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一百零九章 九域烽起，西域锁纹
混沌传讯波纹顺着遍布诸天九域的阵网四散铺开，如同投入静水之中的石子，一层层震荡开去。碎道古墟总司之内，原始道种本体凝立不动，灰蒙蒙的混沌雾气不断起伏，感知每一处位面传来的气息反馈。不过片刻，一道道加急传讯灵光如同流星，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落在封台中央的星海图之上。
星海图上，东域、南域、北域、西域，接连亮起刺目的灰芒，那是吞噬暗纹被触发的标记。原本井然有序的九域巡守点位，一瞬间多处告警。
“果然动手了。” 龙昊立在星海图旁，指尖轻点西域那一片连片亮起灰光的位面集群，眼底神色沉静。方才在七十二道祖遗陵擒获的三名暗脉修士所言非虚，暗脉余党早已经做好了全域发难的筹划，趁着他获取衡环锁纹、尚未铺开布防的间隙，同时掀起事端。
原始道种的混沌人形微微紧绷，意念沉肃：“东域传讯，暗脉修士潜入青冥仙宗辖下三座位面，伪造混沌屠戮生灵的景象，谣言已经扩散，仙宗修士群情激愤，已经集结阵列，打算跨越边界，主动冲击混沌循环域的外围据点。苍戈带人赶过去拦截，对方早布下连环杀阵，虚空之中层层吞噬涡旋埋伏，战局僵持。南域那边，凌越带领安抚执事调解位面争端，暗脉修士隐在人群之中偷袭，渡化阵纹遭到破坏，不少修士心神被暗纹侵染，敌我难分。北域的暗脉则不走离间之道，直接暗中侵染位面道脉，吞噬纹路扎根本源，位面灵气持续流失，生灵已经出现衰弱萎靡之兆。”
龙昊眸光扫过图上西域区域，这里的灰芒最为厚重，连片十几个位面的大道脉络都已经被暗纹渗透。西域多是古老的原生位面，灵主世代驻守本土，大道根基厚重，可也正因位面本源古老，一旦被吞噬纹路啃噬，反噬起来破坏力远胜别处。
“西域是主战场，暗脉的头目多半就在此地。” 龙昊抬手，归源玉缓缓升空，循环玉光流淌，将刚刚熟记于心的衡环锁纹法门化作万千细密道丝，“东域有苍戈，擅长虚空战法，稳住局面不成问题，只是一时难以肃清埋伏；南域凌越渡化功底深厚，即便遇袭，也能护住身边众人，慢慢剥离侵染心神的暗纹；北域的吞噬纹路扎根较浅，当地灵主配合巡守使，慢慢清理即可。我赶赴西域，先行烙印衡环锁纹，封住道脉上的吞噬根基，再寻机追剿暗脉主谋。”
“我分出两道本源化身，一道驰援东域协助苍戈，一道去往南域护住凌越。” 原始道种沉声说道，“本体留守总司，持续监控全域暗纹动向，一旦其余域场出现变数，立刻传讯于你。归源玉分出一缕玉光随你同行，若是锁纹力量不足，可以随时接引总司的循环大道之力。切记，西域暗脉布置已久，他们不仅仅是要吞噬位面本源，更是打算借西域大乱，引得其余域场效仿，彻底撕碎诸天盟约。”
“明白。”
龙昊颔首，衡元印九色光华一卷，裹挟着归源玉分出的那一缕玉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向着西域疾驰而去。
西域，苍莽古原位面。
这片位面诞生于寰宇初开之时，没有仙宗林立，只有世代镇守本土的原生灵主，以及无数依附位面本源而生的荒灵。位面上空的大道天幕之上，原本澄澈流转的本源灵光，此刻蒙上一层灰败的暗色。一道道细细的吞噬暗纹如同藤蔓，沿着天幕的道脉沟壑不断蔓延，每一道纹路转动，都会抽取一缕位面本源，天地之间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原本生机勃勃的古原草木渐渐枯黄，溪流枯竭，奔走的荒灵萎靡倒地，发出微弱哀鸣。
