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二百八十四章 窥虚台，照幻鉴心
衡理长河自汇流渊层层叠叠的本源纹路之间缓缓升腾，渊底流波轻漾，将衡汇台溢散而出的彩霓调和道韵缓缓收纳，归入万法本相的时序之中。守汇静坐在渊心道戒本源交织而成的汇座之上，汇流渊主渊之内彩波恒静，融戒纹路循环往复，波纹石台之上一众修士闭目冥思，体悟融和有度、融不妄吞的大道；衡汇台之中，汇衍一众融和修士恪守汇誓，层层辨析相冲道脉的根性，缓冲道韵冲撞滋生的戾气，在不磨灭任何一道本源特质的前提下平息无谓厮杀，守护星海大道万千支流的生机。守汇存本与调和道争，两条曾经针锋相对的道途，借着衡约镌刻下的界印划域而居，互不侵扰，一同承接衡理长河源源不断倾泻而下的衡元流光。
龙昊立在长河船头，眉心衡元印漾开一层清透虚渺的九色光晕，照破幻翳、鉴识本心的幻鉴道韵丝丝缕缕漫入识海。一路行来，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处又一处承载上古执念的道域，以衡道之心，化解一桩桩大道之间的对立隔阂。他见过执守因果秩序的衡玑、信奉万象归寂的空罗、秉笔直书不容篡改的墨简、希冀万脉同源的合漪，斩断尘缘独修的清寂、以争锋磨砺求进的烈戈、护佑地脉的坤母、执守明光鉴真的昭华，以雅乐安魂的清韶，持刃斩孽的斩峥，顺生护万灵的青芜，离相归空的玄空，烈火涤罪的赤燎，律音定序的瑶徽，山岳厚载的岢岳，流水循轨的沧漪，兵戈止杀的戍锋，时序生道的青杪，寒冥守寂的冰宸，幻妄归真的蜃离，厚土安基的岱垠，天风顺逸的扶摇，炎火循节的离烬，流水归壑的沧澜，草木顺时的青笙，羽循翔律的翎霄，金石守脉的岩峥，律令恒守的律渊，轮回守轨的冥轮转，幻梦守真的虚甄，杀伐守衡的戈静，生机守序的青衍，法理守恒的守律，神魂守真的守心，因果承业的承业，生灭守轨的守轨，刑裁守典的守典，幻道守真的守真，传道守简的守简，生息守枯的守枯，寂灭守寂的守寂，杀伐守锋的守锋，融和守汇的守汇。
每一位道主的执念深处，都烙印着上古浩劫留下的伤痛。当年大道之争爆发，同根同源的道脉彼此攻伐，无数本源崩碎，万千修士陨落，幸存下来的道主，便以自身大道筑起壁垒，隔绝一切可能重演灾祸的法门。可大道万千，本无绝对的善恶，同一种力量，既能为祸寰宇，亦能渡化生灵。衡约的本意，从来不是消弭理念之间的分歧，而是筑起一道公允的法理边界，让信奉幻鉴有度，幻不妄惑者守护窥虚台万古不易的心神法则。众生本心真念乃是神魂根基，不可随意欺瞒扭曲，若是肆意催动幻鉴印编织幻境、布下迷障，轻则生灵心神错乱，真假不分，沉沦虚妄之中难以自拔；重则漫天幻翳遮蔽寰宇，所有生灵都迷失本心，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幻象，神魂本源持续衰败，掀起席卷星海的幻惑浩劫；也让以鉴破迷障、勘破心魔的幻鉴修士拥有一处安身修行之地，不必被守幻道则碾碎幻鉴印、消散照幻鉴心的道韵，断绝一脉延续万古的道统根基。
睚眦负手立于龙昊身侧，金色龙瞳望向前方虚空。方才汇流渊的谈判虽然顺利落定，可它心底依旧不敢放松。每一位道主都是历经上古浩劫存活下来的老牌强者，道心坚如磐石，想要说服他们接纳对立的道途，稍有不慎，便会引爆全域大战。狻猊收敛周身雷光，雷属阳刚，最易被幻翳缠绕，若是雷光入幻境，极易被幻象扭曲，反噬自身神魂，因此它将本源雷力深深锁在识海深处，只留一丝感应警戒四周。鎏冶方才布设融和气机隔离大阵，消耗了大量龙神本源，此刻依旧盘坐在长河旁的星辰岩台之上，金色锁链环绕身躯，龙神符文缓缓吞吐衡元气息，一点点修复损耗的灵力。其余同伴四散巡弋在长河外围虚空，目光紧盯翻涌不息的虚空暗流、交错折叠的位面裂隙，防备潜藏的域外畸灵与暗中窥伺的敌意。
衡约法理铺展的疆域越是辽阔，固守旧道、拒绝变通的古老道主心中的戒备便越是深重。幻鉴之力不同于杀伐、融和，它攻伐的不是肉身与道脉，而是神魂心神。无形无质的幻翳悄无声息渗透识海，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轰鸣，便能悄悄篡改生灵的认知。一旦落入失控的幻鉴洪流，修士会亲手斩杀亲友、摧毁自身道基，在虚假的美梦之中走向灭亡。就连一方位面的众生族群，都有可能长久沉沦统一的幻境，世代活在谎言之中，本有的进取与本心尽数磨灭。凶险藏于清透空灵、似真似假的光影之下，无声浸润神魂，防不胜防，一行人半点不敢松懈。
