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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印邪皇 第五百六十七章 浊种暗涌,拔根难尽

    清理了忘川墟与归墟原两处浊种之后,龙昊没有急着庆祝,反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两处浊种,虽然都被根除,可过程并不轻松。归墟原那颗浊种,有数十道浊影守护,显然是暗影一族精心布置的重要节点。龙昊担心,拔除这两颗浊种,会不会惊动暗影一族,让它们提前收紧其他浊种,或是将浊种转移到更难发现的地方。

    回到太古荒墟,龙昊将这个担忧与衍续、隙怨说了。

    “我们拔了两颗浊种,是好事,可也很可能打草惊蛇。” 龙昊立于残碑之下,语气沉凝,“暗影一族既然能为浊种布置守护,说明它们对浊种的分布极为重视。我们一处一处找,速度太慢,又容易惊动它们。得想个更快的法子,一次摸清浊种的大致分布。”

    衍续沉吟道:“浊种隐匿在执念浊气最重之处,可星海这么大,执念重地不在少数,一处一处排查,确实太慢。有没有办法,能大范围地感知浊种的存在?”

    隙怨思索片刻,忽然开口:“或许,可以从浊海入手。”

    龙昊与衍续同时看向他。

    隙怨解释道:“万念浊皇的浊种,归根结底,都与浊海本体同源。浊海被封印、被导引,尚且能顺着缝隙渗漏浊念,反过来想,浊海或许也能作为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些散落在外的浊种所在。若能催动浊海深处的本源,让它与散落的浊种产生共鸣,或许能循着这份共鸣,一次性定位出所有浊种的方位。”

    这个思路,让龙昊眼前一亮。

    “有道理。” 他点头,“浊种与本体同源,彼此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微弱的联系。若能放大了这份联系,确实有望大范围锁定浊种的分布。”

    计议既定,龙昊当即再次动身前往浊海。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与留守浊海边缘的巡视修士一同,以浊海导引长河的阵基为依托,尝试催动浊海深处的本源。

    可这一尝试,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浊海深处,那股积郁万古的执念浊气,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龙昊的探查轻轻一碰,便猛地躁动起来。灰雾翻涌,浊气暴涨,导引长河瞬间被撑得呜呜作响,七尊浊影在荒墟的囚笼里也躁动不安,像是被某种同源的呼唤惊醒,拼命想要挣脱禁制。

    “不行。” 龙昊收回探查,神色凝重,“浊海深处的浊念太浓,直接催动共鸣,会惊动万念浊皇,也会让七笼浊影失控。得换个更温和的法子。”

    衍续想了想:“若是不能直接催动浊海,能不能用其他东西,代替本体去感应浊种?”

    龙昊眉心微动,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识海之中,取出一缕先前在归墟原幽窟中,从浊种身上剥离下来的浊念残绪。那是那颗浊种被炼化时,残留下的一丝本源气息,虽已黯淡,却还带着与万念浊皇同源的印记。

    “用这个。” 龙昊道,“这一缕浊种残绪,与散落的浊种同源。我可以它为准绳,施法感应,或许能在不惊动浊海本体的情况下,循着这份同源的印记,大致勾勒出其他浊种所在的方向。”

    衍续与隙怨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龙昊当下便在残碑之下盘膝而坐,以那一缕浊种残绪为引,催动九印中的归源印,循着这份同源的印记,缓缓向外延伸感知。

    感知铺开的瞬间,星海各处,那些藏匿在执念浊气中的浊种,仿佛在黑暗中亮起一粒粒幽微的火点,在龙昊的感知中若隐若现。有的近在星海东南,有的远在星海极西,还有的竟分布在帷幕边缘、虚空夹缝等极难抵达的角落。

    龙昊一一记下这些浊种的方位,正待细数,忽然,感知深处,一道异样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颗浊种,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庞大,潜伏在星海极北、浊海附近的某处虚空夹缝之中,气息深重,隐隐与浊海本体相呼应。龙昊心头一凛,立刻收了感知,睁开眼。

    “如何?” 衍续问。

    “找到了一部分浊种的方位,约莫有十余处。” 龙昊沉声道,“其中绝大多数,散落在星海各处执念浓重之地,我都能推演出大致位置。唯有一处异常,藏在浊海附近的虚空夹缝里,气息极重,比我们拔掉的那两颗浊种加在一起还要庞大。它紧挨着浊海,像是与本体有着极深的联系。”

    隙怨眉头微蹙:“浊海附近的浊种?那岂不是说,暗影一族不仅在外面撒网,还在浊海本体附近埋了一颗关键的浊种,随时可能用来呼应本体,加速它破封?”

    龙昊点头:“恐怕正是如此。这颗浊种,或许是暗影一族布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若能在它彻底壮大之前拔除,不仅能斩断浊海本体的一大助力,也能断了暗影一族寄予厚望的后手。”

    衍续闻言,当即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动身,去拔那颗浊种。”

    龙昊却摇了摇头:“先不急。那颗浊种藏在浊海附近的虚空夹缝里,气息又与本体极深地呼应,贸然靠近,很可能会惊动万念浊皇,让它拼死反扑。我们得先把星海各处那些外围浊种,一一拔干净,切断浊海本体的其他助力,最后再集中力量,处置那颗关键的浊种。若是反其道而行,惊动了本体,反倒会让其余浊种趁虚而乱。”

    衍续与隙怨觉得有理,便依言,先按龙昊感知出的方位,逐一清理星海各处的外围浊种。

    此后一段时日,龙昊三人几乎走遍了星海的各个角落。从东南到西北,从极北到极西,一处一处找到那些藏匿在执念浊气中的浊种,一一拔除。有的浊种有人守护,便与守护的浊影搏杀;有的浊种隐匿极深,便费尽心思将其寻出炼化。过程虽艰,却也有惊无险,前前后后,清掉了星海大部分外围浊种。

    可龙昊始终没有忘记,浊海附近那颗最大的浊种,还沉眠在虚空夹缝之中。

    这一日,三人终于清理完最后一处外围浊种,回到太古荒墟稍作休整。残碑之下,龙昊望着那份感知出的浊种图谱,看着星海各处那些暗点一一熄灭,只剩下浊海附近那一颗,依旧在黑暗中幽幽亮着。

    “外围的浊种,拔得差不多了。” 龙昊沉声道,“下一步,就是那颗紧挨着浊海的浊种了。这一颗,怕是不好对付。”

    衍续与隙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这颗浊种背后,很可能牵动着万念浊皇本身的意志,一旦处置失当,非但拔不掉浊种,还可能惊动本体,酿成大祸。

    太古荒墟之上,残碑衡规静静流转,七笼浊影在导引长河的滋养下缓缓翻涌。龙昊立于残碑之下,望向星海极北浊海的方向,九印在识海深处缓缓轮转,心中那个关于最后一颗浊种的念头,渐渐凝成一场凶险难测的筹划。

    星海各处,浊种渐尽,可浊海深处那团沉眠的浊影,依旧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