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二十五章 道心分歧，主裂潮生
睚眦振开赤金龙翼，划破位面之间的虚空。界枢天罗的金色本源丝线如蛛网绵延，沿途不断传来其余位面界枢的震颤讯息。落禾位面的景象还在龙昊脑海盘旋，归墟借着虚无种子送出的秘辛，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不多时，风矶位面的屏障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是一座以烈风为本的位面，常年狂风卷荡山石。先前种子爆发之时，狂风裹挟着消散的灵气四处漫溢，山岩褪尽光泽。此刻玄澜已经稳住界枢，衡纹层层裹住种子黑斑，只是山间劲风里，依旧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空寂寒意。
二人落在山巅，玄澜早已等候在此。她身侧，另外两队执生者也匆匆赶到，四人面色各异，心绪纷乱。方才压制种子之时，他们同样捕捉到了残识传递的讯息，那番颠覆过往认知的真相，在他们心底掀起了滔天波澜。
“龙昊。” 玄澜迎上前来，衡盘悬在身侧，盘面上流转的符文都微微起伏，“各处汇总完毕，所有萌发的虚无种子内，传递的讯息完全一致。归墟并非嗜杀邪祟，只是诸天开辟之前的本底虚无，吞噬秩序，只为自保。”
紫丝修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目光望向远处被衡纹护住的界枢，声音沙哑：“我苦修万古，一生都在追寻生机大道。先前败于你手，放下执念，本是接受生灭循环的衡道。可如今告诉我，我们拼尽全力抵御的灾祸，只是求生一方。…… 我一时难以接受。”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执生者踏出一步，周身残存的生纹隐隐躁动：“大道之争，非生即灭！诸天亿万生灵依托秩序而生，若是尝试和归墟谈判，无异于拿众生性命赌一个渺茫的可能。依我之见，界枢天罗照常运转，以大阵之力永久镇压所有裂隙、肃清种子，将虚无隔绝在外，才是稳妥之道！”
“可镇压只是延缓，无法根除。” 龙昊平视众人，九色剑气收敛在剑鞘之内，语气平静，“上古龙神与衡宸前辈早已印证。天罗只是牢笼，牢笼总有耗竭的一日。日复一日消耗衡道本源，等到大阵力量耗尽之时，积蓄已久的虚无会一次性冲破束缚，到那时，诸天再无缓冲余地。”
“难道放任虚无不断扩张？” 一名年轻执生者眉头紧锁，“多少位面生灵死于虚无侵蚀，无数灵脉化为空无。那些亡魂，难道就可以置之不顾？”
“我从未说过放弃守护。” 龙昊缓缓开口，识海之中龙神心印轻轻搏动，“沟通不等于投降。我想借着界枢天罗这座桥梁，寻一条秩序与虚无共存的平衡之道。守住诸天生灵，也不让归墟彻底消亡。衡道的根本，本就是均衡。”
场中登时分成两股声音。
一派以年长执生者为首，主张固守原有方略，以天罗持续镇压，绝不冒险对话。他们见过虚无毁灭位面的惨状，不愿将万千生灵的命运寄托在一场未知的谈判之上。
另一派以紫丝修士为首，几经思索，渐渐倾向龙昊。他们参悟衡道日久，明白万事皆有阴阳相依，既然生灭可以平衡，那诸天秩序与原始虚无，未必没有调和的余地。
争论之声在山巅回荡，玄澜沉默旁观，指尖不断推演符文：“两种选择，各有道理。镇压，是眼下最安稳的路，却埋下远期大祸；对话，是求长久的出路，可风险无穷，一旦谈判破裂，归墟会立刻全力席卷诸天。”
睚眦站在龙昊身侧，赤金眼眸扫过争执的众人，没有插话。他追随龙昊许久，知晓龙昊的本心，可面对这般抉择，连他也无法轻易下定论。
就在分歧愈演愈烈，双方各持己见之时 ——
嗡！
一道跨越整片星海的低沉震颤，毫无征兆自虚空深处传来。
