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八十七章 星轨禁域，蚀影潜生
三道遁光划破云天，一路向着西线联盟大营疾驰。
枯尘台的尘埃墟地已经远远抛在身后，那一股浸透神魂、教人倦怠消沉的朽意彻底消散，周遭天地间流动的灵气重新恢复常态，山川生灵，草木风鸣，都带着演化之中独有的鲜活气息。苍戈收好了长矛，战甲上那些被朽念侵蚀出来的细纹，在渡化道韵缓缓滋养之下一点点愈合。凌越闭目调息，银色渡纹在身侧缓缓流转，梳理方才在朽念大阵之中损耗的本源。
龙昊悬在半空，衡元印静静悬浮于头顶，九色道丝如同细密的网络，铺展在沿途虚空，一路探查诸天各处位面的气机波动。
朽玄放弃布局的消息，他已经借着衡道传讯提前送往联盟大营。只是讯息简略，只言明幕后之人已经收手，灾乱源头暂时平息，至于朽玄的来历、朽道的理念、枯尘台万年前的往事，都需要当面和渊冥以及联盟核心修士细细细说。
“朽玄选择独自漂泊诸天边缘疏导执念，利弊参半。” 凌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防线营寨轮廓，“好处是不必受联盟规矩约束，那些无人过问、积压了千万载怨苦的荒芜位面，我们很难分出人手前去，他恰好可以填补这片空缺。隐患在于，他道心只是松动，并未完全勘破朽道执念，若是日后再撞见大规模浩劫，再度目睹生灵大批量陨落，旧念复燃，极有可能重蹈覆辙。”
“我明白。” 龙昊轻轻颔首，衡元印流转柔光，“所以我们留下了道韵印记，只要朽玄再次催动催化执念的术法，或是布设朽念大阵，我们这边立刻就能收到气机警报。不束缚他的选择，却留下一道制衡的底线。”
苍戈沉声开口：“比起朽玄，我更在意荒域之中蛰伏的主宰。朽玄是被苦难压垮的守道修士，本心尚存一丝善念，可主宰不同。祂得知自己只是寂衍推演大道的一枚棋子，这份屈辱，绝不会轻易咽下。先前朽玄在六处位面布局，其实也变相替祂争取了时间，让祂得以暗中积蓄力量。如今朽玄收手，主宰必然会另寻出路。”
这话，正中龙昊心中隐忧。
寂衍居于无念空域，如同一个端坐案前推演因果的观道者，主宰、朽玄，甚至诸天万千生灵，都在祂预演的大道脉络之内。从前主宰一心归一湮灭，是顺着寂衍预设的路线前行。可当祂洞悉真相，知晓自己所有杀伐、所有谋划，都只是供观测者参考的素材之后，原本的道路，对祂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祂要跳出推演。
跳出推演，便需要一种连寂衍的演算都未曾纳入、未曾预判的本源力量。
三人谈话之间，西线联盟大营已经近在眼前。
联盟大营修筑在一片巨大的浮空陆洲之上，陆洲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连锁法阵，无数灵光光柱冲天而起，一座座传讯玉台、本源祭坛、疗伤静庐错落排布。无数修士往来穿梭，有刚刚从各个受灾位面赶回、满身疲惫的值守修士，也有镇守防线、时刻戒备域外虚空的护法修士。先前六处位面同时爆发灵祟灾变，大营之内一直紧绷着弦，所有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极少。
三人遁光落地，值守护法一眼认出龙昊与凌越，立刻恭敬引路，去往大营核心的议事殿。
议事殿广阔恢宏，殿壁之上镌刻着诸天西线完整的星图位面图谱，六处受灾秘境的标记还亮着淡淡的红光。渊冥早已等候在此，一身幽蓝道袍，神色沉静，殿内还有青云道宗、龙族一脉、渡化一脉的数位长老，所有人都在等候他们带回的消息。
“回来了。” 渊冥抬眼看向三人，目光扫过苍戈战甲的裂纹与凌越略显疲惫的气息，“落星古洲那边，还有其余五处秘境，灾情都稳住了？”
“都稳住了。” 龙昊上前一步，抬手催动衡道之力，半空之中浮现出枯尘台的虚影，将朽玄的来历、朽道的理念、枯尘台万年前的往事，还有最后和朽玄论道、朽玄选择独自游历赎罪的经过，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静静聆听。