位面中央，西域一众灵主汇聚在本源祭坛之上，神色焦灼。为首的苍原灵主一身土黄色灵光，周身大地本源翻涌，不断催动力量，试图抹去天幕上的暗纹。可吞噬纹路极是诡异，刚刚抹去一处，别处又生出新的涡旋，本源之力撞上去，非但没能摧毁暗纹，反倒被涡旋吸纳，助长对方声势。
“没用，这吞噬道纹如同附骨之疽，越对抗，它长得越快。” 苍原灵主收回力量，气息疲惫，眼底满是忧色，“我们已经传讯巡查司许久，不知道援军何时能够抵达。再拖延下去，位面本源被吸干，整个苍莽古原都会崩解，亿万荒灵无处容身。”
身侧的流沙灵主叹了一口气：“其余邻位也接连传来消息，暗脉修士游走在各个位面之间，播撒暗纹，他们行踪飘忽，打完一处立刻转移，我们追之不及。方才还有修士来报，暗脉之人四处宣扬，说是原始道种暗中出手吞噬位面，盟约就是一场骗局，不少本土修士已经心生怨恨，想要集结起来，奔赴碎道古墟，讨伐混沌道种。”
话音未落，一道九色流光破开位面天幕，龙昊踏光而至，归源玉柔和的玉光铺开，落在祭坛之上。衡道灵光扩散开来，天幕之上蔓延的吞噬暗纹，在玉光映照之下，骤然震颤收缩，仿佛畏惧这股循环制衡之力。
“龙昊巡守使！” 一众西域灵主大喜，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灵主不必多礼。” 龙昊抬手虚扶，目光望向天幕上密布的暗纹，“暗脉刻意选择西域发难，就是看中此地位面本源古老，一旦本源受损，极易引发连锁恐慌，动摇九域修士对盟约的信任。我携带七十二道祖留下的衡环锁纹，专门克制这类吞噬道纹。接下来，我们分工行事，先锁脉，再追敌。”
苍原灵主连忙开口：“听凭巡守使调遣！我们本土灵主熟悉每一条大道脉络，可以为你指引暗纹扎根最深的点位。暗脉的头目，名叫蚀渊，便是当年随主谋偷袭归源玉的元老之一，修为高深，精通篡改循环之道，他就潜藏在西域位面夹缝之中，不断向各个位面输送暗纹。”
“蚀渊。” 龙昊记下这个名字，归源玉玉光散开，无数细密的衡环锁纹自玉璧之上流淌而出，“衡环锁纹，不主动攻伐吞噬涡旋，而是烙印在大道根基之中，构建制衡闭环。只要锁纹成型，吞噬纹路便无法再汲取位面本源，涡旋力量会被循环之力慢慢消磨。诸位灵主随我去往暗纹最重的点位，一同布纹。”
一行人踏着大地本源，沿着天幕道脉一路穿梭。龙昊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道衡环锁纹落下，金色细密纹路顺着道脉沟壑生根、延展，与位面本源融为一体。每当一处锁纹成型，盘踞在此的吞噬涡旋便会转速放缓，汲取本源的吸力快速消退，原本灰暗的道脉，一点点恢复澄澈光泽。
只是西域范围太过辽阔，十几个位面，道脉纵横交错，暗纹点位不计其数。龙昊不断催动本源，源源不断释放锁纹，神魂持续消耗，额角渗出淡淡的汗珠。苍原、流沙一众灵主全力配合，以自身灵主本源稳住道脉，为锁纹扎根争取时间。
就在他们在苍莽古原布设锁纹之际，位面夹缝之中，一道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龙昊，你倒是来得很快，还拿到了七十二道祖的衡环锁纹。可惜，你以为凭这套法门，就能阻断我的布局？”
虚空褶皱缓缓展开，一名身披灰黑色长袍的修士缓步走出。他面容枯槁，眼瞳之中翻涌着吞噬涡旋，周身缠绕数十片细碎异化玉屑，正是暗脉元老，蚀渊。他身后跟着十余暗脉修士，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侵染道脉的玉碎，目光冷冽，将祭坛方向隐隐包围。
