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五百五十五章 凶脉将醒，边界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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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烬渊坐落在暮砂哨与枯冥墟之间，是一道深埋在地壳之下绵延万里的太古裂谷。
渊底封存着太古大战时期残留的焚源凶脉，脉管之中流淌着炽烈狂暴的本源地火，被上古道纹封印禁锢，沉睡了无数时序。寻常修士途经此地，只能感受到渊底隐隐透出的燥热，谁也不曾想到，这片沉寂万古的地脉，已经被帷幕之内的三名太古旧徒盯上。
龙昊捕捉到那一缕躁动本源气息的瞬间，眉心九印金光骤然一收，顺着地脉脉络溯源而去。
金色道韵穿过层层虚空，落到沉烬渊上空，渊谷深处，原本沉寂的封印纹路已经开始扭曲褪色，一缕缕漆黑细流顺着岩层缝隙，悄悄渗入封印节点。那是独道黑流，渗透极缓，不掀起剧烈波动，如同毒丝慢慢啃噬锁脉的古阵。
“是沉烬渊的焚源凶脉。” 龙昊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们没有直接出手轰碎封印，只是以黑流慢慢侵蚀阵基。等到封印崩解，地火凶源喷涌而出，整片边境都会被火海席卷。”
衍续的青纹瞬间舒展，万千细丝沿着边境地脉铺开，快速扫描整片裂谷：“焚源凶脉一旦爆发，暮砂哨、附近几处小型道驿首当其冲。那里既有我们均衡一脉驻守修士，也有不少往来枯冥墟的独道行者。灾难降临之时，恐慌之下，两边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对方背约偷袭。”
隙怨灰袍飘动，灰蒙的息止道韵笼罩四野，不断过滤渊底翻涌的狂暴火气：“手段阴毒至极。地脉爆发属于天地异变，法理无痕，就算事后追查，也很难将罪责钉死在他们身上。大火烧起，仇恨先一步生根，盟约再坚固，也扛不住众生心底的猜忌。”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前往沉烬渊。” 龙昊身形腾空，九印悬在身前铺开一层金色源流护罩，“我们要赶在封印彻底破碎之前稳住凶脉，同时，必须提前传讯暮砂哨与枯冥墟，把实情告知岑瞻，避免灾难发生之后，两边修士直接兵刃相向。”
衍续立刻分出大半青纹传讯，一路送往暮砂哨哨主，另一路直抵枯冥墟归一道场，通知岑瞻。
三人循着地脉疾驰，沿途虚空里，已经能看见零星向上飘散的火色本源碎屑，空气越来越灼热。等他们抵达沉烬渊上空，向下望去，幽深裂谷之内，原本稳定的古封印阵，已经出现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暗红的火光在裂纹之下隐隐跳动，时不时有一缕灼热火舌窜出岩层，转瞬又缩回去。
渊底暗处，三道极淡的黑影藏在岩层阴影之中，正是那三名太古旧徒。
他们没有现身，只是借着地火的遮蔽，持续输出独道黑流侵蚀封印。感知到龙昊一行人抵达，三人对视一眼，没有慌乱收手，反而悄悄加重了黑流输送的力度。
“来得倒是快。” 为首的老者心念传音，在另外二人识海之中响起，“不过晚了，封印根基已经被我们蚀透大半。就算他们想要补救，也需要耗费海量本源。我们继续隐匿，静观其变。只要地火冲出渊谷，猜忌的种子就会落地生根。”
“若是龙昊强行镇压凶脉，消耗过重，也是一桩好事。” 另一人低声回应，“他是均衡之道的支柱，本源耗损，星海衡规的维系力量便会减弱。”
龙昊的九印金光扫过渊底，隐约捕捉到三道一闪而逝的黑息，却抓不住确切身形。对方藏在地脉火气之内，和焚源凶脉的狂暴本源融为一体，很难直接锁定擒拿。