界枢天罗密布诸天的金色丝线骤然剧烈抖动，无数丝线绷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无数远在域外、尚未萌发的虚无种子，同一时间躁动起来，每一座位面的界枢都传来急促不安的颤栗。
玄澜脸色骤变，衡盘上的符文疯狂翻涌，无数黑色斑点在符文之间浮现：“不好！是主裂隙的分支！规模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裂口，它…… 它正在扩张！”
所有人立刻停下争论，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遥远幽暗的虚空尽头，一道巨大无边的漆黑裂口缓缓撑开。裂隙之中翻涌的虚无黑雾滚滚而出，不再是之前细缝那种缓慢渗透，而是化作一道道漆黑浪潮，向着周边相连的位面冲刷而去。
这是归墟给出的答复。
它听见了山巅之上的争论。它知晓龙昊生出沟通之意，也知晓修士之中分歧重重。它没有等待龙昊做出抉择，直接以裂隙扩张来表明立场。
“归墟不愿等待。” 龙昊抬眼凝望那道遥远的巨大黑影，心头一沉，“它在施压。要么，尽快开启对话；要么，大战即刻爆发，虚无浪潮席卷诸天。”
“快看周边位面！” 一名执生者失声惊呼。
靠着这道主分支裂隙最近的三座小位面，位面屏障已经被虚无浪潮触碰。屏障之上裂纹丛生，地脉之内潜藏的虚无种子同步苏醒，黑斑飞速膨胀，内外夹击之下，位面本源飞速衰败。
“立刻分兵！” 龙昊不再迟疑，声音肃然，“玄澜，你带着认同沟通之道的道友，赶赴最靠近裂隙的两座位面，以衡纹稳住界枢、压制种子，维系天罗丝线，维持通往主裂隙的通道，保留对话的媒介！”
他转头看向主张镇压的年长执生者一行人：“诸位道友，若是你们依旧认为镇压才是正道，便去往另外几处次级裂隙，加固衡锁，拦截向外溢散的虚无洪流，护住周边位面生灵。两条路，并行而行。”
年长执者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好。我们依你所言。若是谈判失败，我们便以天罗全力封锁，死战到底。”
“切记，不可主动催动力量冲进主裂隙攻击虚无本源。” 龙昊郑重叮嘱，“一旦主动开战，再无回转余地。我们守住防线，只是牵制。”
众人迅速分成两队，流光四散，朝着不同的位面疾驰而去。山巅之上，只剩下龙昊、睚眦与玄澜。
玄澜看向龙昊：“你打算亲自去往这道主分支裂隙？”
“是。” 龙昊抽出长剑，九色剑气缓缓自剑刃升腾，金、黑、赤、青、白、黄诸色交缠流转，“唯有承载龙神心印的我，才能借着天罗丝线，跨越虚无浪潮，抵达裂隙深处，直面归墟本源。这是它给我的机会，也是诸天唯一的机会。”
睚眦踏步上前，龙气翻涌：“我陪你同去。”
龙昊微微颔首。
玄澜衡盘一亮，无数银灰衡丝顺着天罗主线一路延伸，直抵主裂隙边缘：“我在这里坐镇，统筹所有位面的界枢脉络，随时校准天罗节律。一旦你那边局势有变，我立刻调整大阵，要么加固桥梁供你沟通，要么锁死裂隙，切断通路。”
“拜托你了。”
龙昊踏上睚眦的脊背。赤金龙躯腾空而起，迎着滚滚而来的虚无浪潮，朝着虚空深处那道浩瀚无边的主分支裂隙疾驰。
沿途，金色的界枢丝线在虚无浪潮中不断消融、又被衡道韵律反复补全。浪潮之内，无数细小的虚无种子漂浮游走，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奔赴裂隙的二人。
越靠近裂隙，法则越稀薄，时空都变得扭曲。九印衡域在周身撑开，抵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
巨大的主裂隙横亘眼前。
黑雾翻涌，无边无际，一股古老苍茫、不分喜怒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源自天地之前、漠然的意志。
龙昊立于龙首，握紧长剑，识海之中龙神心印缓缓上浮，金灰双色光芒冲破衡域，向着裂隙深处的虚无本源传递而去。
