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星海论道，众议汹汹
穿过衡理界膜的光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诸天流转道息。
和陨道墟内部那种凝滞万古、恒定不变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里灵气浮沉，星子运转，位面灵脉周而复始地吞吐造化，盛衰循环自然而然流淌在虚空每一处角落。七重虚空乱流之中原先狂暴肆虐、被独道金光侵染的痕迹，此刻已经缓缓消退，各处预先布设的衡理警戒阵纹，在龙昊一行人穿过的瞬间，轻轻震颤，递来安稳的讯号。
睚眦收束周身紧绷的龙神锁链，金色链身绕腕一圈，龙眸回望后方那层隐在虚空深处、九色裹着灰雾的界膜。隔着层层虚空，只能隐约感知到一道柔和厚重的法理轮廓，再无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恒定压迫感。
“总算出来了。” 狻猊散去周身蓄势的雷丝，银紫电弧隐入皮肉之下，“陨道墟内处处是暗流，就算立下盟约，那一缕诡异暗韵悬在心头，终究没法彻底安心。”
木依舒展青色灵根，万千纤细根须散入周遭虚空，细细扫过沿途每一处星礁、阵基，生机柔光缓缓涤荡残存的独道余息：“方才那道扭曲道韵太过诡异，混杂了恒定与流转两种大道，却不是衡理那种调和共生，而是互相绞杀纠缠而生，戾气很重。它潜伏在界膜节点，目的不明，我们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通知玄岑重点盯防那一片边界。”
龙昊微微颔首，眉心衡元印微光平稳流转，九印在识海之中缓缓归序。此番陨道墟一行，接连对抗本源反噬、调和两道大道，还要配合布设覆盖整片墟域的衡理屏障，他本源消耗极重，只是大道在心，面上看不出疲惫。
“先赶回天平星海议事台。” 龙昊遁光向前铺开，九色灵光裹住四人，破开乱流，“陨道墟停战立约之事瞒不住，诸多宗门、位面势力早就盯着陨道墟的动静。消息传出去，必然掀起轩然大波。主战一脉积蓄已久，只怕早已等着我们带回决战的消息。”
四人遁光破空，穿过一重又一重虚空航道，沿途不断撞见巡守的诸天修士队伍。
原先奔赴七重乱流驻守的修士，看见龙昊一行归来，第一时间涌了上来，目光里满是期待。这些修士大多经历过独道金光侵袭之苦，亲眼见过小型位面灵脉僵死、生灵寿元凝固不动的惨状，心中默认，此行要么剿灭独道本源，要么便是陨道墟彻底爆发浩劫。
“龙昊道友！陨道墟那边如何？独道残识是否已经伏诛？” 一名身穿青纹道袍的秘境长老快步上前，声音急切。
龙昊停下遁光，声音平稳，传遍周遭虚空：“陨道墟浩劫暂时平息，我们并未覆灭独道一脉，而是与独道残识立下墟约，以衡理界膜分隔两道大道，互不征伐。陨道墟化为独道自留道域，墟内恒定大道自洽存续，墟外诸天依旧遵循循环造化。”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下一刻，哗然之声轰然炸开。
“什么？！放过独道一脉？”
“那些冻结灵脉、害死无数同道的元凶，竟然还能留下一方道域？”
“我们万千修士死守防线，浴血抵挡外泄金光，到头来只是给他们划了一块地盘？这是什么道理！”
质疑、愤怒、不解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道道神念飞快向外扩散，顺着星海传讯阵，向着天平星海核心，向着各大宗门、秘境、位面朝堂传递。
不等龙昊回到议事台，消息已经如同风暴一般席卷整片天平星海。
