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脉底幻罗，守者异心
西极玉墟的玉髓地宫之内，灰荧复合道界缓缓流转温润光华。
方才大战留下的创伤还遍布整片缓冲虚空，山体裂隙之中，残存的吞噬道痕还在零星闪烁，七名太古道民正以原始道息，一点点熨平玉脉之中残留的狂暴力道。元衍立于道界一侧，周身荧光绵绵不绝，持续向复合道枢纽注入永续本源，稳固这片多道交汇的根基。
龙昊立于地宫中央，头顶归源玉金光流转，衡环道纹铺展，将生灭轮回的脉络梳理妥当。凌越渡化神光萦绕周身，随时准备抚平通道之中躁动错乱的道韵。苍戈长矛横握，层层折叠虚空隐于身侧，无数虚空刃蛰伏待命，防备潜藏在暗处的偷袭。
方才溯源所得的坐标，悬浮在众人身前。那是一道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虚空裂痕，隐在生灭循环最底层，万千年来被生灭流转的表象层层掩盖，若非噬源兽爆发之时掠夺道脉共振，催动上古通道一同震颤，这条脉络永远不会显露踪迹。
“通道入口，就在生灭循环的夹缝之中。” 为首的太古道民抬手，玉色原始道息落在虚空某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浮起一道漆黑狭长的缝隙，缝隙之内流转着古老晦涩的道纹，正是万古之前那批求超脱的修士开辟的本源抽离通道，“通道内部自成一方道域，隔绝外界一切讯息，一旦踏入，外面很难接应。我们所能依仗的，只有彼此，还有四道本源相融之力。”
元衍荧光微微起伏，意念传递众人：“通道之内的法则，以当年开辟者的道统为主。掠夺本源是其根基，只是当年开辟此道的修士，初衷似乎和如今荒枢道域全然不同。方才溯源窥见的残碎道痕里，藏着不一样的信息。”
龙昊微微颔首，衡道灵光探入缝隙边缘，轻轻触碰其上古老纹路。指尖金光撞上黑纹的一刻，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涌入识海。祭坛之上修士低语，不是贪婪掠夺的嘶吼，而是一声声无奈叹息。他们彼时所见的寰宇，生灭轮回已经走到衰微边缘，枯荣失衡，大片位面灵气枯竭，万族濒临消亡。
“他们开辟通道，不是一开始就为了攫取本源壮大自身。” 龙昊缓缓开口，将识海之中捕捉到的信息道出，“当年生灭循环紊乱，荣盛之时汲取太多本源，衰败到来之时，没有缓冲余地。这批修士想要开辟一条通道，将盛世富余溢出的本源暂存起来，待到灵衰降临之时，再反向输送回流，用来缓冲枯荣落差。只是大道推演终究失算，寄存本源的通道，会本能吞噬周遭一切流动的本源，久而久之，寄存变成掠夺，道统一步步偏移，最终演化成荒枢一脉。”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初衷本是救世，最后却演化为万载不绝的祸根，大道演变的偏移，令人唏嘘。
“事不宜迟。” 龙昊抬眼，“我们四人一道，四道本源相合，相互制衡，方能抵御通道内掠夺道韵的侵染。太古道友留守玉墟枢纽，守护复合道界，防备荒枢道主在外偷袭，截断我们退路。”
七名太古道民应声应下。为首那人郑重道：“放心前去，玉墟有我等镇守，只要道界不破，退路便一直为你们留存。若是感应到荒枢主力再来进犯，我会立刻以原始道息传讯，你们立刻撤出通道，不可恋战。”
龙昊点头，目光扫过凌越、苍戈、元衍，四人脚步齐踏，四道本源交缠成一道光流，一同踏入漆黑的通道缝隙。
一入通道，周遭景象瞬间剧变。
