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五百九十章 寂灭古渊，残篇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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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印入门之后，龙昊并未急于求成，每日只抽出两个时辰温养道印，其余大半精力，都放在了星海各族的事务之上。
这段时日，星海太平，万道和鸣。北境浊海彻底化作澄澈本源之海，滋养着周边数十个位面，昔日的荒芜禁地，如今成了各族修士历练、汲取本源的好去处。导引长河横贯南北，串联起上百座道驿，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论道之风盛行。放下之道早已深入各族，修士们日常修习澄心功课，心念愈发通透，争执攻伐之事日渐稀少，整片星海都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象。
守玄在太古荒墟住了下来，闲来无事便在残碑旁开设印法讲席，为各族修士讲解基础印理。老人一生守印，最懂印法根基之重，讲课深入浅出，引得各族年轻修士纷纷前来听讲，荒墟之上竟渐渐形成了一处新的论道之地。
这日午后，龙昊正与守玄在残碑旁讨论印法源流，一道加急传讯自星海极西方向飞来，落在了二人面前。
传讯来自极西的古巫族。古巫族是星海极西一个古老部族，世代居住在寂灭渊周边，擅长祭祀与古符之术。传讯中说，近日寂灭渊深处异象频发，地底时不时传出低沉的轰鸣，渊壁之上浮现出许多古老的印纹，与寻常符纹截然不同，隐约透着太古铸印一脉的气息。部族长老不敢擅动，特来太古荒墟，请龙昊前去一观。
“寂灭渊……” 守玄捏着传讯玉简，眉头微皱，“这地方我有印象。守印一脉的古籍里提过，铸印先贤晚年，曾在极西寂灭渊闭关过一段时日，似乎是在推演合印的后半段法门。只是后来先贤羽化于印祖山，寂灭渊的闭关之所便渐渐被人遗忘了。”
龙昊目光微动：“前辈是说，合印残篇的后半卷，有可能藏在寂灭渊？”
“很有可能。” 守玄点头，“先贤将入门残篇藏在印祖山，留待九印传人。后半卷关乎合印终极，想来不会随意放置。寂灭渊是他晚年闭关之地，多半藏着更深的传承。只是…… 寂灭渊不比印祖山，那里自古便是凶地，渊底积郁着寂灭之气，寻常修士靠近便会道基受损。古籍里记载，先贤当年也是布下了重重禁制，才敢在渊底闭关。”
衍续恰好走过来，听闻此事，沉吟道：“若真有后半卷残篇，自是要去一趟。只是寂灭渊凶险，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隙怨也从阴影中走出，淡淡道：“寂灭之气乱人心神，销人道基，我随你们去。息止道韵可压制寂灭之气，能省不少麻烦。”
龙昊微微颔首：“好。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动身。荒墟这边，劳烦衍续道友多照看。”
“放心去吧。” 衍续青纹轻轻舒展，“有镇源令在，各族事务又井井有条，出不了乱子。你们一路小心，寂灭渊不比别处，切莫逞强。”
计议已定，四人便各自回去准备。守玄翻出古籍中关于寂灭渊的记载，整理出渊内地形与禁制的零星记录；龙昊则将合印道印再温养一遍，确保状态处于巅峰；隙怨淬炼息止道韵，专门用以抵御寂灭之气。
第二日天光大亮，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向着星海极西飞去。
一路西行，越靠近寂灭渊，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沉寂。原本充盈的本源灵气渐渐稀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懈怠的寂灭气息。路边的草木日渐稀疏，到了后来，大地一片灰褐，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
“这就是寂灭之气的厉害。” 守玄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地，沉声道，“它不伤人肉身，专销人道心。心志不坚者踏入其中，用不了多久便会觉得万事皆空，修行无益，最后道心溃散，沦为行尸走肉。各族都将此地视为禁地，极少有人敢踏足。”
龙昊点点头，指尖一点金光弹出，合印道印的微光在身前撑开一层柔和的护罩。护罩所过之处，寂灭之气纷纷退散，无法侵入半分：“合印之力与先贤同源，应当能抵御寂灭之气。我们走。”
四人步入寂灭渊范围，一路向着渊底而去。
渊壁陡峭，呈深灰色，岩石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越往下走，寂灭之气越是浓重，到了后来，连视线都被灰蒙蒙的雾气遮挡，三尺之外便看不清景物。隙怨的息止道韵化作一层灰色薄膜，贴在护罩内壁，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寂灭乱神之气一一抚平。
