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旧案勘定，怨核归墟
枯怨谷之中翻滚不散的怨雾，如同退潮黑水一般，顺着黑石纹路缓缓渗入地脉。次级渊冥种蛰伏地底，怨念归于自然流转，不再向外释放狂暴的杀机。七名方才挣脱蛊惑的修士立在原地，望着自己身上尚未消退干净的渊冥纹路，神色羞愧难言。
他们之中有人屈膝跪地，向着龙昊深深一拜。
“多谢点醒。方才心神被怨力劫持，险些酿成大祸，连累无数位面生灵，我等甘愿随诸位返回议会星洲，领受衡规惩处。”
龙昊微微抬手，衡理微光拂过众人身躯，一点点安抚他们躁动不稳的道基。
“你们本是受害者，罪责根源不在你们。待到议会论定旧案，自有衡规酌情处置，不必过度自苦。”
木依碧色灵根舒展，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绿蔓，将石柱上一众虚弱的信使搀扶过来，生机本源源源不断渡入他们体内，修补被怨力侵蚀受损的神魂。信使首领稳住气息，对着龙昊三人拱手：“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我等早已沦为阵中枯骨。落芜位面其余几处山谷之中，还散落不少零散怨巢，皆是母核残息早先埋下，若是放任不管，日后依旧是隐患。”
悬浮半空的渊冥母核残息静静沉浮，灰黑色的光团明暗交替，方才那股疯狂毁灭的戾气消散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悲凉。它沉默许久，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安静的谷底回荡。
“你说会勘定旧案，追究当年漠视求援的道统，此话可否作数？”
“衡规立在星海，不是一纸空谈。” 龙昊眉心衡元印光芒沉稳，“当年落芜位面濒临覆灭，接连送出七批求援光梭，却被各大道统以自保为由置之不理，案卷印记，虚空传讯残痕皆可查证。若是查证属实，按照衡规，避战袖手、见死不救者，必须承担罪责，拿出本源资源补偿落芜残存族群，并且派驻修士长期驻守此地，守护位面地脉，安抚亡魂。”
母核残息微微震颤：“我要同你们一道，去往议会星洲。我要当面，和那些当年冷眼旁观的道主对峙。我要让他们亲耳听见，这片土地之上亿万亡魂的悲苦。若是议会偏袒，依旧以强者为重，我依旧会再起怨潮。”
狻猊眉头微蹙，雷光在指尖一闪：“你本源怨念厚重，若是踏入议会星洲，一旦心绪失控，极易再次引爆怨力，到时候星海腹地，灾祸更难收拾。”
“我可以立下衡理誓约。” 母核残息毫不犹豫，一缕本源怨丝剥离而出，飘向龙昊身前的九印衡轮，“以自身本源起誓，去往议会途中以及论辩之时，不主动催动怨力伤人，不刻意引动怨潮。若是违背誓约，本源自行崩散，所有怨念尽数归于地脉，永世不得再起。”
龙昊凝视那一缕怨丝片刻，衡轮微微转动，承接下这道誓约印记。九色光纹缠绕怨丝，牢牢锁住誓约的因果。
“可以。但一路之上，由我们三人看护你的本源，压制怨力波动。你只可在论辩台上陈述过往，不得随意宣泄怨毒。”
母核残息缓缓落下，化作一团巴掌大小、浮沉在龙昊身侧的灰黑光珠，收敛绝大多数怨息，看上去不再狰狞可怖。
木依将散落谷内的零散怨巢一一标记，灵根在地脉之中布下疏导纹络，让这些细碎怨念缓慢沉淀。狻猊留下几道镇煞雷印封死枯怨谷地底通道，防止次级渊冥种再度被外人引动。一众获救信使自愿留守落芜位面，清扫残余怨痕，照看地脉生机。
诸事安顿妥当，一行人登上隐匿虚空梭，调转方向，朝着议会星洲疾驰而归。
虚空梭破开暗流，刚刚飞出落芜位面的虚空隘口，一道金色锁链传讯流光急速迎面飞来，落入狻猊掌心。是在外封锁航道的睚眦发来的急讯。
狻猊看完讯息，脸色骤然一沉，立刻对龙昊开口：“出事了，青朔位面爆发怨潮。那里距离议会星洲极近，渊冥暗子趁议会注意力全都放在落芜之时，暗中挑动族群争斗，怨念已经汇聚成型，当地驻守修士节节败退，求援讯息源源不断。”