元衍那一缕青色永续道纹向前舒展，穿过汇流渊残留的彩霓余韵，周遭天地气机陡然一变。汇流渊温润绵长的融和流波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清透空灵、光影交错的幻韵气息。虚空夹层之中，一座悬浮于虚无之上的玉台静静矗立，台体由无数凝实的心念纹路构筑，台沿浮动层层叠叠半虚半实的光影，万千幻象在光影之中生灭交替，却始终无法脱离玉台的束缚，此地便是窥虚台。台上每一道流转的心念纹路，每一次生灭幻灭的光影，都是上古幻鉴之争留下的印记。素白是守幻禁惑、保全本心的时序道韵，琉璃是照幻鉴心、勘破心魔的幻鉴道韵，两股气息缠绕交织，编织成笼罩整座台域的幻光光幕。幻鉴道韵铺满窥虚台疆域，法理无形，牵引踏入此地的修士恪守守幻存真之心，谨守幻鉴规条，不随意祭出幻鉴印编织幻境、迷惑众生神魂，不肆意催动幻翳扭曲生灵本心，维系星海万灵心神本真恒定不变。
“窥虚台。” 元衍的意念顺着青色道纹传回，丝缕在空灵清透的幻鉴道韵之中轻轻震颤，整座玉台轮廓在光影浮沉、幻象生灭之间清晰浮现，“执掌此地的幻鉴道主，名唤守幻。他的大道核心，便是幻鉴有度，幻不妄惑。守幻认定，众生心神真念是神魂演化亿载生成的根本，不可人为蒙蔽篡改，强行催动幻鉴之力布下幻境惑乱心神。照幻鉴心之风蔓延日久，部分幻鉴修士随意催动幻鉴印，不问生灵意愿、不分心魔轻重便强设幻境，无数生灵沉沦幻梦，本心迷失，神魂衰败，无数古老的幻鉴本源在一次次妄自惑神之中濒临崩解。浩劫过后，守幻立下铁则，窥虚台之内，禁催动幻鉴印、布幻境勘破心魔，修行当以守幻存真为本，以御驭幻鉴印、照幻鉴心悟道者，便是扭曲本心，沉沦幻翳，不容在此地修行悟道。”
一名年轻修士立身于台畔的心纹石台之上，凝望台中央交替生灭的万千琉璃幻光，素白与琉璃道韵往复交织。诸天虚空之内，无数修士被心魔枷锁禁锢，执念缠身，道途停滞不前，甚至心魔爆发，屠戮身边之人。本可以借幻鉴之道显化心魔，直视执念，勘破迷障，挣脱枷锁，却因幻鉴大道的禁令，无数修士困于心魔之中，最终道崩魂消。一声清透悠远的轻叹伴着台边光影流转的轻响飘来，轻声轻叹：“幻鉴大道万千，不止封存幻光、坐视心魔噬神一途。虚空之中诸多修士，被深埋识海的心魔、旧怨执念桎梏，道途寸步难行。若是无人出手显化心魔，让修士直面自身执念，心魔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彻底吞噬神魂。以幻鉴印引动琉璃幻光，精准映照修士识海深处的心魔，幻境只显化真实执念，不编造虚假梦境蛊惑心神，待修士勘破心魔之后幻境自行消散，于幻光生灭、执念消解之间参悟幻鉴造化法则，亦是一条悟道之途。一概碾碎幻鉴印、禁绝照幻鉴心推演，便是斩断这一脉幻鉴修士的道机。”
“矛盾便扎根于此。” 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守幻只看见了妄施幻鉴催生的幻惑浩劫，却忽略照幻勘心亦是一条大道。有一脉幻鉴修士，毕生钻研映照心魔、把控幻境边界之理，以显化执念、助修士破除心魔枷锁作为修行根基，在幻鉴印起落、幻光生灭之间参悟幻鉴造化法则。他们不会捏造虚假美梦欺骗生灵，不会强行篡改生灵的认知，只在划定地界之内映照心魔，演练幻鉴之术，可在守幻道则之下，哪怕是合规映照识海执念、助修士勘破心魔，也会被守幻之力碾碎幻鉴印，幻鉴道韵溃散，幻鉴修士的术法尽数失效。近些岁月，一众幻鉴修士结伴来到窥虚台，他们并不否认幻鉴有度、幻不妄惑乃是幻鉴本态，只是想要一处不受碾碎幻鉴印之力侵扰的区域，安心映照心魔、勘破执念，推演幻鉴玄机。他们多次面见守幻陈情，争执经年，最终对峙在窥虚台中央的衡鉴高台之前。”
衡理长河破开一层由素白存真纹与琉璃鉴心韵交织而成的空灵光幕，踏入窥虚台疆域。
放眼望去，玉台悬空，光影浮沉，清透幻鉴道韵笼罩四野，每一缕流转台间的幻光都承载着心神循律、幻鉴有度的幻鉴节律。窥虚台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心纹石台之上，凝神感悟固守本心、不妄布幻翳之理，静看台上琉璃光影缓缓生灭消散，体悟守幻时序大道。幻鉴道则笼罩整片台域，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幻鉴印、施展幻光映照心魔，立刻便会涌来守幻之力镇压，刚刚成型的幻鉴印寸寸崩碎，照幻鉴心的意念消散在交错流转的光影之中。而在台心深处，万千心念纹路汇聚的衡鉴高台旁，数十名幻鉴修士静静伫立，和巡守的幻灵对峙。
