,玄关的灯光暖得苍白,没有一点温度。

    没有人再像往常一样打闹说笑,所有人各自坐下,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贺峻霖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飘着,“其实我知道公司难,也知道报警没用,都是未成年,教育两句就出来了。”

    “可每次被那样围着、挤着、拍着,真的生理性难受。”

    宋亚轩抱着膝盖,声音很低,“我以前从来不敢凶,都是忍着走。今天真的怕了,闪光灯一炸,人一扑上来,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想让她们走开。”

    刘耀文攥着拳,胸口还憋着气,“好好说从来没用,你越软,她们越凑上来。吼一句,反而退一点点。”

    “可一吼,又被说成耍大牌、脾气差。怎么做都是错。”

    严浩翔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冷,“公司发声明,发律师函,都只是表面。

    没有一次真正整治住,她们根本不怕。”

    丁程鑫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疲惫盖过愤怒,“我们不是怪公司,就是……觉得无力。

    明明是被骚扰的一方,最后还要小心翼翼,还要被骂,还要指望一群根本不会收敛的人自觉。”

    马嘉祺抬眼,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公司能做的都做了,加强 staff、加安保、发声明、报警,可治标不治本。

    对方不怕,什么警告都没用。”

    张真源声音沉缓,带着说不出的闷,“不是公司不好,是这件事本身就无解。

    至少现在,无解。”

    谢亦辞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

    他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听着,可心里那根弦,却在一点点绷紧。

    公司难,他懂。

    未成年难处理,他懂。

    声明没用、律师函没用、报警没用,他也懂。

    但懂,不代表要一直忍。

    现在他们弱,他们没底气,他们只能靠 staff 护着,靠公司发声明挡着,被骚扰了只能吼两句,被黑了只能默默受着。

    可不会一直这样。

    总有一天,他们会站到更高的地方,有足够的话语权,有足够的能力,不只是靠声明、靠警告、靠别人保护。

    到那时,越界的、骚扰的、践踏底线的,不会再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未成年”就轻轻放过。

    不会再只有一纸不痛不痒的声明。

    他垂眸,眼底那点冷光一闪而逝,快得没人看见。

    客厅里依旧安静。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八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晚的风波会过去,热搜会降,声明会沉,公司会继续护着他们,staff 会继续挡在他们身前。

    可私生不会消失,围堵不会停止,骚扰不会结束。

    公司有心无力。

    他们有力无处使。

    唯一能做的,只有忍。

    忍到足够强,忍到能自己制定规则,忍到能真正护住自己,忍到所有越界,都不再能全身而退。

    长夜漫漫。

    少年人的疲惫、厌憎、委屈、无力,沉沉压在心底。

    而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念头,在夜色里悄悄扎根。

    现在忍,是为了将来不再忍。

    现在退,是为了将来不退一步。

    总有一天,他们会亲手结束这无休止的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