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一百章 渊蚀吞岁，玉韵同轮
混沌裂隙的虚空通道缓缓闭合，身后狂暴翻涌的混沌湍流重新归于无序，只是方才归源玉碎片留下的温润道韵，还残留在这片空域之中，久久不散。龙昊心神沉静，识海之内衡元印缓缓流转，方才寻得的第一块归源玉残片静卧在衡道开辟的内域，玉身微光和印体上新生的动态衡道纹路彼此呼应，一缕淡淡的本源牵引顺着虚空脉络，朝着下一处坐标遥遥延伸。
“下一处落点，时序夹层毗邻的虚空渊谷。” 龙昊抬眼望向通道前方晦暗的域外虚空，九色衡道光膜笼罩三人周身，抵御沿途散逸的时序余波，“残页记载，那片渊谷是当年归源玉炸裂之时，第二块碎片飞落之地。时序夹层流转轮回环纹，常年向外溢散游离的时序碎光，渊谷扎根在此，岁月久了，滋生出渊蚀。”
凌越银色渡纹向外舒展，万千纤细光丝探入前方虚空，细细捕捉潜藏的气机。渡丝掠过虚空，触碰到一缕飘来的时序碎光，那道流光猛地扭曲，化作一道朦胧的黑影，一口咬向渡丝。渡纹骤然一颤，光丝末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衰老，仿佛一瞬耗尽千载岁月。凌越迅速收回渡丝，眉头微蹙。
“果然有渊蚀。方才那一击，直接啃噬了渡丝承载的时序。这类生灵没有实体，以游离时序为食，一旦缠上修士，会顺着神魂承载的岁月脉络，吞掉寿元、道基之中沉淀的光阴。寻常遁法、灵力攻击对它们收效甚微，斩碎表层虚影，它们依旧能借着周遭时序重新聚合。”
苍戈长矛横握，矛身之上虚空道纹层层叠叠铺开，折叠空间在三人身侧层层排布。他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沉沉下陷、如同伤口一般凹陷在虚空里的渊谷，渊谷之内灰蒙蒙一片，无数流光起落，都是飘散的时序碎片。
“时序道胚就在隔壁夹层，要不要先传讯知会它一声？渊谷依附它溢出的时序而生，渊蚀算是时序大道衍生出来的旁支生灵，若是有它从中调和，我们不必一上来就和渊蚀厮杀。”
“正有此意。” 龙昊颔首，指尖凝出一缕衡道印记，顺着时序流转的脉络，送入隔壁时序夹层。
不过片刻，一道淡漠柔和的意念顺着时序波纹传来，正是时序道胚。
“渊谷，渊蚀，我知。它们取散逸时序为食，不越渊谷，便不伤我轮回根基。你们来寻玉，是要取谷内玉片？”
“正是。归源玉碎片落在渊谷深处，我们只取玉片，无意损毁渊谷、屠戮渊蚀。” 龙昊以意念回应，“我们不愿以武力清剿，若是可以，便论道立界，划定分寸，互不侵扰。”
时序道胚沉默片刻，一圈圈时序环纹在夹层之内轻轻转动。
“渊蚀无灵智，只有吞岁本能。我可助你们稳住渊谷时序，压制它们的凶性，但是能不能达成约定，要看你们衡道能不能让它们感知到存续之道。”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的时序力量从时序夹层溢出，漫入虚空渊谷。原本躁动翻腾的时序碎光渐渐平缓，那些在渊谷边缘游荡、伺机突袭的渊蚀黑影，动作迟缓下来，吞咬的势头收敛不少。
“时机到了，我们进去。”
苍戈催动虚空之力，在前方开辟出一条被空间壁垒包裹的通路，隔绝渊谷里肆意游走的时序暗流。三人踏着通路，一步步踏入虚空渊谷之中。