木依心头一紧：“难道母核残息不是唯一的源头？还有别的渊冥分支同步动手？”
“不是同步起事，是分头策应。” 龙昊低头看向身侧悬浮的怨核光珠，“对方算准我们会奔赴落芜枯怨谷，把我们牵制在此，再在其余位面点火，分散星海的力量。落芜这一处，只是佯攻。”
母核残息光珠微微一颤，传出声音：“我麾下单线联络的暗子之中，并无负责青朔位面之人。看来母核本体溃散之后，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残息分支，各自收拢暗子，各行其是。”
这一句话，让几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原本以为擒住这条线索，就能斩断渊冥余孽的根基，现在才明白，渊冥母核碎裂之后，散落的残息如同种子一般，散落在诸天各个位面，彼此互不统属，却都抱着同样的念头，借着众生纷争滋生怨祸。
虚空梭速度提到极致，流光划破星海，飞速赶回议会星洲。
议会大殿之内，气氛比他们离去之时更加紧绷。青朔位面求援的光讯铺满大殿的传讯光幕，光幕之上不断传来修士陨落的残响。不少道统首脑面色慌乱，方才刚刚达成的衡规共识，在新的祸乱面前，又开始摇摇欲坠。
凌沧见到龙昊一行人归来，目光立刻落在龙昊身侧那团灰黑光珠上，神色戒备：“这便是渊冥母核残息？”
“正是。它立下衡理誓约，前来此处，为落芜位面当年的旧案，求一个公道。” 龙昊踏步走上高台，声音传遍大殿，同时将睚眦传回的青朔位面情报铺开，“一边勘定旧案，一边也要立刻抽调人手驰援青朔位面，两处祸乱，不能顾此失彼。”
殿内瞬间炸开议论之声。
一部分道主听说要让渊冥怨核登坛对峙，当即反对，认定这是引祸入星海腹地；另一部分，经历过先前大殿怨潮暴乱，亲眼看见私怨相争的隐患，沉默不语，默许这场对峙。
当年落芜求援之时袖手旁观的几个老牌道统，脸色格外难看。其中为首的，正是天衍道主，他缓缓起身，目光盯着那团怨核光珠，语气强硬：“旧事已过，当年情势复杂，若是强行追责，会激起各大古老道统不满，衡规根基反而会崩塌。”
“情势复杂，不是见死不救的借口。” 母核残息悬浮到论道高台中央，灰黑微光缓缓舒展，无数细碎的残念虚影在光珠外围浮现，皆是当年落芜陨落的生灵，“当年渊冥潮尚未席卷星海，我们送出求援光梭之时，天衍道宗的主力正在隔壁虚空福地开采本源矿脉，明明距离极近，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城池被怨潮吞没。今日，我要你亲口回答，为何不救？”
天衍道主面色铁青，一时语塞。
就在对峙最焦灼的时刻，又一道紧急传讯光梭闯入大殿，传讯修士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禀报诸位！又一处，玄汀支流位面，也出现渊冥暗子挑动争端，怨力开始汇聚！”
接二连三的告急讯息，如同重石砸在所有人心头。
龙昊环视大殿之中神色各异的各族首脑，眉心衡元印光华凛然。
“诸位看见了。渊冥余孽的策略，就是借着各族之间的隔阂、猜忌、私利，在星海遍地点火。今日若是我们畏惧追责、回避过往亏欠，衡规便失去公信力，往后每一处位面，都有可能变成下一个落芜、下一个青朔。”
他抬手，九印凌空而起，九色光纹笼罩整座议事大殿。
“分兵三路。第一路，由狻猊带领雷修队伍驰援青朔；第二路，凌沧带领苍玄道宗修士奔赴玄汀支流；第三路，我留在此地，当面审结落芜旧案，厘清罪责，定下补偿与守御之约。木依随我留下，以生机道韵稳住星洲周遭地脉流转，防备暗处暗子趁机再起事端。睚眦，你统领巡守锁链队伍，游走星海航道，拦截四处流窜的渊冥暗子。”
分派已定，殿内众人再无异议。各族修士立刻起身，领下符令，奔赴各处战场。