等到龙昊说完，青云道宗一名长老长叹一声：“没想到幕后之人，当年也是一心护持位面的修士。三次浩劫，亲眼看着同门不断陨落，一次次拼尽全力依旧拦不住灾厄，这份重压，常人根本扛不住。只是他选择的路终究错了，以放大众生执念的方式推动秩序自溃，依旧是毁灭。”
“万幸他尚有本心，可疏导化解，没有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龙族长老眸光沉凝，“可这也给我们敲响警钟。除了主宰、寂衍，大道演化之中，还会不断滋生各式各样的极端道途。这些极端大道未必都带着湮灭吞噬的本能，却一样能给诸天带来浩劫。往后我们的守御，不能只盯着主宰的湮灭洪流，还要留意位面内部沉淀的原生执念。”
渊冥轻轻点头，指尖拂过殿内星图：“正是如此。从前联盟的策略，是御敌于域外，防备主宰麾下暗徒与湮灭暗流。经过这次朽玄之事，策略必须调整。西线疆域广袤，无数古老位面深埋千万载沉积的怨苦，若是放任不管，迟早还会生出第二个、第三个朽玄。”
众人一番商议，重新划定巡域之责。
整片西线划分为七大疏导巡域，每一片巡域安排渡化一脉、衡道修士以及龙族修士联合值守。不再只是等到灾变爆发之后再奔赴驰援，而是定期深入古老位面地脉，主动疏导积压的执念，提前化解隐患。同时设立传讯网络，各个位面的地脉灵智皆可直接向大营传递异动气机。
整套方略商议敲定，殿内诸位长老陆续领下巡域任务，散去筹备人手。
议事殿之中，只剩下渊冥、龙昊、凌越与苍戈四人。
就在这时，悬挂在星图最上方，一座尘封许久的古老传讯玉台，忽然无声亮起。
玉台流转着清冷、幽邃的银白星光，纹路古朴，和寻常的传讯法器完全不同，其上流动的力量，不属于湮灭，不属于朽念，也不属于衡道、渡化任何一种已知大道。一股遥远苍茫的意念，顺着玉台，缓缓传入议事殿。
玉台乃是上古遗留，专门用来连通星轨禁地，寻常万年都不会亮起一次。
渊冥神色一变，快步走到玉台之前：“是星轨禁地的传讯！星轨灵智，已经万古不曾向诸天传递讯息了！”
龙昊心中一动，衡理之光一卷，探入玉台之内。
浩瀚无垠的星河图景在识海之中铺开。
诸天之外，一条横贯星海、缠绕无数星辰本源的古老星轨，静静悬浮在虚空深处，这便是星轨禁域。自诸天成型之初，星轨便已经存在，执掌星辰生灭、星力流转，乃是维系整片诸天星域稳定的根基之一。星轨灵智诞生于万千星辰本源交融之中，性情淡漠，极少干涉诸天纷争，历来不问主宰、寂衍、各路大道的争斗，如同一个冷眼旁观的星道守护者。
可此刻，星轨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蚀影正在悄然蔓延。
那是星蚀本源。
它不同于湮灭之力吞噬一切，不同于朽念诱导众生倦怠，星蚀所过之处，星辰本源不会毁灭，却会被缓缓篡改，星辰原本的道韵被蚀化，星轨流转的秩序脉络扭曲变形。一旦星轨大面积被蚀化，整片诸天星域的星力循环彻底紊乱，所有位面的灵气根基都会崩塌。
星轨灵智的意念，带着一股焦灼，缓缓传入四人心中。
星蚀本源凭空诞生于星轨核心，生长速度极快，它在啃噬星辰本源，扭曲星轨脉络。更让星轨灵智忌惮的是，它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湮灭气机，正从荒域深处出发，向着星轨禁域疾驰而去。
是主宰。
祂盯上了星蚀本源。
“主宰要去星轨禁地。” 凌越瞳孔微缩，银色渡纹急促起伏，“祂想要夺取星蚀本源！”
“没错。” 渊冥面色凝重，“星蚀本源是新生的力量，诞生于星辰本源之内，不属于寂衍推演之中预先设定的任何一种大道。这正是祂想要的，一种跳出观测者推演框架的力量。只要祂掌握星蚀本源，就能挣脱寂衍的演算，走出一条无人预判的道路。到那时，连寂衍都难以预料祂下一步会做什么。”
苍戈握紧长矛，战意翻涌：“我们立刻动身，赶在主宰之前抵达星轨禁地，守住星蚀本源，不让祂得手！”
龙昊凝神推演，衡元印飞速旋转，九色道丝编织星轨周边的虚空脉络：“主宰动身已久，祂走的是域外隐秘暗流航道，速度极快。星轨禁地距离西线大营极远，路途之上还有多处虚空乱流、星辰碎礁阻碍。我们想要抢先一步抵达，不能走常规虚空通道。”
