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五百九十八章 边境裂隙，万道联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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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初鸣的光柱消散之后，余韵却在星海之中久久未曾平息。
太古荒墟的四脉共鸣大典，消息顺着道驿网络飞速传遍了星海各处。各地修士听闻四脉本源竟能相融共生、共引同源之光，无不震动。原本只在传说中流传的 “万道归源”，第一次真切地落到了实处。短短半月之间，便有十几个大小道统主动传讯荒墟，恳请加入下一次共鸣大典，想要亲身体验同源共振的玄妙。
衍续每日守在传讯堂中，处理各地发来的回执与申请，案头的玉简堆得老高，人却越忙越精神。他将申请的道统一一登记造册，按地域、按道性分门别类，再与守玄一同推演下一次扩阵的方案。
“北境的霜狼族、南境的烈火宗、中州的云水道派，这三家道性差异不小，贸然加入恐怕会冲撞阵基。” 守玄指着名册上的几个名字，沉吟道，“下一次大典，不宜加太多人，先选五家道性相近的试试水，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衍续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第一次四脉能成，已是侥幸。贪多嚼不烂，慢慢来。”
印法堂的弟子们也比从前更忙了。
守玄从弟子中挑出二十名心性最稳、印法最扎实的，分批派往各大道驿，协助当地布设小型共鸣分阵。这些分阵规模不大，只能引动两三脉的本源共鸣，却足以让当地修士日常修行时体悟同源之理，也能在关键时刻澄心定神、抵御寂灭之气。
青禾带着两名师弟，被派往了西北边境的落月道驿。临行前龙昊特意召见了他们三人，叮嘱道：“边境不比中州，寂灭之气重，人心也更容易浮动。你们去了之后，先听当地主事的安排，不要擅自做主。布设分阵时稳字当头，若遇上异常，立刻传讯回荒墟，不可逞强。”
“弟子记住了。” 青禾恭恭敬敬地应下，指尖攥着师父守玄给的辟寂玉符，眼底既有忐忑，也有跃跃欲试的光亮。
石越挠了挠头，咧嘴笑道：“龙昊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布防，不给荒墟丢脸！”
龙昊看着三个年轻弟子朝气蓬勃的模样，微微颔首，又递过去三枚自己炼制的护心印：“贴身戴着，危急时可挡一次寂灭侵蚀。”
三人郑重接过，再次行礼，转身踏上了前往边境的飞舟。
望着飞舟远去的背影，守玄站在龙昊身侧，轻叹一声：“年轻人，总要经些风雨才能长成。只是边境近来不太平，我终究有些放心不下。”
“前辈放心，我已安排了两名永寂一脉的长老暗中随行。” 龙昊语气平和，“他们第一次独当一面，该放手让他们试试。真遇上危险，也有人兜底。”
守玄侧头看了他一眼，抚须笑道：“你倒想得周全。”
二人正说话间，远处一道青色传讯光符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带着加急的印记。衍续从传讯堂方向快步迎出，伸手接住光符，神念一扫，脸色骤然变了。
“龙昊，守玄前辈，出事了。” 衍续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西北边境落月道驿传来急讯，三日前，边境虚无屏障上接连裂开了十几道大小裂隙。低阶寂灭兽顺着裂隙跑了出来，已经伤了好几个哨点的守军。当地守军挡得吃力，请求荒墟支援。”
龙昊眼神微凝：“裂隙？是自然裂开的，还是有东西从里面往外撞？”
“传讯里说，多半是从内向外撞开的。” 衍续指尖点了点光符，“裂隙边缘有寂灭兽的爪痕，而且数量还在增加。落月道驿的主事说，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月，裂隙会扩得更大，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厉害的寂灭生物跑出来。”
守玄脸色沉了下来：“早不裂晚不裂，偏偏在我们刚做完万道共鸣之后裂开…… 多半是共鸣之力引动了虚无之底的气息，惊醒了沉眠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 龙昊没有否认，目光望向西北方向，“共鸣引动天地本源，虚无之底不可能毫无感应。裂隙提前出现，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我们早有防备，总比毫无准备时突然爆发要好。”
他顿了顿，当即下令：“衍续留守荒墟，统筹各地事务，同时调度后续援军。守玄前辈随我去边境，布设防御印阵。再传讯帷幕，请独道尊派一队独道修士驰援西北；请永寂一脉再加派三名长老，前往边境镇御寂灭之气。”