为首修士名叫鉴衍。他一身素琉璃交织的幻纹道袍，掌心托着一枚流转通透琉璃光的幻鉴道核，神魂之中流转着映照执念、勘破心魔的幻鉴道韵。他身后一众同道，皆是传承久远的幻鉴修士，通晓多层心神核验之法、锁死幻境边界、防止幻翳向外侵染神魂之术，以万灵本心恒定勘悟幻鉴大道。他们立下鉴誓，只在自划疆域之内映照修士识海心魔，显化深埋的执念，幻境只复刻修士本身的心念，不编造虚假景象蛊惑心神，幻境勘破便即刻消散，不肆意扩散幻光侵染台内众生本心，不干扰窥虚台修士守幻存真、修持守幻幻鉴大道。他们所求，只是一处隔绝碾碎幻鉴印之力的地界，凝印照心，勘破迷障，于幻鉴印聚散之间参研幻鉴玄理，不被幻鉴道则碾碎印文，同时绝不踏入台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幻大道。
“守幻道主，我等并非编织虚妄幻梦、颠倒真假，惑乱万灵本心，酿成寰宇众生沉沦幻翳的浩劫。” 鉴衍立于衡鉴高台之前，语声空灵澄澈，如同台上空灵流转的光影，恳切郑重，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纯粹心念、循环心神戒纹交织而成的素白身影，“幻鉴大道广博，有幻不妄惑、保全本心的底线，亦有照幻鉴心的妙用。映照修士识海深处深埋的心魔执念，助修士直面枷锁、勘破迷障，挣脱心魔桎梏，避免修士被执念吞噬神魂，道消魂亡，便是我等幻鉴修士一脉证道根基。我等立下鉴誓，只在划定之地映照心魔、勘破执念，不扰台域心神主干，不搅乱窥虚台修士守持万灵本心恒定的秩序。我们所求，只是一方可控的鉴心之地，推演鉴旨，参悟玄机。我们不阻碍旁人静观幻光、守幻自持，只求自身照幻鉴心之道不被强行封禁。还望道主成全。”
高台最深处，万千心念纹路汇聚而成的幻座之上，守幻静坐。他身形由层层叠叠纯粹独立的心念纹路、循环往复的幻戒纹路交织而成，周身流淌幻鉴有度、幻不妄惑的幻鉴道韵，整座窥虚台的光影起落、幻光生灭，都以他为枢纽维系。他垂眸俯瞰下方鉴衍一行人，声音清冷通透，如同虚空之中亘古不散的清风，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本心真念，不可轻扰。” 守幻清冷的语声回荡在悬空玉台之上，浮动的琉璃幻光随话音缓缓收敛，向外蔓延的琉璃鉴心道意向内收拢归位，“当年幻鉴浩劫，无数照幻鉴心术齐启，幻鉴修士以破除心魔为名催动幻光，边界失控，虚假幻象层层叠加，无数生灵分不清何者为真何者为幻，本心溃散，神魂凋零，星海亿载孕育的万千灵族接连沉沦，无数古老的幻鉴本源在无节制的幻翳侵染之中濒临崩解，那一幕，我永世不忘。今日容许尔等祭出幻鉴印映照心魔，他日窥虚台之内幻光漫天，幻翳四起，守幻存真大道崩塌。规矩不可破。”
守幻抬手，高台之上素白琉璃交织的光影翻涌，幻鉴劫云在鉴衍众人头顶缓缓汇聚成型。劫云是素白琉璃色，云中流转着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守幻之力。这道劫不会直接夺人性命，只会不断冲刷修士识海之中的幻鉴本源，瓦解映照执念、勘破心魔的道基，引导他们收敛鉴心之心，静对台上生灭幻光，静坐心纹石台，恪守守幻存真、不妄布幻翳的大势。
鉴衍一众幻鉴修士神色沉静，彼此相视，没有催动幻鉴道核掀起对抗，没有编造幻梦、刻意蛊惑生灵的妄念。他们恪守鉴誓，层层核验修士心神，严格锁定幻境边界，幻境只复刻修士自心执念，不捏造虚假景象，不撼动台域心神主干，却依旧被视作扰乱本心、沉沦幻翳的祸根。若是凝印照心、勘破心魔的余地都被剥夺，传承万古的幻鉴道统，便会缓缓消散凋零。
眼看琉璃幻鉴劫云缓缓下沉，碎印散韵之力就要碾碎一众幻鉴修士的根基，金色衡理长河漫过光影交织的幻鉴光幕，横亘在衡鉴高台与对峙之地之间。九色衡纹舒展铺开，一层空灵坚韧的素琉璃光障挡在前方，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幻鉴之力撞上衡纹，回旋流转，却无法磨灭众人心中照幻鉴心的道念。
守幻心念纹路凝成的眼眸望向长河船头的龙昊一行人，周身循环往复的幻戒纹路微微一顿。
“衡道行者。” 守幻清冷的声音回荡玉台之上，“窥虚台以心念纹路守住万灵本心，我不愿再见幻光泛滥、众生心神颠倒沉沦的浩劫重演。尔等来此，是要劝我放任随意布设幻境，任由星海万灵本心一寸寸迷失吗？”
龙昊立于船头，目光望向心纹石台之上静坐守幻、恪守幻鉴本道的修士，再看向这群坚守鉴誓、映照执念勘破心魔的幻鉴修士，缓缓开口。
“万灵本心乃是幻鉴道存续的根基，幻不妄惑方能避免幻翳泛滥、众生心神迷失，你以守护本心底线、防范幻惑祸乱的本心，并无差错。幻光漫天、神魂沉沦的往事，值得永世警醒。” 龙昊的声音穿过交错流转的空灵光影，清晰传到衡鉴高台之上，“但守幻存真，与照幻鉴心本非对立。修士可以立身石台，静观台上幻光生灭，谨守戒条，不启幻鉴印布下幻境；亦可守持鉴誓，层层核验心神，映照自心执念，幻境只显化固有心魔，勘破之后幻光自消，助修士挣脱执念枷锁，在幻鉴印起落、光影生灭之间推演幻鉴造化法则。幻鉴有度是大道，照幻勘心，亦是大道。”