越是往渊谷深处走，虚空下沉的压迫感越是浓重。四周漂浮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时序碎片，有的碎片承载位面初生的晨光，有的封存道祖陨落的暮霭，每一道流光之内，都锁着一段已经流逝的岁月。渊蚀如同游动的暗影，在流光之间穿梭，每当一口吞下一道时序碎光，黑影便会浓郁一分。
渊谷底部，一缕温润柔和的玉韵穿透层层时序浪潮，遥遥传来。那就是第二块归源玉残片。只是残片四周，盘旋着数十道体型更大的渊蚀，黑影交织缠绕，形成一圈环形屏障，牢牢护住玉片所在的空域。它们本能感知到玉片散发的本源气息，玉韵之中蕴含循环大道，对以时序为食的渊蚀而言，是极诱人的食粮。
“它们守在玉片旁边，想要以玉韵滋养自身。” 龙昊停下脚步，衡元印缓缓升空，九色流光缓缓铺开，没有直接发起攻击，“渊蚀本是时序余韵化生，生来便以吞噬光阴为本能，这是它们的存续之道，和当初的原始道种、伴生化人一样，本能无善恶。若是直接斩杀，渊谷之内时序失衡，时序夹层的轮回流转也会受牵连。”
苍戈眉头微挑：“可它们的本能就是吞噬，怎么谈边界？难不成，也要效仿之前的办法，划出一片疆界？”
“不是简单划界。” 龙昊目光落在盘旋环绕的渊蚀黑影上，识海之中，第一块归源玉碎片散发出的循环道韵和眼前玉片的气息遥遥呼应，“归源玉的本源是循环。渊蚀吞食时序，只是单向掠夺，吞完一道流光，那一段岁月便彻底消散，再无回溯。它们的道路是枯竭之路，吃的越多，周遭游离时序越少，最后只会无物可食，尽数消亡。若是将循环之道渡给它们，让它们吞噬时序之后，还能再将时序碎光释放出去，形成轮回流转，它们不必无休止向外掠夺，也能永续生存。”
凌越恍然，银色渡纹缓缓舒展：“以归源玉的循环大道，改造它们的生存根基？渡化它们的本能，把单向吞噬，变成时序循环。”
“是引导，不是改造。” 龙昊纠正道，“衡道只是架起桥梁，让它们自身大道发生转变，选择权在它们。”
说完，龙昊抬手，衡道流光牵引，将衡元印之内存放的第一块玉片取出一丝本源微光，和渊谷深处第二块玉片的道韵相连。两道玉韵相接，一道淡淡的循环光流横贯渊谷底部。光流之内，时序不再只流向渊蚀，而是形成闭环，吞纳之后，还能吐纳回流。
盘旋在玉片四周的渊蚀黑影瞬间躁动起来，无数暗影翻滚，朝着那道循环光流扑去。它们本能抗拒陌生的道韵，无数黑影撞在光流之上，时序之力爆发，想要撕碎这一层循环脉络。
一时之间，渊谷之内时序狂涌，无数碎光炸开。时序道胚传来的力量全力稳住渊谷大环境，不让时序风暴向外蔓延到时序夹层。
“稳住心神，不要被它们裹挟。” 龙昊催动动态衡道，九色光海铺开，包裹住所有渊蚀，“你们吞食时序，耗尽光阴，终有食尽之日。循环之道，吞而后吐，时序往复，源源不绝。不必掠夺，而得长存。”
他一遍一遍以大道意念传递这份道理，循环光流不断震颤，玉韵一遍遍冲刷渊蚀的本源。
一部分渊蚀依旧狂暴，不断冲撞光壁，只认准吞噬带来的力量增益。可还有一部分渊蚀，在玉韵反复浸润之下，黑影缓缓放缓动作。它们模糊的本源之中，隐约感知到了另一种存续方式。无休止掠夺，终究坐吃山空；若是时序可以循环流转，它们永远都有可供汲取的光阴碎光。
一头体型最大、盘踞在最靠近玉片位置的渊蚀，黑影翻涌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暗影，挡在玉片之前。它是这片渊谷所有渊蚀的本源核心，吸纳了最多时序碎光，是这群渊蚀的首领。
