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墟海浮残，逃道哀鸣
螺旋通道撕开的刹那，一股和时序之内完全迥异的洪流，扑面而来。
没有星海之中熟悉的灵气，没有位面地脉温润的本源，更没有逆序溯流那种单纯颠倒时序的力量。墟海之风，是无数破碎道则揉杂在一起形成的狂澜，万千残缺道韵互相撕扯、碰撞、湮灭，狂暴、杂乱，毫无章法。
龙昊衡元印光华暴涨，早已蓄好的三元衡域向外稳稳撑开，九色柔光、灰白逆序长河、暗灰渊衡纹路彼此交织，化作一座密闭的光笼，将他、木依、狻猊、睚眦四人尽数护在中央。
刚跨出通道边界，身后那条连通落墟地底石室的螺旋入口便开始缓缓收缩。墟执那团暗金螺旋光团飘在队伍最前方引路，暗金纹路一圈圈流转，帮他们隔开迎面撞来的零散残道碎片。
“墟海自成一域，不遵时序生灭，此地没有星辰方位，没有岁月流转，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 墟执的道音缓缓在衡域之内回荡，“你们在时序之内感悟的道，在这里会持续被周遭残道冲刷、消耗。三元衡域虽然可以抵御冲击，却不能永久维持，每多停留一刻，你们神魂与本源的损耗便会加重一分。”
龙昊抬眼望向远方，心神不由震颤。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灰蒙虚空铺展到视野尽头，这便是墟海。虚空之中，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大道残片如同海面浮冰，漫无目的地漂流着。
有的残片是一截断裂的山岳道纹，曾经执掌一方大地厚土，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土黄色流光，一碰便簌簌剥落；有的是半卷残缺的法则书卷，书页残破，上面的道字支离破碎，偶尔闪过一丝灵光，随即又归于黯淡；还有的是熄灭的雷霆本源、枯萎的生命道根、崩碎的空间脉络…… 亿万年来，诸天淘汰凋零的道，全都漂泊在此。
这些残道，曾经都辉煌一时，执掌过位面、造化、生灵，最后败给时序更迭，被抛弃至此，在无尽墟海里漂流、磨损、互相冲撞。
木依青色灵根轻轻探出衡域边界，一缕生机丝缕刚触碰到一块漂浮的枯木道残，那残片上残存的生机纹路猛地躁动起来，疯狂拉扯她的灵根，想要抢夺这一缕鲜活生机。木依连忙收回灵根，眉头微蹙。
“这里的残道，都带着极强的掠夺本能。它们不甘消散，只要遇见完整有序的道韵，便会不顾一切扑上来吞噬，延续自身存在。”
“小心，不要随意外放道韵。” 墟执提醒，“浅层墟海还算温和，残道只是零散漂流，越往深处，残道汇聚越密集，碰撞越狂暴，等到靠近吞墟蛰伏之地，就连我也不能随意敞开归藏道域。”
狻猊周身银紫雷光层层收敛，只留一层薄薄雷膜贴在衡域内壁，警惕扫视四周漂浮的残道：“这么多破碎大道，若是有朝一日，这些残道统一起来，哪怕是整条时序闭环，怕是都扛不住。”
“它们永远无法真正统一。” 墟执淡淡说道，“每一道残道的本源诉求各不相同，土道想扎根，雷道想爆发，生道想滋长，死道想寂灭，彼此本源互相冲突，只能无休止地冲撞消耗。吞墟，便是借着它们彼此争斗的间隙，慢慢蚕食、吞并这些残道，壮大自身。”
睚眦的金色锁链在衡域之内缓缓盘旋，金龙符文向外散出细微的探查之光，锁链的末端避开四处乱撞的残片：“吞墟靠吞噬残道成长，残道越多，它便越强？”
“正是。” 墟执暗金光团微微晃动，带领众人向着墟海深处平稳前行，“往日时序之内，秩序逆序厮杀不断，大量道则破碎，源源不断送入墟海，供给吞墟口粮。后来你们修成衡理大道，时序内部厮杀锐减，新流入墟海的残道数量大幅变少。可吞墟已经成型，它的饥饿不会停下，所以它开始主动在墟海之中捕猎原本漂泊的残道灵。”