“蚀渊。” 龙昊停下布设锁纹的动作，衡元印悬浮头顶，九色衡道灵光铺开，护住一众灵主，“你在西域散播吞噬暗纹，荼毒原生位面，挑动诸天与混沌的矛盾，所作所为，只为满足一己吞噬大道的野心。今日，你的布局，到此为止。”
蚀渊嗤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暗脉修士同时出手，一道道吞噬暗纹自玉屑之中迸发，朝着已经烙印好的衡环锁纹袭去。“衡环锁纹固然能克制寻常吞噬纹路，可我炼化玉碎万古，早就推演过应对之法。我所催动的蚀环纹，可以短时间压制锁纹的制衡之力。今日西域所有位面的暗纹，是我以本源牵引，只要我不死，这些涡旋便会源源不断再生。”
灰黑色的蚀环纹撞上天幕上的衡环锁纹，两种循环纹路激烈碰撞，虚空之中不断响起沉闷的嗡鸣。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道脉再度震颤，刚刚收敛的吞噬涡旋，又缓缓重新转动，微弱的吸力再度浮现。
苍原灵主神色一变：“不好，他能压制锁纹！”
“不必慌乱。” 龙昊神色不变，归源玉光芒大涨，那一缕自总司接引而来的玉光全力舒展，“衡环锁纹的力量，根源在于平衡大道。他的蚀环纹只是强行压制，无法摧毁锁纹根基，只要持续注入衡道本源，锁纹便能挣脱束缚，重新起效。”
龙昊抬手，九印之力化作九道光索，直扑蚀渊一行人。光索之上缠绕衡环锁纹，一旦缠上对方，便能直接锁住他们催动玉碎的大道通道。
“动手，拖住他，继续播撒暗纹！” 蚀渊一声令下，麾下暗脉修士四散开来，一部分迎战龙昊，另一部分绕开战场，向着其余位面飞去，想要趁着缠斗间隙，继续侵染别的道脉。
“流沙灵主，你带领几位灵主，拦下前去其余位面的暗脉修士，继续在各个位面补印锁纹，守住本源。这里交给我。” 龙昊沉声吩咐。
“明白！” 流沙灵主立刻带着半数灵主遁走，奔赴周边位面。
场中只剩下龙昊与蚀渊对峙。
蚀渊掌心异化玉屑翻腾，巨大的吞噬涡旋凌空成型，吸力铺天盖地而来，古原之上土石飞扬，草木碎末被吸入涡旋之中，瞬间化为虚无。“龙昊，你自以为立下盟约，调和秩序混沌，是诸天功臣。大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秩序挤压混沌，修士掠夺位面本源，这些本就是吞噬。你所追求的平衡，只是自欺欺人的美梦。”
“掠夺吞噬，和自然演化，截然不同。” 龙昊迈步向前，衡道之力迎着吸力稳步前行，“大道演化，生生不息，有消长，有轮回；而你们的吞噬之道，只有单向索取，不断毁灭别的本源供养自身。等到寰宇之中所有本源被吞噬殆尽，你同样会归于覆灭，这不是大道，是毁灭。”
“巧言令色！” 蚀渊不再争辩，掌心涡旋猛地扩张，裹挟万千暗劲碾压而来。
龙昊催动归源玉，完整的循环大环迎着吞噬涡旋相撞。狂暴的吸力冲入循环玉域之中，被无数衡环锁纹层层拆解、疏导。蚀渊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玉域化解，眼底杀意更浓。他深知归源玉的循环之力克制自己，不适合久战，当下心中生出毒计。
“既然正面难以击溃你的衡道，那我便换个法子。” 蚀渊猛地一拍胸口，自身道基之中的异化玉屑飞出，化作数十道暗线，悄然散入天幕各处，“这些暗线，不会立刻吞噬本源，而是潜伏在锁纹缝隙之中，积蓄力量。等到你走遍西域所有位面，耗尽本源布设锁纹之时，它们同时爆发，引爆整片西域的大道脉络！到时候，所有锁纹一同失效，十几个位面同时崩毁，所有人都会认定，共存盟约就是一场灾祸。”