守幻身周流转往复的幻戒纹路缓缓震颤起伏，沉声反问：“一旦开启先例，窥虚台之内幻鉴印层出不穷，幻境接连不断，守幻存真大道日渐衰微，谁来承担这份恶果？”
“不必废除窥虚台的幻鉴道则，只勘分两处域场，划清界限，隔绝鉴心幻光向外扩散，互不侵扰。” 鎏冶踏出长河，漫天金丝缓缓舒展，纤细丝线顺着心念脉络、幻戒纹路机理走向游走，一套幻鉴气机隔离、鉴誓心念监测大阵缓缓成型，“守幻主台依旧由你执掌，幻鉴道韵如常流转，台内修士静守心神法度，体悟幻不妄惑之道。主台之内，禁凝聚幻鉴印、映照心魔执念，提防幻鉴浩劫重演。我们只在窥虚台外侧，开立衡鉴台。”
元衍青色永续道纹沿着台域边界游走，推演局部鉴心幻光向外扩散的波及范围，片刻之后接续说道：
“一侧，是守幻主台，守幻执掌。域内幻鉴道则常驻，心神森严，幻翳有戒，修士守幻自持，不妄启幻光。主台之内，严禁催动幻鉴术布设幻境惑乱心神，提防全域幻鉴劫爆发。
另一侧，外围的衡鉴台，专供幻鉴修士。修士踏入台域之前，立下鉴誓，只在台内核验修士心神，映照固有心魔执念，锁死幻境边界，幻境不编造虚假幻象蛊惑生灵，勘破执念便即刻消散，不肆意侵染台内众生本心，不得前往主台催动幻鉴术、扰乱守幻秩序。台外布设多层心神禁制，台内涌动的鉴心幻光余波尽数封锁在界壁之内，不会向外扩散，诱发主台幻光漫溢、本心迷失。法阵时刻监察台内心念波动，一旦修士生出编造幻梦、蛊惑众生、倾覆守幻秩序的念头，禁制立刻封印幻鉴神通，剥夺台内修行资格。修士可以散去幻鉴道核鉴心术，放下勘破执念之心，走出衡鉴台，进入主台静坐心纹石台，静观台上幻光、体悟幻鉴有度的大道。若是修士借衡鉴台编织虚妄、惑乱本心，酝酿幻惑浩劫，便会被永久剥夺进入衡鉴台的资格，承受鉴誓反噬。”
鉴衍一众幻鉴修士闻言，悬在心头的重担缓缓落下，齐齐躬身行礼。他们愿意恪守鉴誓，层层核验心神，牢牢锁住幻境边界，幻境只映照修士自身的心魔，不捏造虚假幻象，只在台中助修士勘破执念枷锁，推演幻鉴造化。
守幻沉默下来，心念纹路凝成的目光望向台上万千交替生灭的琉璃光影，心神沉入窥虚台清透悠远的幻鉴本源细细推演利弊。他忘不了昔日幻翳漫天、万灵本心颠倒的惨状，恐惧照幻鉴心术被滥用，星海众生心神的底线崩塌，生灵接连沉沦幻境，可他也看清鉴衍一行人所求，不是编织幻梦蛊惑众生，只是划定疆界，立下鉴誓，在可控范围之内延续幻鉴道统。禁制隔绝幻光流波，法阵实时监察心念，并有鉴誓约束，不会酿成当年大祸。
“若是修士立下鉴誓之后，暗中布设引幻阵纹，源源不断将主台主干幻鉴本源之力接引至衡鉴台，日积月累，幻光泛滥，让万灵本心存续的根基彻底崩碎呢？” 守幻清冷发问，一缕素白琉璃交织的心念光带自幻座飘起，在窥虚台虚空之上缓缓游走。
“衡鉴台大阵与修士鉴誓神魂绑定，修士一旦生出盗取主台幻鉴本源、编造幻梦惑乱众生的念头，台内禁制瞬间封印其幻鉴本源，幻灵即刻前来驱逐。” 龙昊平静答道，“映照自心执念、助修士勘破心魔枷锁，不等于编造虚妄幻境颠倒真假、惑乱万灵，更不等于刻意破坏幻鉴有度、幻不妄惑的大道。”
守幻望着下方静待答复的幻鉴修士一行人，听着台上流转的光影重新归于平缓生灭的节奏，上空翻涌的素白琉璃幻鉴劫云缓缓散开，云中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守幻之力慢慢消散。
“我应允这份衡约。衡鉴台的心神禁制、鉴誓之规，一丝一毫不可放宽。”
一缕幻鉴有度的幻鉴本源，一缕衡元金光在空中缠绕相融。鎏冶的心神隔离大阵彻底成型，牢牢包裹衡鉴台，双向隔绝碾碎幻鉴印的守幻之力与照幻鉴心的琉璃幻光；元衍青色道纹刻下两域界印，将盟约烙印在窥虚台万古流转的幻鉴本源之中。
一行素琉璃交织的衡约道文，浮现在衡鉴高台之上，万古留存：
台守本心，禁幻为疆；台鉴心魔，誓不滥扬。界隔幻浪，大道同崇；妄惑生灵，幻鉴加惩。
第一百一十八份衡约，就此归档。
无处不在、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幻鉴道则柔和了几分，不再不分情形禁绝所有映照心魔、勘破执念的幻鉴修士修行。鉴衍一众幻鉴修士循着衡纹指引，踏入外侧的衡鉴台，在心神禁制庇护之下映照修士识海执念，助困于心魔的修士勘破迷障，挣脱枷锁，在幻鉴印起落、光影生灭之间参悟幻鉴造化的玄理。守幻主台之内，幻光万古，心神标尺恒定不移，幻鉴道韵清透空灵，无数修士静坐心纹石台，守幻存真、谨守戒条，不受台内鉴心幻光波动惊扰。守幻静坐在万千纯粹心念幻戒纹路交织而成的幻座之上，看着一台分两域的格局，长久固守的禁幻执念，悄然化开一角。幻鉴有度、幻不妄惑是大道，照幻勘心、破除执念，亦是大道。