“我来了。” 龙昊的意念顺着天罗桥梁，送入无边黑雾之中，“你送出真相，召我至此。我愿与你一谈，寻找秩序与虚无共存之道。”
黑雾翻涌激荡，整片裂隙的虚无浪潮骤然一顿。
归墟，听见了他的声音。
不多时，风矶位面的屏障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是一座以烈风为本的位面，常年狂风卷荡山石。先前种子爆发之时，狂风裹挟着消散的灵气四处漫溢，山岩褪尽光泽。此刻玄澜已经稳住界枢，衡纹层层裹住种子黑斑，只是山间劲风里，依旧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空寂寒意。
二人落在山巅，玄澜早已等候在此。她身侧，另外两队执生者也匆匆赶到，四人面色各异，心绪纷乱。方才压制种子之时，他们同样捕捉到了残识传递的讯息，那番颠覆过往认知的真相，在他们心底掀起了滔天波澜。
“龙昊。” 玄澜迎上前来，衡盘悬在身侧，盘面上流转的符文都微微起伏，“各处汇总完毕，所有萌发的虚无种子内，传递的讯息完全一致。归墟并非嗜杀邪祟，只是诸天开辟之前的本底虚无，吞噬秩序，只为自保。”
紫丝修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目光望向远处被衡纹护住的界枢，声音沙哑：“我苦修万古，一生都在追寻生机大道。先前败于你手，放下执念，本是接受生灭循环的衡道。可如今告诉我，我们拼尽全力抵御的灾祸，只是求生一方。…… 我一时难以接受。”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执生者踏出一步，周身残存的生纹隐隐躁动：“大道之争，非生即灭！诸天亿万生灵依托秩序而生，若是尝试和归墟谈判，无异于拿众生性命赌一个渺茫的可能。依我之见，界枢天罗照常运转，以大阵之力永久镇压所有裂隙、肃清种子，将虚无隔绝在外，才是稳妥之道！”
“可镇压只是延缓，无法根除。” 龙昊平视众人，九色剑气收敛在剑鞘之内，语气平静，“上古龙神与衡宸前辈早已印证。天罗只是牢笼，牢笼总有耗竭的一日。日复一日消耗衡道本源，等到大阵力量耗尽之时，积蓄已久的虚无会一次性冲破束缚，到那时，诸天再无缓冲余地。”
“难道放任虚无不断扩张？” 一名年轻执生者眉头紧锁，“多少位面生灵死于虚无侵蚀，无数灵脉化为空无。那些亡魂，难道就可以置之不顾？”
“我从未说过放弃守护。” 龙昊缓缓开口，识海之中龙神心印轻轻搏动，“沟通不等于投降。我想借着界枢天罗这座桥梁，寻一条秩序与虚无共存的平衡之道。守住诸天生灵，也不让归墟彻底消亡。衡道的根本，本就是均衡。”
场中登时分成两股声音。
一派以年长执生者为首，主张固守原有方略，以天罗持续镇压，绝不冒险对话。他们见过虚无毁灭位面的惨状，不愿将万千生灵的命运寄托在一场未知的谈判之上。
另一派以紫丝修士为首，几经思索，渐渐倾向龙昊。他们参悟衡道日久，明白万事皆有阴阳相依，既然生灭可以平衡，那诸天秩序与原始虚无，未必没有调和的余地。
争论之声在山巅回荡，玄澜沉默旁观，指尖不断推演符文：“两种选择，各有道理。镇压，是眼下最安稳的路，却埋下远期大祸；对话，是求长久的出路，可风险无穷，一旦谈判破裂，归墟会立刻全力席卷诸天。”
睚眦站在龙昊身侧，赤金眼眸扫过争执的众人，没有插话。他追随龙昊许久，知晓龙昊的本心，可面对这般抉择，连他也无法轻易下定论。
就在分歧愈演愈烈，双方各持己见之时 ——
嗡！
一道跨越整片星海的低沉震颤，毫无征兆自虚空深处传来。
界枢天罗密布诸天的金色丝线骤然剧烈抖动，无数丝线绷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无数远在域外、尚未萌发的虚无种子，同一时间躁动起来，每一座位面的界枢都传来急促不安的颤栗。