龙昊眸光一凝，神魂铺开，感知天幕之中潜藏的暗线。蚀渊的算计极为阴毒，暗线气息隐匿极深，混杂在锁纹之中，若非归源玉对吞噬道韵感知敏锐，极难察觉。
“想埋下定时暗纹，不可能。” 龙昊心神一动，归源玉散出万千极细的玉光丝线，如同渔网一般笼罩整片天幕，“衡环锁纹不止可以烙印在道脉之上，亦可化作巡狩之纹，搜捕潜藏的暗线。”
玉光丝线游走在每一道锁纹之间，很快，一条条潜伏的暗线被玉丝揪出，衡环锁纹立刻缠绕上去，牢牢锁住暗线之中的吞噬力量，暗线之中积蓄的力量缓缓消解。
蚀渊见计谋被识破，心头一沉，知道今日很难在正面战胜龙昊，当下萌生退意。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故意催动涡旋猛攻龙昊，佯装拼命，实则暗中沟通位面夹缝之中预留的遁走通道。
“今日暂且作罢，但西域之事，不会就此结束。九域烽烟才刚刚燃起，你顾得了西域，顾不了全部。等到人心彻底崩塌，你的衡道，迟早会化为泡影！”
蚀渊话音落下，身形向后急退，周身暗纹炸开，遮蔽视线，向着位面夹缝遁去。
“想走？” 龙昊衡道光索破空追击，可对方早已提前布下遁逃禁制，虚空褶皱闭合，光索撞上屏障，只激荡起阵阵波纹，没能将其拦下。
龙昊没有贸然追击。蚀渊既然是暗脉元老，夹缝之中必然留有多重陷阱，若是孤身深入，反而会耽误布设锁纹、稳固位面本源的要务。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龙昊收回目光，望向四周天幕，“先稳住西域所有位面。”
接下来数日，龙昊穿梭在西域一个个位面之间，不辞辛劳，和当地灵主配合，在每一处大道脉络之上烙印衡环锁纹。但凡暗纹蔓延之处，锁纹落地，吞噬之力便被遏制。原本不断枯竭的位面本源慢慢止住流失，枯黄草木重新抽芽，枯竭溪流复流，萎靡的荒灵缓缓恢复生机。
西域的骚乱，一点点被压下。
期间不断有传讯从其余域场传来。东域，苍戈依靠虚空战法，配合原始道种的化身，拆解连环杀阵，肃清大半埋伏的暗脉修士，青冥仙宗的谣言被戳破，仙宗修士放下兵刃，加入巡查司一同布防；南域，凌越稳住伤势，渡化神光剥离修士心神上的侵染暗纹，当众揭穿暗脉偷袭的阴谋，南域争端平息；北域的吞噬道脉，在衡环锁纹布设之后，本源流失停下，局势趋于平稳。
九域各处的烽火，一一被压制下去。
可龙昊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息。蚀渊遁走，依旧潜藏在暗处，暗脉其余头目分散在各个域场，只要还有他们存在，离间、侵染、播撒暗纹的手段便不会停止。
龙昊站在西域最高的本源山巅，归源玉悬浮身前，玉光遥望碎道古墟的方向，传讯灵光自指尖送出：“西域锁纹布设完毕，局势稳住。蚀渊遁逃，继续追踪其气息，通知所有巡守使，加倍巡查位面夹缝、虚空断层这类隐蔽之地。暗脉不会就此沉寂，下一次发难，只会更加凶险。”
传讯波纹破空而去。
苍原灵主站在一旁，望着恢复生机的苍茫古原，感慨道：“多亏巡守使前来，不然西域早已化为焦土。只是蚀渊一日不落，我们始终难以安心。”
龙昊点头，目光望向寰宇深处层层叠叠的虚空暗影：“衡道之路，本就是持续不断的守护。我们守住一处位面，烙印一道锁纹，便是多一分稳住人心的底气。只要诸天万道的信任不散，暗脉的阴谋，终究无法得逞。”