龙昊心中一动：“残道灵？”
“部分残道在漫长漂流之中，慢慢凝聚出微弱的自主意识，化为残道灵。它们没有强大战力，只是残道诞生的本能灵智，只想在墟海里安稳漂流，慢慢消磨，静待归于归藏。吞墟如今大肆搜捕残道灵，吞食它们的本源，加速壮大。”
话音未落，远处墟海灰蒙虚空之中，忽然传来细碎仓皇的震颤。
好几团微弱、黯淡的流光，慌不择路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逃窜而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一团飘摇的萤火，有的如同薄薄的光蝶，灵光微弱，伤痕累累，身后跟着一道淡淡的漆黑暗流，暗流所过之处，漂浮的残片纷纷消融，被卷入暗流之内。
“是吞墟的分噬触丝！” 墟执低声提醒。
那几团残道灵慌慌张张冲到衡域外围，不敢贸然冲撞三元衡域的道纹，只是在光幕之外盘旋颤抖，细碎哀鸣顺着道韵传入众人耳中，声音微弱悲戚。
“求求你们…… 救救我们…… 吞墟的触丝，已经铺到浅层墟海了……”
为首那一团萤火一般的残道灵，灵光忽明忽暗，它是一缕古老风道残片所化，风纹残破大半，边缘不断有流光剥落。
龙昊示意墟执暂缓前行，衡域外层的九色柔光稍稍柔和几分，不带攻击性，示意对方可以靠近。“不必恐慌，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和我们说说，吞墟的情形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几头残道灵小心翼翼贴在衡域光幕之外，瑟瑟发抖，后方那道漆黑吞噬触丝追到半途，似乎忌惮三元衡域的均衡道韵，停顿在千丈之外，暗流翻滚，徘徊不前，不敢贸然冲来。
风道残灵颤声诉说，细碎的道音断断续续。
“以前吞墟只待在墟海最深处，很少来到浅层，我们这些残道灵只要避开核心区域，便能安稳漂流。可近段时日，它变得格外狂暴，向外延伸无数吞噬触丝，整片墟海都在它的狩猎范围。但凡被触丝卷住，残道本源瞬间就会被抽干，连归于归藏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团蝶形的生道残灵，灵光黯淡，带着哭意：“好多同伴都被吞掉了。吞墟在积攒力量，它说，等它吞噬足够本源，便会冲破时序壁垒，钻到诸天里面去。时序之内位面无数，大道繁茂，比起墟海零散残道，是最好的食粮。”
木依静静听着，青色眼眸之中泛起恻然。这些残道灵，本就是凋零大道最后的余烬，没有作恶之心，只是想要安静走完最后的旅程，如今却沦为吞墟的猎物。
“墟执执掌归藏，按照原本的规则，残道寿元耗尽，本该由你收纳，安稳沉寂，对不对？” 龙昊转头看向前方的暗金光团。
“没错。” 墟执应道，“归藏，是给凋零大道一个终点，消解躁动，安稳沉寂。吞墟破坏了墟海本来的秩序，它不是收纳，是掠夺吞噬，强行磨灭残道本源，连最后的归藏机会都剥夺。这也是我愿意和你们合作的缘由，吞墟的存在，已经打乱了墟海归藏的根基。若是任由它继续吞噬壮大，不仅墟海会被它吃空，时序闭环，也迟早会被它攻破。”
狻猊雷光微微一扬，目光锁定远处徘徊的黑色触丝：“要不直接出手，斩了这一缕触丝，救下这些残道灵？”
“不可贸然出手。” 墟执劝阻，“吞墟的触丝彼此相连，这一缕只是分支。一旦重创它，吞墟本体立刻就能感知到我们的位置，它会调动更多触丝围堵，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直面它的本体。眼下我们的目标是探明它核心所在，过早暴露，得不偿失。”