龙昊不再久留，催动衡理长河升空，辞别窥虚台。元衍的青色永续道纹再次向前飘飞，越过台上交替生灭的琉璃幻光与纯粹心念纹路，向着星海深处延伸。漫长虚空穿行之后，一股厚重沉凝、承载万千生灵生老流转的气息顺着道纹传回。这道大道主张轮回有度，轮不妄夺，认定生灵命数天定，寿元流转自有时序，随意催动轮回印强行夺寿改命、逆转生死，会打乱星海生死时序，阴阳颠倒，是为轮回。
鎏冶迎着厚重沉凝、生死轮转的轮回气息，低声开口：“下一处，往生墟。”
龙昊立在长河船头，眉心衡元印漾开一层清透虚渺的九色光晕，照破幻翳、鉴识本心的幻鉴道韵丝丝缕缕漫入识海。一路行来，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处又一处承载上古执念的道域，以衡道之心，化解一桩桩大道之间的对立隔阂。他见过执守因果秩序的衡玑、信奉万象归寂的空罗、秉笔直书不容篡改的墨简、希冀万脉同源的合漪，斩断尘缘独修的清寂、以争锋磨砺求进的烈戈、护佑地脉的坤母、执守明光鉴真的昭华，以雅乐安魂的清韶，持刃斩孽的斩峥，顺生护万灵的青芜，离相归空的玄空，烈火涤罪的赤燎，律音定序的瑶徽，山岳厚载的岢岳，流水循轨的沧漪，兵戈止杀的戍锋，时序生道的青杪，寒冥守寂的冰宸，幻妄归真的蜃离，厚土安基的岱垠，天风顺逸的扶摇，炎火循节的离烬，流水归壑的沧澜，草木顺时的青笙，羽循翔律的翎霄，金石守脉的岩峥，律令恒守的律渊，轮回守轨的冥轮转，幻梦守真的虚甄，杀伐守衡的戈静，生机守序的青衍，法理守恒的守律，神魂守真的守心，因果承业的承业，生灭守轨的守轨，刑裁守典的守典，幻道守真的守真，传道守简的守简，生息守枯的守枯，寂灭守寂的守寂，杀伐守锋的守锋，融和守汇的守汇。
每一位道主的执念深处，都烙印着上古浩劫留下的伤痛。当年大道之争爆发，同根同源的道脉彼此攻伐，无数本源崩碎，万千修士陨落，幸存下来的道主，便以自身大道筑起壁垒，隔绝一切可能重演灾祸的法门。可大道万千，本无绝对的善恶，同一种力量，既能为祸寰宇，亦能渡化生灵。衡约的本意，从来不是消弭理念之间的分歧，而是筑起一道公允的法理边界，让信奉幻鉴有度，幻不妄惑者守护窥虚台万古不易的心神法则。众生本心真念乃是神魂根基，不可随意欺瞒扭曲，若是肆意催动幻鉴印编织幻境、布下迷障，轻则生灵心神错乱，真假不分，沉沦虚妄之中难以自拔；重则漫天幻翳遮蔽寰宇，所有生灵都迷失本心，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幻象，神魂本源持续衰败，掀起席卷星海的幻惑浩劫；也让以鉴破迷障、勘破心魔的幻鉴修士拥有一处安身修行之地，不必被守幻道则碾碎幻鉴印、消散照幻鉴心的道韵，断绝一脉延续万古的道统根基。
睚眦负手立于龙昊身侧，金色龙瞳望向前方虚空。方才汇流渊的谈判虽然顺利落定，可它心底依旧不敢放松。每一位道主都是历经上古浩劫存活下来的老牌强者，道心坚如磐石，想要说服他们接纳对立的道途，稍有不慎，便会引爆全域大战。狻猊收敛周身雷光，雷属阳刚，最易被幻翳缠绕，若是雷光入幻境，极易被幻象扭曲，反噬自身神魂，因此它将本源雷力深深锁在识海深处，只留一丝感应警戒四周。鎏冶方才布设融和气机隔离大阵，消耗了大量龙神本源，此刻依旧盘坐在长河旁的星辰岩台之上，金色锁链环绕身躯，龙神符文缓缓吞吐衡元气息，一点点修复损耗的灵力。其余同伴四散巡弋在长河外围虚空，目光紧盯翻涌不息的虚空暗流、交错折叠的位面裂隙，防备潜藏的域外畸灵与暗中窥伺的敌意。
衡约法理铺展的疆域越是辽阔，固守旧道、拒绝变通的古老道主心中的戒备便越是深重。幻鉴之力不同于杀伐、融和，它攻伐的不是肉身与道脉，而是神魂心神。无形无质的幻翳悄无声息渗透识海，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轰鸣，便能悄悄篡改生灵的认知。一旦落入失控的幻鉴洪流，修士会亲手斩杀亲友、摧毁自身道基，在虚假的美梦之中走向灭亡。就连一方位面的众生族群，都有可能长久沉沦统一的幻境，世代活在谎言之中，本有的进取与本心尽数磨灭。凶险藏于清透空灵、似真似假的光影之下，无声浸润神魂，防不胜防，一行人半点不敢松懈。
元衍那一缕青色永续道纹向前舒展，穿过汇流渊残留的彩霓余韵，周遭天地气机陡然一变。汇流渊温润绵长的融和流波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清透空灵、光影交错的幻韵气息。虚空夹层之中，一座悬浮于虚无之上的玉台静静矗立，台体由无数凝实的心念纹路构筑，台沿浮动层层叠叠半虚半实的光影，万千幻象在光影之中生灭交替，却始终无法脱离玉台的束缚，此地便是窥虚台。台上每一道流转的心念纹路，每一次生灭幻灭的光影，都是上古幻鉴之争留下的印记。素白是守幻禁惑、保全本心的时序道韵，琉璃是照幻鉴心、勘破心魔的幻鉴道韵，两股气息缠绕交织，编织成笼罩整座台域的幻光光幕。幻鉴道韵铺满窥虚台疆域，法理无形，牵引踏入此地的修士恪守守幻存真之心，谨守幻鉴规条，不随意祭出幻鉴印编织幻境、迷惑众生神魂，不肆意催动幻翳扭曲生灵本心，维系星海万灵心神本真恒定不变。