“你们看那里！” 衍续忽然指着左侧渊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灰暗的岩壁上，浮现出一片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深入岩石，虽历经万古，依旧清晰可辨，正是铸印一脉的印法纹路。纹路沿着渊壁向下延伸，像是一条指引路径的标记，通向渊底最深处。
“果然是先贤留下的印记。” 守玄激动道，“顺着这些印纹走，就能找到先贤的闭关之所。”
众人沿着印纹指引的方向，一路向下。约莫半个时辰后，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渊底一片平坦，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门，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异兽，兽首衔着印玺，造型古拙，透着一股沉凝威严的气息。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枚巨大的印纹，正是九印合流的图案。
“就是这里了。” 龙昊走上前，抬手按在石门的印纹之上。
识海中的合印道印微微震颤，一股同源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石门。门上的印纹一点点亮起金色光芒，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活过来一般。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身后幽深的通道。
四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第一幅描绘的是铸印先贤年少时，游历星海，见万道纷争、生灵涂炭，心生悲悯；第二幅是他寻访名山，参悟印道，铸就九枚本源印玺；第三幅是他以九印之力，镇压太古凶患，守护万道生灵；第四幅则是他晚年独坐渊底，推演合印之法，面容沉静，周身印纹环绕。
再往里走，壁画开始变得模糊，似乎只刻了一半。最后一幅壁画上，只有半枚道印悬浮在空中，另一半隐在黑暗里，旁边刻着一行太古文字：“合印之极，可抵大寂。然道高劫重，非心性澄明者不可承之。后半残篇，留待心通之人。”
“大寂……” 守玄喃喃道，“是大寂灭劫？古籍里零星提过，说太古之后，会有一场席卷寰宇的大寂灭劫，劫起之时，万物归寂，万道凋零。先贤推演合印之法，难道就是为了应对这场劫难？”
龙昊望着壁画上那半枚道印，神色凝重：“若真是如此，那合印后半卷就更重要了。我们继续往里走。”
穿过通道，尽头是一间开阔的石殿。石殿中央，立着一座法台，法台之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枚黯淡的印阵纹路。法台四周，布着四道禁制，分别对应着心性、道基、印力、传承四重考验。
“看来要拿到残篇，须得先过这四重考验。” 衍续打量着四周的禁制，“四重禁制环环相扣，须得一一破解，才能启动中央法台。”
守玄捋着胡须：“先贤行事最是稳妥，设下考验也是应当。合印终极之力太过强大，若心性不坚、道基不稳，得了传承反而是祸。”
“我去试试。” 龙昊迈步向前，走向第一道禁制。
第一道是心性考验。踏入禁制的瞬间，四周景象一变，龙昊仿佛回到了浊皇最猖獗的年代，星海倾覆，万道哀嚎，无数修士在浊念中挣扎。耳边有无数声音在蛊惑，劝他放弃，劝他独善其身，劝他以九印之力统御万道，成为星海共主。种种欲望、懈怠、傲慢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冲垮他的道心。
龙昊站在幻象之中，双目微阖，识海中合印道印静静流转，澄心印的力量弥漫全身。他经历过浊皇之乱，守过太古荒墟，见证过万道从对立走向共存，早已明了自己的道。
“我守九印，为护万道，非为一己私欲。”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话音落下，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第一道禁制应声而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第二道是道基考验。一股磅礴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在龙昊肩头，仿佛要将他的道基碾碎。压力层层叠加，从一倍到十倍，再到数十倍，换做寻常界主境修士，早已道基崩碎。可龙昊道基稳固，又有九印之力加持，他双腿如铸，稳稳站在原地，任由压力攀升，始终纹丝不动。当压力攀升至百倍时，禁制光芒一闪，缓缓散去。第二关，过了。
第三道是印力考验。虚空之中，浮现出九道虚幻的印影，正是九印的雏形。九道印影各自为政，互相冲撞，混乱不堪。考验的要求，便是在短时间内，令九印合流，凝成一枚完整的道印。这对早已修成合印入门的龙昊而言，并不算难。他双手结印，九印道力流转而出，顺着特定的脉络牵引九道印影。不多时，九道印影便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枚小小的金色道印。第三道禁制，随之破解。
前三关顺利通过，龙昊走到第四道禁制前。
这最后一道，是传承考验。禁制中央，悬浮着一道虚幻的先贤身影，面容模糊，气息沉凝。那身影开口，声音古老而悠远：“九印传人，你可知合印为何？”