渊冥沉思片刻，抬手一翻，取出一枚星光斑驳的古老玉钥。
“这是星轨灵智送来的星轨接引钥。持有此物，可以直接开启一条临时星道，直抵星轨外围，省去大半路程。但这条临时星道极不稳定，沿途充斥逸散的星蚀微光，稍有不慎，神魂便会被星蚀侵染，道韵遭到篡改。” 渊冥将玉钥递给龙昊，“此行凶险，星蚀本源未知，主宰虎视眈眈，星轨禁地之中还有上古遗留的星阵，我们这边，由你、凌越、苍戈三人前去。大营这边，我坐镇，调度各处巡域修士，随时准备驰援。”
龙昊接过星轨接引钥，入手微凉，源源不断流淌纯净星辰气息，夹杂着一丝微弱、诡异的蚀意。
“放心。” 龙昊收好玉钥，衡道之力包裹玉钥，隔绝蚀意侵染，“我们一定尽力拦住主宰，妥善处置星蚀本源。”
片刻之后，议事殿之外，一道银白色的星光通道缓缓展开。
通道入口流转细碎星芒，深处朦胧，隐约能看见远处缠绕无尽星辰的巨大星轨轮廓。凌越铺开渡化光域，先护住通道入口，过滤逸散出来的星蚀微光；苍戈立于通道一侧，长矛横起，防备沿途潜藏的偷袭；龙昊催动接引钥，九色衡理之光铺开，笼罩三人周身，化作抵御星蚀的屏障。
“出发。”
三人一步踏入星光通道。
通道之内，和寻常虚空通道截然不同。四周不是黑暗，而是无数流转的星砂、破碎的星辰残魂、飘荡的星道纹路。淡淡的灰黑色蚀光如同游鱼一般，在星砂之间穿梭游荡，所过之处，原本明亮的星光黯淡、扭曲。
那些便是星蚀逸散之力。
一缕蚀光擦着凌越的渡化屏障掠过，屏障表层银色纹路瞬间扭曲了一瞬，凌越眉头微蹙，连忙催动本源修复渡纹：“星蚀果然诡异，它不毁灭力量，而是扭曲道韵。若是修士被大量星蚀侵入体内，自身大道会一点点偏离本心，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龙昊目光沉稳，衡理之光不断梳理周遭涌来的蚀光：“所以我们不能硬碰星蚀本源，只能疏导、制衡。若是强行击碎星蚀，星蚀之力四散飞溅，整片星轨都会被蚀化得更快。”
一路穿行，沿途不断遇见被星蚀篡改之后失控的星辰碎块。有的星辰碎块原本稳定悬浮，被星蚀侵蚀之后，疯狂冲撞星道，碎石裹挟蚀光呼啸而来。苍戈长矛挥动，虚空之力层层铺开，将这些失控星礁挡开，不让它们冲撞三人的防护光域。
约莫半个时辰，星光通道走到尽头。
三人踏出通道，置身于星轨禁域之外的虚空。
抬眼望去，震撼铺展在眼前。
一条无边无际、缠绕亿万星辰的巨大星轨横亘星海，轨道之上，无数星辰有序流转，星辰光芒交织成长河。可在星轨中央核心地带，一团巨大的灰黑色蚀云正在缓缓扩张，蚀云之内，无数星辰本源不断消融、扭曲，原本璀璨的星光，在蚀云之中变成晦暗浑浊的灰光。
星轨灵智化作一道流动的星河虚影，盘旋在蚀云外围，无数星光丝绦不断抽打蚀云，想要遏制星蚀扩散。可星蚀本源生长速度极快，星光丝绦落在蚀云之上，只短暂阻滞片刻，便会被蚀意慢慢浸染。
“星蚀扩散的速度，还在加快。” 星轨灵智的意念传入三人心中，带着疲惫，“我已经尽力封锁核心，可星蚀扎根在星轨本源之中，难以根除。那道湮灭气机，已经到了星轨外围星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龙昊顺着星轨灵智提示的方向望去。
遥远的星辰夹缝之间，一股漆黑的湮灭暗流缓缓涌动，暗流之中，主宰模糊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祂没有释放震天动地的湮灭洪流，刻意收敛气息，悄然潜行，打算趁星轨灵智全力压制星蚀的时候，悄然冲入蚀云核心，夺取星蚀本源。
“祂来了。” 苍戈长矛紧握，战意升腾。
凌越迅速排布渡化阵纹，在蚀云外侧布下多层渡化屏障：“我们分守方位。苍戈，你守右翼，阻挡主宰正面突进；我布下渡化罗网，阻拦湮灭之力靠近蚀云；龙昊，你居中，以衡道之力制衡星蚀本源，防止星蚀在交战之时骤然爆发。”
“好。” 龙昊应声，身形一闪，落在星蚀蚀云正前方，衡元印悬浮半空，九色道韵缓缓渗入蚀云边缘，柔和地梳理翻涌的星蚀流。