“好，我这就去安排。” 衍续立刻转身离去。
半日之后，驰援队伍便集结完毕。
龙昊与守玄为首，带着二十名印法堂弟子、三十名衡理修士，再加上永寂一脉的三名长老，浩浩荡荡向着西北边境疾驰而去。独道尊那边回讯极快，说会亲自带十名独道精锐赶来，与众人在落月道驿汇合。
一路西行，天地间的寂灭之气越来越浓。越靠近边境，路上的行人便越少，偶尔遇见的商队，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惶之色。越往西北去，空气中的寒意越重，不是皮肉上的冷，是顺着神魂往里钻的寂灭寒意。
“比三个月前重了至少三成。” 守玄立在飞舟船头，指尖捻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脸色凝重，“虚无屏障的损耗比预想中快。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年，屏障就会大面积破损。”
龙昊立于舟首，归源境的感知遥遥铺开。他能 “看见” 边境方向，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像疤痕一样刻在虚无屏障上，灰黑色的寂灭之气正顺着裂隙缓缓向外渗透。裂隙深处，还有更多蠢蠢欲动的气息，正在不断冲撞屏障，试图把裂口撕得更大。
“虚无之主在苏醒。” 龙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它感知到了万道共鸣的力量，知道我们在积蓄力量，所以也在加快动作。”
守玄沉默片刻，叹道：“上纪元就是这样吗？先有裂隙，再有兽潮，最后本尊苏醒，一步步吞噬整个纪元。”
“或许是，或许不是。” 龙昊转头看向他，“上纪元各自为战，我们这纪元万道同心。它有它的章法，我们有我们的应对。未必就会重蹈覆辙。”
守玄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的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是啊，有龙昊在，有万道联手，未必就不能逆天改命。
飞舟疾驰，两日之后，抵达了落月道驿。
道驿之内，气氛凝重。主事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名叫落尘子，见龙昊一行人到来，连忙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龙昊道友，守玄前辈，你们可算来了！再晚几日，恐怕就要挡不住了。”
“先说说情况。” 龙昊一边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
“裂隙主要集中在西北三百里的屏障地带。” 落尘子铺开边境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点，“最初只有三道小裂隙，我们还能勉强封住。这三天突然增加到十七道，最大的一道已经有两丈宽了。低阶寂灭兽源源不断地从里面跑出来，悍不畏死，我们的人轮班防守，已经折损了七个弟兄。”
“有高阶的吗？” 守玄问。
“目前还没见到太厉害的，大多是石爪兽、影虫这类低阶货色。” 落尘子摇头，“可就怕裂隙再扩大，里面跑出更凶的东西。弟兄们心里都慌得很。”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不好！西哨点遇袭！” 落尘子脸色一变，“是最大的那道裂隙！”
“走，去看看。” 龙昊当机立断，率先向外掠去。
众人紧随其后，一路向西。远远便能望见，边境方向黑气冲天，无数灰黑色的低阶寂灭兽如同潮水般从一道巨大的裂隙中涌出，咆哮着冲向哨点防线。哨点的修士们结成阵势苦苦支撑，防护罩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兽潮冲破。
“结阵！” 龙昊一声令下。
随行而来的修士立刻各司其职。衡理修士上前加固防护罩，印法堂弟子布下灭杀印阵，永寂长老则散开息止道韵，压制兽潮的凶戾之气。
龙昊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防护罩前。他抬手轻按，一道淡金色的光墙凭空浮现，横亘在兽潮与哨点之间。低阶寂灭兽撞在光墙上，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瞬间消融大半。
“吼 ——”
兽潮后方，传来一声更粗壮的咆哮。一头丈高的石甲兽从裂隙中钻了出来，身披厚重的石质甲片，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比普通寂灭兽强横数倍。它猛地撞向光墙，砰的一声巨响，光墙泛起层层涟漪，却稳稳挡住了。