等四人抵达星海中央，悬浮于星渊之上的诸天议事台之时，议事台周围早已汇聚了海量修士。各大上古宗门、位面王族、秘境道统的代表尽数到场，密密麻麻的遁光铺满星空，无数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龙昊四人身上，敌意与不满几乎凝成实质。
议事台主位空置，两侧席位之上，各路大人物神色各异。不少老牌至尊面色沉冷，周身道韵压抑，属于坚定的主战一派；也有一部分修士面露迟疑，知晓大道之争没有简单的胜负，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份盟约；还有少数修士静观不语，默默观察局势。
一名须发如雪、一身赤焰道袍的老者起身，乃是赤焰秘境的秘境主，执掌一方顶级道统，属于主战领袖之一。他一步踏出，热浪席卷星空，火焰道纹在周身燃烧：“龙昊！我等耗费无数资源，布下七重防线，无数弟子战死在虚空乱流之中，为的便是根除独道祸患。你孤身深入陨道墟，不斩除祸根，反而与敌立约，给他们划定道域！你可知，今日放过独道，来日一旦他们撕毁盟约，诸天再无抵挡之力！”
话音一出，周遭大量修士齐声附和，声浪震得议事台周边星屑簌簌坠落。
“赤焰道友所言不差！恒定大道天生排斥流转，本性难移，所谓盟约，不过是拖延时间的诡计！”
“独道残识狡诈，当年独道文明内战之后，又偷袭诸天修士，前科在前，如何可信？”
睚眦向前踏出一步，龙神威压缓缓铺开，金色龙威压下一部分躁动声浪：“诸位稍安勿躁，陨道墟内情况，并非诸位想象那般简单。独道一脉并非全员都是嗜杀之辈，而且两道本源同源，强行灭杀独道本源，只会引爆墟内积蓄亿万年的力量，到时候浩劫席卷诸天，谁能承担这个代价？”
“代价？” 赤焰秘境主冷笑一声，火焰道纹暴涨，“修士修行，本就是逆道争生，岂能因为畏惧代价，便与祸敌议和？今日退让一步，来日万劫不复！”
狻猊周身雷光噼啪作响，正要开口争辩，龙昊抬手拦住了他。
龙昊缓步踏上议事台高台，九色衡理灵光自衡元印缓缓流淌而出，柔和却厚重，一点点铺开，笼罩整座议事台。喧嚣吵闹的声浪，在衡理道韵的安抚之下，渐渐低了下去。
“诸位，不妨听我一言，看我推演大道。”
龙昊抬手，九印虚影自眉心浮起，依次环绕周身旋转。生印、枯印分列左右，其余六印环绕衡印，一道道法理纹路在空中舒展，演化出两道大道本源。
一侧，草木荣枯，星辰生灭，修士悟道进阶，位面兴起覆灭，正是诸天万古以来一直遵循的流转循环大道；另一侧，灵花恒开，山岳不改，万物停留在鼎盛一刻，恒定不变，是独道一脉的大道。
“很多道友认为，大道之争，唯有湮灭其一才算终结。” 龙昊声音清晰，传遍整片议事星空，“可此次深入陨道墟，我们探明真相：循环与恒定，本是元初造化分化而出的同源两支。二者对立，却不是天然的生死仇敌。独道文明覆灭，根源不是诸天修士征伐，而是其内部理念撕裂，内战耗空根基。”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神色震动，原先固有的认知出现裂痕。
龙昊指尖灵光一转，虚空之中演化出陨道墟封禁核心暴动、本源反噬的景象：“诸位请看，独道本源积蓄亿万年，封存在墟底。若是强行攻入墟内，以循环大道强行消融独道本源，只会触发本源连锁自爆。到时候恒定洪流冲破墟壁，和诸天循环大道直接碰撞，两股本源对冲，爆发的法理冲击波，足以碾碎天平星海，波及周边万千位面。到时候死伤的生灵，会远超独道外泄造成的灾祸。”
画面之中，两道大道轰然相撞，星海崩塌，位面崩碎的可怖景象，让不少主战修士心头一沉。
龙昊继续演化衡理界膜的图景，九色缓冲层横亘在两道大道之间，疏导对冲的道韵：“我所立下的墟约，不是认输退让，而是设立边界。衡理界膜隔绝两道，太古沉念亲自坐镇屏障根基，独道残识立下大道誓言，玄岑道友留守墟内作为使者，约束墟内独道生灵。墟内不许越界侵染诸天，域外修士也不可主动闯入墟内挑起杀戮。”