蚀云之内的星蚀本源察觉到外来的衡道力量，灰黑色的蚀流翻滚起来，无数蚀光化作细小的虫形虚影，向着龙昊扑咬而来。这些蚀虫撞上九色衡理柔光，狂暴的扭曲力道被一点点抚平，躁动慢慢收敛，可源源不断还有更多蚀虫从蚀云深处涌出。
就在这时，漆黑湮灭暗流轰然加速，主宰庞大的身影冲破星辰阻隔，出现在星轨核心之前。
祂依旧是那副朦胧混沌的模样，万千怨苦、湮灭本源交织成身躯。往日里祂周身只有归一毁灭的意志，可此刻，祂的意念之中，翻涌着挣脱推演的执念。
“衡道传人，渡者，龙族修士。” 主宰低沉浩瀚的声音在星海之中回荡，“你们也要拦我？寂衍将我视作推演棋子，千千万万载，我依照祂预设的道路杀伐、归一，到头来，一切只是一场试验。今日，星蚀本源是我的机会，我要跳出祂的演算，走出属于我自己的大道。”
龙昊立于蚀云之前，衡元印流光稳固：“跳出推演，未必需要夺取星蚀。星蚀本源凶险莫测，一旦被你掌控，扭曲星轨，诸天所有位面的星力根基崩塌，亿万生灵都会遭殃。”
“生灵存亡，于我而言，早已不重要。” 主宰淡淡开口，湮灭暗流翻涌，无数湮灭光箭凝聚而出，“我只想要自由，挣脱观测者安排的命运。挡我者，便是我的敌人。”
话音落下，无数湮灭光箭呼啸射出，直扑三人。
“拦住祂！” 苍戈踏步上前，长矛横扫，虚空壁垒层层竖起，湮灭光箭撞上壁垒，爆发出滚滚黑暗浪潮。凌越银色渡纹漫天铺开，化作细密罗网，缠绕四散的湮灭之力，不断渡化消融。
湮灭之力和渡化之力碰撞，星海之中掀起剧烈震荡，周边无数星辰微微震颤，星蚀蚀云受到震荡刺激，骤然暴涨，大片灰黑色蚀流向外蔓延。
“小心！交战的震荡在刺激星蚀！” 龙昊沉声提醒，同时加大衡道本源输出，九色洪流涌入蚀云之内，强行安抚躁动的星蚀本源，“不能在这里全力激战，一旦星蚀失控，星轨直接崩碎！”
主宰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祂嘴角模糊的轮廓勾起一丝淡淡的意念笑意。
祂正是要如此。
双方缠斗，力量碰撞扰动星蚀，星蚀不断扩张，星轨灵智疲于压制，龙昊分心制衡星蚀，无暇全力阻拦祂。祂便可借着混乱，寻隙冲入蚀云核心。
湮灭暗流化作一道巨大的漆黑巨手，绕过苍戈和凌越的防线，径直抓向蚀云中心的星蚀本源。
“休想！” 龙昊衡道光链甩出，九色锁链缠绕巨手，死死拉扯。两股力量僵持在星海之间，湮灭之力不断侵蚀光链，星蚀本源在后方不断翻涌，蚀光在巨手与光链之间来回游荡，既侵蚀湮灭本源，也侵蚀衡道锁链。
星蚀不分敌我，扭曲一切大道。
这一刻，龙昊才真正体会到星蚀的恐怖。
它不是站在主宰一方，也不是站在诸天一方，它只是纯粹的扭曲之力，一切既定的大道、秩序、脉络，都是它啃噬的目标。
星轨灵智星河虚影全力催动星光，万千星光长鞭抽打主宰的巨手，星光和湮灭之力碰撞，星海轰鸣。
主宰同时承受三方牵制，湮灭本源不断消耗，可祂丝毫没有退意，意念坚定无比。
“我一定要拿到星蚀本源。”
漆黑巨手力量再度暴涨，衡道光链咔咔震颤，表层道韵开始被星蚀微光侵染，纹路扭曲变形。龙昊心神一凝，调动衡道最深层的本源，稳固锁链，同时看向凌越与苍戈。
“合力封锁祂的湮灭本源，不要和祂硬拼破坏力，切断祂靠近蚀云核心的路径！”
凌越立刻会意，渡化罗网收拢，如同银茧一般包裹湮灭暗流；苍戈长矛刺入虚空，锁死周遭虚空空间，让主宰无法瞬移绕袭。
三方力量合围，主宰的推进之势终于被死死挡住。
可蚀云内部，星蚀本源在持续的力量激荡之下，孕育出一道全新的蚀道意念，这道意念懵懂而狂暴，既渴望吞噬星辰秩序，又畏惧衡道的调和之光。
龙昊一边死死抵住主宰，一边分出心神，尝试和星蚀本源沟通。
“你生于星辰本源，是星轨演化生出的力量，不是毁灭之灾。不必被主宰利用，也不必一味啃噬秩序。”
蚀云翻涌，灰黑色的蚀光缓缓顿了一瞬。
主宰察觉到龙昊的举动，心中一沉，湮灭之力疯狂爆发，想要强行冲破封锁，抢先一步收服星蚀本源。
一场交织湮灭、星蚀、衡道、渡化的星海对峙，在星轨禁地的核心，僵持不下。星轨之上亿万星辰流转不息，星轨灵智悬在一旁，星光闪烁，静静等候这场博弈的结果。而遥远的无念空域，寂衍那淡漠的意念，已经察觉到星轨禁地的异变，祂推演万年的因果脉络，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偏移。