外界玉墟温润的灰荧光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幻境。四周没有上下方位，没有虚空星辰，无数浮动的道痕如同流水一般四处飘荡，每一道道痕之中，都封存着一段过往记忆。
通道自带幻罗之力，以修士心底最深的执念与遗憾为饵，演化心魔幻境。
才踏入片刻，流转的道痕便朝着四人分别涌来。
最先笼罩凌越的，是畸道浩劫之中，无数修士殒命的画面。她曾经拼尽全力渡化受难修士，却依旧眼睁睁看着身边好友道基崩碎，消散在大道狂潮之中。幻境之中，逝去故人含笑招手，邀她停下脚步，留在这片幻境之中，永久相伴，不必再承担调和大道的重担。
凌越心神微微一晃，渡化神光下意识起伏，可她很快稳住心神。
“幻象而已。” 她轻声低语，乳白色神光向外铺开，温柔却坚定，“逝者已矣，我要做的，是终结祸根，不让这般惨剧再度重演。” 渡化神光扫过幻境，这幅血戮图景缓缓消融，化作一缕无害道痕，飘向一旁。
苍戈眼前浮现的，则是虚空战场之中，无数盟友因为误解而兵刃相向的景象。碎道古墟之外那场对峙，同根同源的修士彼此出手的画面反复重演，声声质问在耳边回荡，问他为何要站在域外大道一侧，背弃生灭传承。
苍戈握紧长矛，虚空道纹在身侧震颤：“我所求从不是站队，只是大道公允，万族安稳。” 虚空刃一闪，斩断缠绕他心神的幻痕，幻象碎裂消散。
元衍所见的，是异道域亿载以来，域外生灵长久孤立、被诸天修士视作仇敌的过往。无数世代的异道先民，在虚空夹缝之中艰难求生，无数同族修士战死，族人盼望一条能够安稳共存的道路。幻境之中，有声音劝他放弃交涉，干脆催动全部永续本源，大举入侵诸天，以武力夺取生存之地。
元衍荧光沉静如水：“杀伐只能生出更多仇恨，共存，才是长久出路。” 恒定道韵一卷，心魔幻境消散。
龙昊面前浮现的幻境最为繁复。云海蛰伏、衡锁重塑、暗影族群对峙、归墟潮汛、天阙决战、盟约分裂、玉墟大战，一路行来所有抉择尽数铺展。有声音不断诘问他，是否一味妥协，是否不该接纳异道，不该给掠夺道脉留余地，若是当初强硬杀伐，早早根除隐患，便不会有今日层层麻烦。
无数质疑交织在一起，层层压迫而来。
龙昊头顶归源玉金光暴涨，衡环道韵流转周身。
“大道没有唯一标准答案，杀伐与怀柔，皆有因果。我走衡道，守平衡，非软弱退让，乃是看清割裂之祸。”
金色衡光席卷而出，将层层诘问幻境尽数涤荡一空。
四人彼此照应，四道本源交织在一起，形成闭环，互相抵御幻罗侵蚀。一旦有人心神动摇，另外三人的道韵便立刻补入，稳住心神，一路向着通道深处稳步推进。
通道越往深处走，掠夺道纹愈发密集，虚空之中本源被拉扯的力道越来越强。沿途可见无数上古修士留下的祭坛残迹，破碎的法宝、朽坏的道印散落各处，都是当年参与开辟通道、后来被通道掠夺道韵侵染，道基溃散的修士遗留之物。
不知前行多久，前方灰蒙蒙的虚空之中，一道玉色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一身古朴素袍，周身道纹介于原始道与掠夺道之间，气息古老厚重，既不属于荒枢的狂暴吞噬，也不属于太古道民的寰宇初基本源。他静静看着龙昊四人走近，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凝视。
“诸位远道而来，是为斩断这条本源通道？” 守脉者声音平缓，不带敌意，也没有善意。
龙昊停下脚步，衡道灵光护住四人：“正是。此道本为缓冲枯荣而建，如今道统偏移，化作掠夺祸脉，源源不断汲取诸天本源，催生灵衰，荒枢一脉借它培育噬源兽，祸乱虚空。若是继续留存，整片诸天寰宇迟早本源枯竭。”