龙昊躬身行礼，正色答道：“合印，非为力量叠加，而为万道调和。九脉同源，归于一心，以澄明本心，御万法之力，守护万道生灵。”
先贤身影静静伫立片刻，缓缓点头：“不错。力量本无对错，只在人心。你心性澄明，道基稳固，印力圆满，可传后半残篇。记住，合印之极，是为归源。归源之时，便是劫至之日。慎之，重之。”
说罢，先贤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射入中央法台之中。
法台上的印阵纹路尽数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团自法台上升起。光团之中，静静躺着半卷古卷，材质与印祖山所得的前半卷一般无二，正是合印残篇的后半卷。
龙昊走上前，郑重地接过古卷。入手温润，卷上字迹苍劲，记载着从合印入门到归源圆满的全部法门。从道印温养，到九脉熔铸，再到最终的归源合道，条理清晰，法门精妙，远胜前半卷的入门之法。
他只粗略扫了几眼，便觉心神震动。先贤所创的合印之法，果然浩瀚深邃，终极的归源之境，更是直指大道本源。
“找到了！” 守玄凑上来，看着后半卷残篇，眼眶微微发热，“守印一脉代代惦记的合印全卷，终于凑齐了！”
衍续与隙怨也面露喜色。合印全卷到手，龙昊的印道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星海的守护之力，也会更加强盛。
龙昊将前后两卷残篇一并取出，轻轻合在一起。两卷古卷仿佛本为一体，接触的瞬间，金光流转， seamlessly 衔接起来，化作一卷完整的合印道典。
就在两卷合一的刹那，石殿忽然微微震颤起来。渊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比先前更加剧烈。
“怎么回事？” 衍续皱眉，青纹下意识绷紧。
隙怨灰眸一凝：“寂灭之气在暴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渊底最深处醒过来了。”
龙昊合上道典，收入怀中，神色凝重：“先贤壁画上提过大寂灭劫，难道这寂灭渊底，还封着什么与大寂灭相关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摇晃起来。石殿深处的岩壁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寂灭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双巨大的、空洞的眼眸，带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缓缓睁开。
“是寂灭古魔！” 守玄脸色大变，“古籍里有记载，先贤当年闭关寂灭渊，除了推演合印，还镇压了一头从虚无之中诞生的寂灭古魔。此魔以寂灭之气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归寂，是仅次于浊皇的太古凶物！”
那对空洞的眼眸缓缓转向众人，一股令人心神俱寂的力量蔓延开来。石殿边缘的岩石，触碰到黑气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它被封印了万古，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龙昊沉声道，“绝不能让它彻底破封而出，否则星海又要遭劫。隙怨前辈，镇住它的寂灭乱神之气；守玄前辈，布印阵封锁缺口；衍续，布困阵限制它的身形。我来正面压制！”
“好！” 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隙怨双手结印，息止道韵如潮水般涌出，化作层层灰色屏障，挡住了扩散的黑气；守玄双手翻飞，一道道印诀打出，在岩壁缺口处布下重重印阵，加固封印；衍续的青纹则如同无数条锁链，顺着缺口探入，死死缠住那道正在苏醒的魔影。
龙昊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合印道印缓缓升起。金色道印悬浮在他身前，九脉之力在其中流转交融，比入门之时沉厚了数倍。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合印，镇寂！”
金色道印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道魔影。
砰 ——
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光与黑气在缺口处激烈碰撞。寂灭古魔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刺耳，带着消融一切的寂灭之力。金色道印微微震颤，却稳稳地压在缺口之上，将黑气一点点压回地底。
“它还很虚弱，撑住！” 龙昊咬牙催动道印，九脉之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如同烈日当空，照得黑气滋滋作响，不断消融。
寂灭古魔不甘心地嘶吼着，拼命挣扎，可在四人的联手压制下，它的力量越来越弱。缺口处的印阵在守玄的催动下不断收紧，青纹锁链越缠越紧，息止道韵则不断消磨着它的凶性。
不知僵持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压回地底时，守玄打出最后一道印诀，彻底封死了岩壁缺口。