“是中阶寂灭兽。” 守玄眉头一皱，“这么快就有中阶的出来了，裂隙扩张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前辈布困阵，我来灭杀。” 龙昊话音未落，身形已向前掠出。
合印道印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他指尖金光一闪，一枚凝练的镇邪印脱手而出，直奔石甲兽而去。石甲兽怒吼着挥爪拍来，爪尖带着浓重的寂灭之气。可金光印诀势如破竹，硬生生砸穿了它的爪势，重重印在它胸口的甲片上。
咔嚓 ——
石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石甲兽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兽潮之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周身的寂灭之气飞速消散。
一击灭杀中阶寂灭兽。
哨点的守军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独道尊恰在此时率众赶到。玄色身影自天际落下，看了一眼战场，淡淡道：“先清兽潮，再封裂隙。”
“好。” 龙昊点头。
独道尊抬手，玄黑色的独道本源化作一道长河，横扫而过。所过之处，低阶寂灭兽纷纷化为飞灰，霸道凌厉，与龙昊的温润截然不同，却同样高效。
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兽潮中纵横开合，守玄的困阵、永寂长老的定神术、衡理修士的防护罩、印法堂弟子的灭杀印，层层配合，有条不紊。原本汹涌的兽潮，在众人联手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不到半个时辰，冲出裂隙的寂灭兽便被清理干净。
战场之上，黑气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消散后的灰烬。
哨点的修士们又惊又喜，看向龙昊与独道尊的目光里满是崇敬。
“先别急着松气。” 龙昊走到裂隙前，眉头微蹙，“这道裂隙还在扩大。”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那道两丈宽的漆黑裂隙，边缘还在缓慢地向外扩张，灰黑色的寂灭之气不断从里面涌出。裂隙深处，隐隐还有更多的咆哮声传来，显然还有更多寂灭兽在后面等着。
独道尊伸手，指尖一道玄光探入裂隙，片刻后收回手，神色沉凝：“里面有一股力量在持续冲撞屏障。不是普通兽群，更像是有某种存在在指挥。”
“玄黄道宗碑文里提过，虚无之主麾下有寂灭统领。” 守玄脸色凝重，“若是真有统领级的存在盯上了这里，单凭我们几个，恐怕封不住裂隙。”
“封不住也要封。” 龙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少要先稳住，争取时间。”
他转头对众人道：“守玄前辈，麻烦你带印法堂弟子，在裂隙外围布设九重困寂印阵，层层削弱出来的寂灭兽。永寂三位长老，坐镇阵眼，以息止道韵压制裂隙的扩张速度。独道尊前辈，劳烦你带独道修士巡查整片边境，找出所有裂隙，统一布防。我来试着加固这道主裂隙的屏障。”
众人齐齐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守玄带着弟子们在裂隙四周选点布阵，一枚枚印符打入地下，一道道阵纹接连亮起。九重印阵环环相扣，像一张层层叠叠的大网，将主裂隙牢牢困在中央。永寂长老分立三个阵眼，灰色息止道韵缓缓铺开，裂隙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独道尊则带着十名独道精锐，化作十道玄光，沿着边境线疾驰而去，排查所有大小裂隙。
龙昊则立于主裂隙前，双目微阖。
归源道印自识海浮出，悬在他身前。他没有强行封堵裂隙，那样只会适得其反。他要做的，是以本源共鸣之法，引导裂隙两侧的屏障之力，慢慢自我修复。
万道同源，虚无屏障本就是天地本源的一部分。只要引动它的自愈之力，便能事半功倍。
金色道印缓缓旋转，一圈圈温润的本源之力扩散开来，渗入裂隙边缘的屏障之中。原本破损的屏障纹路，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重新生长、交织。裂隙扩张的势头被彻底止住，甚至有微微收缩的迹象。
这个过程很慢，也极耗心神。
龙昊全神贯注，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一旁守着的青禾，看着龙昊前辈静立的背影，心里既敬佩又心疼。她握紧了手中的印诀，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成长起来，早日能替前辈们分担。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照耀在边境线上时，龙昊终于缓缓收功。