“窥虚台。” 元衍的意念顺着青色道纹传回，丝缕在空灵清透的幻鉴道韵之中轻轻震颤，整座玉台轮廓在光影浮沉、幻象生灭之间清晰浮现，“执掌此地的幻鉴道主，名唤守幻。他的大道核心，便是幻鉴有度，幻不妄惑。守幻认定，众生心神真念是神魂演化亿载生成的根本，不可人为蒙蔽篡改，强行催动幻鉴之力布下幻境惑乱心神。照幻鉴心之风蔓延日久，部分幻鉴修士随意催动幻鉴印，不问生灵意愿、不分心魔轻重便强设幻境，无数生灵沉沦幻梦，本心迷失，神魂衰败，无数古老的幻鉴本源在一次次妄自惑神之中濒临崩解。浩劫过后，守幻立下铁则，窥虚台之内，禁催动幻鉴印、布幻境勘破心魔，修行当以守幻存真为本，以御驭幻鉴印、照幻鉴心悟道者，便是扭曲本心，沉沦幻翳，不容在此地修行悟道。”
一名年轻修士立身于台畔的心纹石台之上，凝望台中央交替生灭的万千琉璃幻光，素白与琉璃道韵往复交织。诸天虚空之内，无数修士被心魔枷锁禁锢，执念缠身，道途停滞不前，甚至心魔爆发，屠戮身边之人。本可以借幻鉴之道显化心魔，直视执念，勘破迷障，挣脱枷锁，却因幻鉴大道的禁令，无数修士困于心魔之中，最终道崩魂消。一声清透悠远的轻叹伴着台边光影流转的轻响飘来，轻声轻叹：“幻鉴大道万千，不止封存幻光、坐视心魔噬神一途。虚空之中诸多修士，被深埋识海的心魔、旧怨执念桎梏，道途寸步难行。若是无人出手显化心魔，让修士直面自身执念，心魔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彻底吞噬神魂。以幻鉴印引动琉璃幻光，精准映照修士识海深处的心魔，幻境只显化真实执念，不编造虚假梦境蛊惑心神，待修士勘破心魔之后幻境自行消散，于幻光生灭、执念消解之间参悟幻鉴造化法则，亦是一条悟道之途。一概碾碎幻鉴印、禁绝照幻鉴心推演，便是斩断这一脉幻鉴修士的道机。”
“矛盾便扎根于此。” 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守幻只看见了妄施幻鉴催生的幻惑浩劫，却忽略照幻勘心亦是一条大道。有一脉幻鉴修士，毕生钻研映照心魔、把控幻境边界之理，以显化执念、助修士破除心魔枷锁作为修行根基，在幻鉴印起落、幻光生灭之间参悟幻鉴造化法则。他们不会捏造虚假美梦欺骗生灵，不会强行篡改生灵的认知，只在划定地界之内映照心魔，演练幻鉴之术，可在守幻道则之下，哪怕是合规映照识海执念、助修士勘破心魔，也会被守幻之力碾碎幻鉴印，幻鉴道韵溃散，幻鉴修士的术法尽数失效。近些岁月，一众幻鉴修士结伴来到窥虚台，他们并不否认幻鉴有度、幻不妄惑乃是幻鉴本态，只是想要一处不受碾碎幻鉴印之力侵扰的区域，安心映照心魔、勘破执念，推演幻鉴玄机。他们多次面见守幻陈情，争执经年，最终对峙在窥虚台中央的衡鉴高台之前。”
衡理长河破开一层由素白存真纹与琉璃鉴心韵交织而成的空灵光幕，踏入窥虚台疆域。
放眼望去，玉台悬空，光影浮沉，清透幻鉴道韵笼罩四野，每一缕流转台间的幻光都承载着心神循律、幻鉴有度的幻鉴节律。窥虚台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心纹石台之上，凝神感悟固守本心、不妄布幻翳之理，静看台上琉璃光影缓缓生灭消散，体悟守幻时序大道。幻鉴道则笼罩整片台域，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幻鉴印、施展幻光映照心魔，立刻便会涌来守幻之力镇压，刚刚成型的幻鉴印寸寸崩碎，照幻鉴心的意念消散在交错流转的光影之中。而在台心深处，万千心念纹路汇聚的衡鉴高台旁，数十名幻鉴修士静静伫立，和巡守的幻灵对峙。
为首修士名叫鉴衍。他一身素琉璃交织的幻纹道袍，掌心托着一枚流转通透琉璃光的幻鉴道核，神魂之中流转着映照执念、勘破心魔的幻鉴道韵。他身后一众同道，皆是传承久远的幻鉴修士，通晓多层心神核验之法、锁死幻境边界、防止幻翳向外侵染神魂之术，以万灵本心恒定勘悟幻鉴大道。他们立下鉴誓，只在自划疆域之内映照修士识海心魔，显化深埋的执念，幻境只复刻修士本身的心念，不编造虚假景象蛊惑心神，幻境勘破便即刻消散，不肆意扩散幻光侵染台内众生本心，不干扰窥虚台修士守幻存真、修持守幻幻鉴大道。他们所求，只是一处隔绝碾碎幻鉴印之力的地界，凝印照心，勘破迷障，于幻鉴印聚散之间参研幻鉴玄理，不被幻鉴道则碾碎印文，同时绝不踏入台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幻大道。