“他们就在渊谷暗处蛰伏，伺机而动。” 龙昊低声提醒衍续、隙怨，“我们一边加固封印，一边分出心神戒备，提防他们趁我们镇压凶脉的时候，从侧面突袭，加速封印崩毁。”
衍续点头，青纹如雨丝垂落，扎入渊壁岩层，接续道韵顺着古老阵纹游走，试图修补裂纹：“我先接续断裂的阵纹脉络，稳住封印框架。可独道黑流一直在啃噬，单靠我的力量撑不了太久。”
隙怨踏步来到渊谷另一侧，双手结印，息止道韵层层叠叠压入地底，压制翻腾躁动的地火：“我锁住凶脉火气的升腾之势，延缓爆发的时机。”
龙昊凌空盘坐，眉心九印大放光明，滚滚均衡源流倾泻而下，化作万千金色锁链，缠绕在残破的封印节点之上。金链贴着古阵纹路流转，一边疏导渊底躁动的焚源本源，一边抵挡源源不断渗透进来的漆黑毒丝。
金色源流、青色续纹、灰色息止道韵，三道力量交织，在沉烬渊底撑起一道巨大的制衡屏障。
渊底的地火剧烈翻涌，一声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壳深处传来，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滚烫的碎石不断从崖壁滚落。封印裂纹还在一点点扩张，黑流和均衡源流在阵基之上无声拉扯、角力。
就在僵持之时，远方虚空流光飞来，两拨修士陆续赶到。
一拨是暮砂哨的均衡驻守修士，另一拨是岑瞻带领的独道行者。衍续提前送去的传讯虽然讲明是太古旧徒暗中扰动地脉，可不少底层修士心中依旧存着戒备，抵达之后，自然而然分成两片阵营，遥遥对峙，目光互相提防。
岑瞻快步上前，落到龙昊身侧，玄素道袍无风微动，望向渊底翻腾的火光，神色凝重：“我收到传讯便立刻赶来。部分同门心中疑虑难消，他们只看见焚源凶脉躁动，很难相信，是帷幕之内尊主麾下旧徒私自出手。”
龙昊一边维持九印源流镇压封印，一边开口：“我明白。你约束好你的人，不许贸然出手，也不要被地底异动勾起敌意。今日我们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三道黑影，不是彼此。”
岑瞻颔首，转身面向身后独道修士，沉声开口：“枯冥墟盟约尚在，尊主定下两道互不侵伐之约。此地异动，是少数旧徒私自行事，并非独道尊的旨意。谁若是在此刻主动挑起争斗，便是背弃盟约。”
可人群之中，依旧有几名独道修士面露怀疑，低声私语。
“如何确定不是均衡一脉自导自演？”
“地脉爆发，首当其冲的是我们往来枯冥墟的行者，对他们暮砂哨的冲击反倒小一些。”
这些细碎的话语，顺着心念飘散开，对面均衡阵营的修士听见，也不由得心生火气，气氛再度紧绷。
渊底暗处，三名太古旧徒将上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喜。
“很好，猜忌已经起来了。” 老者心念冷笑，“再添一把火。”
三人同时催动黑流，不再只侵蚀封印，分出一缕凝练黑芒，借着地火掩护，悄无声息射向均衡阵营一名年轻修士的身侧。黑芒不伤人，只化作一道短暂的独道道纹一闪而逝。
那名年轻修士只觉得身侧一凉，下意识转头，厉声喝道：“有人偷袭！”
一声呼喊，瞬间引爆紧绷的气氛。均衡修士纷纷催动本源戒备，独道一方也立刻祭出法器，两边道流轰然对峙，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住手！” 龙昊一声低喝，九印分出一缕金光，瞬间追上那一缕逃逸的黑芒，将它击碎在半空，“不是岑瞻道友一行人出手，是渊底潜藏的旧徒，故意制造假象，挑拨我们互相厮杀！”