守脉者轻轻摇头，抬手，身侧浮起无数古老道纹。
“我名衡脉。当年，我是这批开辟者之中最后一人，自愿留下镇守通道。我知晓道统偏移，也知晓荒枢一脉借通道作恶。但我和荒枢道主不是一路人。荒枢所求，是吞噬本源，壮大自身；而我，想要修正这条通道，回归最初的本意。”
元衍眸光一动，意念传于龙昊：“果然，守脉者与荒枢同源，却理念相悖。”
“修正？” 龙昊开口，“通道道性已经彻底偏向掠夺，大道本性一旦偏移，很难逆转，继续留存，终究是隐患。”
“并非无法逆转。” 衡脉抬手，虚空之中浮现一幅古老道图，“当年我们预设的双向流转法门还藏在通道最核心。只要重铸枢纽，约束通道法则，它便能重新变成本源蓄水池。盛世存纳富余本源，衰时反向输送，不必斩断，便可化解灵衰。若是直接斩断通道，那些寄存其中亿万载积攒的本源会瞬间爆发，冲击整个生灭循环，引发更大浩劫。”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此前只想着斩断通道，根除掠夺脉络，却从未考虑通道之内封存的海量寄存本源一旦失控，会造成何等灾难。
凌越渡化神光轻轻浮动，仔细推演：“此言不虚。通道底层封存的本源积蓄太过庞大，骤然切断脉络，能量失去束缚，会反向冲击生灭循环，位面枯荣彻底失序，不亚于一场大范围畸道浩劫。”
苍戈长矛微微绷紧，目光扫过周遭灰蒙蒙的幻境虚空：“可若是重铸枢纽，风险极大，一旦重铸失败，反而会让掠夺道脉更进一步壮大，等于助了荒枢。”
衡脉淡淡一笑：“所以我等候多年，等候能够执掌衡道之人。龙昊，你走衡道，调和万流，唯有你，有机会稳住双向流转的法则。荒枢道主也知晓核心法门的存在，他尾随在我们身后，想要夺取通道核心，不是为了修复旧制，而是想要篡改核心道纹，把整条通道改造成一座永不枯竭的噬源熔炉，培育噬源始祖，吞噬诸天与异道域所有本源。”
话音刚落，通道后方，暗褐色浊流缓缓翻涌。
荒枢道主带着残存的荒枢修士，悄无声息跟入通道，一直藏在幻罗之后，静观方才对话。此刻被点破行踪，不再隐匿身形，暗褐色道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衡脉道友，你守脉万载，未免太过迂腐。” 荒枢道主立于浊浪之前，目光贪婪望向通道深处的核心方向，“双向寄存本就是愚策。大道优胜劣汰，掠夺吞噬才是大道真理。只要夺下核心，重塑熔炉，噬源始祖出世，整片虚空都将归于我荒枢。”
龙昊四人立刻列阵，四道本源交织屏障，挡在衡脉身前。
衡脉侧身站到龙昊一侧，原始与掠夺交织的道韵升腾：“我守此道万载，就是防你这一日。今日，我选择与你们联手。”
局面瞬息之间发生变化，原本的上古守脉者，选择站在他们这边。
荒枢道主见状，冷笑一声，抬手催动道印。通道之中原本用于寄存本源的纹路，被他强行引动，掠夺力道暴涨，无数道纹朝着众人拉扯而来。
“既然你们执意阻拦，那就一并吞噬，化作噬源始祖的养料！”
暗褐色吞噬浪潮汹涌扑来，龙昊衡光、元衍荧光、凌越渡化神光、苍戈虚空刃，再加上衡脉的守脉道韵，五道力量轰然迎上。
通道之内，古老道纹震颤不休，寄存亿万载的本源在浪潮之下躁动翻滚。一边是想要修复通道、重拾初衷的守脉者与龙昊一行人，一边是想要篡改道核、炼造噬源始祖的荒枢道主。通道最深处，那枚掌控整条脉络的核心道印，在两股力量激荡之下，忽明忽暗。
龙昊目光穿透浊浪，锁定深处那枚古老道核。
摆在他们面前，不再是简单斩断或者留存的选择。他们必须在激战之中，稳住核心道印，完成重铸双向流转枢纽的艰难法门。一旦失败，要么本源大爆炸席卷诸天，要么噬源始祖破封而出，万劫不复。