“吞噬，是我们生来之道。何为循环？” 一道沙哑、带着岁月沧桑的意念在渊谷之中回荡。
“你看时序夹层之内的轮回。” 龙昊抬手指向渊谷外侧那一圈缓缓转动的时序环纹，“时序道胚掌轮回，岁月流转，去而复来。你们取时序，时序消散；若是吞吐循环，时序流转不息，你们便永远有光阴相伴。这不是剥夺你们的本能，是给你们一条更长久的路。”
龙昊抬手，衡道牵引循环光流，在暗影首领身前演化一道小型时序闭环。一道时序碎光落入暗影之内，片刻之后，暗影微微震动，将那道流光重新释放出来。流光游走一圈，再度回到暗影身前，可供再次汲取。一遍一遍，循环不休。
暗影静静看着这一幕，无数细密的黑影触须轻轻摆动，在推演这条路的利弊。它活了万古，依靠吞噬光阴壮大，从来没有想过，吞食而来的岁月，还可以吐出去。
“若是循此道，我们，不能再肆意吞噬域外游离时序？” 暗影首领缓缓发问。
“渊谷便是你们的道域。渊谷之内，时序循环，自在吞吐；渊谷之外，不得追逐吞噬别处位面、域外夹层的时序。” 龙昊定下边界，“这是衡道为你们立下的约定。守住边界，循环永续；越界掠夺，衡纹制衡，切断你们和时序脉络的联系。”
暗影沉默良久，渊谷之中所有渊蚀都安静下来，无数黑影悬停在时序流光之间，等待首领决断。
“我应允。”
暗影首领终于传出意念，巨大的暗影缓缓散开，化作无数细碎黑影，四散回到渊谷各处。所有渊蚀一同接纳玉韵之中的循环道则，原本掠夺吞噬的本源本能，缓缓转变为吞吐轮回。
一刹那，整个虚空渊谷的时序流转焕然一新。
渊谷之中的时序碎光不再被彻底吞灭，而是在渊蚀之间流转、吞吐、循环。被吸入暗影的流光，过一段时间便重新释放出来，在渊谷之内往复游走。渊蚀依旧可以汲取时序力量壮大自身，却不再消耗本源光阴，整片渊谷形成一处独立的时序循环小域。
时序道胚传来一缕带着赞许的意念：“循环一成，渊谷时序稳定，往后再也不会有逸散的时序暗流冲击我的夹层边界。”
危机消弭，龙昊迈步走向渊谷底部。那第二块归源玉残片静静悬浮在循环光流中央，玉体半透，流转万道与混沌交织的微光，断口和第一块玉片遥遥呼应，两道玉韵彼此牵引，隐隐生出共鸣。
龙昊伸出手，九色衡光轻柔裹住玉片。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更加完整的大道感悟涌入识海。
方才只有一块碎片的时候，只能感知到粗浅的容纳之理；如今两块玉韵相连，归源玉原本的大道图景，在他识海之中展露一角。
完整的归源玉，内部是一套嵌套式的多重循环。混沌本源入玉，循着玉内脉络流转分化，再重新汇聚归一，生生不息。它不是牢笼，而是一方独立的寰宇缩影。原始道种进入玉域，便如同居于一方自给自足的小寰宇，混沌本源在内部循环，不需要向外攫取法则。
“原来如此……” 龙昊心神震颤，低声感慨，“七十二道祖当年想要的，不是囚禁道种，是给混沌本源打造一处专属寰宇。大道同源，各自成域，互不侵犯。”
凌越走到身侧，目光落在玉片之上，渡纹轻轻拂过玉身：“两块碎片相合，感应更强了。剩下五处坐标，牵引之力会更加清晰。只是这渊蚀之事也给我们提了醒，每一处碎片落点，都伴随着依附玉韵而生的域外生灵，各有本能，各有存续之道。”