破碎的黑芒在半空散开，独道黑流的气息清晰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衍续的青纹立刻铺开，回放方才一瞬的画面，将黑芒自渊底岩层射出的轨迹投射虚空。各族修士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偷袭的黑息，来自沉烬渊深处，并非独道修士阵营之中发出。
方才出声的年轻修士一怔，火气缓缓压下。
岑瞻也看向门下众人：“看见了吗？这便是他们的算计。就是要逼我们自相残杀。”
两边修士慢慢收起本源，只是戒备之心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地底的轰鸣越来越响，封印裂纹已经蔓延大半，暗红地火距离冲破岩层只差一线。龙昊额角渗出淡淡的本源光晕，源源不断的均衡源流持续灌注封印，消耗巨大。
“不能再拖下去。” 龙昊看向岑瞻，“我需要你的力量。独道法理虽然和均衡相悖，可同属大道本源，你可以以你的道力，帮我们困住那三道潜藏的黑影，不让他们继续侵蚀封印。”
岑瞻略一沉吟，郑重点头：“盟约在身，理当共阻祸乱。”
他抬手，周身黑纹缓缓舒展，温和收敛杀伐锋芒，化作一张细密的黑罗网，缓缓沉入渊底岩层，搜寻三名旧徒的藏身之处。
三名太古旧徒见到岑瞻出手阻拦，脸色大变。
“岑瞻居然帮他们！”
“再留在这里，会被黑网困住！”
他们知道时机已经错失，再继续逗留，便会被当场擒获。不甘心地最后往封印送出一股黑流，随即身形化作三道细碎黑丝，顺着地脉缝隙，向着域外帷幕裂隙遁逃而去。
“他们跑了。” 岑瞻低声开口，黑罗网只捞到残留的黑流余息。
龙昊没有去追击，眼下稳住焚源凶脉才是第一要务。三名旧徒遁回帷幕之内，有独道尊坐镇，贸然追入，反而容易生出新的误会。
“衍续、隙怨，合力收束阵纹。”
三人力量再度汇聚，加上岑瞻独道本源从旁辅助，金、青、灰三色道韵裹着一层静伏的黑纹，牢牢锁住沉烬渊的封印节点。狂暴翻涌的地火一点点被疏导回地脉深处，暗红色的火光慢慢黯淡，不断蔓延的裂纹，终于止住扩张。
漫长半个时辰之后，渊底轰鸣渐渐平息，焚源凶脉重新归于沉睡。只是古封印已经受损严重，根基虚浮，若是无人长期值守，日后依旧有苏醒爆发的风险。
龙昊收回九印，微微喘息，本源消耗甚巨。
岑瞻撤去黑罗网，望向帷幕方向，神色复杂：“这些旧徒执念太深，尊主禁足，依旧拦不住他们暗中行事。我回去之后，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独道尊，请尊主严加管束。”
“有劳。” 龙昊点头，“沉烬渊位置紧要，往后，均衡与独道各派修士轮流到此值守，一同看护封印。两边同守一处险地，也是消解猜忌的法子。”
岑瞻应允，随即带着独道行者先行返回枯冥墟。
暮砂哨的修士也陆续撤回哨点，临走之前，不少修士看向渊谷，心境已然和来时不同。方才差一点落入圈套，互相厮杀，到最后才明白，真正的敌人，是那几个被困在万古仇恨里、不愿接纳共存的太古旧徒。
待到人群散去，渊谷上空只剩下龙昊、衍续、隙怨三人。
衍续的青纹轻轻浮动：“这一次勉强拦下灾祸，可三名旧徒逃回帷幕，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熟悉太古遗迹、地脉凶穴，边境漫长，能动手的地方太多了。”
隙怨望着灰蒙蒙的域外帷幕：“独道尊如今夹在中间。一边是跟随他熬过太古浩劫、执念难消的旧部，一边是与我们定下的边界盟约。若是旧徒一而再再而三暗中生事，就算是他，耐心也迟早会耗尽。”
龙昊目光落在沉烬渊残破的封印之上，九印缓缓平复流转。
“盟约是两条大道的底线，可人心的裂痕，需要一次次并肩御险，才能慢慢弥合。” 龙昊缓缓开口，“沉烬渊轮守，只是第一步。往后边境之上，我们还要和枯冥墟的独道行者，一同面对更多由旧徒掀起的风波。”
帷幕深处的黑流虚空，三名旧徒狼狈回归，等候他们的，是独道尊沉寂无波的目光。
他静静听完三人的禀报，黑渊眸子之中，翻涌着难以读懂的情绪。