轰隆一声，岩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石殿中残留的淡淡寂灭气息，证明着方才那场凶险的交锋真实存在。
四人都松了口气，各自调息起来。
“好险。” 衍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它还没完全苏醒，又被先贤封印了万古，虚弱得很。若是让它彻底破封，恐怕不比浊皇容易对付。”
守玄心有余悸：“先贤当年没杀它，只将其封印，想来也是留待后人。今日合印全卷归位，正好彻底了结此患。只是它此刻躲在封印深处，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灭杀。”
龙昊微微颔首：“不急。它刚被我们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再冲封印。等我将合印之道修至圆满，再来彻底灭杀它不迟。当务之急，是先参悟全卷合印法门，稳步提升实力。”
众人皆以为然。寂灭古魔虽凶，可封印尚在，又遭此重创，不足为虑。反倒是合印全卷到手，才是头等大事。
四人不再逗留，循着原路离开了寂灭渊。
回程路上，龙昊坐在飞舟之上，翻看着完整的合印道典，越看越是心惊。先贤的印道造诣，深不可测。合印全卷共分三重：第一重是入门，九脉合一，凝炼道印，他已修成；第二重是熔铸，将九脉彻底熔于一炉，道印成长，可发挥出数倍于前的威力；第三重是归源，道印归源，与天地本源相合，一念可镇万魔，一念可济万道，是真正的合印终极之境。
“三重境界……” 龙昊低声自语，目光望向远方星海，“看来，修行之路还长。”
衍续坐在一旁，笑道：“你年纪轻轻便九印圆满、合印入门，已经远超先贤同期了。慢慢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龙昊微微一笑，合上道典：“衍续道友说得是。道在脚下，一步一步走便是。”
飞舟划破虚空，向着太古荒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残卷重圆，合印有归。可龙昊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合印三重境，寂灭古魔，还有先贤口中的大寂灭劫，都像一道道门槛，横亘在前方的道路上。
但他不怕。
就像当年从一介微末修士走到今日，一步一步，一关一关，他总能跨过去。
太古荒墟越来越近，残碑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天际。龙昊握着怀中的合印道典，目光沉静而坚定。
往后的路，还很长。可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决心，一步步走下去，直到合印归源，直到星海长宁。
这段时日，星海太平，万道和鸣。北境浊海彻底化作澄澈本源之海，滋养着周边数十个位面，昔日的荒芜禁地，如今成了各族修士历练、汲取本源的好去处。导引长河横贯南北，串联起上百座道驿，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论道之风盛行。放下之道早已深入各族，修士们日常修习澄心功课，心念愈发通透，争执攻伐之事日渐稀少，整片星海都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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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龙昊正与守玄在残碑旁讨论印法源流，一道加急传讯自星海极西方向飞来，落在了二人面前。
传讯来自极西的古巫族。古巫族是星海极西一个古老部族，世代居住在寂灭渊周边，擅长祭祀与古符之术。传讯中说，近日寂灭渊深处异象频发，地底时不时传出低沉的轰鸣，渊壁之上浮现出许多古老的印纹，与寻常符纹截然不同，隐约透着太古铸印一脉的气息。部族长老不敢擅动，特来太古荒墟，请龙昊前去一观。
“寂灭渊……” 守玄捏着传讯玉简，眉头微皱，“这地方我有印象。守印一脉的古籍里提过，铸印先贤晚年，曾在极西寂灭渊闭关过一段时日，似乎是在推演合印的后半段法门。只是后来先贤羽化于印祖山，寂灭渊的闭关之所便渐渐被人遗忘了。”
龙昊目光微动：“前辈是说，合印残篇的后半卷，有可能藏在寂灭渊？”
“很有可能。” 守玄点头，“先贤将入门残篇藏在印祖山，留待九印传人。后半卷关乎合印终极，想来不会随意放置。寂灭渊是他晚年闭关之地，多半藏着更深的传承。只是…… 寂灭渊不比印祖山，那里自古便是凶地，渊底积郁着寂灭之气，寻常修士靠近便会道基受损。古籍里记载，先贤当年也是布下了重重禁制，才敢在渊底闭关。”
衍续恰好走过来，听闻此事，沉吟道：“若真有后半卷残篇，自是要去一趟。只是寂灭渊凶险，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隙怨也从阴影中走出，淡淡道：“寂灭之气乱人心神，销人道基，我随你们去。息止道韵可压制寂灭之气，能省不少麻烦。”
龙昊微微颔首：“好。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动身。荒墟这边，劳烦衍续道友多照看。”