“当然，风险客观存在。” 龙昊没有刻意美化盟约，坦然道出隐患，“盟约不是万无一失的灵丹。墟内有执念顽固的独道本源，域外也有对独道怀有杀心的修士，边界摩擦必不可免。方才离开陨道墟之时，我们还在界膜节点，发现一缕扭曲混杂的诡异暗韵，潜藏暗处，来历不明。我们从未放松警惕。”
他抬手，一道道传讯阵纹自议事台向外散开：“我已经传讯玄岑，持续监控边界所有节点，但凡有异动第一时间通报天平星海。同时，我提议，在七重虚空乱流沿线，布设联动监测法阵，由各大宗门轮流派人值守，实时监控衡理界膜的法理波动。一旦有大规模独道本源越界，所有值守修士立刻传讯，我们合力驰援。”
议事台上安静下来，各路修士彼此对视，低声交流。
一部分主战修士依旧面色不悦，心中依旧不愿接受独道一脉留存于世，可龙昊推演的大道图景、本源自爆的凶险，他们看得分明，再也没法一味喊着剿灭开战。
一名执掌星河书院的老儒者缓缓起身，拱手开口：“龙昊道友所言有理。杀伐容易，守衡最难。若是一味以毁灭解决大道分歧，今日灭了独道，他日再有别的异道诞生，依旧只有厮杀一途。这条共存之路，前人未曾走过，固然艰险，却也是一次尝试。老夫愿意支持这份墟约，配合布设监测法阵。”
有了第一人表态，陆续有不少中立宗门、位面代表相继出列。
“我等愿意配合轮值值守乱流防线。”
“可以先观其行，若是独道一方违背盟约，那时再举诸天之力征伐，师出有名。”
赤焰秘境主眉头紧锁，沉默良久，长长一叹，火焰道纹缓缓收敛：“好，我暂且让步。但我赤焰秘境立下誓言，一旦陨道墟那边有任何越界异动，我赤焰秘境弟子，必定第一时间参战。”
“理所应当。” 龙昊郑重颔首，“盟约是底线，不是纵容。谁率先撕毁约定，便是诸天共同的敌人。”
一番论道，持续整整三个时辰。
最终，诸天议事台达成共识：承认陨道墟墟约，划分边界，布设全域监测法阵，各大宗门、秘境轮流派遣修士驻守七重虚空乱流沿线，建立实时传讯通道；同时下发星海诏令，约束域外修士，禁止私自闯入陨道墟。
喧嚣散去，各路修士陆续散去，回去安排值守人手、调度阵材。
议事高台之上，只剩下龙昊、睚眦、狻猊、木依四人。星空之上，无数阵材已经开始在各大势力调度之下，向着七重乱流输送，一座座监测法阵的基座，开始在虚空星礁之上搭建。
狻猊松了一口气：“总算说服这群老家伙了，方才我还以为免不了一场内讧。”
“说服只是一时。” 龙昊望向陨道墟所在的方向，眸光深沉，“人心之中的仇怨，不是一场论道就能彻底抹平的。往后边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主战的声音立刻就会卷土重来。更让我在意的，还是那一缕扭曲暗韵。”
木依的灵根轻轻震颤：“我已经将那道暗韵的道纹印记，刻录进所有监测法阵之中。只要它再次出现，所有法阵会同步示警。可我一直想不通，那道韵究竟是什么。既不属于独道残识，也不是诸天修士，更不是太古沉念的元初混沌。”
睚眦沉吟道：“会不会，是当年独道内战之中，残存的两股本源绞合之后诞生的异念？当年内战打得惨烈，两股对立的恒定本源相撞，或许诞生了这种扭曲之物，一直潜藏在墟壁缝隙。”
“不好说。” 龙昊摇了摇头，衡元印缓缓转动，“太古沉念见证两道起源，若是墟内原生，它应当有所察觉。它当时也未曾认出，说明此物，大概率不是陨道墟原本所有。”
就在几人思索之时，一道传讯灵光急速飞来，落在议事台上，是玄岑发来的讯息。
灵光散开，玄岑的声音带着急促：“龙昊道友，方才界膜西侧第三十七号节点，再次捕捉到那一缕扭曲暗韵！它没有冲击界膜，只是在节点外围游走一瞬，又消失了。我调动墟内道灵搜寻，一无所获。”