枯尘台的尘埃墟地已经远远抛在身后，那一股浸透神魂、教人倦怠消沉的朽意彻底消散，周遭天地间流动的灵气重新恢复常态，山川生灵，草木风鸣，都带着演化之中独有的鲜活气息。苍戈收好了长矛，战甲上那些被朽念侵蚀出来的细纹，在渡化道韵缓缓滋养之下一点点愈合。凌越闭目调息，银色渡纹在身侧缓缓流转，梳理方才在朽念大阵之中损耗的本源。
龙昊悬在半空，衡元印静静悬浮于头顶，九色道丝如同细密的网络，铺展在沿途虚空，一路探查诸天各处位面的气机波动。
朽玄放弃布局的消息，他已经借着衡道传讯提前送往联盟大营。只是讯息简略，只言明幕后之人已经收手，灾乱源头暂时平息，至于朽玄的来历、朽道的理念、枯尘台万年前的往事，都需要当面和渊冥以及联盟核心修士细细细说。
“朽玄选择独自漂泊诸天边缘疏导执念，利弊参半。” 凌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防线营寨轮廓，“好处是不必受联盟规矩约束，那些无人过问、积压了千万载怨苦的荒芜位面，我们很难分出人手前去，他恰好可以填补这片空缺。隐患在于，他道心只是松动，并未完全勘破朽道执念，若是日后再撞见大规模浩劫，再度目睹生灵大批量陨落，旧念复燃，极有可能重蹈覆辙。”
“我明白。” 龙昊轻轻颔首，衡元印流转柔光，“所以我们留下了道韵印记，只要朽玄再次催动催化执念的术法，或是布设朽念大阵，我们这边立刻就能收到气机警报。不束缚他的选择，却留下一道制衡的底线。”
苍戈沉声开口：“比起朽玄，我更在意荒域之中蛰伏的主宰。朽玄是被苦难压垮的守道修士，本心尚存一丝善念，可主宰不同。祂得知自己只是寂衍推演大道的一枚棋子，这份屈辱，绝不会轻易咽下。先前朽玄在六处位面布局，其实也变相替祂争取了时间，让祂得以暗中积蓄力量。如今朽玄收手，主宰必然会另寻出路。”
这话，正中龙昊心中隐忧。
寂衍居于无念空域，如同一个端坐案前推演因果的观道者，主宰、朽玄，甚至诸天万千生灵，都在祂预演的大道脉络之内。从前主宰一心归一湮灭，是顺着寂衍预设的路线前行。可当祂洞悉真相，知晓自己所有杀伐、所有谋划，都只是供观测者参考的素材之后，原本的道路，对祂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祂要跳出推演。
跳出推演，便需要一种连寂衍的演算都未曾纳入、未曾预判的本源力量。
三人谈话之间，西线联盟大营已经近在眼前。
联盟大营修筑在一片巨大的浮空陆洲之上，陆洲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连锁法阵，无数灵光光柱冲天而起，一座座传讯玉台、本源祭坛、疗伤静庐错落排布。无数修士往来穿梭，有刚刚从各个受灾位面赶回、满身疲惫的值守修士，也有镇守防线、时刻戒备域外虚空的护法修士。先前六处位面同时爆发灵祟灾变，大营之内一直紧绷着弦，所有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极少。
三人遁光落地，值守护法一眼认出龙昊与凌越，立刻恭敬引路，去往大营核心的议事殿。
议事殿广阔恢宏，殿壁之上镌刻着诸天西线完整的星图位面图谱，六处受灾秘境的标记还亮着淡淡的红光。渊冥早已等候在此，一身幽蓝道袍，神色沉静，殿内还有青云道宗、龙族一脉、渡化一脉的数位长老，所有人都在等候他们带回的消息。
“回来了。” 渊冥抬眼看向三人，目光扫过苍戈战甲的裂纹与凌越略显疲惫的气息，“落星古洲那边，还有其余五处秘境，灾情都稳住了？”
“都稳住了。” 龙昊上前一步，抬手催动衡道之力，半空之中浮现出枯尘台的虚影，将朽玄的来历、朽道的理念、枯尘台万年前的往事，还有最后和朽玄论道、朽玄选择独自游历赎罪的经过，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静静聆听。