“放心去吧。” 衍续青纹轻轻舒展，“有镇源令在，各族事务又井井有条，出不了乱子。你们一路小心，寂灭渊不比别处，切莫逞强。”
计议已定，四人便各自回去准备。守玄翻出古籍中关于寂灭渊的记载，整理出渊内地形与禁制的零星记录；龙昊则将合印道印再温养一遍，确保状态处于巅峰；隙怨淬炼息止道韵，专门用以抵御寂灭之气。
第二日天光大亮，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向着星海极西飞去。
一路西行，越靠近寂灭渊，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沉寂。原本充盈的本源灵气渐渐稀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懈怠的寂灭气息。路边的草木日渐稀疏，到了后来，大地一片灰褐，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
“这就是寂灭之气的厉害。” 守玄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地，沉声道，“它不伤人肉身，专销人道心。心志不坚者踏入其中，用不了多久便会觉得万事皆空，修行无益，最后道心溃散，沦为行尸走肉。各族都将此地视为禁地，极少有人敢踏足。”
龙昊点点头，指尖一点金光弹出，合印道印的微光在身前撑开一层柔和的护罩。护罩所过之处，寂灭之气纷纷退散，无法侵入半分：“合印之力与先贤同源，应当能抵御寂灭之气。我们走。”
四人步入寂灭渊范围，一路向着渊底而去。
渊壁陡峭，呈深灰色，岩石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越往下走，寂灭之气越是浓重，到了后来，连视线都被灰蒙蒙的雾气遮挡，三尺之外便看不清景物。隙怨的息止道韵化作一层灰色薄膜，贴在护罩内壁，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寂灭乱神之气一一抚平。
“你们看那里！” 衍续忽然指着左侧渊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灰暗的岩壁上，浮现出一片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深入岩石，虽历经万古，依旧清晰可辨，正是铸印一脉的印法纹路。纹路沿着渊壁向下延伸，像是一条指引路径的标记，通向渊底最深处。
“果然是先贤留下的印记。” 守玄激动道，“顺着这些印纹走，就能找到先贤的闭关之所。”
众人沿着印纹指引的方向，一路向下。约莫半个时辰后，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渊底一片平坦，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门，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异兽，兽首衔着印玺，造型古拙，透着一股沉凝威严的气息。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枚巨大的印纹，正是九印合流的图案。
“就是这里了。” 龙昊走上前，抬手按在石门的印纹之上。
识海中的合印道印微微震颤，一股同源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石门。门上的印纹一点点亮起金色光芒，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活过来一般。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身后幽深的通道。
四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第一幅描绘的是铸印先贤年少时，游历星海，见万道纷争、生灵涂炭，心生悲悯；第二幅是他寻访名山，参悟印道，铸就九枚本源印玺；第三幅是他以九印之力，镇压太古凶患，守护万道生灵；第四幅则是他晚年独坐渊底，推演合印之法，面容沉静，周身印纹环绕。
再往里走，壁画开始变得模糊，似乎只刻了一半。最后一幅壁画上，只有半枚道印悬浮在空中，另一半隐在黑暗里，旁边刻着一行太古文字：“合印之极，可抵大寂。然道高劫重，非心性澄明者不可承之。后半残篇，留待心通之人。”
“大寂……” 守玄喃喃道，“是大寂灭劫？古籍里零星提过，说太古之后，会有一场席卷寰宇的大寂灭劫，劫起之时，万物归寂，万道凋零。先贤推演合印之法，难道就是为了应对这场劫难？”
龙昊望着壁画上那半枚道印，神色凝重：“若真是如此，那合印后半卷就更重要了。我们继续往里走。”
穿过通道，尽头是一间开阔的石殿。石殿中央，立着一座法台，法台之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枚黯淡的印阵纹路。法台四周，布着四道禁制，分别对应着心性、道基、印力、传承四重考验。
“看来要拿到残篇，须得先过这四重考验。” 衍续打量着四周的禁制，“四重禁制环环相扣，须得一一破解，才能启动中央法台。”
守玄捋着胡须：“先贤行事最是稳妥，设下考验也是应当。合印终极之力太过强大，若心性不坚、道基不稳，得了传承反而是祸。”