龙昊微微颔首，明白其中利害。他们刚刚踏入墟海，衡域消耗持续不断，对墟海的规则尚不熟悉，贸然开战，风险太大。
他心念一动，衡元印流转，自三元衡域分化出数缕温和的衡理微光，轻轻送到几头残道灵身前。“这几缕衡理之光，可以暂时遮掩你们的气息，避开吞墟触丝的探查。你们往另外一侧远遁，寻找残道稀少、暗流隐蔽的墟海死角躲藏，不要继续向着深处漂流。”
残道灵欣喜不已，纷纷裹住衡理微光，对着衡域之内躬身道谢，而后调转方向，向着远离吞墟触丝的墟海边角仓皇遁去。
那一缕黑色吞噬触丝感知不到残道灵的气息，在原地翻腾许久，搜寻无果，最后不甘心地缓缓退去，重新沉入灰蒙墟海深处。
目送残道灵远去，墟执继续引路，一行人再度向着墟海纵深前行。
越往里面走，漂浮的残道碎片越发密集，残道之间互相撞击的轰鸣此起彼伏。狂暴杂乱的道韵一波波狠狠撞在三元衡域光幕之上，九色光幕每承受一次冲击，便会微微凹陷，衡元印之上的灵光随之黯淡一分。
龙昊源源不断调动神魂本源，持续补给衡域消耗，额角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疲惫。
“衡理诞生于时序循环之内，依托生灭更迭的闭环运转。墟海没有循环，没有生灭，只有永恒的漂泊与湮灭。” 墟执缓缓说道，“所以衡理道韵在这里，天然持续损耗，得不到天地本源的补给。你们撑不住太久。”
木依的生机道韵缓缓流转，化作源源不断的柔和力量，汇入衡域纹路之中，稍稍减缓消耗速度：“我可以用生机维系衡域稳定，可我的生机本源，同样在被墟海的无序力量侵蚀，支撑也是有限度的。”
睚眦的金龙锁链散开，化作数道循环流转的龙纹，缠绕在衡域内壁，以龙族本源加固屏障：“我来分担一部分防御压力。” 狻猊的雷光也分出一部分，化作流转的雷环，消融冲到近处的狂暴残道碎屑。
四人合力，勉强稳住衡域，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种状态无法长久维持。
龙昊目光穿透层层残道洪流，望向更远方那片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墟海区域。那里残道碰撞的轰鸣更为厚重，一股沉甸甸、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隔着遥远距离缓缓渗透过来，压得人心神发紧。
“那片墨色海域，便是吞墟盘踞之地？”
“是它的巢穴外围。” 墟执的暗金光团微微一顿，暗金螺旋纹路收敛了几分光芒，“再往前，残道几乎全部被吞墟吞噬清空，只剩下纯粹的吞噬暗流。它的本体，就在那片黑暗的最中心。”
就在这时，龙昊识海之中，留在时序之内接应的无归，传来一道急促的意念传讯，穿透时序与墟海之间的薄弱缝隙，送入他神魂。
“龙昊，出事了！天平星海之内，好几处原本已经标记监控的墟海裂隙，同时爆发异动，大量怨厄浊气向外溢出，已经诞生了数头小型晦厄雏形，各处位面防线压力暴涨！”
龙昊心头一沉。
他们才刚刚踏入墟海，吞墟还没有动手，时序之内，隐患已经提前爆发。
墟执似乎也感知到这一道跨越两域的传讯，暗金光团微微震颤：“吞墟不光在墟海之内捕猎残道灵。它一边积蓄力量，一边催动墟海裂隙向外宣泄怨厄，牵制时序之内的力量，让你们留在外面的同伴无暇分心支援墟海这边。”
内外同时生变。
外面的衡元防线需要支援，墟海深处吞墟的威胁近在眼前，而他们的三元衡域，本源消耗已经快要抵达临界点。
龙昊深吸一口气，衡元印悬在头顶，目光沉沉望向远处墨沉沉的吞噬之海。