四人神色同时一凝。
它，又出现了。
和陨道墟内部那种凝滞万古、恒定不变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里灵气浮沉，星子运转，位面灵脉周而复始地吞吐造化，盛衰循环自然而然流淌在虚空每一处角落。七重虚空乱流之中原先狂暴肆虐、被独道金光侵染的痕迹，此刻已经缓缓消退，各处预先布设的衡理警戒阵纹，在龙昊一行人穿过的瞬间，轻轻震颤，递来安稳的讯号。
睚眦收束周身紧绷的龙神锁链，金色链身绕腕一圈，龙眸回望后方那层隐在虚空深处、九色裹着灰雾的界膜。隔着层层虚空，只能隐约感知到一道柔和厚重的法理轮廓，再无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恒定压迫感。
“总算出来了。” 狻猊散去周身蓄势的雷丝，银紫电弧隐入皮肉之下，“陨道墟内处处是暗流，就算立下盟约，那一缕诡异暗韵悬在心头，终究没法彻底安心。”
木依舒展青色灵根，万千纤细根须散入周遭虚空，细细扫过沿途每一处星礁、阵基，生机柔光缓缓涤荡残存的独道余息：“方才那道扭曲道韵太过诡异，混杂了恒定与流转两种大道，却不是衡理那种调和共生，而是互相绞杀纠缠而生，戾气很重。它潜伏在界膜节点，目的不明，我们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通知玄岑重点盯防那一片边界。”
龙昊微微颔首，眉心衡元印微光平稳流转，九印在识海之中缓缓归序。此番陨道墟一行，接连对抗本源反噬、调和两道大道，还要配合布设覆盖整片墟域的衡理屏障，他本源消耗极重，只是大道在心，面上看不出疲惫。
“先赶回天平星海议事台。” 龙昊遁光向前铺开，九色灵光裹住四人，破开乱流，“陨道墟停战立约之事瞒不住，诸多宗门、位面势力早就盯着陨道墟的动静。消息传出去，必然掀起轩然大波。主战一脉积蓄已久，只怕早已等着我们带回决战的消息。”
四人遁光破空，穿过一重又一重虚空航道，沿途不断撞见巡守的诸天修士队伍。
原先奔赴七重乱流驻守的修士，看见龙昊一行归来，第一时间涌了上来，目光里满是期待。这些修士大多经历过独道金光侵袭之苦，亲眼见过小型位面灵脉僵死、生灵寿元凝固不动的惨状，心中默认，此行要么剿灭独道本源，要么便是陨道墟彻底爆发浩劫。
“龙昊道友！陨道墟那边如何？独道残识是否已经伏诛？” 一名身穿青纹道袍的秘境长老快步上前，声音急切。
龙昊停下遁光，声音平稳，传遍周遭虚空：“陨道墟浩劫暂时平息，我们并未覆灭独道一脉，而是与独道残识立下墟约，以衡理界膜分隔两道大道，互不征伐。陨道墟化为独道自留道域，墟内恒定大道自洽存续，墟外诸天依旧遵循循环造化。”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下一刻，哗然之声轰然炸开。
“什么？！放过独道一脉？”
“那些冻结灵脉、害死无数同道的元凶，竟然还能留下一方道域？”
“我们万千修士死守防线，浴血抵挡外泄金光，到头来只是给他们划了一块地盘？这是什么道理！”
质疑、愤怒、不解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道道神念飞快向外扩散，顺着星海传讯阵，向着天平星海核心，向着各大宗门、秘境、位面朝堂传递。
不等龙昊回到议事台，消息已经如同风暴一般席卷整片天平星海。
等四人抵达星海中央，悬浮于星渊之上的诸天议事台之时，议事台周围早已汇聚了海量修士。各大上古宗门、位面王族、秘境道统的代表尽数到场，密密麻麻的遁光铺满星空，无数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龙昊四人身上，敌意与不满几乎凝成实质。