“我命你们闭关静思，你们却私自扰动沉烬渊焚源凶脉，挑起边境祸端。” 独道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以为是在为独道扫清障碍，殊不知，每一次暗中算计，都在消耗我好不容易才定下的盟约根基。”
三名旧徒想要辩解，却被他抬手止住。
“罚你们禁锢在黑流绝渊，封禁一切向外传递心念、催动本源的能力。” 独道尊缓缓下令，“若再敢越矩生事，不必等均衡出手，我亲自废去你们道基。”
黑流翻涌，将三人裹挟，送入虚空最深处的囚牢。
可在无人看见的心底，独道尊望着星海的方向，一丝隐忧，久久不散。他罚下旧徒，护住盟约，可他依旧无法彻底打消心底的疑虑 —— 万道共存这条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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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前往沉烬渊。” 龙昊身形腾空，九印悬在身前铺开一层金色源流护罩，“我们要赶在封印彻底破碎之前稳住凶脉，同时，必须提前传讯暮砂哨与枯冥墟，把实情告知岑瞻，避免灾难发生之后，两边修士直接兵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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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循着地脉疾驰，沿途虚空里，已经能看见零星向上飘散的火色本源碎屑，空气越来越灼热。等他们抵达沉烬渊上空，向下望去，幽深裂谷之内，原本稳定的古封印阵，已经出现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暗红的火光在裂纹之下隐隐跳动，时不时有一缕灼热火舌窜出岩层，转瞬又缩回去。
渊底暗处，三道极淡的黑影藏在岩层阴影之中，正是那三名太古旧徒。
他们没有现身，只是借着地火的遮蔽，持续输出独道黑流侵蚀封印。感知到龙昊一行人抵达，三人对视一眼，没有慌乱收手，反而悄悄加重了黑流输送的力度。
“来得倒是快。” 为首的老者心念传音，在另外二人识海之中响起，“不过晚了，封印根基已经被我们蚀透大半。就算他们想要补救，也需要耗费海量本源。我们继续隐匿，静观其变。只要地火冲出渊谷，猜忌的种子就会落地生根。”
“若是龙昊强行镇压凶脉，消耗过重，也是一桩好事。” 另一人低声回应，“他是均衡之道的支柱，本源耗损，星海衡规的维系力量便会减弱。”
龙昊的九印金光扫过渊底，隐约捕捉到三道一闪而逝的黑息，却抓不住确切身形。对方藏在地脉火气之内，和焚源凶脉的狂暴本源融为一体，很难直接锁定擒拿。
“他们就在渊谷暗处蛰伏，伺机而动。” 龙昊低声提醒衍续、隙怨，“我们一边加固封印，一边分出心神戒备，提防他们趁我们镇压凶脉的时候，从侧面突袭，加速封印崩毁。”
衍续点头，青纹如雨丝垂落，扎入渊壁岩层，接续道韵顺着古老阵纹游走，试图修补裂纹：“我先接续断裂的阵纹脉络，稳住封印框架。可独道黑流一直在啃噬，单靠我的力量撑不了太久。”
隙怨踏步来到渊谷另一侧，双手结印，息止道韵层层叠叠压入地底，压制翻腾躁动的地火：“我锁住凶脉火气的升腾之势，延缓爆发的时机。”
龙昊凌空盘坐，眉心九印大放光明，滚滚均衡源流倾泻而下，化作万千金色锁链，缠绕在残破的封印节点之上。金链贴着古阵纹路流转，一边疏导渊底躁动的焚源本源，一边抵挡源源不断渗透进来的漆黑毒丝。
金色源流、青色续纹、灰色息止道韵，三道力量交织，在沉烬渊底撑起一道巨大的制衡屏障。