“守幻道主，我等并非编织虚妄幻梦、颠倒真假，惑乱万灵本心，酿成寰宇众生沉沦幻翳的浩劫。” 鉴衍立于衡鉴高台之前，语声空灵澄澈，如同台上空灵流转的光影，恳切郑重，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纯粹心念、循环心神戒纹交织而成的素白身影，“幻鉴大道广博，有幻不妄惑、保全本心的底线，亦有照幻鉴心的妙用。映照修士识海深处深埋的心魔执念，助修士直面枷锁、勘破迷障，挣脱心魔桎梏，避免修士被执念吞噬神魂，道消魂亡，便是我等幻鉴修士一脉证道根基。我等立下鉴誓，只在划定之地映照心魔、勘破执念，不扰台域心神主干，不搅乱窥虚台修士守持万灵本心恒定的秩序。我们所求，只是一方可控的鉴心之地，推演鉴旨，参悟玄机。我们不阻碍旁人静观幻光、守幻自持，只求自身照幻鉴心之道不被强行封禁。还望道主成全。”
高台最深处，万千心念纹路汇聚而成的幻座之上，守幻静坐。他身形由层层叠叠纯粹独立的心念纹路、循环往复的幻戒纹路交织而成，周身流淌幻鉴有度、幻不妄惑的幻鉴道韵，整座窥虚台的光影起落、幻光生灭，都以他为枢纽维系。他垂眸俯瞰下方鉴衍一行人，声音清冷通透，如同虚空之中亘古不散的清风，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本心真念，不可轻扰。” 守幻清冷的语声回荡在悬空玉台之上，浮动的琉璃幻光随话音缓缓收敛，向外蔓延的琉璃鉴心道意向内收拢归位，“当年幻鉴浩劫，无数照幻鉴心术齐启，幻鉴修士以破除心魔为名催动幻光，边界失控，虚假幻象层层叠加，无数生灵分不清何者为真何者为幻，本心溃散，神魂凋零，星海亿载孕育的万千灵族接连沉沦，无数古老的幻鉴本源在无节制的幻翳侵染之中濒临崩解，那一幕，我永世不忘。今日容许尔等祭出幻鉴印映照心魔，他日窥虚台之内幻光漫天，幻翳四起，守幻存真大道崩塌。规矩不可破。”
守幻抬手，高台之上素白琉璃交织的光影翻涌，幻鉴劫云在鉴衍众人头顶缓缓汇聚成型。劫云是素白琉璃色，云中流转着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守幻之力。这道劫不会直接夺人性命，只会不断冲刷修士识海之中的幻鉴本源，瓦解映照执念、勘破心魔的道基，引导他们收敛鉴心之心，静对台上生灭幻光，静坐心纹石台，恪守守幻存真、不妄布幻翳的大势。
鉴衍一众幻鉴修士神色沉静，彼此相视，没有催动幻鉴道核掀起对抗，没有编造幻梦、刻意蛊惑生灵的妄念。他们恪守鉴誓，层层核验修士心神，严格锁定幻境边界，幻境只复刻修士自心执念，不捏造虚假景象，不撼动台域心神主干，却依旧被视作扰乱本心、沉沦幻翳的祸根。若是凝印照心、勘破心魔的余地都被剥夺，传承万古的幻鉴道统，便会缓缓消散凋零。
眼看琉璃幻鉴劫云缓缓下沉，碎印散韵之力就要碾碎一众幻鉴修士的根基，金色衡理长河漫过光影交织的幻鉴光幕，横亘在衡鉴高台与对峙之地之间。九色衡纹舒展铺开，一层空灵坚韧的素琉璃光障挡在前方，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幻鉴之力撞上衡纹，回旋流转，却无法磨灭众人心中照幻鉴心的道念。
守幻心念纹路凝成的眼眸望向长河船头的龙昊一行人，周身循环往复的幻戒纹路微微一顿。
“衡道行者。” 守幻清冷的声音回荡玉台之上，“窥虚台以心念纹路守住万灵本心，我不愿再见幻光泛滥、众生心神颠倒沉沦的浩劫重演。尔等来此，是要劝我放任随意布设幻境，任由星海万灵本心一寸寸迷失吗？”
龙昊立于船头，目光望向心纹石台之上静坐守幻、恪守幻鉴本道的修士，再看向这群坚守鉴誓、映照执念勘破心魔的幻鉴修士，缓缓开口。
“万灵本心乃是幻鉴道存续的根基，幻不妄惑方能避免幻翳泛滥、众生心神迷失，你以守护本心底线、防范幻惑祸乱的本心，并无差错。幻光漫天、神魂沉沦的往事，值得永世警醒。” 龙昊的声音穿过交错流转的空灵光影，清晰传到衡鉴高台之上，“但守幻存真，与照幻鉴心本非对立。修士可以立身石台，静观台上幻光生灭，谨守戒条，不启幻鉴印布下幻境；亦可守持鉴誓，层层核验心神，映照自心执念，幻境只显化固有心魔，勘破之后幻光自消，助修士挣脱执念枷锁，在幻鉴印起落、光影生灭之间推演幻鉴造化法则。幻鉴有度是大道，照幻勘心，亦是大道。”
守幻身周流转往复的幻戒纹路缓缓震颤起伏，沉声反问：“一旦开启先例，窥虚台之内幻鉴印层出不穷，幻境接连不断，守幻存真大道日渐衰微，谁来承担这份恶果？”
“不必废除窥虚台的幻鉴道则，只勘分两处域场，划清界限，隔绝鉴心幻光向外扩散，互不侵扰。” 鎏冶踏出长河，漫天金丝缓缓舒展，纤细丝线顺着心念脉络、幻戒纹路机理走向游走，一套幻鉴气机隔离、鉴誓心念监测大阵缓缓成型，“守幻主台依旧由你执掌，幻鉴道韵如常流转，台内修士静守心神法度，体悟幻不妄惑之道。主台之内，禁凝聚幻鉴印、映照心魔执念，提防幻鉴浩劫重演。我们只在窥虚台外侧，开立衡鉴台。”