“我去试试。” 龙昊迈步向前，走向第一道禁制。
第一道是心性考验。踏入禁制的瞬间，四周景象一变，龙昊仿佛回到了浊皇最猖獗的年代，星海倾覆，万道哀嚎，无数修士在浊念中挣扎。耳边有无数声音在蛊惑，劝他放弃，劝他独善其身，劝他以九印之力统御万道，成为星海共主。种种欲望、懈怠、傲慢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冲垮他的道心。
龙昊站在幻象之中，双目微阖，识海中合印道印静静流转，澄心印的力量弥漫全身。他经历过浊皇之乱，守过太古荒墟，见证过万道从对立走向共存，早已明了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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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第一道禁制应声而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第二道是道基考验。一股磅礴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在龙昊肩头，仿佛要将他的道基碾碎。压力层层叠加，从一倍到十倍，再到数十倍，换做寻常界主境修士，早已道基崩碎。可龙昊道基稳固，又有九印之力加持，他双腿如铸，稳稳站在原地，任由压力攀升，始终纹丝不动。当压力攀升至百倍时，禁制光芒一闪，缓缓散去。第二关，过了。
第三道是印力考验。虚空之中，浮现出九道虚幻的印影，正是九印的雏形。九道印影各自为政，互相冲撞，混乱不堪。考验的要求，便是在短时间内，令九印合流，凝成一枚完整的道印。这对早已修成合印入门的龙昊而言，并不算难。他双手结印，九印道力流转而出，顺着特定的脉络牵引九道印影。不多时，九道印影便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枚小小的金色道印。第三道禁制，随之破解。
前三关顺利通过，龙昊走到第四道禁制前。
这最后一道，是传承考验。禁制中央，悬浮着一道虚幻的先贤身影，面容模糊，气息沉凝。那身影开口，声音古老而悠远：“九印传人，你可知合印为何？”
龙昊躬身行礼，正色答道：“合印，非为力量叠加，而为万道调和。九脉同源，归于一心，以澄明本心，御万法之力，守护万道生灵。”
先贤身影静静伫立片刻，缓缓点头：“不错。力量本无对错，只在人心。你心性澄明，道基稳固，印力圆满，可传后半残篇。记住，合印之极，是为归源。归源之时，便是劫至之日。慎之，重之。”
说罢，先贤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射入中央法台之中。
法台上的印阵纹路尽数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团自法台上升起。光团之中，静静躺着半卷古卷，材质与印祖山所得的前半卷一般无二，正是合印残篇的后半卷。
龙昊走上前，郑重地接过古卷。入手温润，卷上字迹苍劲，记载着从合印入门到归源圆满的全部法门。从道印温养，到九脉熔铸，再到最终的归源合道，条理清晰，法门精妙，远胜前半卷的入门之法。
他只粗略扫了几眼，便觉心神震动。先贤所创的合印之法，果然浩瀚深邃，终极的归源之境，更是直指大道本源。
“找到了！” 守玄凑上来，看着后半卷残篇，眼眶微微发热，“守印一脉代代惦记的合印全卷，终于凑齐了！”
衍续与隙怨也面露喜色。合印全卷到手，龙昊的印道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星海的守护之力，也会更加强盛。
龙昊将前后两卷残篇一并取出，轻轻合在一起。两卷古卷仿佛本为一体，接触的瞬间，金光流转， seamlessly 衔接起来，化作一卷完整的合印道典。
就在两卷合一的刹那，石殿忽然微微震颤起来。渊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比先前更加剧烈。
“怎么回事？” 衍续皱眉，青纹下意识绷紧。
隙怨灰眸一凝：“寂灭之气在暴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渊底最深处醒过来了。”
龙昊合上道典，收入怀中，神色凝重：“先贤壁画上提过大寂灭劫，难道这寂灭渊底，还封着什么与大寂灭相关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摇晃起来。石殿深处的岩壁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寂灭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双巨大的、空洞的眼眸，带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缓缓睁开。
“是寂灭古魔！” 守玄脸色大变，“古籍里有记载，先贤当年闭关寂灭渊，除了推演合印，还镇压了一头从虚无之中诞生的寂灭古魔。此魔以寂灭之气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归寂，是仅次于浊皇的太古凶物！”