渊底的地火剧烈翻涌，一声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壳深处传来，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滚烫的碎石不断从崖壁滚落。封印裂纹还在一点点扩张，黑流和均衡源流在阵基之上无声拉扯、角力。
就在僵持之时，远方虚空流光飞来，两拨修士陆续赶到。
一拨是暮砂哨的均衡驻守修士，另一拨是岑瞻带领的独道行者。衍续提前送去的传讯虽然讲明是太古旧徒暗中扰动地脉，可不少底层修士心中依旧存着戒备，抵达之后，自然而然分成两片阵营，遥遥对峙，目光互相提防。
岑瞻快步上前，落到龙昊身侧，玄素道袍无风微动，望向渊底翻腾的火光，神色凝重：“我收到传讯便立刻赶来。部分同门心中疑虑难消，他们只看见焚源凶脉躁动，很难相信，是帷幕之内尊主麾下旧徒私自出手。”
龙昊一边维持九印源流镇压封印，一边开口：“我明白。你约束好你的人，不许贸然出手，也不要被地底异动勾起敌意。今日我们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三道黑影，不是彼此。”
岑瞻颔首，转身面向身后独道修士，沉声开口：“枯冥墟盟约尚在，尊主定下两道互不侵伐之约。此地异动，是少数旧徒私自行事，并非独道尊的旨意。谁若是在此刻主动挑起争斗，便是背弃盟约。”
可人群之中，依旧有几名独道修士面露怀疑，低声私语。
“如何确定不是均衡一脉自导自演？”
“地脉爆发，首当其冲的是我们往来枯冥墟的行者，对他们暮砂哨的冲击反倒小一些。”
这些细碎的话语，顺着心念飘散开，对面均衡阵营的修士听见，也不由得心生火气，气氛再度紧绷。
渊底暗处，三名太古旧徒将上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喜。
“很好，猜忌已经起来了。” 老者心念冷笑，“再添一把火。”
三人同时催动黑流，不再只侵蚀封印，分出一缕凝练黑芒，借着地火掩护，悄无声息射向均衡阵营一名年轻修士的身侧。黑芒不伤人，只化作一道短暂的独道道纹一闪而逝。
那名年轻修士只觉得身侧一凉，下意识转头，厉声喝道：“有人偷袭！”
一声呼喊，瞬间引爆紧绷的气氛。均衡修士纷纷催动本源戒备，独道一方也立刻祭出法器，两边道流轰然对峙，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住手！” 龙昊一声低喝，九印分出一缕金光，瞬间追上那一缕逃逸的黑芒，将它击碎在半空，“不是岑瞻道友一行人出手，是渊底潜藏的旧徒，故意制造假象，挑拨我们互相厮杀！”
破碎的黑芒在半空散开，独道黑流的气息清晰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衍续的青纹立刻铺开，回放方才一瞬的画面，将黑芒自渊底岩层射出的轨迹投射虚空。各族修士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偷袭的黑息，来自沉烬渊深处，并非独道修士阵营之中发出。
方才出声的年轻修士一怔，火气缓缓压下。
岑瞻也看向门下众人：“看见了吗？这便是他们的算计。就是要逼我们自相残杀。”
两边修士慢慢收起本源，只是戒备之心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地底的轰鸣越来越响，封印裂纹已经蔓延大半，暗红地火距离冲破岩层只差一线。龙昊额角渗出淡淡的本源光晕，源源不断的均衡源流持续灌注封印，消耗巨大。
“不能再拖下去。” 龙昊看向岑瞻，“我需要你的力量。独道法理虽然和均衡相悖，可同属大道本源，你可以以你的道力，帮我们困住那三道潜藏的黑影，不让他们继续侵蚀封印。”