苍戈收起长矛，目光扫过渊谷之内自在循环流转的时序光流，那些渊蚀暗影在流光之间游走，已经褪去了之前凶戾的气息：“这些域外生灵，大多是玉碎之时逸散的本源道韵，结合周遭大道化生而出。它们守着玉碎片，视玉片为滋养根基。以后寻访其余碎片，免不了还要一次次论道立界。”
龙昊将第二块玉片送入衡元印的内域，和第一块碎片并排安放。两块玉片相互依偎，温润的微光交融在一起，衡元印上的动态衡道纹路再一次舒展生长，对剩余碎片的感应，清晰了数倍。
“我们取玉，不是掠夺宝物，是重铸承载混沌的循环之器。但凡守着碎片的生灵，能论道共存，便定下盟约；若是本性凶戾，不愿接纳共存之道，届时再另做打算。” 龙昊抬头，望向渊谷之外浩瀚晦暗的域外虚空，“下一处碎片坐标，在碎道古墟深处的黑暗深渊，也就是当年原始道种第一次爆发、吞噬位面之后残留的荒墟。那一处，最为凶险。”
时序道胚的意念再度传来：“古墟深渊之中残留浓郁的原始混沌余波，没有大道生灵愿意长久栖居，但里面残留着当年被吞噬位面的残魂执念，执念被混沌浸染，化为荒魇，难沟通，难安抚。你们去往那里，务必万分小心，我没法随同支援，时序之力踏入那片深渊，会直接被混沌消融。”
“多谢提醒，我们知晓。” 龙昊颔首致谢。
三人不再久留。渊谷之内，渊蚀自在吞吐时序碎光，循环不息，一处崭新的道域，在衡道调和之下成型，纳入万道盟约。龙昊抬手，一道衡道界纹烙印在渊谷边界，作为盟约凭证。
苍戈长矛挥动，虚空道纹炸开，一条深邃的空间通道铺开，笔直通向碎道古墟最深处的黑暗深渊。
通道入口之外，碎道古墟那座半截封台遥遥悬浮，锁链之下，原始道种依旧沉寂蛰伏，混沌微光在锁链缝隙之下一闪而逝，仿佛在隐约感知到归源玉碎片不断汇聚的气息。
龙昊深深呼吸，衡元印悬于头顶，九色流光稳稳笼罩三人。
“出发。”
三道身影踏入通道，向着古墟深渊进发。寻玉之路，还在继续，而前方等待他们的荒魇，是自上古浩劫遗留下来的执念凶灵，远比渊蚀更加棘手。
“下一处落点，时序夹层毗邻的虚空渊谷。” 龙昊抬眼望向通道前方晦暗的域外虚空，九色衡道光膜笼罩三人周身，抵御沿途散逸的时序余波，“残页记载，那片渊谷是当年归源玉炸裂之时，第二块碎片飞落之地。时序夹层流转轮回环纹，常年向外溢散游离的时序碎光，渊谷扎根在此，岁月久了，滋生出渊蚀。”
凌越银色渡纹向外舒展，万千纤细光丝探入前方虚空，细细捕捉潜藏的气机。渡丝掠过虚空，触碰到一缕飘来的时序碎光，那道流光猛地扭曲，化作一道朦胧的黑影，一口咬向渡丝。渡纹骤然一颤，光丝末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衰老，仿佛一瞬耗尽千载岁月。凌越迅速收回渡丝，眉头微蹙。
“果然有渊蚀。方才那一击，直接啃噬了渡丝承载的时序。这类生灵没有实体，以游离时序为食，一旦缠上修士，会顺着神魂承载的岁月脉络，吞掉寿元、道基之中沉淀的光阴。寻常遁法、灵力攻击对它们收效甚微，斩碎表层虚影，它们依旧能借着周遭时序重新聚合。”
苍戈长矛横握，矛身之上虚空道纹层层叠叠铺开，折叠空间在三人身侧层层排布。他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沉沉下陷、如同伤口一般凹陷在虚空里的渊谷，渊谷之内灰蒙蒙一片，无数流光起落，都是飘散的时序碎片。