方才大战留下的创伤还遍布整片缓冲虚空，山体裂隙之中，残存的吞噬道痕还在零星闪烁，七名太古道民正以原始道息，一点点熨平玉脉之中残留的狂暴力道。元衍立于道界一侧，周身荧光绵绵不绝，持续向复合道枢纽注入永续本源，稳固这片多道交汇的根基。
龙昊立于地宫中央，头顶归源玉金光流转，衡环道纹铺展，将生灭轮回的脉络梳理妥当。凌越渡化神光萦绕周身，随时准备抚平通道之中躁动错乱的道韵。苍戈长矛横握，层层折叠虚空隐于身侧，无数虚空刃蛰伏待命，防备潜藏在暗处的偷袭。
方才溯源所得的坐标，悬浮在众人身前。那是一道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虚空裂痕，隐在生灭循环最底层，万千年来被生灭流转的表象层层掩盖，若非噬源兽爆发之时掠夺道脉共振，催动上古通道一同震颤，这条脉络永远不会显露踪迹。
“通道入口，就在生灭循环的夹缝之中。” 为首的太古道民抬手，玉色原始道息落在虚空某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浮起一道漆黑狭长的缝隙，缝隙之内流转着古老晦涩的道纹，正是万古之前那批求超脱的修士开辟的本源抽离通道，“通道内部自成一方道域，隔绝外界一切讯息，一旦踏入，外面很难接应。我们所能依仗的，只有彼此，还有四道本源相融之力。”
元衍荧光微微起伏，意念传递众人：“通道之内的法则，以当年开辟者的道统为主。掠夺本源是其根基，只是当年开辟此道的修士，初衷似乎和如今荒枢道域全然不同。方才溯源窥见的残碎道痕里，藏着不一样的信息。”
龙昊微微颔首，衡道灵光探入缝隙边缘，轻轻触碰其上古老纹路。指尖金光撞上黑纹的一刻，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涌入识海。祭坛之上修士低语，不是贪婪掠夺的嘶吼，而是一声声无奈叹息。他们彼时所见的寰宇，生灭轮回已经走到衰微边缘，枯荣失衡，大片位面灵气枯竭，万族濒临消亡。
“他们开辟通道，不是一开始就为了攫取本源壮大自身。” 龙昊缓缓开口，将识海之中捕捉到的信息道出，“当年生灭循环紊乱，荣盛之时汲取太多本源，衰败到来之时，没有缓冲余地。这批修士想要开辟一条通道，将盛世富余溢出的本源暂存起来，待到灵衰降临之时，再反向输送回流，用来缓冲枯荣落差。只是大道推演终究失算，寄存本源的通道，会本能吞噬周遭一切流动的本源，久而久之，寄存变成掠夺，道统一步步偏移，最终演化成荒枢一脉。”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初衷本是救世，最后却演化为万载不绝的祸根，大道演变的偏移，令人唏嘘。
“事不宜迟。” 龙昊抬眼，“我们四人一道，四道本源相合，相互制衡，方能抵御通道内掠夺道韵的侵染。太古道友留守玉墟枢纽，守护复合道界，防备荒枢道主在外偷袭，截断我们退路。”
七名太古道民应声应下。为首那人郑重道：“放心前去，玉墟有我等镇守，只要道界不破，退路便一直为你们留存。若是感应到荒枢主力再来进犯，我会立刻以原始道息传讯，你们立刻撤出通道，不可恋战。”
龙昊点头，目光扫过凌越、苍戈、元衍，四人脚步齐踏，四道本源交缠成一道光流，一同踏入漆黑的通道缝隙。
一入通道，周遭景象瞬间剧变。
外界玉墟温润的灰荧光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幻境。四周没有上下方位，没有虚空星辰，无数浮动的道痕如同流水一般四处飘荡，每一道道痕之中，都封存着一段过往记忆。
