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惊鸿 第四百三十六章 师兄（三）
师兄妹四人，轮番跪在坟前，给黄泉地下的师父烧纸。
大师兄满面欣慰喜悦：“师父，三师妹终于回来了。您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得偿。在黄泉地下，也能安心了。”
二师兄照旧狗嘴吐不出象牙：“师父要是不肯认她，我这就将她撵走。”
赵九娘被气得牙痒。换了以前，她早就蹦起来和二师兄动手了。现在嘛……确实做了错事，心虚气短理亏，几句不中听的话算什么，忍就忍了。
李云昭扶着赵九娘在坟前跪下，一同磕头烧纸。
火苗吞噬着黄色的纸钱。
赵九娘轻声说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都肯原谅我了。从今日起，我赵九娘才算重归师门了。”
二师兄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咕哝一句：“我可没原谅她。”
大师兄气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云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来，卷起一张黄色的纸钱。
这张纸钱在风中飘摇不定，缓缓而起，仿佛是长眠地下的殷无修见了四个心爱的弟子相聚，含笑拈起了一片纸钱。
大师兄二师兄特意回师门，自然要住一段时日再走。
大师兄将二师兄提溜到自己屋子里，低声数落：“来之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你答应得好好的，见了九娘好好说话。你倒好，今日一整天，对着她冷嘲热讽，没个好脸色。要是将她气跑了，看你后不后悔。”
二师兄嘴硬得很：“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她这个没良心的混账，当年一走就没了踪影。被人蒙骗抛弃，竟不回来，非要一个人去报仇。杀了负心汉，也不回来，一直在外漂泊闯荡。师父到死都最惦记她。我说她几句，也是为师父出一口气。”
大师兄睥睨二师兄一眼，忽然笑了一笑：“只是为师父出气啊！那也就罢了。我还以为，你是年少爱而不得，生了怨怼。”
二师兄像被针刺了一般，差点跳起来：“孙迁！你说什么浑话！我什么时候爱而不得了？哪里来的怨怼？我和她就是寻常师兄妹！”
大师兄悠然道：“我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对了，我和九娘也是寻常师兄妹。她回师门，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师兄，只会为她高兴，不会借机说什么难听话伤她的心。”
二师兄不太自然地别过头：“我今日确实过分了一点。等明日，我说话温和些就是了。”
大师兄瞥一眼过来，笑着嗯了一声。
……
这一边，李云昭为赵九娘换了干净的中衣，扶着赵九娘躺下，一边随口笑道：“我拜师的时候，大师兄二师兄都已练成武艺，各自出师门了。他们时常回来看望师父。大师兄慷慨大度，对我格外好。二师兄脾气急躁些，对我也很好。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说话刻薄。”
赵九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一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真不知道吗？
李云昭意味深长地看赵九娘一眼。
她在大理寺做了三年捕头，办案查凶，愈发细心敏锐。今日二师兄格外反常，赵九娘更是怯懦得不同寻常。
这其中，一定有一段隐情故事。
赵九娘没和李云昭对视，将头转到了一旁。
李云昭和赵九娘相处日久，渐渐摸清了她的脾气。如何不知道这是赵九娘心虚了？
“师姐，你和二师兄以前感情如何？”李云昭出言试探。
赵九娘打了个呵欠：“今日跑了那么远的路，实在累了，有话明日再说。”就将李云昭赶了出去。
李云昭溜达着去找二师兄说话。
二师兄今日波澜起伏，心情澎湃，根本就没闲话的心情。一提赵九娘，他就如爆竹一般：“别和我提她。”
李云昭摸了摸鼻子，找了个借口走了，又溜达到了大师兄的屋子里。
好脾气的大师兄，口风偏偏紧得很，任凭李云昭怎么试探，就是探不出一点口风。
李云昭还不气馁，最后去寻了胖伯。
白日耳聪目明的胖伯，耳朵忽然又聋了，聚精会神竖着耳朵听，然后一脸茫然：“云昭丫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李云昭：“……”
算了，先去睡。
来日方长，没有探听不出的隐秘。
……
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意朦胧的李云昭：“谁？”
“有一个叫翠娘的，请人来送信。”门外响起胖伯的声音。
李云昭瞬间清醒，一个翻身下榻，冲到门边开了门：“送信人在何处？”
送信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自称是翠娘的娘家堂弟：“翠娘让我将这封信给李捕头。”
李云昭接了信，迅速拆开，目光一扫，俏脸顿时笼上了寒霜。
隔壁墙里传来赵九娘的声音：“小师妹，是不是翠娘出事了？”
李云昭跃上墙头，对着将头抬出窗外的赵九娘道：“不是翠娘，是兰儿跳河了。”
赵九娘眉头一竖，目中杀气腾腾：“兰儿亲爹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完全是她亲爹的过错。”李云昭从墙上跃下，过来将信给了赵九娘：“兰儿年岁小，被身边人指指点点，根本承受不住。在家中哭了几日，趁着没人留意，悄悄跑到河边，自己跳了河。”
“好在当时有人发现了，及时跳进河里救了她。兰儿呛了水，性命没什么大碍。”
“那以后怎么办？”赵九娘皱了眉头：“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便是再为她撑腰，也不能缝上所有人的嘴。”
李云昭叹了一声：“我骑马去一趟解县。”
赵九娘立刻道：“我和你一同去。”
“不行，”李云昭立刻反对：“你的腿伤害没好，要静养才行。可别逞能落个腿疾。”
赵九娘不怎么情愿地退让：“那就你去。”顿了顿又道：“你将兰儿带回来吧！我收她做弟子，教她一身武艺本事，以后谁也不敢瞧不起她。”
赵九娘外冷内热，看似凶狠，其实心肠柔软。