进退两难的抉择，再次摆在眼前。
没有星海之中熟悉的灵气，没有位面地脉温润的本源，更没有逆序溯流那种单纯颠倒时序的力量。墟海之风，是无数破碎道则揉杂在一起形成的狂澜，万千残缺道韵互相撕扯、碰撞、湮灭，狂暴、杂乱，毫无章法。
龙昊衡元印光华暴涨，早已蓄好的三元衡域向外稳稳撑开，九色柔光、灰白逆序长河、暗灰渊衡纹路彼此交织，化作一座密闭的光笼，将他、木依、狻猊、睚眦四人尽数护在中央。
刚跨出通道边界，身后那条连通落墟地底石室的螺旋入口便开始缓缓收缩。墟执那团暗金螺旋光团飘在队伍最前方引路，暗金纹路一圈圈流转，帮他们隔开迎面撞来的零散残道碎片。
“墟海自成一域，不遵时序生灭，此地没有星辰方位，没有岁月流转，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 墟执的道音缓缓在衡域之内回荡，“你们在时序之内感悟的道，在这里会持续被周遭残道冲刷、消耗。三元衡域虽然可以抵御冲击，却不能永久维持，每多停留一刻，你们神魂与本源的损耗便会加重一分。”
龙昊抬眼望向远方，心神不由震颤。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灰蒙虚空铺展到视野尽头，这便是墟海。虚空之中，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大道残片如同海面浮冰，漫无目的地漂流着。
有的残片是一截断裂的山岳道纹，曾经执掌一方大地厚土，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土黄色流光，一碰便簌簌剥落；有的是半卷残缺的法则书卷，书页残破，上面的道字支离破碎，偶尔闪过一丝灵光，随即又归于黯淡；还有的是熄灭的雷霆本源、枯萎的生命道根、崩碎的空间脉络…… 亿万年来，诸天淘汰凋零的道，全都漂泊在此。
这些残道，曾经都辉煌一时，执掌过位面、造化、生灵，最后败给时序更迭，被抛弃至此，在无尽墟海里漂流、磨损、互相冲撞。
木依青色灵根轻轻探出衡域边界，一缕生机丝缕刚触碰到一块漂浮的枯木道残，那残片上残存的生机纹路猛地躁动起来，疯狂拉扯她的灵根，想要抢夺这一缕鲜活生机。木依连忙收回灵根，眉头微蹙。
“这里的残道，都带着极强的掠夺本能。它们不甘消散，只要遇见完整有序的道韵，便会不顾一切扑上来吞噬，延续自身存在。”
“小心，不要随意外放道韵。” 墟执提醒，“浅层墟海还算温和，残道只是零散漂流，越往深处，残道汇聚越密集，碰撞越狂暴，等到靠近吞墟蛰伏之地，就连我也不能随意敞开归藏道域。”
狻猊周身银紫雷光层层收敛，只留一层薄薄雷膜贴在衡域内壁，警惕扫视四周漂浮的残道：“这么多破碎大道，若是有朝一日，这些残道统一起来，哪怕是整条时序闭环，怕是都扛不住。”
“它们永远无法真正统一。” 墟执淡淡说道，“每一道残道的本源诉求各不相同，土道想扎根，雷道想爆发，生道想滋长，死道想寂灭，彼此本源互相冲突，只能无休止地冲撞消耗。吞墟，便是借着它们彼此争斗的间隙，慢慢蚕食、吞并这些残道，壮大自身。”
睚眦的金色锁链在衡域之内缓缓盘旋，金龙符文向外散出细微的探查之光，锁链的末端避开四处乱撞的残片：“吞墟靠吞噬残道成长，残道越多，它便越强？”
“正是。” 墟执暗金光团微微晃动，带领众人向着墟海深处平稳前行，“往日时序之内，秩序逆序厮杀不断，大量道则破碎，源源不断送入墟海，供给吞墟口粮。后来你们修成衡理大道，时序内部厮杀锐减，新流入墟海的残道数量大幅变少。可吞墟已经成型，它的饥饿不会停下，所以它开始主动在墟海之中捕猎原本漂泊的残道灵。”