天衍道主站在高台之下，望着悬浮的怨核，又看向龙昊流转不息的九印衡轮，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今日这场旧案的对峙，避无可避。
他们之中有人屈膝跪地，向着龙昊深深一拜。
“多谢点醒。方才心神被怨力劫持，险些酿成大祸，连累无数位面生灵，我等甘愿随诸位返回议会星洲，领受衡规惩处。”
龙昊微微抬手，衡理微光拂过众人身躯，一点点安抚他们躁动不稳的道基。
“你们本是受害者，罪责根源不在你们。待到议会论定旧案，自有衡规酌情处置，不必过度自苦。”
木依碧色灵根舒展，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绿蔓，将石柱上一众虚弱的信使搀扶过来，生机本源源源不断渡入他们体内，修补被怨力侵蚀受损的神魂。信使首领稳住气息，对着龙昊三人拱手：“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我等早已沦为阵中枯骨。落芜位面其余几处山谷之中，还散落不少零散怨巢，皆是母核残息早先埋下，若是放任不管，日后依旧是隐患。”
悬浮半空的渊冥母核残息静静沉浮，灰黑色的光团明暗交替，方才那股疯狂毁灭的戾气消散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悲凉。它沉默许久，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安静的谷底回荡。
“你说会勘定旧案，追究当年漠视求援的道统，此话可否作数？”
“衡规立在星海，不是一纸空谈。” 龙昊眉心衡元印光芒沉稳，“当年落芜位面濒临覆灭，接连送出七批求援光梭，却被各大道统以自保为由置之不理，案卷印记，虚空传讯残痕皆可查证。若是查证属实，按照衡规，避战袖手、见死不救者，必须承担罪责，拿出本源资源补偿落芜残存族群，并且派驻修士长期驻守此地，守护位面地脉，安抚亡魂。”
母核残息微微震颤：“我要同你们一道，去往议会星洲。我要当面，和那些当年冷眼旁观的道主对峙。我要让他们亲耳听见，这片土地之上亿万亡魂的悲苦。若是议会偏袒，依旧以强者为重，我依旧会再起怨潮。”
狻猊眉头微蹙，雷光在指尖一闪：“你本源怨念厚重，若是踏入议会星洲，一旦心绪失控，极易再次引爆怨力，到时候星海腹地，灾祸更难收拾。”
“我可以立下衡理誓约。” 母核残息毫不犹豫，一缕本源怨丝剥离而出，飘向龙昊身前的九印衡轮，“以自身本源起誓，去往议会途中以及论辩之时，不主动催动怨力伤人，不刻意引动怨潮。若是违背誓约，本源自行崩散，所有怨念尽数归于地脉，永世不得再起。”
龙昊凝视那一缕怨丝片刻，衡轮微微转动，承接下这道誓约印记。九色光纹缠绕怨丝，牢牢锁住誓约的因果。
“可以。但一路之上，由我们三人看护你的本源，压制怨力波动。你只可在论辩台上陈述过往，不得随意宣泄怨毒。”
母核残息缓缓落下，化作一团巴掌大小、浮沉在龙昊身侧的灰黑光珠，收敛绝大多数怨息，看上去不再狰狞可怖。
木依将散落谷内的零散怨巢一一标记，灵根在地脉之中布下疏导纹络，让这些细碎怨念缓慢沉淀。狻猊留下几道镇煞雷印封死枯怨谷地底通道，防止次级渊冥种再度被外人引动。一众获救信使自愿留守落芜位面，清扫残余怨痕，照看地脉生机。
诸事安顿妥当，一行人登上隐匿虚空梭，调转方向，朝着议会星洲疾驰而归。
虚空梭破开暗流，刚刚飞出落芜位面的虚空隘口，一道金色锁链传讯流光急速迎面飞来，落入狻猊掌心。是在外封锁航道的睚眦发来的急讯。
狻猊看完讯息，脸色骤然一沉，立刻对龙昊开口：“出事了，青朔位面爆发怨潮。那里距离议会星洲极近，渊冥暗子趁议会注意力全都放在落芜之时，暗中挑动族群争斗，怨念已经汇聚成型，当地驻守修士节节败退，求援讯息源源不断。”
木依心头一紧：“难道母核残息不是唯一的源头？还有别的渊冥分支同步动手？”