李云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大师兄满面欣慰喜悦：“师父，三师妹终于回来了。您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得偿。在黄泉地下，也能安心了。”
二师兄照旧狗嘴吐不出象牙：“师父要是不肯认她，我这就将她撵走。”
赵九娘被气得牙痒。换了以前，她早就蹦起来和二师兄动手了。现在嘛……确实做了错事，心虚气短理亏，几句不中听的话算什么，忍就忍了。
李云昭扶着赵九娘在坟前跪下，一同磕头烧纸。
火苗吞噬着黄色的纸钱。
赵九娘轻声说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都肯原谅我了。从今日起，我赵九娘才算重归师门了。”
二师兄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咕哝一句：“我可没原谅她。”
大师兄气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云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来，卷起一张黄色的纸钱。
这张纸钱在风中飘摇不定，缓缓而起，仿佛是长眠地下的殷无修见了四个心爱的弟子相聚，含笑拈起了一片纸钱。
大师兄二师兄特意回师门，自然要住一段时日再走。
大师兄将二师兄提溜到自己屋子里，低声数落：“来之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你答应得好好的，见了九娘好好说话。你倒好，今日一整天，对着她冷嘲热讽，没个好脸色。要是将她气跑了，看你后不后悔。”
二师兄嘴硬得很：“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她这个没良心的混账，当年一走就没了踪影。被人蒙骗抛弃，竟不回来，非要一个人去报仇。杀了负心汉，也不回来，一直在外漂泊闯荡。师父到死都最惦记她。我说她几句，也是为师父出一口气。”
大师兄睥睨二师兄一眼，忽然笑了一笑：“只是为师父出气啊！那也就罢了。我还以为，你是年少爱而不得，生了怨怼。”
二师兄像被针刺了一般，差点跳起来：“孙迁！你说什么浑话！我什么时候爱而不得了？哪里来的怨怼？我和她就是寻常师兄妹！”
大师兄悠然道：“我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对了，我和九娘也是寻常师兄妹。她回师门，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师兄，只会为她高兴，不会借机说什么难听话伤她的心。”
二师兄不太自然地别过头：“我今日确实过分了一点。等明日，我说话温和些就是了。”
大师兄瞥一眼过来，笑着嗯了一声。
……
这一边，李云昭为赵九娘换了干净的中衣，扶着赵九娘躺下，一边随口笑道：“我拜师的时候，大师兄二师兄都已练成武艺，各自出师门了。他们时常回来看望师父。大师兄慷慨大度，对我格外好。二师兄脾气急躁些，对我也很好。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说话刻薄。”
赵九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一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真不知道吗？
李云昭意味深长地看赵九娘一眼。
她在大理寺做了三年捕头，办案查凶，愈发细心敏锐。今日二师兄格外反常，赵九娘更是怯懦得不同寻常。
这其中，一定有一段隐情故事。
赵九娘没和李云昭对视，将头转到了一旁。
李云昭和赵九娘相处日久，渐渐摸清了她的脾气。如何不知道这是赵九娘心虚了？
“师姐，你和二师兄以前感情如何？”李云昭出言试探。
赵九娘打了个呵欠：“今日跑了那么远的路，实在累了，有话明日再说。”就将李云昭赶了出去。
李云昭溜达着去找二师兄说话。
二师兄今日波澜起伏，心情澎湃，根本就没闲话的心情。一提赵九娘，他就如爆竹一般：“别和我提她。”
李云昭摸了摸鼻子，找了个借口走了，又溜达到了大师兄的屋子里。
好脾气的大师兄，口风偏偏紧得很，任凭李云昭怎么试探，就是探不出一点口风。
李云昭还不气馁，最后去寻了胖伯。
白日耳聪目明的胖伯，耳朵忽然又聋了，聚精会神竖着耳朵听，然后一脸茫然：“云昭丫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李云昭：“……”
算了，先去睡。
来日方长，没有探听不出的隐秘。
……
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意朦胧的李云昭：“谁？”
“有一个叫翠娘的，请人来送信。”门外响起胖伯的声音。
李云昭瞬间清醒，一个翻身下榻，冲到门边开了门：“送信人在何处？”
送信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自称是翠娘的娘家堂弟：“翠娘让我将这封信给李捕头。”
李云昭接了信，迅速拆开，目光一扫，俏脸顿时笼上了寒霜。
隔壁墙里传来赵九娘的声音：“小师妹，是不是翠娘出事了？”
李云昭跃上墙头，对着将头抬出窗外的赵九娘道：“不是翠娘，是兰儿跳河了。”
赵九娘眉头一竖，目中杀气腾腾：“兰儿亲爹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完全是她亲爹的过错。”李云昭从墙上跃下，过来将信给了赵九娘：“兰儿年岁小，被身边人指指点点，根本承受不住。在家中哭了几日，趁着没人留意，悄悄跑到河边，自己跳了河。”
“好在当时有人发现了，及时跳进河里救了她。兰儿呛了水，性命没什么大碍。”
“那以后怎么办？”赵九娘皱了眉头：“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便是再为她撑腰，也不能缝上所有人的嘴。”
李云昭叹了一声：“我骑马去一趟解县。”
赵九娘立刻道：“我和你一同去。”
“不行，”李云昭立刻反对：“你的腿伤害没好，要静养才行。可别逞能落个腿疾。”
赵九娘不怎么情愿地退让：“那就你去。”顿了顿又道：“你将兰儿带回来吧！我收她做弟子，教她一身武艺本事，以后谁也不敢瞧不起她。”
赵九娘外冷内热，看似凶狠，其实心肠柔软。
李云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