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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印邪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寂灭潮生,渊薮本源

    万千时序光藤凌空抽落,每一根光藤都缠绕着渊薮本土的篡改时序之力,藤身流淌着灰败的寂灭光泽。光藤还未近身,割裂光阴的凌厉威压已经铺天盖地压向衡理长河,长河表面流转的九色灵光被压得向内凹陷,涟漪层层激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一击撕碎。

    “小心,光藤之上附着的不只是时序之力,还有渊冥沉淀万古的寂灭道韵,一旦被藤条扫中,肉身道基会被直接剥离,神魂散入不同时序断点,连轮回都无法入!” 元衍沉声提醒,青色永续道纹尽数舒展,在衡理长河的前方交织成厚重的壁垒。永续道纹本是维系光阴有序奔流的大道纹路,此刻撞上席卷而来的光藤,青色纹路瞬间被灰黑色的寂灭气息浸染,无数细纹寸寸开裂。

    古窃统领庞大的暗影躯体在黑雾之中缓缓蠕动,亿万时序光丝拧成的身躯起伏不定,遍布全身的无数暗影眼瞳,冷冷注视着舟上三人。它镇守时序渊薮无数岁月,见过无数闯入此地的域外修士,有踏道至尊,有位面主宰,可所有人最终都沉沦在这片夹层光阴之中,化作滋养渊薮的时序养料。在它眼中,龙昊三人,不过又是三个妄图撼动渊薮根基的闯入者,即便方才破掉轮回时序阵,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这片时序夹层自诞生之日起,便收纳诸天消亡之后溢出的纷争与寂灭。” 古窃统领低沉的声音顺着虚空漫开,混杂着黑雾翻涌的沙沙声响,“无数位面兴起覆灭,万千道统兴衰起落,它们遗留的执念、杀伐、不甘,尽数汇入此地,化作渊薮的血肉。你们想要斩断祸源,等同于想要抹杀诸天生灭留下的痕迹,逆天而行。”

    龙昊立于船头,衡元大印悬于头顶缓缓转动,九色均衡光浪一层层向外铺展,护住整条衡理长河。他没有急于催动印法反击,识海之中衡元大道静静推演对方话语之中蕴藏的法理。

    “生灭本是天道常理,可收纳生灭余痕,不是用来主动挑动纷争、吞噬生灵。” 龙昊声音平稳,穿透漫天黑雾,传到古窃统领耳中,“渊薮本该是光阴的归处,而非向外散播灾厄的源头。你执掌此地权柄,却任由窃者穿梭诸天,挑唆战乱,引动渊冥侵蚀位面,早已偏离本源初衷。”

    “初衷?” 古窃统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漫天光藤攻势不减,再次加速抽打而来,“大道无情,哪里来的所谓初衷。纷争不息,寂灭不止,便是这片夹层唯一的规则。弱肉强食,位面崩坏,不过是光阴运转的常态。衡道想要调和一切,本就是虚妄的妄想。”

    话音未落,第一波光藤狠狠撞上元衍的永续道纹壁垒。

    轰隆!

    青色道纹屏障轰然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痕顺着纹路快速蔓延开来,寂灭之力顺着裂口向内渗透,直逼衡理长河本体。狻猊见状不再等待,周身紫雷轰然爆发,漫天阳极雷丝汇聚成数道粗壮雷柱,迎着光藤横扫而去。

    滋滋 ——

    阳极雷光本就是虚妄、暗影、寂灭之力的克星,紫雷落在时序光藤之上,藤身之上的灰黑雾霭瞬间消融,缠绕其上的篡改时序纹路被雷光灼烧气化。被击中的光藤剧烈扭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藤体表层寸寸焦枯。

    可渊薮之内,时序光藤无穷无尽,一根受损枯萎,立刻便有新的光藤从后方的黑雾之中生长而出,接续攻势。古窃统领扎根在这片夹层,能够源源不断调动渊薮底层本源补给,在它的主场之内,它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杀不尽,源源不绝!” 狻猊眉头紧锁,雷光一次次轰击,本源消耗飞速上涨,“它和渊薮融为一体,只要渊薮不灭,它就能持续汲取力量,单纯强攻消耗下去,我们先撑不住。”

    元衍一边不断催动永续道纹修补破损的屏障,一边凝神感知整片夹层空间的流动:“它不止在催动光藤进攻,还在调动渊薮深处积蓄的寂灭之力,空间里的寂灭气息越来越浓郁了,恐怕是寂灭潮汐要成型了!”

    元衍话音刚落,渊薮深处翻涌的黑雾骤然加速流动。

    原本只是缓慢飘荡的寂灭黑雾,如同被无形堤岸拦住的汪洋,开始快速汇聚、抬升。灰黑色的浪潮在远处夹层虚空缓缓隆起,浪潮之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光阴残片、湮灭道统的残魂碎片,浪潮所过之处,漂浮在渊薮之中的时序光藤尽数倒伏,被浪潮裹挟,一同向着衡理长河的方向奔腾而来。

    寂灭潮汐,成型!