通道自带幻罗之力，以修士心底最深的执念与遗憾为饵，演化心魔幻境。
才踏入片刻，流转的道痕便朝着四人分别涌来。
最先笼罩凌越的，是畸道浩劫之中，无数修士殒命的画面。她曾经拼尽全力渡化受难修士，却依旧眼睁睁看着身边好友道基崩碎，消散在大道狂潮之中。幻境之中，逝去故人含笑招手，邀她停下脚步，留在这片幻境之中，永久相伴，不必再承担调和大道的重担。
凌越心神微微一晃，渡化神光下意识起伏，可她很快稳住心神。
“幻象而已。” 她轻声低语，乳白色神光向外铺开，温柔却坚定，“逝者已矣，我要做的，是终结祸根，不让这般惨剧再度重演。” 渡化神光扫过幻境，这幅血戮图景缓缓消融，化作一缕无害道痕，飘向一旁。
苍戈眼前浮现的，则是虚空战场之中，无数盟友因为误解而兵刃相向的景象。碎道古墟之外那场对峙，同根同源的修士彼此出手的画面反复重演，声声质问在耳边回荡，问他为何要站在域外大道一侧，背弃生灭传承。
苍戈握紧长矛，虚空道纹在身侧震颤：“我所求从不是站队，只是大道公允，万族安稳。” 虚空刃一闪，斩断缠绕他心神的幻痕，幻象碎裂消散。
元衍所见的，是异道域亿载以来，域外生灵长久孤立、被诸天修士视作仇敌的过往。无数世代的异道先民，在虚空夹缝之中艰难求生，无数同族修士战死，族人盼望一条能够安稳共存的道路。幻境之中，有声音劝他放弃交涉，干脆催动全部永续本源，大举入侵诸天，以武力夺取生存之地。
元衍荧光沉静如水：“杀伐只能生出更多仇恨，共存，才是长久出路。” 恒定道韵一卷，心魔幻境消散。
龙昊面前浮现的幻境最为繁复。云海蛰伏、衡锁重塑、暗影族群对峙、归墟潮汛、天阙决战、盟约分裂、玉墟大战，一路行来所有抉择尽数铺展。有声音不断诘问他，是否一味妥协，是否不该接纳异道，不该给掠夺道脉留余地，若是当初强硬杀伐，早早根除隐患，便不会有今日层层麻烦。
无数质疑交织在一起，层层压迫而来。
龙昊头顶归源玉金光暴涨，衡环道韵流转周身。
“大道没有唯一标准答案，杀伐与怀柔，皆有因果。我走衡道，守平衡，非软弱退让，乃是看清割裂之祸。”
金色衡光席卷而出，将层层诘问幻境尽数涤荡一空。
四人彼此照应，四道本源交织在一起，形成闭环，互相抵御幻罗侵蚀。一旦有人心神动摇，另外三人的道韵便立刻补入，稳住心神，一路向着通道深处稳步推进。
通道越往深处走，掠夺道纹愈发密集，虚空之中本源被拉扯的力道越来越强。沿途可见无数上古修士留下的祭坛残迹，破碎的法宝、朽坏的道印散落各处，都是当年参与开辟通道、后来被通道掠夺道韵侵染，道基溃散的修士遗留之物。
不知前行多久，前方灰蒙蒙的虚空之中，一道玉色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一身古朴素袍，周身道纹介于原始道与掠夺道之间，气息古老厚重，既不属于荒枢的狂暴吞噬，也不属于太古道民的寰宇初基本源。他静静看着龙昊四人走近，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凝视。
“诸位远道而来，是为斩断这条本源通道？” 守脉者声音平缓，不带敌意，也没有善意。
龙昊停下脚步，衡道灵光护住四人：“正是。此道本为缓冲枯荣而建，如今道统偏移，化作掠夺祸脉，源源不断汲取诸天本源，催生灵衰，荒枢一脉借它培育噬源兽，祸乱虚空。若是继续留存，整片诸天寰宇迟早本源枯竭。”
守脉者轻轻摇头，抬手，身侧浮起无数古老道纹。