龙昊心中一动：“残道灵？”
“部分残道在漫长漂流之中，慢慢凝聚出微弱的自主意识，化为残道灵。它们没有强大战力，只是残道诞生的本能灵智，只想在墟海里安稳漂流，慢慢消磨，静待归于归藏。吞墟如今大肆搜捕残道灵，吞食它们的本源，加速壮大。”
话音未落，远处墟海灰蒙虚空之中，忽然传来细碎仓皇的震颤。
好几团微弱、黯淡的流光，慌不择路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逃窜而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一团飘摇的萤火，有的如同薄薄的光蝶，灵光微弱，伤痕累累，身后跟着一道淡淡的漆黑暗流，暗流所过之处，漂浮的残片纷纷消融，被卷入暗流之内。
“是吞墟的分噬触丝！” 墟执低声提醒。
那几团残道灵慌慌张张冲到衡域外围，不敢贸然冲撞三元衡域的道纹，只是在光幕之外盘旋颤抖，细碎哀鸣顺着道韵传入众人耳中，声音微弱悲戚。
“求求你们…… 救救我们…… 吞墟的触丝，已经铺到浅层墟海了……”
为首那一团萤火一般的残道灵，灵光忽明忽暗，它是一缕古老风道残片所化，风纹残破大半，边缘不断有流光剥落。
龙昊示意墟执暂缓前行，衡域外层的九色柔光稍稍柔和几分，不带攻击性，示意对方可以靠近。“不必恐慌，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和我们说说，吞墟的情形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几头残道灵小心翼翼贴在衡域光幕之外，瑟瑟发抖，后方那道漆黑吞噬触丝追到半途，似乎忌惮三元衡域的均衡道韵，停顿在千丈之外，暗流翻滚，徘徊不前，不敢贸然冲来。
风道残灵颤声诉说，细碎的道音断断续续。
“以前吞墟只待在墟海最深处，很少来到浅层，我们这些残道灵只要避开核心区域，便能安稳漂流。可近段时日，它变得格外狂暴，向外延伸无数吞噬触丝，整片墟海都在它的狩猎范围。但凡被触丝卷住，残道本源瞬间就会被抽干，连归于归藏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团蝶形的生道残灵，灵光黯淡，带着哭意：“好多同伴都被吞掉了。吞墟在积攒力量，它说，等它吞噬足够本源，便会冲破时序壁垒，钻到诸天里面去。时序之内位面无数，大道繁茂，比起墟海零散残道，是最好的食粮。”
木依静静听着，青色眼眸之中泛起恻然。这些残道灵，本就是凋零大道最后的余烬，没有作恶之心，只是想要安静走完最后的旅程，如今却沦为吞墟的猎物。
“墟执执掌归藏，按照原本的规则，残道寿元耗尽，本该由你收纳，安稳沉寂，对不对？” 龙昊转头看向前方的暗金光团。
“没错。” 墟执应道，“归藏，是给凋零大道一个终点，消解躁动，安稳沉寂。吞墟破坏了墟海本来的秩序，它不是收纳，是掠夺吞噬，强行磨灭残道本源，连最后的归藏机会都剥夺。这也是我愿意和你们合作的缘由，吞墟的存在，已经打乱了墟海归藏的根基。若是任由它继续吞噬壮大，不仅墟海会被它吃空，时序闭环，也迟早会被它攻破。”
狻猊雷光微微一扬，目光锁定远处徘徊的黑色触丝：“要不直接出手，斩了这一缕触丝，救下这些残道灵？”
“不可贸然出手。” 墟执劝阻，“吞墟的触丝彼此相连，这一缕只是分支。一旦重创它，吞墟本体立刻就能感知到我们的位置，它会调动更多触丝围堵，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直面它的本体。眼下我们的目标是探明它核心所在，过早暴露，得不偿失。”