    海潮奔腾之声隆隆作响,不是普通声波,而是直接震荡神魂的寂灭道波,光是遥遥感知,便让人道心发颤。潮汐裹挟整片渊薮沉淀万古的寂灭本源,一旦被浪潮吞没,就算是至尊道体,也会被层层消解,融入渊薮,成为新的养料。

    古窃统领庞大的暗影身躯微微舒展,无数眼瞳之中亮起幽黑的光芒。

    “既然你们打破轮回阵,不愿乖乖困在光阴循环之中,那便沉入寂灭潮汐,和万千陨落的先行者一道,化作渊薮的一部分吧。”

    滚滚寂灭大潮,裹挟万千时序碎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沿途虚空不断崩碎,光阴脉络被浪潮冲得七零八落。

    “屏障撑不住这一波!” 元衍面色凝重,全力催动永续道纹,所有青色纹路尽数缠绕交织,化作一面厚重到极致的光阴堤防,可在汹涌的潮汐面前,这道堤防渺小得如同惊涛之中的一叶木舟。

    狻猊把所有阳极雷力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雷盾挡在前方,雷光剧烈跳动,竭力抵挡潮水的冲击:“我来扛第一波冲击,你们想办法寻找破局的法子!”

    龙昊抬眼望向迎面奔涌而来的寂灭大潮,衡元印光芒大放。

    九色均衡之光不再局限于护住衡理长河,而是顺着虚空脉络,向着潮汐本身蔓延而去。旁人遇上寂灭潮汐,第一念头便是格挡、击退、逃离,可龙昊的衡元大道,走的本就是调和均衡之路。他没有催动力量去硬撼潮水,反而以衡元法理,尝试去触碰潮汐底层,那支撑着潮汐流动的渊薮本源。

    “龙昊,你要干什么?寂灭潮汐的寂灭之力极其霸道,贸然触碰,很容易被本源反噬!” 狻猊高声提醒,雷盾已经和潮汐前锋相撞,轰隆一声巨响,紫雷剧烈震颤,雷盾表层大片雷光被黑雾消融。

    “潮汐是力量的表象,我们要找的,是驱动一切的根。” 龙昊目光沉静,神念借着衡道光丝,顺着潮水流动的脉络,向着渊薮更深层的本源探去,“古窃统领只是执掌使用权柄,它不是渊薮本身。这片夹层的底层,还有更古老的光阴本源。”

    九色光丝如同纤细的游鱼,穿过翻滚的寂灭黑雾,避开狂暴的寂灭支流,向着潮汐源头、渊薮最深处缓缓沉落。周遭的寂灭之力不断冲击光丝,想要磨灭这一缕外来的衡道气息,衡道光丝不断震颤,却始终没有断绝,一点点向着核心靠近。

    穿过层层叠叠的黑雾与时序乱流,龙昊的神念视野之中,一幅古老苍茫的画面缓缓铺开。

    时序渊薮诞生之初,并非灾厄巢穴。

    亿万载之前,诸天秩序初定,光阴长河奔流不息,位面生灭循环有序。那些位面寿元耗尽之后消散溢出的纷争残念、寂灭余韵,无处安放,光阴长河便自行开辟出这片夹层,收纳这些生灭余痕。这里本该是一处天然的归墟,让躁动的残念在此沉淀、平复,慢慢消融,重新化作纯净的时序本源,回流光阴长河,完成闭环。

    最初驻守此地的古窃,使命是守御这片归处,引导残念归于平静,调和生灭余波。

    可漫长岁月流逝,古窃统领在无尽残念的冲刷之下,道心渐渐偏移。它慢慢发现,这些纷争残念本身就是力量,若是不去引导平复,反而刻意滋养、放大残念之中的对立与恨意,就能催生更多的窃者,向外走出渊薮,前往诸天位面挑起争端。位面战乱越多,消亡越多,流入渊薮的残念就越是丰厚,它自身的力量也就越强。

    于是它背弃了最初的使命,把这片光阴归墟,改造成了祸乱诸天的源头。

    它放任时序窃者外出挑唆矛盾,接引渊冥的寂灭本源汇入夹层,不断扩大寂灭之力。原本用来收纳平复余痕的净土,在万古岁月之中,一步步沦为所有修士谈之色变的时序渊薮。

    龙昊的神念窥见这段隐秘过往,心中了然。

    根源不在渊薮本身,而在古窃统领扭曲的道心。渊薮底层的本源,依旧保留着最初的特性,它渴望均衡,渴望让所有躁动的生灭余痕归于安宁,只是被古窃统领的权柄与寂灭黑雾层层封锁,无法自主运转。