主裂隙已经从两丈宽，收缩到了一丈左右，屏障纹路重新变得致密，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扩张。
“暂时稳住了。” 龙昊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依旧平稳，“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屏障受损太重，靠自愈撑不了太久。”
独道尊恰好巡查归来，玄色衣袍上沾了少许灰气，神色冷峻：“一共找到二十三道裂隙，其中三道较大，其余都是小裂口。小的已经暂时封住，三道大的，都和这里差不多。”
“二十三道……” 守玄倒吸一口凉气，“比传讯里说的多了六道。才几日功夫，就多了这么多。”
“情况比预想中严峻。” 龙昊点头，“靠我们在这里守着，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建立一条完整的边境防线，再加快万道归源的进度。只有我们自身的力量足够强，才能真正挡住虚无之底的冲击。”
众人回到落月道驿，在议事堂中商议了整整一日。
最终定下了三条对策。
第一，建立西北联防阵线。以落月道驿为核心，沿边境线设十二座哨堡，每座哨堡派驻修士，布设印阵与防护罩，互为犄角，彼此驰援。各族轮值，共同防守。
第二，加快万道共鸣推广。三月后在荒墟举行第二次共鸣大典，邀请八家道统加入，逐步扩大规模。同时在各大道驿布设分阵，让更多修士能体悟同源之理，提升整体实力。
第三，深入探查裂隙根源。等防线稳固后，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深入主裂隙探查，弄清楚里面究竟有没有寂灭统领，虚无之底的状况到底如何。
计议已定，众人便分头落实。
守玄留在边境，主持联防阵线的印阵布设；独道尊返回帷幕，抽调更多独道修士前来轮值；永寂长老分出两人驻守哨堡，一人回永寂领地调派人手；龙昊则暂留两日，协助加固最凶险的三道主裂隙，确认防线初步稳固后，再返回荒墟筹备第二次共鸣大典。
两日后，龙昊准备启程返回时，青禾三人主动找到他，请缨留在边境。
“前辈，我们想留下来。” 青禾仰着头，眼神坚定，“布防、巡查，我们都能做。这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们想留下来出一份力。”
石越也用力点头：“是啊前辈，总不能一直躲在前辈们身后。我们也想为防线做点事。”
龙昊看着三个年轻弟子，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青禾的沉稳，石越的锐气，林舟的细致，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与坚定。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以留下。但一切听从守玄前辈安排，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逞强深入裂隙。”
“是！” 三人喜形于色，齐声应道。
龙昊又叮嘱了守玄几句，让他多照看三个年轻人，这才踏上返程的飞舟。
飞舟渐行渐远，边境的轮廓慢慢消失在天际。
龙昊立在舟首，望着前方苍茫的星海，心中思绪万千。
裂隙的出现，像一声警钟，敲醒了沉浸在初鸣喜悦中的人们。太平日子没有多久，真正的考验，正在一步步逼近。
可他并不畏惧。
从孤身镇守荒墟，到万道初鸣共振；从浊皇乱世，到万道联防。这条路从来都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虚无之主……” 龙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没有惧意，只有沉静的斗志。
你要醒，便尽管醒。
这纪元的万道众生，不会像上纪元那样任人吞噬。
我们会筑起防线，会积蓄力量，会一步步走向万道归源。
等到你真正降临的那一日，我们自有底气，与你正面一战。
飞舟划破长空，向着太古荒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边境的风还带着寒意，可前行的脚步，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太古荒墟的四脉共鸣大典，消息顺着道驿网络飞速传遍了星海各处。各地修士听闻四脉本源竟能相融共生、共引同源之光，无不震动。原本只在传说中流传的 “万道归源”，第一次真切地落到了实处。短短半月之间，便有十几个大小道统主动传讯荒墟，恳请加入下一次共鸣大典，想要亲身体验同源共振的玄妙。
衍续每日守在传讯堂中，处理各地发来的回执与申请，案头的玉简堆得老高，人却越忙越精神。他将申请的道统一一登记造册，按地域、按道性分门别类，再与守玄一同推演下一次扩阵的方案。