只是他不知道，蚀遁藏身的隐秘虚空夹层之内，此刻正汇聚了其余几名暗脉头目。蚀渊立于中央，灰袍之下，一双眼瞳死死盯着西域方向，涡旋之中翻涌着更深的谋划。一次全域发难失利，只是他们计划之中的第一步，真正的杀招，还在酝酿之中。
星海图上，东域、南域、北域、西域，接连亮起刺目的灰芒，那是吞噬暗纹被触发的标记。原本井然有序的九域巡守点位，一瞬间多处告警。
“果然动手了。” 龙昊立在星海图旁，指尖轻点西域那一片连片亮起灰光的位面集群，眼底神色沉静。方才在七十二道祖遗陵擒获的三名暗脉修士所言非虚，暗脉余党早已经做好了全域发难的筹划，趁着他获取衡环锁纹、尚未铺开布防的间隙，同时掀起事端。
原始道种的混沌人形微微紧绷，意念沉肃：“东域传讯，暗脉修士潜入青冥仙宗辖下三座位面，伪造混沌屠戮生灵的景象，谣言已经扩散，仙宗修士群情激愤，已经集结阵列，打算跨越边界，主动冲击混沌循环域的外围据点。苍戈带人赶过去拦截，对方早布下连环杀阵，虚空之中层层吞噬涡旋埋伏，战局僵持。南域那边，凌越带领安抚执事调解位面争端，暗脉修士隐在人群之中偷袭，渡化阵纹遭到破坏，不少修士心神被暗纹侵染，敌我难分。北域的暗脉则不走离间之道，直接暗中侵染位面道脉，吞噬纹路扎根本源，位面灵气持续流失，生灵已经出现衰弱萎靡之兆。”
龙昊眸光扫过图上西域区域，这里的灰芒最为厚重，连片十几个位面的大道脉络都已经被暗纹渗透。西域多是古老的原生位面，灵主世代驻守本土，大道根基厚重，可也正因位面本源古老，一旦被吞噬纹路啃噬，反噬起来破坏力远胜别处。
“西域是主战场，暗脉的头目多半就在此地。” 龙昊抬手，归源玉缓缓升空，循环玉光流淌，将刚刚熟记于心的衡环锁纹法门化作万千细密道丝，“东域有苍戈，擅长虚空战法，稳住局面不成问题，只是一时难以肃清埋伏；南域凌越渡化功底深厚，即便遇袭，也能护住身边众人，慢慢剥离侵染心神的暗纹；北域的吞噬纹路扎根较浅，当地灵主配合巡守使，慢慢清理即可。我赶赴西域，先行烙印衡环锁纹，封住道脉上的吞噬根基，再寻机追剿暗脉主谋。”
“我分出两道本源化身，一道驰援东域协助苍戈，一道去往南域护住凌越。” 原始道种沉声说道，“本体留守总司，持续监控全域暗纹动向，一旦其余域场出现变数，立刻传讯于你。归源玉分出一缕玉光随你同行，若是锁纹力量不足，可以随时接引总司的循环大道之力。切记，西域暗脉布置已久，他们不仅仅是要吞噬位面本源，更是打算借西域大乱，引得其余域场效仿，彻底撕碎诸天盟约。”
“明白。”
龙昊颔首，衡元印九色光华一卷，裹挟着归源玉分出的那一缕玉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向着西域疾驰而去。
西域，苍莽古原位面。
这片位面诞生于寰宇初开之时，没有仙宗林立，只有世代镇守本土的原生灵主，以及无数依附位面本源而生的荒灵。位面上空的大道天幕之上，原本澄澈流转的本源灵光，此刻蒙上一层灰败的暗色。一道道细细的吞噬暗纹如同藤蔓，沿着天幕的道脉沟壑不断蔓延，每一道纹路转动，都会抽取一缕位面本源，天地之间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原本生机勃勃的古原草木渐渐枯黄，溪流枯竭，奔走的荒灵萎靡倒地，发出微弱哀鸣。
位面中央，西域一众灵主汇聚在本源祭坛之上，神色焦灼。为首的苍原灵主一身土黄色灵光，周身大地本源翻涌，不断催动力量，试图抹去天幕上的暗纹。可吞噬纹路极是诡异，刚刚抹去一处，别处又生出新的涡旋，本源之力撞上去，非但没能摧毁暗纹，反倒被涡旋吸纳，助长对方声势。