那对空洞的眼眸缓缓转向众人，一股令人心神俱寂的力量蔓延开来。石殿边缘的岩石，触碰到黑气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它被封印了万古，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龙昊沉声道，“绝不能让它彻底破封而出，否则星海又要遭劫。隙怨前辈，镇住它的寂灭乱神之气；守玄前辈，布印阵封锁缺口；衍续，布困阵限制它的身形。我来正面压制！”
“好！” 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隙怨双手结印，息止道韵如潮水般涌出，化作层层灰色屏障，挡住了扩散的黑气；守玄双手翻飞，一道道印诀打出，在岩壁缺口处布下重重印阵，加固封印；衍续的青纹则如同无数条锁链，顺着缺口探入，死死缠住那道正在苏醒的魔影。
龙昊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合印道印缓缓升起。金色道印悬浮在他身前，九脉之力在其中流转交融，比入门之时沉厚了数倍。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合印，镇寂！”
金色道印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道魔影。
砰 ——
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光与黑气在缺口处激烈碰撞。寂灭古魔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刺耳，带着消融一切的寂灭之力。金色道印微微震颤，却稳稳地压在缺口之上，将黑气一点点压回地底。
“它还很虚弱，撑住！” 龙昊咬牙催动道印，九脉之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如同烈日当空，照得黑气滋滋作响，不断消融。
寂灭古魔不甘心地嘶吼着，拼命挣扎，可在四人的联手压制下，它的力量越来越弱。缺口处的印阵在守玄的催动下不断收紧，青纹锁链越缠越紧，息止道韵则不断消磨着它的凶性。
不知僵持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压回地底时，守玄打出最后一道印诀，彻底封死了岩壁缺口。
轰隆一声，岩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石殿中残留的淡淡寂灭气息，证明着方才那场凶险的交锋真实存在。
四人都松了口气，各自调息起来。
“好险。” 衍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它还没完全苏醒，又被先贤封印了万古，虚弱得很。若是让它彻底破封，恐怕不比浊皇容易对付。”
守玄心有余悸：“先贤当年没杀它，只将其封印，想来也是留待后人。今日合印全卷归位，正好彻底了结此患。只是它此刻躲在封印深处，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灭杀。”
龙昊微微颔首：“不急。它刚被我们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再冲封印。等我将合印之道修至圆满，再来彻底灭杀它不迟。当务之急，是先参悟全卷合印法门，稳步提升实力。”
众人皆以为然。寂灭古魔虽凶，可封印尚在，又遭此重创，不足为虑。反倒是合印全卷到手，才是头等大事。
四人不再逗留，循着原路离开了寂灭渊。
回程路上，龙昊坐在飞舟之上，翻看着完整的合印道典，越看越是心惊。先贤的印道造诣，深不可测。合印全卷共分三重：第一重是入门，九脉合一，凝炼道印，他已修成；第二重是熔铸，将九脉彻底熔于一炉，道印成长，可发挥出数倍于前的威力；第三重是归源，道印归源，与天地本源相合，一念可镇万魔，一念可济万道，是真正的合印终极之境。
“三重境界……” 龙昊低声自语，目光望向远方星海，“看来，修行之路还长。”
衍续坐在一旁，笑道：“你年纪轻轻便九印圆满、合印入门，已经远超先贤同期了。慢慢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龙昊微微一笑，合上道典：“衍续道友说得是。道在脚下，一步一步走便是。”
飞舟划破虚空，向着太古荒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残卷重圆，合印有归。可龙昊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合印三重境，寂灭古魔，还有先贤口中的大寂灭劫，都像一道道门槛，横亘在前方的道路上。
但他不怕。
就像当年从一介微末修士走到今日，一步一步，一关一关，他总能跨过去。
太古荒墟越来越近，残碑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天际。龙昊握着怀中的合印道典，目光沉静而坚定。
往后的路，还很长。可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决心，一步步走下去，直到合印归源，直到星海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