“北境的霜狼族、南境的烈火宗、中州的云水道派，这三家道性差异不小，贸然加入恐怕会冲撞阵基。” 守玄指着名册上的几个名字，沉吟道，“下一次大典，不宜加太多人，先选五家道性相近的试试水，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衍续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第一次四脉能成，已是侥幸。贪多嚼不烂，慢慢来。”
印法堂的弟子们也比从前更忙了。
守玄从弟子中挑出二十名心性最稳、印法最扎实的，分批派往各大道驿，协助当地布设小型共鸣分阵。这些分阵规模不大，只能引动两三脉的本源共鸣，却足以让当地修士日常修行时体悟同源之理，也能在关键时刻澄心定神、抵御寂灭之气。
青禾带着两名师弟，被派往了西北边境的落月道驿。临行前龙昊特意召见了他们三人，叮嘱道：“边境不比中州，寂灭之气重，人心也更容易浮动。你们去了之后，先听当地主事的安排，不要擅自做主。布设分阵时稳字当头，若遇上异常，立刻传讯回荒墟，不可逞强。”
“弟子记住了。” 青禾恭恭敬敬地应下，指尖攥着师父守玄给的辟寂玉符，眼底既有忐忑，也有跃跃欲试的光亮。
石越挠了挠头，咧嘴笑道：“龙昊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布防，不给荒墟丢脸！”
龙昊看着三个年轻弟子朝气蓬勃的模样，微微颔首，又递过去三枚自己炼制的护心印：“贴身戴着，危急时可挡一次寂灭侵蚀。”
三人郑重接过，再次行礼，转身踏上了前往边境的飞舟。
望着飞舟远去的背影，守玄站在龙昊身侧，轻叹一声：“年轻人，总要经些风雨才能长成。只是边境近来不太平，我终究有些放心不下。”
“前辈放心，我已安排了两名永寂一脉的长老暗中随行。” 龙昊语气平和，“他们第一次独当一面，该放手让他们试试。真遇上危险，也有人兜底。”
守玄侧头看了他一眼，抚须笑道：“你倒想得周全。”
二人正说话间，远处一道青色传讯光符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带着加急的印记。衍续从传讯堂方向快步迎出，伸手接住光符，神念一扫，脸色骤然变了。
“龙昊，守玄前辈，出事了。” 衍续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西北边境落月道驿传来急讯，三日前，边境虚无屏障上接连裂开了十几道大小裂隙。低阶寂灭兽顺着裂隙跑了出来，已经伤了好几个哨点的守军。当地守军挡得吃力，请求荒墟支援。”
龙昊眼神微凝：“裂隙？是自然裂开的，还是有东西从里面往外撞？”
“传讯里说，多半是从内向外撞开的。” 衍续指尖点了点光符，“裂隙边缘有寂灭兽的爪痕，而且数量还在增加。落月道驿的主事说，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月，裂隙会扩得更大，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厉害的寂灭生物跑出来。”
守玄脸色沉了下来：“早不裂晚不裂，偏偏在我们刚做完万道共鸣之后裂开…… 多半是共鸣之力引动了虚无之底的气息，惊醒了沉眠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 龙昊没有否认，目光望向西北方向，“共鸣引动天地本源，虚无之底不可能毫无感应。裂隙提前出现，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我们早有防备，总比毫无准备时突然爆发要好。”
他顿了顿，当即下令：“衍续留守荒墟，统筹各地事务，同时调度后续援军。守玄前辈随我去边境，布设防御印阵。再传讯帷幕，请独道尊派一队独道修士驰援西北；请永寂一脉再加派三名长老，前往边境镇御寂灭之气。”
“好，我这就去安排。” 衍续立刻转身离去。
半日之后，驰援队伍便集结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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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西行，天地间的寂灭之气越来越浓。越靠近边境，路上的行人便越少，偶尔遇见的商队，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惶之色。越往西北去，空气中的寒意越重，不是皮肉上的冷，是顺着神魂往里钻的寂灭寒意。
“比三个月前重了至少三成。” 守玄立在飞舟船头，指尖捻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脸色凝重，“虚无屏障的损耗比预想中快。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年，屏障就会大面积破损。”