    “我看见了。” 龙昊睁开双眼,声音带着一丝明悟,“渊薮本源本身,并非邪恶。它本是光阴长河的沉淀之地,是古窃统领私心作祟,强行扭曲了这里的运转规则。”

    就在龙昊窥见真相的刹那,渊薮底层那一缕沉寂万古的本源,似乎感知到了同源的衡道气息。一丝极其微弱、纯净柔和的流光,穿过层层黑雾,顺着龙昊放出的衡道光丝,反向向着他传递而来。

    这一缕流光没有杀伐,没有篡改,只有沉淀万古、渴望回归秩序的意愿。

    古窃统领察觉到底层本源异动,庞大的暗影身躯猛地一颤,无数暗影眼瞳之中翻涌暴怒。它万万没想到,龙昊没有被寂灭潮汐吞噬,反而借着潮汐的流动,触碰到了被它封锁压制的渊薮本源!

    “放肆!你竟敢勾连渊薮底层本源!”

    古窃统领不再保留,倾尽自身全部时序权柄,疯狂催动寂灭潮汐。原本奔腾的大潮流速陡然暴涨,潮水之中的寂灭气息翻至顶峰,浪潮裹挟着万千破碎光阴残片,狠狠压向雷盾与永续道纹屏障。

    狻猊的雷盾瞬间被大潮冲得凹陷,雷光大片消散,狻猊闷哼一声,身躯向后踉跄一步,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雷道本源血光。元衍的青色永续道纹屏障裂痕疯长,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稳住!” 龙昊抬手,识海之中衡元印全力转动,引动方才接收到的那一缕渊薮本源流光,九色光华向外一展,不再防御潮汐,反而顺着潮水的脉络,反向向着整片潮汐扩散。

    “你想以私欲掌控生灭余痕,今日,我便帮这片夹层,唤醒它本来的大道!”

    九色均衡之光融入滚滚寂灭大潮之中。

    原本狂暴肆虐、充斥着怨恨杀伐意念的潮水,在衡道与渊薮本源的双重调和之下,流速缓缓放缓。潮水之中那些躁动嘶吼的残魂碎片、纷争意念,在均衡之光的安抚下,躁动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原本漆黑如墨的黑雾浪潮,慢慢透出淡淡的通透微光。

    古窃统领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它操控万古的寂灭潮汐,竟然在龙昊的衡道法理之下,被慢慢抚平。

    “不可能!这片夹层的规则由我定下,谁都不能更改!” 古窃统领嘶吼,驱动万千时序光藤,不顾一切冲向渊薮底层,想要重新压制那苏醒的本源流光,同时调动残存力量,直扑龙昊本体,想要先行斩杀这个勾连本源的衡道传人。

    “元衍,锁住它向外调动本源的光阴通路,不要让它再汲取渊薮力量!狻猊,拦住它本体,不要让它靠近龙昊!”

    “明白!”

    元衍强忍道纹受损的剧痛,青色永续道纹铺展,编织成封锁网,缠绕在所有时序光藤连接渊薮底层的节点之上,切断古窃统领源源不断汲取本源的通道。

    狻猊周身紫雷再次暴涨,阳极雷海冲天而起,迎着扑来的古窃统领本体正面冲撞上去,雷光与暗影剧烈碰撞,爆发出席卷四方的时序冲击波。

    龙昊立于浪潮之中,衡元大印高悬头顶,源源不断送出均衡道韵,安抚、调和寂灭潮汐之中无数躁动的生灭残念。

    滚滚大潮,戾气渐消,奔腾的怒涛缓缓化作缓缓流淌的时序长河,裹挟着万千残痕,向着渊薮底层的本源归处缓缓流去。那些被古窃统领放大了无数岁月的纷争怨念,在衡道的调和之下,慢慢沉淀、消融,化作纯净时序本源,回流光阴脉络。

    寂灭潮汐,被衡道抚平。

    古窃统领一边和狻猊的阳极神雷死战,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掌控渊薮的潮汐被消解,整片夹层的运转规则,正在一点点脱离它的掌控。它心中恐慌,也生出疯狂的决绝之意。

    “既然你要唤醒本源,破我万古布局,那我便引爆我一身时序本源,连同这片渊薮一起崩塌!大家同归于尽!”

    它庞大的暗影躯体开始向内收缩,亿万时序光丝疯狂缠绕、挤压,体内积蓄万古的时序本源,开始积蓄狂暴的爆炸力量,一旦引爆,整片时序渊薮都会跟着崩塌,湮灭在虚空之中,诸天无数位面,也会被爆炸扩散的时序冲击波重创。

    龙昊目光一凝,衡元印光芒骤然暴涨:“想自爆渊薮?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