“时序道胚就在隔壁夹层，要不要先传讯知会它一声？渊谷依附它溢出的时序而生，渊蚀算是时序大道衍生出来的旁支生灵，若是有它从中调和，我们不必一上来就和渊蚀厮杀。”
“正有此意。” 龙昊颔首，指尖凝出一缕衡道印记，顺着时序流转的脉络，送入隔壁时序夹层。
不过片刻，一道淡漠柔和的意念顺着时序波纹传来，正是时序道胚。
“渊谷，渊蚀，我知。它们取散逸时序为食，不越渊谷，便不伤我轮回根基。你们来寻玉，是要取谷内玉片？”
“正是。归源玉碎片落在渊谷深处，我们只取玉片，无意损毁渊谷、屠戮渊蚀。” 龙昊以意念回应，“我们不愿以武力清剿，若是可以，便论道立界，划定分寸，互不侵扰。”
时序道胚沉默片刻，一圈圈时序环纹在夹层之内轻轻转动。
“渊蚀无灵智，只有吞岁本能。我可助你们稳住渊谷时序，压制它们的凶性，但是能不能达成约定，要看你们衡道能不能让它们感知到存续之道。”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的时序力量从时序夹层溢出，漫入虚空渊谷。原本躁动翻腾的时序碎光渐渐平缓，那些在渊谷边缘游荡、伺机突袭的渊蚀黑影，动作迟缓下来，吞咬的势头收敛不少。
“时机到了，我们进去。”
苍戈催动虚空之力，在前方开辟出一条被空间壁垒包裹的通路，隔绝渊谷里肆意游走的时序暗流。三人踏着通路，一步步踏入虚空渊谷之中。
越是往渊谷深处走，虚空下沉的压迫感越是浓重。四周漂浮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时序碎片，有的碎片承载位面初生的晨光，有的封存道祖陨落的暮霭，每一道流光之内，都锁着一段已经流逝的岁月。渊蚀如同游动的暗影，在流光之间穿梭，每当一口吞下一道时序碎光，黑影便会浓郁一分。
渊谷底部，一缕温润柔和的玉韵穿透层层时序浪潮，遥遥传来。那就是第二块归源玉残片。只是残片四周，盘旋着数十道体型更大的渊蚀，黑影交织缠绕，形成一圈环形屏障，牢牢护住玉片所在的空域。它们本能感知到玉片散发的本源气息，玉韵之中蕴含循环大道，对以时序为食的渊蚀而言，是极诱人的食粮。
“它们守在玉片旁边，想要以玉韵滋养自身。” 龙昊停下脚步，衡元印缓缓升空，九色流光缓缓铺开，没有直接发起攻击，“渊蚀本是时序余韵化生，生来便以吞噬光阴为本能，这是它们的存续之道，和当初的原始道种、伴生化人一样，本能无善恶。若是直接斩杀，渊谷之内时序失衡，时序夹层的轮回流转也会受牵连。”
苍戈眉头微挑：“可它们的本能就是吞噬，怎么谈边界？难不成，也要效仿之前的办法，划出一片疆界？”
“不是简单划界。” 龙昊目光落在盘旋环绕的渊蚀黑影上，识海之中，第一块归源玉碎片散发出的循环道韵和眼前玉片的气息遥遥呼应，“归源玉的本源是循环。渊蚀吞食时序，只是单向掠夺，吞完一道流光，那一段岁月便彻底消散，再无回溯。它们的道路是枯竭之路，吃的越多，周遭游离时序越少，最后只会无物可食，尽数消亡。若是将循环之道渡给它们，让它们吞噬时序之后，还能再将时序碎光释放出去，形成轮回流转，它们不必无休止向外掠夺，也能永续生存。”
凌越恍然，银色渡纹缓缓舒展：“以归源玉的循环大道，改造它们的生存根基？渡化它们的本能，把单向吞噬，变成时序循环。”
“是引导，不是改造。” 龙昊纠正道，“衡道只是架起桥梁，让它们自身大道发生转变，选择权在它们。”