龙昊立于舟首，归源境的感知遥遥铺开。他能 “看见” 边境方向，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像疤痕一样刻在虚无屏障上，灰黑色的寂灭之气正顺着裂隙缓缓向外渗透。裂隙深处，还有更多蠢蠢欲动的气息，正在不断冲撞屏障，试图把裂口撕得更大。
“虚无之主在苏醒。” 龙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它感知到了万道共鸣的力量，知道我们在积蓄力量，所以也在加快动作。”
守玄沉默片刻，叹道：“上纪元就是这样吗？先有裂隙，再有兽潮，最后本尊苏醒，一步步吞噬整个纪元。”
“或许是，或许不是。” 龙昊转头看向他，“上纪元各自为战，我们这纪元万道同心。它有它的章法，我们有我们的应对。未必就会重蹈覆辙。”
守玄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的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是啊，有龙昊在，有万道联手，未必就不能逆天改命。
飞舟疾驰，两日之后，抵达了落月道驿。
道驿之内，气氛凝重。主事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名叫落尘子，见龙昊一行人到来，连忙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龙昊道友，守玄前辈，你们可算来了！再晚几日，恐怕就要挡不住了。”
“先说说情况。” 龙昊一边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
“裂隙主要集中在西北三百里的屏障地带。” 落尘子铺开边境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点，“最初只有三道小裂隙，我们还能勉强封住。这三天突然增加到十七道，最大的一道已经有两丈宽了。低阶寂灭兽源源不断地从里面跑出来，悍不畏死，我们的人轮班防守，已经折损了七个弟兄。”
“有高阶的吗？” 守玄问。
“目前还没见到太厉害的，大多是石爪兽、影虫这类低阶货色。” 落尘子摇头，“可就怕裂隙再扩大，里面跑出更凶的东西。弟兄们心里都慌得很。”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不好！西哨点遇袭！” 落尘子脸色一变，“是最大的那道裂隙！”
“走，去看看。” 龙昊当机立断，率先向外掠去。
众人紧随其后，一路向西。远远便能望见，边境方向黑气冲天，无数灰黑色的低阶寂灭兽如同潮水般从一道巨大的裂隙中涌出，咆哮着冲向哨点防线。哨点的修士们结成阵势苦苦支撑，防护罩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兽潮冲破。
“结阵！” 龙昊一声令下。
随行而来的修士立刻各司其职。衡理修士上前加固防护罩，印法堂弟子布下灭杀印阵，永寂长老则散开息止道韵，压制兽潮的凶戾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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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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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阶寂灭兽。” 守玄眉头一皱，“这么快就有中阶的出来了，裂隙扩张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前辈布困阵，我来灭杀。” 龙昊话音未落，身形已向前掠出。
合印道印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他指尖金光一闪，一枚凝练的镇邪印脱手而出，直奔石甲兽而去。石甲兽怒吼着挥爪拍来，爪尖带着浓重的寂灭之气。可金光印诀势如破竹，硬生生砸穿了它的爪势，重重印在它胸口的甲片上。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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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灭杀中阶寂灭兽。