等到龙昊说完，青云道宗一名长老长叹一声：“没想到幕后之人，当年也是一心护持位面的修士。三次浩劫，亲眼看着同门不断陨落，一次次拼尽全力依旧拦不住灾厄，这份重压，常人根本扛不住。只是他选择的路终究错了，以放大众生执念的方式推动秩序自溃，依旧是毁灭。”
“万幸他尚有本心，可疏导化解，没有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龙族长老眸光沉凝，“可这也给我们敲响警钟。除了主宰、寂衍，大道演化之中，还会不断滋生各式各样的极端道途。这些极端大道未必都带着湮灭吞噬的本能，却一样能给诸天带来浩劫。往后我们的守御，不能只盯着主宰的湮灭洪流，还要留意位面内部沉淀的原生执念。”
渊冥轻轻点头，指尖拂过殿内星图：“正是如此。从前联盟的策略，是御敌于域外，防备主宰麾下暗徒与湮灭暗流。经过这次朽玄之事，策略必须调整。西线疆域广袤，无数古老位面深埋千万载沉积的怨苦，若是放任不管，迟早还会生出第二个、第三个朽玄。”
众人一番商议，重新划定巡域之责。
整片西线划分为七大疏导巡域，每一片巡域安排渡化一脉、衡道修士以及龙族修士联合值守。不再只是等到灾变爆发之后再奔赴驰援，而是定期深入古老位面地脉，主动疏导积压的执念，提前化解隐患。同时设立传讯网络，各个位面的地脉灵智皆可直接向大营传递异动气机。
整套方略商议敲定，殿内诸位长老陆续领下巡域任务，散去筹备人手。
议事殿之中，只剩下渊冥、龙昊、凌越与苍戈四人。
就在这时，悬挂在星图最上方，一座尘封许久的古老传讯玉台，忽然无声亮起。
玉台流转着清冷、幽邃的银白星光，纹路古朴，和寻常的传讯法器完全不同，其上流动的力量，不属于湮灭，不属于朽念，也不属于衡道、渡化任何一种已知大道。一股遥远苍茫的意念，顺着玉台，缓缓传入议事殿。
玉台乃是上古遗留，专门用来连通星轨禁地，寻常万年都不会亮起一次。
渊冥神色一变，快步走到玉台之前：“是星轨禁地的传讯！星轨灵智，已经万古不曾向诸天传递讯息了！”
龙昊心中一动，衡理之光一卷，探入玉台之内。
浩瀚无垠的星河图景在识海之中铺开。
诸天之外，一条横贯星海、缠绕无数星辰本源的古老星轨，静静悬浮在虚空深处，这便是星轨禁域。自诸天成型之初，星轨便已经存在，执掌星辰生灭、星力流转，乃是维系整片诸天星域稳定的根基之一。星轨灵智诞生于万千星辰本源交融之中，性情淡漠，极少干涉诸天纷争，历来不问主宰、寂衍、各路大道的争斗，如同一个冷眼旁观的星道守护者。
可此刻，星轨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蚀影正在悄然蔓延。
那是星蚀本源。
它不同于湮灭之力吞噬一切，不同于朽念诱导众生倦怠，星蚀所过之处，星辰本源不会毁灭，却会被缓缓篡改，星辰原本的道韵被蚀化，星轨流转的秩序脉络扭曲变形。一旦星轨大面积被蚀化，整片诸天星域的星力循环彻底紊乱，所有位面的灵气根基都会崩塌。
星轨灵智的意念，带着一股焦灼，缓缓传入四人心中。
星蚀本源凭空诞生于星轨核心，生长速度极快，它在啃噬星辰本源，扭曲星轨脉络。更让星轨灵智忌惮的是，它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湮灭气机，正从荒域深处出发，向着星轨禁域疾驰而去。
是主宰。
祂盯上了星蚀本源。
“主宰要去星轨禁地。” 凌越瞳孔微缩，银色渡纹急促起伏，“祂想要夺取星蚀本源！”
“没错。” 渊冥面色凝重，“星蚀本源是新生的力量，诞生于星辰本源之内，不属于寂衍推演之中预先设定的任何一种大道。这正是祂想要的，一种跳出观测者推演框架的力量。只要祂掌握星蚀本源，就能挣脱寂衍的演算，走出一条无人预判的道路。到那时，连寂衍都难以预料祂下一步会做什么。”
苍戈握紧长矛，战意翻涌：“我们立刻动身，赶在主宰之前抵达星轨禁地，守住星蚀本源，不让祂得手！”
龙昊凝神推演，衡元印飞速旋转，九色道丝编织星轨周边的虚空脉络：“主宰动身已久，祂走的是域外隐秘暗流航道，速度极快。星轨禁地距离西线大营极远，路途之上还有多处虚空乱流、星辰碎礁阻碍。我们想要抢先一步抵达，不能走常规虚空通道。”
渊冥沉思片刻，抬手一翻，取出一枚星光斑驳的古老玉钥。