说完，龙昊抬手，衡道流光牵引，将衡元印之内存放的第一块玉片取出一丝本源微光，和渊谷深处第二块玉片的道韵相连。两道玉韵相接，一道淡淡的循环光流横贯渊谷底部。光流之内，时序不再只流向渊蚀，而是形成闭环，吞纳之后，还能吐纳回流。
盘旋在玉片四周的渊蚀黑影瞬间躁动起来，无数暗影翻滚，朝着那道循环光流扑去。它们本能抗拒陌生的道韵，无数黑影撞在光流之上，时序之力爆发，想要撕碎这一层循环脉络。
一时之间，渊谷之内时序狂涌，无数碎光炸开。时序道胚传来的力量全力稳住渊谷大环境，不让时序风暴向外蔓延到时序夹层。
“稳住心神，不要被它们裹挟。” 龙昊催动动态衡道，九色光海铺开，包裹住所有渊蚀，“你们吞食时序，耗尽光阴，终有食尽之日。循环之道，吞而后吐，时序往复，源源不绝。不必掠夺，而得长存。”
他一遍一遍以大道意念传递这份道理，循环光流不断震颤，玉韵一遍遍冲刷渊蚀的本源。
一部分渊蚀依旧狂暴，不断冲撞光壁，只认准吞噬带来的力量增益。可还有一部分渊蚀，在玉韵反复浸润之下，黑影缓缓放缓动作。它们模糊的本源之中，隐约感知到了另一种存续方式。无休止掠夺，终究坐吃山空；若是时序可以循环流转，它们永远都有可供汲取的光阴碎光。
一头体型最大、盘踞在最靠近玉片位置的渊蚀，黑影翻涌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暗影，挡在玉片之前。它是这片渊谷所有渊蚀的本源核心，吸纳了最多时序碎光，是这群渊蚀的首领。
“吞噬，是我们生来之道。何为循环？” 一道沙哑、带着岁月沧桑的意念在渊谷之中回荡。
“你看时序夹层之内的轮回。” 龙昊抬手指向渊谷外侧那一圈缓缓转动的时序环纹，“时序道胚掌轮回，岁月流转，去而复来。你们取时序，时序消散；若是吞吐循环，时序流转不息，你们便永远有光阴相伴。这不是剥夺你们的本能，是给你们一条更长久的路。”
龙昊抬手，衡道牵引循环光流，在暗影首领身前演化一道小型时序闭环。一道时序碎光落入暗影之内，片刻之后，暗影微微震动，将那道流光重新释放出来。流光游走一圈，再度回到暗影身前，可供再次汲取。一遍一遍，循环不休。
暗影静静看着这一幕，无数细密的黑影触须轻轻摆动，在推演这条路的利弊。它活了万古，依靠吞噬光阴壮大，从来没有想过，吞食而来的岁月，还可以吐出去。
“若是循此道，我们，不能再肆意吞噬域外游离时序？” 暗影首领缓缓发问。
“渊谷便是你们的道域。渊谷之内，时序循环，自在吞吐；渊谷之外，不得追逐吞噬别处位面、域外夹层的时序。” 龙昊定下边界，“这是衡道为你们立下的约定。守住边界，循环永续；越界掠夺，衡纹制衡，切断你们和时序脉络的联系。”
暗影沉默良久，渊谷之中所有渊蚀都安静下来，无数黑影悬停在时序流光之间，等待首领决断。
“我应允。”
暗影首领终于传出意念，巨大的暗影缓缓散开，化作无数细碎黑影，四散回到渊谷各处。所有渊蚀一同接纳玉韵之中的循环道则，原本掠夺吞噬的本源本能，缓缓转变为吞吐轮回。
一刹那，整个虚空渊谷的时序流转焕然一新。
渊谷之中的时序碎光不再被彻底吞灭，而是在渊蚀之间流转、吞吐、循环。被吸入暗影的流光，过一段时间便重新释放出来，在渊谷之内往复游走。渊蚀依旧可以汲取时序力量壮大自身，却不再消耗本源光阴，整片渊谷形成一处独立的时序循环小域。
时序道胚传来一缕带着赞许的意念：“循环一成，渊谷时序稳定，往后再也不会有逸散的时序暗流冲击我的夹层边界。”