“没用，这吞噬道纹如同附骨之疽，越对抗，它长得越快。” 苍原灵主收回力量，气息疲惫，眼底满是忧色，“我们已经传讯巡查司许久，不知道援军何时能够抵达。再拖延下去，位面本源被吸干，整个苍莽古原都会崩解，亿万荒灵无处容身。”
身侧的流沙灵主叹了一口气：“其余邻位也接连传来消息，暗脉修士游走在各个位面之间，播撒暗纹，他们行踪飘忽，打完一处立刻转移，我们追之不及。方才还有修士来报，暗脉之人四处宣扬，说是原始道种暗中出手吞噬位面，盟约就是一场骗局，不少本土修士已经心生怨恨，想要集结起来，奔赴碎道古墟，讨伐混沌道种。”
话音未落，一道九色流光破开位面天幕，龙昊踏光而至，归源玉柔和的玉光铺开，落在祭坛之上。衡道灵光扩散开来，天幕之上蔓延的吞噬暗纹，在玉光映照之下，骤然震颤收缩，仿佛畏惧这股循环制衡之力。
“龙昊巡守使！” 一众西域灵主大喜，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灵主不必多礼。” 龙昊抬手虚扶，目光望向天幕上密布的暗纹，“暗脉刻意选择西域发难，就是看中此地位面本源古老，一旦本源受损，极易引发连锁恐慌，动摇九域修士对盟约的信任。我携带七十二道祖留下的衡环锁纹，专门克制这类吞噬道纹。接下来，我们分工行事，先锁脉，再追敌。”
苍原灵主连忙开口：“听凭巡守使调遣！我们本土灵主熟悉每一条大道脉络，可以为你指引暗纹扎根最深的点位。暗脉的头目，名叫蚀渊，便是当年随主谋偷袭归源玉的元老之一，修为高深，精通篡改循环之道，他就潜藏在西域位面夹缝之中，不断向各个位面输送暗纹。”
“蚀渊。” 龙昊记下这个名字，归源玉玉光散开，无数细密的衡环锁纹自玉璧之上流淌而出，“衡环锁纹，不主动攻伐吞噬涡旋，而是烙印在大道根基之中，构建制衡闭环。只要锁纹成型，吞噬纹路便无法再汲取位面本源，涡旋力量会被循环之力慢慢消磨。诸位灵主随我去往暗纹最重的点位，一同布纹。”
一行人踏着大地本源，沿着天幕道脉一路穿梭。龙昊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道衡环锁纹落下，金色细密纹路顺着道脉沟壑生根、延展，与位面本源融为一体。每当一处锁纹成型，盘踞在此的吞噬涡旋便会转速放缓，汲取本源的吸力快速消退，原本灰暗的道脉，一点点恢复澄澈光泽。
只是西域范围太过辽阔，十几个位面，道脉纵横交错，暗纹点位不计其数。龙昊不断催动本源，源源不断释放锁纹，神魂持续消耗，额角渗出淡淡的汗珠。苍原、流沙一众灵主全力配合，以自身灵主本源稳住道脉，为锁纹扎根争取时间。
就在他们在苍莽古原布设锁纹之际，位面夹缝之中，一道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龙昊，你倒是来得很快，还拿到了七十二道祖的衡环锁纹。可惜，你以为凭这套法门，就能阻断我的布局？”
虚空褶皱缓缓展开，一名身披灰黑色长袍的修士缓步走出。他面容枯槁，眼瞳之中翻涌着吞噬涡旋，周身缠绕数十片细碎异化玉屑，正是暗脉元老，蚀渊。他身后跟着十余暗脉修士，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侵染道脉的玉碎，目光冷冽，将祭坛方向隐隐包围。
“蚀渊。” 龙昊停下布设锁纹的动作，衡元印悬浮头顶，九色衡道灵光铺开，护住一众灵主，“你在西域散播吞噬暗纹，荼毒原生位面，挑动诸天与混沌的矛盾，所作所为，只为满足一己吞噬大道的野心。今日，你的布局，到此为止。”