议事台主位空置，两侧席位之上，各路大人物神色各异。不少老牌至尊面色沉冷，周身道韵压抑，属于坚定的主战一派；也有一部分修士面露迟疑，知晓大道之争没有简单的胜负，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份盟约；还有少数修士静观不语，默默观察局势。
一名须发如雪、一身赤焰道袍的老者起身，乃是赤焰秘境的秘境主，执掌一方顶级道统，属于主战领袖之一。他一步踏出，热浪席卷星空，火焰道纹在周身燃烧：“龙昊！我等耗费无数资源，布下七重防线，无数弟子战死在虚空乱流之中，为的便是根除独道祸患。你孤身深入陨道墟，不斩除祸根，反而与敌立约，给他们划定道域！你可知，今日放过独道，来日一旦他们撕毁盟约，诸天再无抵挡之力！”
话音一出，周遭大量修士齐声附和，声浪震得议事台周边星屑簌簌坠落。
“赤焰道友所言不差！恒定大道天生排斥流转，本性难移，所谓盟约，不过是拖延时间的诡计！”
“独道残识狡诈，当年独道文明内战之后，又偷袭诸天修士，前科在前，如何可信？”
睚眦向前踏出一步，龙神威压缓缓铺开，金色龙威压下一部分躁动声浪：“诸位稍安勿躁，陨道墟内情况，并非诸位想象那般简单。独道一脉并非全员都是嗜杀之辈，而且两道本源同源，强行灭杀独道本源，只会引爆墟内积蓄亿万年的力量，到时候浩劫席卷诸天，谁能承担这个代价？”
“代价？” 赤焰秘境主冷笑一声，火焰道纹暴涨，“修士修行，本就是逆道争生，岂能因为畏惧代价，便与祸敌议和？今日退让一步，来日万劫不复！”
狻猊周身雷光噼啪作响，正要开口争辩，龙昊抬手拦住了他。
龙昊缓步踏上议事台高台，九色衡理灵光自衡元印缓缓流淌而出，柔和却厚重，一点点铺开，笼罩整座议事台。喧嚣吵闹的声浪，在衡理道韵的安抚之下，渐渐低了下去。
“诸位，不妨听我一言，看我推演大道。”
龙昊抬手，九印虚影自眉心浮起，依次环绕周身旋转。生印、枯印分列左右，其余六印环绕衡印，一道道法理纹路在空中舒展，演化出两道大道本源。
一侧，草木荣枯，星辰生灭，修士悟道进阶，位面兴起覆灭，正是诸天万古以来一直遵循的流转循环大道；另一侧，灵花恒开，山岳不改，万物停留在鼎盛一刻，恒定不变，是独道一脉的大道。
“很多道友认为，大道之争，唯有湮灭其一才算终结。” 龙昊声音清晰，传遍整片议事星空，“可此次深入陨道墟，我们探明真相：循环与恒定，本是元初造化分化而出的同源两支。二者对立，却不是天然的生死仇敌。独道文明覆灭，根源不是诸天修士征伐，而是其内部理念撕裂，内战耗空根基。”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神色震动，原先固有的认知出现裂痕。
龙昊指尖灵光一转，虚空之中演化出陨道墟封禁核心暴动、本源反噬的景象：“诸位请看，独道本源积蓄亿万年，封存在墟底。若是强行攻入墟内，以循环大道强行消融独道本源，只会触发本源连锁自爆。到时候恒定洪流冲破墟壁，和诸天循环大道直接碰撞，两股本源对冲，爆发的法理冲击波，足以碾碎天平星海，波及周边万千位面。到时候死伤的生灵，会远超独道外泄造成的灾祸。”
画面之中，两道大道轰然相撞，星海崩塌，位面崩碎的可怖景象，让不少主战修士心头一沉。
龙昊继续演化衡理界膜的图景，九色缓冲层横亘在两道大道之间，疏导对冲的道韵：“我所立下的墟约，不是认输退让，而是设立边界。衡理界膜隔绝两道，太古沉念亲自坐镇屏障根基，独道残识立下大道誓言，玄岑道友留守墟内作为使者，约束墟内独道生灵。墟内不许越界侵染诸天，域外修士也不可主动闯入墟内挑起杀戮。”