“我名衡脉。当年，我是这批开辟者之中最后一人，自愿留下镇守通道。我知晓道统偏移，也知晓荒枢一脉借通道作恶。但我和荒枢道主不是一路人。荒枢所求，是吞噬本源，壮大自身；而我，想要修正这条通道，回归最初的本意。”
元衍眸光一动，意念传于龙昊：“果然，守脉者与荒枢同源，却理念相悖。”
“修正？” 龙昊开口，“通道道性已经彻底偏向掠夺，大道本性一旦偏移，很难逆转，继续留存，终究是隐患。”
“并非无法逆转。” 衡脉抬手，虚空之中浮现一幅古老道图，“当年我们预设的双向流转法门还藏在通道最核心。只要重铸枢纽，约束通道法则，它便能重新变成本源蓄水池。盛世存纳富余本源，衰时反向输送，不必斩断，便可化解灵衰。若是直接斩断通道，那些寄存其中亿万载积攒的本源会瞬间爆发，冲击整个生灭循环，引发更大浩劫。”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此前只想着斩断通道，根除掠夺脉络，却从未考虑通道之内封存的海量寄存本源一旦失控，会造成何等灾难。
凌越渡化神光轻轻浮动，仔细推演：“此言不虚。通道底层封存的本源积蓄太过庞大，骤然切断脉络，能量失去束缚，会反向冲击生灭循环，位面枯荣彻底失序，不亚于一场大范围畸道浩劫。”
苍戈长矛微微绷紧，目光扫过周遭灰蒙蒙的幻境虚空：“可若是重铸枢纽，风险极大，一旦重铸失败，反而会让掠夺道脉更进一步壮大，等于助了荒枢。”
衡脉淡淡一笑：“所以我等候多年，等候能够执掌衡道之人。龙昊，你走衡道，调和万流，唯有你，有机会稳住双向流转的法则。荒枢道主也知晓核心法门的存在，他尾随在我们身后，想要夺取通道核心，不是为了修复旧制，而是想要篡改核心道纹，把整条通道改造成一座永不枯竭的噬源熔炉，培育噬源始祖，吞噬诸天与异道域所有本源。”
话音刚落，通道后方，暗褐色浊流缓缓翻涌。
荒枢道主带着残存的荒枢修士，悄无声息跟入通道，一直藏在幻罗之后，静观方才对话。此刻被点破行踪，不再隐匿身形，暗褐色道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衡脉道友，你守脉万载，未免太过迂腐。” 荒枢道主立于浊浪之前，目光贪婪望向通道深处的核心方向，“双向寄存本就是愚策。大道优胜劣汰，掠夺吞噬才是大道真理。只要夺下核心，重塑熔炉，噬源始祖出世，整片虚空都将归于我荒枢。”
龙昊四人立刻列阵，四道本源交织屏障，挡在衡脉身前。
衡脉侧身站到龙昊一侧，原始与掠夺交织的道韵升腾：“我守此道万载，就是防你这一日。今日，我选择与你们联手。”
局面瞬息之间发生变化，原本的上古守脉者，选择站在他们这边。
荒枢道主见状，冷笑一声，抬手催动道印。通道之中原本用于寄存本源的纹路，被他强行引动，掠夺力道暴涨，无数道纹朝着众人拉扯而来。
“既然你们执意阻拦，那就一并吞噬，化作噬源始祖的养料！”
暗褐色吞噬浪潮汹涌扑来，龙昊衡光、元衍荧光、凌越渡化神光、苍戈虚空刃，再加上衡脉的守脉道韵，五道力量轰然迎上。
通道之内，古老道纹震颤不休，寄存亿万载的本源在浪潮之下躁动翻滚。一边是想要修复通道、重拾初衷的守脉者与龙昊一行人，一边是想要篡改道核、炼造噬源始祖的荒枢道主。通道最深处，那枚掌控整条脉络的核心道印，在两股力量激荡之下，忽明忽暗。
龙昊目光穿透浊浪，锁定深处那枚古老道核。
摆在他们面前，不再是简单斩断或者留存的选择。他们必须在激战之中，稳住核心道印，完成重铸双向流转枢纽的艰难法门。一旦失败，要么本源大爆炸席卷诸天，要么噬源始祖破封而出，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