龙昊微微颔首，明白其中利害。他们刚刚踏入墟海，衡域消耗持续不断，对墟海的规则尚不熟悉，贸然开战，风险太大。
他心念一动，衡元印流转，自三元衡域分化出数缕温和的衡理微光，轻轻送到几头残道灵身前。“这几缕衡理之光，可以暂时遮掩你们的气息，避开吞墟触丝的探查。你们往另外一侧远遁，寻找残道稀少、暗流隐蔽的墟海死角躲藏，不要继续向着深处漂流。”
残道灵欣喜不已，纷纷裹住衡理微光，对着衡域之内躬身道谢，而后调转方向，向着远离吞墟触丝的墟海边角仓皇遁去。
那一缕黑色吞噬触丝感知不到残道灵的气息，在原地翻腾许久，搜寻无果，最后不甘心地缓缓退去，重新沉入灰蒙墟海深处。
目送残道灵远去，墟执继续引路，一行人再度向着墟海纵深前行。
越往里面走，漂浮的残道碎片越发密集，残道之间互相撞击的轰鸣此起彼伏。狂暴杂乱的道韵一波波狠狠撞在三元衡域光幕之上，九色光幕每承受一次冲击，便会微微凹陷，衡元印之上的灵光随之黯淡一分。
龙昊源源不断调动神魂本源，持续补给衡域消耗，额角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疲惫。
“衡理诞生于时序循环之内，依托生灭更迭的闭环运转。墟海没有循环，没有生灭，只有永恒的漂泊与湮灭。” 墟执缓缓说道，“所以衡理道韵在这里，天然持续损耗，得不到天地本源的补给。你们撑不住太久。”
木依的生机道韵缓缓流转，化作源源不断的柔和力量，汇入衡域纹路之中，稍稍减缓消耗速度：“我可以用生机维系衡域稳定，可我的生机本源，同样在被墟海的无序力量侵蚀，支撑也是有限度的。”
睚眦的金龙锁链散开，化作数道循环流转的龙纹，缠绕在衡域内壁，以龙族本源加固屏障：“我来分担一部分防御压力。” 狻猊的雷光也分出一部分，化作流转的雷环，消融冲到近处的狂暴残道碎屑。
四人合力，勉强稳住衡域，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种状态无法长久维持。
龙昊目光穿透层层残道洪流，望向更远方那片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墟海区域。那里残道碰撞的轰鸣更为厚重，一股沉甸甸、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隔着遥远距离缓缓渗透过来，压得人心神发紧。
“那片墨色海域，便是吞墟盘踞之地？”
“是它的巢穴外围。” 墟执的暗金光团微微一顿，暗金螺旋纹路收敛了几分光芒，“再往前，残道几乎全部被吞墟吞噬清空，只剩下纯粹的吞噬暗流。它的本体，就在那片黑暗的最中心。”
就在这时，龙昊识海之中，留在时序之内接应的无归，传来一道急促的意念传讯，穿透时序与墟海之间的薄弱缝隙，送入他神魂。
“龙昊，出事了！天平星海之内，好几处原本已经标记监控的墟海裂隙，同时爆发异动，大量怨厄浊气向外溢出，已经诞生了数头小型晦厄雏形，各处位面防线压力暴涨！”
龙昊心头一沉。
他们才刚刚踏入墟海，吞墟还没有动手，时序之内，隐患已经提前爆发。
墟执似乎也感知到这一道跨越两域的传讯，暗金光团微微震颤：“吞墟不光在墟海之内捕猎残道灵。它一边积蓄力量，一边催动墟海裂隙向外宣泄怨厄，牵制时序之内的力量，让你们留在外面的同伴无暇分心支援墟海这边。”
内外同时生变。
外面的衡元防线需要支援，墟海深处吞墟的威胁近在眼前，而他们的三元衡域，本源消耗已经快要抵达临界点。
龙昊深吸一口气，衡元印悬在头顶，目光沉沉望向远处墨沉沉的吞噬之海。
进退两难的抉择，再次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