元衍青色永续道纹沿着台域边界游走，推演局部鉴心幻光向外扩散的波及范围，片刻之后接续说道：
“一侧，是守幻主台，守幻执掌。域内幻鉴道则常驻，心神森严，幻翳有戒，修士守幻自持，不妄启幻光。主台之内，严禁催动幻鉴术布设幻境惑乱心神，提防全域幻鉴劫爆发。
另一侧，外围的衡鉴台，专供幻鉴修士。修士踏入台域之前，立下鉴誓，只在台内核验修士心神，映照固有心魔执念，锁死幻境边界，幻境不编造虚假幻象蛊惑生灵，勘破执念便即刻消散，不肆意侵染台内众生本心，不得前往主台催动幻鉴术、扰乱守幻秩序。台外布设多层心神禁制，台内涌动的鉴心幻光余波尽数封锁在界壁之内，不会向外扩散，诱发主台幻光漫溢、本心迷失。法阵时刻监察台内心念波动，一旦修士生出编造幻梦、蛊惑众生、倾覆守幻秩序的念头，禁制立刻封印幻鉴神通，剥夺台内修行资格。修士可以散去幻鉴道核鉴心术，放下勘破执念之心，走出衡鉴台，进入主台静坐心纹石台，静观台上幻光、体悟幻鉴有度的大道。若是修士借衡鉴台编织虚妄、惑乱本心，酝酿幻惑浩劫，便会被永久剥夺进入衡鉴台的资格，承受鉴誓反噬。”
鉴衍一众幻鉴修士闻言，悬在心头的重担缓缓落下，齐齐躬身行礼。他们愿意恪守鉴誓，层层核验心神，牢牢锁住幻境边界，幻境只映照修士自身的心魔，不捏造虚假幻象，只在台中助修士勘破执念枷锁，推演幻鉴造化。
守幻沉默下来，心念纹路凝成的目光望向台上万千交替生灭的琉璃光影，心神沉入窥虚台清透悠远的幻鉴本源细细推演利弊。他忘不了昔日幻翳漫天、万灵本心颠倒的惨状，恐惧照幻鉴心术被滥用，星海众生心神的底线崩塌，生灵接连沉沦幻境，可他也看清鉴衍一行人所求，不是编织幻梦蛊惑众生，只是划定疆界，立下鉴誓，在可控范围之内延续幻鉴道统。禁制隔绝幻光流波，法阵实时监察心念，并有鉴誓约束，不会酿成当年大祸。
“若是修士立下鉴誓之后，暗中布设引幻阵纹，源源不断将主台主干幻鉴本源之力接引至衡鉴台，日积月累，幻光泛滥，让万灵本心存续的根基彻底崩碎呢？” 守幻清冷发问，一缕素白琉璃交织的心念光带自幻座飘起，在窥虚台虚空之上缓缓游走。
“衡鉴台大阵与修士鉴誓神魂绑定，修士一旦生出盗取主台幻鉴本源、编造幻梦惑乱众生的念头，台内禁制瞬间封印其幻鉴本源，幻灵即刻前来驱逐。” 龙昊平静答道，“映照自心执念、助修士勘破心魔枷锁，不等于编造虚妄幻境颠倒真假、惑乱万灵，更不等于刻意破坏幻鉴有度、幻不妄惑的大道。”
守幻望着下方静待答复的幻鉴修士一行人，听着台上流转的光影重新归于平缓生灭的节奏，上空翻涌的素白琉璃幻鉴劫云缓缓散开，云中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守幻之力慢慢消散。
“我应允这份衡约。衡鉴台的心神禁制、鉴誓之规，一丝一毫不可放宽。”
一缕幻鉴有度的幻鉴本源，一缕衡元金光在空中缠绕相融。鎏冶的心神隔离大阵彻底成型，牢牢包裹衡鉴台，双向隔绝碾碎幻鉴印的守幻之力与照幻鉴心的琉璃幻光；元衍青色道纹刻下两域界印，将盟约烙印在窥虚台万古流转的幻鉴本源之中。
一行素琉璃交织的衡约道文，浮现在衡鉴高台之上，万古留存：
台守本心，禁幻为疆；台鉴心魔，誓不滥扬。界隔幻浪，大道同崇；妄惑生灵，幻鉴加惩。
第一百一十八份衡约，就此归档。
无处不在、碾碎幻鉴印、驱散琉璃鉴心道韵的幻鉴道则柔和了几分，不再不分情形禁绝所有映照心魔、勘破执念的幻鉴修士修行。鉴衍一众幻鉴修士循着衡纹指引，踏入外侧的衡鉴台，在心神禁制庇护之下映照修士识海执念，助困于心魔的修士勘破迷障，挣脱枷锁，在幻鉴印起落、光影生灭之间参悟幻鉴造化的玄理。守幻主台之内，幻光万古，心神标尺恒定不移，幻鉴道韵清透空灵，无数修士静坐心纹石台，守幻存真、谨守戒条，不受台内鉴心幻光波动惊扰。守幻静坐在万千纯粹心念幻戒纹路交织而成的幻座之上，看着一台分两域的格局，长久固守的禁幻执念，悄然化开一角。幻鉴有度、幻不妄惑是大道，照幻勘心、破除执念，亦是大道。
龙昊不再久留，催动衡理长河升空，辞别窥虚台。元衍的青色永续道纹再次向前飘飞，越过台上交替生灭的琉璃幻光与纯粹心念纹路，向着星海深处延伸。漫长虚空穿行之后，一股厚重沉凝、承载万千生灵生老流转的气息顺着道纹传回。这道大道主张轮回有度，轮不妄夺，认定生灵命数天定，寿元流转自有时序，随意催动轮回印强行夺寿改命、逆转生死，会打乱星海生死时序，阴阳颠倒，是为轮回。
鎏冶迎着厚重沉凝、生死轮转的轮回气息，低声开口：“下一处，往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