岑瞻略一沉吟，郑重点头：“盟约在身，理当共阻祸乱。”
他抬手，周身黑纹缓缓舒展，温和收敛杀伐锋芒，化作一张细密的黑罗网，缓缓沉入渊底岩层，搜寻三名旧徒的藏身之处。
三名太古旧徒见到岑瞻出手阻拦，脸色大变。
“岑瞻居然帮他们！”
“再留在这里，会被黑网困住！”
他们知道时机已经错失，再继续逗留，便会被当场擒获。不甘心地最后往封印送出一股黑流，随即身形化作三道细碎黑丝，顺着地脉缝隙，向着域外帷幕裂隙遁逃而去。
“他们跑了。” 岑瞻低声开口，黑罗网只捞到残留的黑流余息。
龙昊没有去追击，眼下稳住焚源凶脉才是第一要务。三名旧徒遁回帷幕之内，有独道尊坐镇，贸然追入，反而容易生出新的误会。
“衍续、隙怨，合力收束阵纹。”
三人力量再度汇聚，加上岑瞻独道本源从旁辅助，金、青、灰三色道韵裹着一层静伏的黑纹，牢牢锁住沉烬渊的封印节点。狂暴翻涌的地火一点点被疏导回地脉深处，暗红色的火光慢慢黯淡，不断蔓延的裂纹，终于止住扩张。
漫长半个时辰之后，渊底轰鸣渐渐平息，焚源凶脉重新归于沉睡。只是古封印已经受损严重，根基虚浮，若是无人长期值守，日后依旧有苏醒爆发的风险。
龙昊收回九印，微微喘息，本源消耗甚巨。
岑瞻撤去黑罗网，望向帷幕方向，神色复杂：“这些旧徒执念太深，尊主禁足，依旧拦不住他们暗中行事。我回去之后，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独道尊，请尊主严加管束。”
“有劳。” 龙昊点头，“沉烬渊位置紧要，往后，均衡与独道各派修士轮流到此值守，一同看护封印。两边同守一处险地，也是消解猜忌的法子。”
岑瞻应允，随即带着独道行者先行返回枯冥墟。
暮砂哨的修士也陆续撤回哨点，临走之前，不少修士看向渊谷，心境已然和来时不同。方才差一点落入圈套，互相厮杀，到最后才明白，真正的敌人，是那几个被困在万古仇恨里、不愿接纳共存的太古旧徒。
待到人群散去，渊谷上空只剩下龙昊、衍续、隙怨三人。
衍续的青纹轻轻浮动：“这一次勉强拦下灾祸，可三名旧徒逃回帷幕，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熟悉太古遗迹、地脉凶穴，边境漫长，能动手的地方太多了。”
隙怨望着灰蒙蒙的域外帷幕：“独道尊如今夹在中间。一边是跟随他熬过太古浩劫、执念难消的旧部，一边是与我们定下的边界盟约。若是旧徒一而再再而三暗中生事，就算是他，耐心也迟早会耗尽。”
龙昊目光落在沉烬渊残破的封印之上，九印缓缓平复流转。
“盟约是两条大道的底线，可人心的裂痕，需要一次次并肩御险，才能慢慢弥合。” 龙昊缓缓开口，“沉烬渊轮守，只是第一步。往后边境之上，我们还要和枯冥墟的独道行者，一同面对更多由旧徒掀起的风波。”
帷幕深处的黑流虚空，三名旧徒狼狈回归，等候他们的，是独道尊沉寂无波的目光。
他静静听完三人的禀报，黑渊眸子之中，翻涌着难以读懂的情绪。
“我命你们闭关静思，你们却私自扰动沉烬渊焚源凶脉，挑起边境祸端。” 独道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以为是在为独道扫清障碍，殊不知，每一次暗中算计，都在消耗我好不容易才定下的盟约根基。”
三名旧徒想要辩解，却被他抬手止住。
“罚你们禁锢在黑流绝渊，封禁一切向外传递心念、催动本源的能力。” 独道尊缓缓下令，“若再敢越矩生事，不必等均衡出手，我亲自废去你们道基。”
黑流翻涌，将三人裹挟，送入虚空最深处的囚牢。
可在无人看见的心底，独道尊望着星海的方向，一丝隐忧，久久不散。他罚下旧徒，护住盟约，可他依旧无法彻底打消心底的疑虑 —— 万道共存这条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