危机消弭，龙昊迈步走向渊谷底部。那第二块归源玉残片静静悬浮在循环光流中央，玉体半透，流转万道与混沌交织的微光，断口和第一块玉片遥遥呼应，两道玉韵彼此牵引，隐隐生出共鸣。
龙昊伸出手，九色衡光轻柔裹住玉片。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更加完整的大道感悟涌入识海。
方才只有一块碎片的时候，只能感知到粗浅的容纳之理；如今两块玉韵相连，归源玉原本的大道图景，在他识海之中展露一角。
完整的归源玉，内部是一套嵌套式的多重循环。混沌本源入玉，循着玉内脉络流转分化，再重新汇聚归一，生生不息。它不是牢笼，而是一方独立的寰宇缩影。原始道种进入玉域，便如同居于一方自给自足的小寰宇，混沌本源在内部循环，不需要向外攫取法则。
“原来如此……” 龙昊心神震颤，低声感慨，“七十二道祖当年想要的，不是囚禁道种，是给混沌本源打造一处专属寰宇。大道同源，各自成域，互不侵犯。”
凌越走到身侧，目光落在玉片之上，渡纹轻轻拂过玉身：“两块碎片相合，感应更强了。剩下五处坐标，牵引之力会更加清晰。只是这渊蚀之事也给我们提了醒，每一处碎片落点，都伴随着依附玉韵而生的域外生灵，各有本能，各有存续之道。”
苍戈收起长矛，目光扫过渊谷之内自在循环流转的时序光流，那些渊蚀暗影在流光之间游走，已经褪去了之前凶戾的气息：“这些域外生灵，大多是玉碎之时逸散的本源道韵，结合周遭大道化生而出。它们守着玉碎片，视玉片为滋养根基。以后寻访其余碎片，免不了还要一次次论道立界。”
龙昊将第二块玉片送入衡元印的内域，和第一块碎片并排安放。两块玉片相互依偎，温润的微光交融在一起，衡元印上的动态衡道纹路再一次舒展生长，对剩余碎片的感应，清晰了数倍。
“我们取玉，不是掠夺宝物，是重铸承载混沌的循环之器。但凡守着碎片的生灵，能论道共存，便定下盟约；若是本性凶戾，不愿接纳共存之道，届时再另做打算。” 龙昊抬头，望向渊谷之外浩瀚晦暗的域外虚空，“下一处碎片坐标，在碎道古墟深处的黑暗深渊，也就是当年原始道种第一次爆发、吞噬位面之后残留的荒墟。那一处，最为凶险。”
时序道胚的意念再度传来：“古墟深渊之中残留浓郁的原始混沌余波，没有大道生灵愿意长久栖居，但里面残留着当年被吞噬位面的残魂执念，执念被混沌浸染，化为荒魇，难沟通，难安抚。你们去往那里，务必万分小心，我没法随同支援，时序之力踏入那片深渊，会直接被混沌消融。”
“多谢提醒，我们知晓。” 龙昊颔首致谢。
三人不再久留。渊谷之内，渊蚀自在吞吐时序碎光，循环不息，一处崭新的道域，在衡道调和之下成型，纳入万道盟约。龙昊抬手，一道衡道界纹烙印在渊谷边界，作为盟约凭证。
苍戈长矛挥动，虚空道纹炸开，一条深邃的空间通道铺开，笔直通向碎道古墟最深处的黑暗深渊。
通道入口之外，碎道古墟那座半截封台遥遥悬浮，锁链之下，原始道种依旧沉寂蛰伏，混沌微光在锁链缝隙之下一闪而逝，仿佛在隐约感知到归源玉碎片不断汇聚的气息。
龙昊深深呼吸，衡元印悬于头顶，九色流光稳稳笼罩三人。
“出发。”
三道身影踏入通道，向着古墟深渊进发。寻玉之路，还在继续，而前方等待他们的荒魇，是自上古浩劫遗留下来的执念凶灵，远比渊蚀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