“不是同步起事，是分头策应。” 龙昊低头看向身侧悬浮的怨核光珠，“对方算准我们会奔赴落芜枯怨谷，把我们牵制在此，再在其余位面点火，分散星海的力量。落芜这一处，只是佯攻。”
母核残息光珠微微一颤，传出声音：“我麾下单线联络的暗子之中，并无负责青朔位面之人。看来母核本体溃散之后，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残息分支，各自收拢暗子，各行其是。”
这一句话，让几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原本以为擒住这条线索，就能斩断渊冥余孽的根基，现在才明白，渊冥母核碎裂之后，散落的残息如同种子一般，散落在诸天各个位面，彼此互不统属，却都抱着同样的念头，借着众生纷争滋生怨祸。
虚空梭速度提到极致，流光划破星海，飞速赶回议会星洲。
议会大殿之内，气氛比他们离去之时更加紧绷。青朔位面求援的光讯铺满大殿的传讯光幕，光幕之上不断传来修士陨落的残响。不少道统首脑面色慌乱，方才刚刚达成的衡规共识，在新的祸乱面前，又开始摇摇欲坠。
凌沧见到龙昊一行人归来，目光立刻落在龙昊身侧那团灰黑光珠上，神色戒备：“这便是渊冥母核残息？”
“正是。它立下衡理誓约，前来此处，为落芜位面当年的旧案，求一个公道。” 龙昊踏步走上高台，声音传遍大殿，同时将睚眦传回的青朔位面情报铺开，“一边勘定旧案，一边也要立刻抽调人手驰援青朔位面，两处祸乱，不能顾此失彼。”
殿内瞬间炸开议论之声。
一部分道主听说要让渊冥怨核登坛对峙，当即反对，认定这是引祸入星海腹地；另一部分，经历过先前大殿怨潮暴乱，亲眼看见私怨相争的隐患，沉默不语，默许这场对峙。
当年落芜求援之时袖手旁观的几个老牌道统，脸色格外难看。其中为首的，正是天衍道主，他缓缓起身，目光盯着那团怨核光珠，语气强硬：“旧事已过，当年情势复杂，若是强行追责，会激起各大古老道统不满，衡规根基反而会崩塌。”
“情势复杂，不是见死不救的借口。” 母核残息悬浮到论道高台中央，灰黑微光缓缓舒展，无数细碎的残念虚影在光珠外围浮现，皆是当年落芜陨落的生灵，“当年渊冥潮尚未席卷星海，我们送出求援光梭之时，天衍道宗的主力正在隔壁虚空福地开采本源矿脉，明明距离极近，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城池被怨潮吞没。今日，我要你亲口回答，为何不救？”
天衍道主面色铁青，一时语塞。
就在对峙最焦灼的时刻，又一道紧急传讯光梭闯入大殿，传讯修士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禀报诸位！又一处，玄汀支流位面，也出现渊冥暗子挑动争端，怨力开始汇聚！”
接二连三的告急讯息，如同重石砸在所有人心头。
龙昊环视大殿之中神色各异的各族首脑，眉心衡元印光华凛然。
“诸位看见了。渊冥余孽的策略，就是借着各族之间的隔阂、猜忌、私利，在星海遍地点火。今日若是我们畏惧追责、回避过往亏欠，衡规便失去公信力，往后每一处位面，都有可能变成下一个落芜、下一个青朔。”
他抬手，九印凌空而起，九色光纹笼罩整座议事大殿。
“分兵三路。第一路，由狻猊带领雷修队伍驰援青朔；第二路，凌沧带领苍玄道宗修士奔赴玄汀支流；第三路，我留在此地，当面审结落芜旧案，厘清罪责，定下补偿与守御之约。木依随我留下，以生机道韵稳住星洲周遭地脉流转，防备暗处暗子趁机再起事端。睚眦，你统领巡守锁链队伍，游走星海航道，拦截四处流窜的渊冥暗子。”
分派已定，殿内众人再无异议。各族修士立刻起身，领下符令，奔赴各处战场。
天衍道主站在高台之下，望着悬浮的怨核，又看向龙昊流转不息的九印衡轮，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今日这场旧案的对峙，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