玄澜脸色骤变，衡盘上的符文疯狂翻涌，无数黑色斑点在符文之间浮现：“不好！是主裂隙的分支！规模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裂口，它…… 它正在扩张！”
所有人立刻停下争论，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遥远幽暗的虚空尽头，一道巨大无边的漆黑裂口缓缓撑开。裂隙之中翻涌的虚无黑雾滚滚而出，不再是之前细缝那种缓慢渗透，而是化作一道道漆黑浪潮，向着周边相连的位面冲刷而去。
这是归墟给出的答复。
它听见了山巅之上的争论。它知晓龙昊生出沟通之意，也知晓修士之中分歧重重。它没有等待龙昊做出抉择，直接以裂隙扩张来表明立场。
“归墟不愿等待。” 龙昊抬眼凝望那道遥远的巨大黑影，心头一沉，“它在施压。要么，尽快开启对话；要么，大战即刻爆发，虚无浪潮席卷诸天。”
“快看周边位面！” 一名执生者失声惊呼。
靠着这道主分支裂隙最近的三座小位面，位面屏障已经被虚无浪潮触碰。屏障之上裂纹丛生，地脉之内潜藏的虚无种子同步苏醒，黑斑飞速膨胀，内外夹击之下，位面本源飞速衰败。
“立刻分兵！” 龙昊不再迟疑，声音肃然，“玄澜，你带着认同沟通之道的道友，赶赴最靠近裂隙的两座位面，以衡纹稳住界枢、压制种子，维系天罗丝线，维持通往主裂隙的通道，保留对话的媒介！”
他转头看向主张镇压的年长执生者一行人：“诸位道友，若是你们依旧认为镇压才是正道，便去往另外几处次级裂隙，加固衡锁，拦截向外溢散的虚无洪流，护住周边位面生灵。两条路，并行而行。”
年长执者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好。我们依你所言。若是谈判失败，我们便以天罗全力封锁，死战到底。”
“切记，不可主动催动力量冲进主裂隙攻击虚无本源。” 龙昊郑重叮嘱，“一旦主动开战，再无回转余地。我们守住防线，只是牵制。”
众人迅速分成两队，流光四散，朝着不同的位面疾驰而去。山巅之上，只剩下龙昊、睚眦与玄澜。
玄澜看向龙昊：“你打算亲自去往这道主分支裂隙？”
“是。” 龙昊抽出长剑，九色剑气缓缓自剑刃升腾，金、黑、赤、青、白、黄诸色交缠流转，“唯有承载龙神心印的我，才能借着天罗丝线，跨越虚无浪潮，抵达裂隙深处，直面归墟本源。这是它给我的机会，也是诸天唯一的机会。”
睚眦踏步上前，龙气翻涌：“我陪你同去。”
龙昊微微颔首。
玄澜衡盘一亮，无数银灰衡丝顺着天罗主线一路延伸，直抵主裂隙边缘：“我在这里坐镇，统筹所有位面的界枢脉络，随时校准天罗节律。一旦你那边局势有变，我立刻调整大阵，要么加固桥梁供你沟通，要么锁死裂隙，切断通路。”
“拜托你了。”
龙昊踏上睚眦的脊背。赤金龙躯腾空而起，迎着滚滚而来的虚无浪潮，朝着虚空深处那道浩瀚无边的主分支裂隙疾驰。
沿途，金色的界枢丝线在虚无浪潮中不断消融、又被衡道韵律反复补全。浪潮之内，无数细小的虚无种子漂浮游走，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奔赴裂隙的二人。
越靠近裂隙，法则越稀薄，时空都变得扭曲。九印衡域在周身撑开，抵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
巨大的主裂隙横亘眼前。
黑雾翻涌，无边无际，一股古老苍茫、不分喜怒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源自天地之前、漠然的意志。
龙昊立于龙首，握紧长剑，识海之中龙神心印缓缓上浮，金灰双色光芒冲破衡域，向着裂隙深处的虚无本源传递而去。
“我来了。” 龙昊的意念顺着天罗桥梁，送入无边黑雾之中，“你送出真相，召我至此。我愿与你一谈，寻找秩序与虚无共存之道。”
黑雾翻涌激荡，整片裂隙的虚无浪潮骤然一顿。
归墟，听见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