“当然，风险客观存在。” 龙昊没有刻意美化盟约，坦然道出隐患，“盟约不是万无一失的灵丹。墟内有执念顽固的独道本源，域外也有对独道怀有杀心的修士，边界摩擦必不可免。方才离开陨道墟之时，我们还在界膜节点，发现一缕扭曲混杂的诡异暗韵，潜藏暗处，来历不明。我们从未放松警惕。”
他抬手，一道道传讯阵纹自议事台向外散开：“我已经传讯玄岑，持续监控边界所有节点，但凡有异动第一时间通报天平星海。同时，我提议，在七重虚空乱流沿线，布设联动监测法阵，由各大宗门轮流派人值守，实时监控衡理界膜的法理波动。一旦有大规模独道本源越界，所有值守修士立刻传讯，我们合力驰援。”
议事台上安静下来，各路修士彼此对视，低声交流。
一部分主战修士依旧面色不悦，心中依旧不愿接受独道一脉留存于世，可龙昊推演的大道图景、本源自爆的凶险，他们看得分明，再也没法一味喊着剿灭开战。
一名执掌星河书院的老儒者缓缓起身，拱手开口：“龙昊道友所言有理。杀伐容易，守衡最难。若是一味以毁灭解决大道分歧，今日灭了独道，他日再有别的异道诞生，依旧只有厮杀一途。这条共存之路，前人未曾走过，固然艰险，却也是一次尝试。老夫愿意支持这份墟约，配合布设监测法阵。”
有了第一人表态，陆续有不少中立宗门、位面代表相继出列。
“我等愿意配合轮值值守乱流防线。”
“可以先观其行，若是独道一方违背盟约，那时再举诸天之力征伐，师出有名。”
赤焰秘境主眉头紧锁，沉默良久，长长一叹，火焰道纹缓缓收敛：“好，我暂且让步。但我赤焰秘境立下誓言，一旦陨道墟那边有任何越界异动，我赤焰秘境弟子，必定第一时间参战。”
“理所应当。” 龙昊郑重颔首，“盟约是底线，不是纵容。谁率先撕毁约定，便是诸天共同的敌人。”
一番论道，持续整整三个时辰。
最终，诸天议事台达成共识：承认陨道墟墟约，划分边界，布设全域监测法阵，各大宗门、秘境轮流派遣修士驻守七重虚空乱流沿线，建立实时传讯通道；同时下发星海诏令，约束域外修士，禁止私自闯入陨道墟。
喧嚣散去，各路修士陆续散去，回去安排值守人手、调度阵材。
议事高台之上，只剩下龙昊、睚眦、狻猊、木依四人。星空之上，无数阵材已经开始在各大势力调度之下，向着七重乱流输送，一座座监测法阵的基座，开始在虚空星礁之上搭建。
狻猊松了一口气：“总算说服这群老家伙了，方才我还以为免不了一场内讧。”
“说服只是一时。” 龙昊望向陨道墟所在的方向，眸光深沉，“人心之中的仇怨，不是一场论道就能彻底抹平的。往后边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主战的声音立刻就会卷土重来。更让我在意的，还是那一缕扭曲暗韵。”
木依的灵根轻轻震颤：“我已经将那道暗韵的道纹印记，刻录进所有监测法阵之中。只要它再次出现，所有法阵会同步示警。可我一直想不通，那道韵究竟是什么。既不属于独道残识，也不是诸天修士，更不是太古沉念的元初混沌。”
睚眦沉吟道：“会不会，是当年独道内战之中，残存的两股本源绞合之后诞生的异念？当年内战打得惨烈，两股对立的恒定本源相撞，或许诞生了这种扭曲之物，一直潜藏在墟壁缝隙。”
“不好说。” 龙昊摇了摇头，衡元印缓缓转动，“太古沉念见证两道起源，若是墟内原生，它应当有所察觉。它当时也未曾认出，说明此物，大概率不是陨道墟原本所有。”
就在几人思索之时，一道传讯灵光急速飞来，落在议事台上，是玄岑发来的讯息。
灵光散开，玄岑的声音带着急促：“龙昊道友，方才界膜西侧第三十七号节点，再次捕捉到那一缕扭曲暗韵！它没有冲击界膜，只是在节点外围游走一瞬，又消失了。我调动墟内道灵搜寻，一无所获。”
四人神色同时一凝。
它，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