蚀渊嗤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暗脉修士同时出手，一道道吞噬暗纹自玉屑之中迸发，朝着已经烙印好的衡环锁纹袭去。“衡环锁纹固然能克制寻常吞噬纹路，可我炼化玉碎万古，早就推演过应对之法。我所催动的蚀环纹，可以短时间压制锁纹的制衡之力。今日西域所有位面的暗纹，是我以本源牵引，只要我不死，这些涡旋便会源源不断再生。”
灰黑色的蚀环纹撞上天幕上的衡环锁纹，两种循环纹路激烈碰撞，虚空之中不断响起沉闷的嗡鸣。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道脉再度震颤，刚刚收敛的吞噬涡旋，又缓缓重新转动，微弱的吸力再度浮现。
苍原灵主神色一变：“不好，他能压制锁纹！”
“不必慌乱。” 龙昊神色不变，归源玉光芒大涨，那一缕自总司接引而来的玉光全力舒展，“衡环锁纹的力量，根源在于平衡大道。他的蚀环纹只是强行压制，无法摧毁锁纹根基，只要持续注入衡道本源，锁纹便能挣脱束缚，重新起效。”
龙昊抬手，九印之力化作九道光索，直扑蚀渊一行人。光索之上缠绕衡环锁纹，一旦缠上对方，便能直接锁住他们催动玉碎的大道通道。
“动手，拖住他，继续播撒暗纹！” 蚀渊一声令下，麾下暗脉修士四散开来，一部分迎战龙昊，另一部分绕开战场，向着其余位面飞去，想要趁着缠斗间隙，继续侵染别的道脉。
“流沙灵主，你带领几位灵主，拦下前去其余位面的暗脉修士，继续在各个位面补印锁纹，守住本源。这里交给我。” 龙昊沉声吩咐。
“明白！” 流沙灵主立刻带着半数灵主遁走，奔赴周边位面。
场中只剩下龙昊与蚀渊对峙。
蚀渊掌心异化玉屑翻腾，巨大的吞噬涡旋凌空成型，吸力铺天盖地而来，古原之上土石飞扬，草木碎末被吸入涡旋之中，瞬间化为虚无。“龙昊，你自以为立下盟约，调和秩序混沌，是诸天功臣。大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秩序挤压混沌，修士掠夺位面本源，这些本就是吞噬。你所追求的平衡，只是自欺欺人的美梦。”
“掠夺吞噬，和自然演化，截然不同。” 龙昊迈步向前，衡道之力迎着吸力稳步前行，“大道演化，生生不息，有消长，有轮回；而你们的吞噬之道，只有单向索取，不断毁灭别的本源供养自身。等到寰宇之中所有本源被吞噬殆尽，你同样会归于覆灭，这不是大道，是毁灭。”
“巧言令色！” 蚀渊不再争辩，掌心涡旋猛地扩张，裹挟万千暗劲碾压而来。
龙昊催动归源玉，完整的循环大环迎着吞噬涡旋相撞。狂暴的吸力冲入循环玉域之中，被无数衡环锁纹层层拆解、疏导。蚀渊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玉域化解，眼底杀意更浓。他深知归源玉的循环之力克制自己，不适合久战，当下心中生出毒计。
“既然正面难以击溃你的衡道，那我便换个法子。” 蚀渊猛地一拍胸口，自身道基之中的异化玉屑飞出，化作数十道暗线，悄然散入天幕各处，“这些暗线，不会立刻吞噬本源，而是潜伏在锁纹缝隙之中，积蓄力量。等到你走遍西域所有位面，耗尽本源布设锁纹之时，它们同时爆发，引爆整片西域的大道脉络！到时候，所有锁纹一同失效，十几个位面同时崩毁，所有人都会认定，共存盟约就是一场灾祸。”
龙昊眸光一凝，神魂铺开，感知天幕之中潜藏的暗线。蚀渊的算计极为阴毒，暗线气息隐匿极深，混杂在锁纹之中，若非归源玉对吞噬道韵感知敏锐，极难察觉。