“这是星轨灵智送来的星轨接引钥。持有此物，可以直接开启一条临时星道，直抵星轨外围，省去大半路程。但这条临时星道极不稳定，沿途充斥逸散的星蚀微光，稍有不慎，神魂便会被星蚀侵染，道韵遭到篡改。” 渊冥将玉钥递给龙昊，“此行凶险，星蚀本源未知，主宰虎视眈眈，星轨禁地之中还有上古遗留的星阵，我们这边，由你、凌越、苍戈三人前去。大营这边，我坐镇，调度各处巡域修士，随时准备驰援。”
龙昊接过星轨接引钥，入手微凉，源源不断流淌纯净星辰气息，夹杂着一丝微弱、诡异的蚀意。
“放心。” 龙昊收好玉钥，衡道之力包裹玉钥，隔绝蚀意侵染，“我们一定尽力拦住主宰，妥善处置星蚀本源。”
片刻之后，议事殿之外，一道银白色的星光通道缓缓展开。
通道入口流转细碎星芒，深处朦胧，隐约能看见远处缠绕无尽星辰的巨大星轨轮廓。凌越铺开渡化光域，先护住通道入口，过滤逸散出来的星蚀微光；苍戈立于通道一侧，长矛横起，防备沿途潜藏的偷袭；龙昊催动接引钥，九色衡理之光铺开，笼罩三人周身，化作抵御星蚀的屏障。
“出发。”
三人一步踏入星光通道。
通道之内，和寻常虚空通道截然不同。四周不是黑暗，而是无数流转的星砂、破碎的星辰残魂、飘荡的星道纹路。淡淡的灰黑色蚀光如同游鱼一般，在星砂之间穿梭游荡，所过之处，原本明亮的星光黯淡、扭曲。
那些便是星蚀逸散之力。
一缕蚀光擦着凌越的渡化屏障掠过，屏障表层银色纹路瞬间扭曲了一瞬，凌越眉头微蹙，连忙催动本源修复渡纹：“星蚀果然诡异，它不毁灭力量，而是扭曲道韵。若是修士被大量星蚀侵入体内，自身大道会一点点偏离本心，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龙昊目光沉稳，衡理之光不断梳理周遭涌来的蚀光：“所以我们不能硬碰星蚀本源，只能疏导、制衡。若是强行击碎星蚀，星蚀之力四散飞溅，整片星轨都会被蚀化得更快。”
一路穿行，沿途不断遇见被星蚀篡改之后失控的星辰碎块。有的星辰碎块原本稳定悬浮，被星蚀侵蚀之后，疯狂冲撞星道，碎石裹挟蚀光呼啸而来。苍戈长矛挥动，虚空之力层层铺开，将这些失控星礁挡开，不让它们冲撞三人的防护光域。
约莫半个时辰，星光通道走到尽头。
三人踏出通道，置身于星轨禁域之外的虚空。
抬眼望去，震撼铺展在眼前。
一条无边无际、缠绕亿万星辰的巨大星轨横亘星海，轨道之上，无数星辰有序流转，星辰光芒交织成长河。可在星轨中央核心地带，一团巨大的灰黑色蚀云正在缓缓扩张，蚀云之内，无数星辰本源不断消融、扭曲，原本璀璨的星光，在蚀云之中变成晦暗浑浊的灰光。
星轨灵智化作一道流动的星河虚影，盘旋在蚀云外围，无数星光丝绦不断抽打蚀云，想要遏制星蚀扩散。可星蚀本源生长速度极快，星光丝绦落在蚀云之上，只短暂阻滞片刻，便会被蚀意慢慢浸染。
“星蚀扩散的速度，还在加快。” 星轨灵智的意念传入三人心中，带着疲惫，“我已经尽力封锁核心，可星蚀扎根在星轨本源之中，难以根除。那道湮灭气机，已经到了星轨外围星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龙昊顺着星轨灵智提示的方向望去。
遥远的星辰夹缝之间，一股漆黑的湮灭暗流缓缓涌动，暗流之中，主宰模糊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祂没有释放震天动地的湮灭洪流，刻意收敛气息，悄然潜行，打算趁星轨灵智全力压制星蚀的时候，悄然冲入蚀云核心，夺取星蚀本源。
“祂来了。” 苍戈长矛紧握，战意升腾。
凌越迅速排布渡化阵纹，在蚀云外侧布下多层渡化屏障：“我们分守方位。苍戈，你守右翼，阻挡主宰正面突进；我布下渡化罗网，阻拦湮灭之力靠近蚀云；龙昊，你居中，以衡道之力制衡星蚀本源，防止星蚀在交战之时骤然爆发。”
“好。” 龙昊应声，身形一闪，落在星蚀蚀云正前方，衡元印悬浮半空，九色道韵缓缓渗入蚀云边缘，柔和地梳理翻涌的星蚀流。
蚀云之内的星蚀本源察觉到外来的衡道力量，灰黑色的蚀流翻滚起来，无数蚀光化作细小的虫形虚影，向着龙昊扑咬而来。这些蚀虫撞上九色衡理柔光，狂暴的扭曲力道被一点点抚平，躁动慢慢收敛，可源源不断还有更多蚀虫从蚀云深处涌出。