“想埋下定时暗纹，不可能。” 龙昊心神一动，归源玉散出万千极细的玉光丝线，如同渔网一般笼罩整片天幕，“衡环锁纹不止可以烙印在道脉之上，亦可化作巡狩之纹，搜捕潜藏的暗线。”
玉光丝线游走在每一道锁纹之间，很快，一条条潜伏的暗线被玉丝揪出，衡环锁纹立刻缠绕上去，牢牢锁住暗线之中的吞噬力量，暗线之中积蓄的力量缓缓消解。
蚀渊见计谋被识破，心头一沉，知道今日很难在正面战胜龙昊，当下萌生退意。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故意催动涡旋猛攻龙昊，佯装拼命，实则暗中沟通位面夹缝之中预留的遁走通道。
“今日暂且作罢，但西域之事，不会就此结束。九域烽烟才刚刚燃起，你顾得了西域，顾不了全部。等到人心彻底崩塌，你的衡道，迟早会化为泡影！”
蚀渊话音落下，身形向后急退，周身暗纹炸开，遮蔽视线，向着位面夹缝遁去。
“想走？” 龙昊衡道光索破空追击，可对方早已提前布下遁逃禁制，虚空褶皱闭合，光索撞上屏障，只激荡起阵阵波纹，没能将其拦下。
龙昊没有贸然追击。蚀渊既然是暗脉元老，夹缝之中必然留有多重陷阱，若是孤身深入，反而会耽误布设锁纹、稳固位面本源的要务。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龙昊收回目光，望向四周天幕，“先稳住西域所有位面。”
接下来数日，龙昊穿梭在西域一个个位面之间，不辞辛劳，和当地灵主配合，在每一处大道脉络之上烙印衡环锁纹。但凡暗纹蔓延之处，锁纹落地，吞噬之力便被遏制。原本不断枯竭的位面本源慢慢止住流失，枯黄草木重新抽芽，枯竭溪流复流，萎靡的荒灵缓缓恢复生机。
西域的骚乱，一点点被压下。
期间不断有传讯从其余域场传来。东域，苍戈依靠虚空战法，配合原始道种的化身，拆解连环杀阵，肃清大半埋伏的暗脉修士，青冥仙宗的谣言被戳破，仙宗修士放下兵刃，加入巡查司一同布防；南域，凌越稳住伤势，渡化神光剥离修士心神上的侵染暗纹，当众揭穿暗脉偷袭的阴谋，南域争端平息；北域的吞噬道脉，在衡环锁纹布设之后，本源流失停下，局势趋于平稳。
九域各处的烽火，一一被压制下去。
可龙昊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息。蚀渊遁走，依旧潜藏在暗处，暗脉其余头目分散在各个域场，只要还有他们存在，离间、侵染、播撒暗纹的手段便不会停止。
龙昊站在西域最高的本源山巅，归源玉悬浮身前，玉光遥望碎道古墟的方向，传讯灵光自指尖送出：“西域锁纹布设完毕，局势稳住。蚀渊遁逃，继续追踪其气息，通知所有巡守使，加倍巡查位面夹缝、虚空断层这类隐蔽之地。暗脉不会就此沉寂，下一次发难，只会更加凶险。”
传讯波纹破空而去。
苍原灵主站在一旁，望着恢复生机的苍茫古原，感慨道：“多亏巡守使前来，不然西域早已化为焦土。只是蚀渊一日不落，我们始终难以安心。”
龙昊点头，目光望向寰宇深处层层叠叠的虚空暗影：“衡道之路，本就是持续不断的守护。我们守住一处位面，烙印一道锁纹，便是多一分稳住人心的底气。只要诸天万道的信任不散，暗脉的阴谋，终究无法得逞。”
只是他不知道，蚀遁藏身的隐秘虚空夹层之内，此刻正汇聚了其余几名暗脉头目。蚀渊立于中央，灰袍之下，一双眼瞳死死盯着西域方向，涡旋之中翻涌着更深的谋划。一次全域发难失利，只是他们计划之中的第一步，真正的杀招，还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