就在这时，漆黑湮灭暗流轰然加速，主宰庞大的身影冲破星辰阻隔，出现在星轨核心之前。
祂依旧是那副朦胧混沌的模样，万千怨苦、湮灭本源交织成身躯。往日里祂周身只有归一毁灭的意志，可此刻，祂的意念之中，翻涌着挣脱推演的执念。
“衡道传人，渡者，龙族修士。” 主宰低沉浩瀚的声音在星海之中回荡，“你们也要拦我？寂衍将我视作推演棋子，千千万万载，我依照祂预设的道路杀伐、归一，到头来，一切只是一场试验。今日，星蚀本源是我的机会，我要跳出祂的演算，走出属于我自己的大道。”
龙昊立于蚀云之前，衡元印流光稳固：“跳出推演，未必需要夺取星蚀。星蚀本源凶险莫测，一旦被你掌控，扭曲星轨，诸天所有位面的星力根基崩塌，亿万生灵都会遭殃。”
“生灵存亡，于我而言，早已不重要。” 主宰淡淡开口，湮灭暗流翻涌，无数湮灭光箭凝聚而出，“我只想要自由，挣脱观测者安排的命运。挡我者，便是我的敌人。”
话音落下，无数湮灭光箭呼啸射出，直扑三人。
“拦住祂！” 苍戈踏步上前，长矛横扫，虚空壁垒层层竖起，湮灭光箭撞上壁垒，爆发出滚滚黑暗浪潮。凌越银色渡纹漫天铺开，化作细密罗网，缠绕四散的湮灭之力，不断渡化消融。
湮灭之力和渡化之力碰撞，星海之中掀起剧烈震荡，周边无数星辰微微震颤，星蚀蚀云受到震荡刺激，骤然暴涨，大片灰黑色蚀流向外蔓延。
“小心！交战的震荡在刺激星蚀！” 龙昊沉声提醒，同时加大衡道本源输出，九色洪流涌入蚀云之内，强行安抚躁动的星蚀本源，“不能在这里全力激战，一旦星蚀失控，星轨直接崩碎！”
主宰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祂嘴角模糊的轮廓勾起一丝淡淡的意念笑意。
祂正是要如此。
双方缠斗，力量碰撞扰动星蚀，星蚀不断扩张，星轨灵智疲于压制，龙昊分心制衡星蚀，无暇全力阻拦祂。祂便可借着混乱，寻隙冲入蚀云核心。
湮灭暗流化作一道巨大的漆黑巨手，绕过苍戈和凌越的防线，径直抓向蚀云中心的星蚀本源。
“休想！” 龙昊衡道光链甩出，九色锁链缠绕巨手，死死拉扯。两股力量僵持在星海之间，湮灭之力不断侵蚀光链，星蚀本源在后方不断翻涌，蚀光在巨手与光链之间来回游荡，既侵蚀湮灭本源，也侵蚀衡道锁链。
星蚀不分敌我，扭曲一切大道。
这一刻，龙昊才真正体会到星蚀的恐怖。
它不是站在主宰一方，也不是站在诸天一方，它只是纯粹的扭曲之力，一切既定的大道、秩序、脉络，都是它啃噬的目标。
星轨灵智星河虚影全力催动星光，万千星光长鞭抽打主宰的巨手，星光和湮灭之力碰撞，星海轰鸣。
主宰同时承受三方牵制，湮灭本源不断消耗，可祂丝毫没有退意，意念坚定无比。
“我一定要拿到星蚀本源。”
漆黑巨手力量再度暴涨，衡道光链咔咔震颤，表层道韵开始被星蚀微光侵染，纹路扭曲变形。龙昊心神一凝，调动衡道最深层的本源，稳固锁链，同时看向凌越与苍戈。
“合力封锁祂的湮灭本源，不要和祂硬拼破坏力，切断祂靠近蚀云核心的路径！”
凌越立刻会意，渡化罗网收拢，如同银茧一般包裹湮灭暗流；苍戈长矛刺入虚空，锁死周遭虚空空间，让主宰无法瞬移绕袭。
三方力量合围，主宰的推进之势终于被死死挡住。
可蚀云内部，星蚀本源在持续的力量激荡之下，孕育出一道全新的蚀道意念，这道意念懵懂而狂暴，既渴望吞噬星辰秩序，又畏惧衡道的调和之光。
龙昊一边死死抵住主宰，一边分出心神，尝试和星蚀本源沟通。
“你生于星辰本源，是星轨演化生出的力量，不是毁灭之灾。不必被主宰利用，也不必一味啃噬秩序。”
蚀云翻涌，灰黑色的蚀光缓缓顿了一瞬。
主宰察觉到龙昊的举动，心中一沉，湮灭之力疯狂爆发，想要强行冲破封锁，抢先一步收服星蚀本源。
一场交织湮灭、星蚀、衡道、渡化的星海对峙，在星轨禁地的核心，僵持不下。星轨之上亿万星辰流转不息，星轨灵智悬在一旁，星光闪烁，静静等候这场博弈的结果。而遥远的无念空域，寂衍那淡漠的意念，已经察觉到星轨禁地的异变，祂推演万年的因果脉络，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