哨点的守军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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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龙昊点头。
独道尊抬手，玄黑色的独道本源化作一道长河，横扫而过。所过之处，低阶寂灭兽纷纷化为飞灰，霸道凌厉，与龙昊的温润截然不同，却同样高效。
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兽潮中纵横开合，守玄的困阵、永寂长老的定神术、衡理修士的防护罩、印法堂弟子的灭杀印，层层配合，有条不紊。原本汹涌的兽潮，在众人联手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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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道尊伸手，指尖一道玄光探入裂隙，片刻后收回手，神色沉凝：“里面有一股力量在持续冲撞屏障。不是普通兽群，更像是有某种存在在指挥。”
“玄黄道宗碑文里提过，虚无之主麾下有寂灭统领。” 守玄脸色凝重，“若是真有统领级的存在盯上了这里，单凭我们几个，恐怕封不住裂隙。”
“封不住也要封。” 龙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少要先稳住，争取时间。”
他转头对众人道：“守玄前辈，麻烦你带印法堂弟子，在裂隙外围布设九重困寂印阵，层层削弱出来的寂灭兽。永寂三位长老，坐镇阵眼，以息止道韵压制裂隙的扩张速度。独道尊前辈，劳烦你带独道修士巡查整片边境，找出所有裂隙，统一布防。我来试着加固这道主裂隙的屏障。”
众人齐齐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守玄带着弟子们在裂隙四周选点布阵，一枚枚印符打入地下，一道道阵纹接连亮起。九重印阵环环相扣，像一张层层叠叠的大网，将主裂隙牢牢困在中央。永寂长老分立三个阵眼，灰色息止道韵缓缓铺开，裂隙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独道尊则带着十名独道精锐，化作十道玄光，沿着边境线疾驰而去，排查所有大小裂隙。
龙昊则立于主裂隙前，双目微阖。
归源道印自识海浮出，悬在他身前。他没有强行封堵裂隙，那样只会适得其反。他要做的，是以本源共鸣之法，引导裂隙两侧的屏障之力，慢慢自我修复。
万道同源，虚无屏障本就是天地本源的一部分。只要引动它的自愈之力，便能事半功倍。
金色道印缓缓旋转，一圈圈温润的本源之力扩散开来，渗入裂隙边缘的屏障之中。原本破损的屏障纹路，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重新生长、交织。裂隙扩张的势头被彻底止住，甚至有微微收缩的迹象。
这个过程很慢，也极耗心神。
龙昊全神贯注，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一旁守着的青禾，看着龙昊前辈静立的背影，心里既敬佩又心疼。她握紧了手中的印诀，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成长起来，早日能替前辈们分担。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照耀在边境线上时，龙昊终于缓缓收功。
主裂隙已经从两丈宽，收缩到了一丈左右，屏障纹路重新变得致密，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扩张。
“暂时稳住了。” 龙昊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依旧平稳，“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屏障受损太重，靠自愈撑不了太久。”
独道尊恰好巡查归来，玄色衣袍上沾了少许灰气，神色冷峻：“一共找到二十三道裂隙，其中三道较大，其余都是小裂口。小的已经暂时封住，三道大的，都和这里差不多。”
“二十三道……” 守玄倒吸一口凉气，“比传讯里说的多了六道。才几日功夫，就多了这么多。”
“情况比预想中严峻。” 龙昊点头，“靠我们在这里守着，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建立一条完整的边境防线，再加快万道归源的进度。只有我们自身的力量足够强，才能真正挡住虚无之底的冲击。”
众人回到落月道驿，在议事堂中商议了整整一日。
最终定下了三条对策。
第一，建立西北联防阵线。以落月道驿为核心，沿边境线设十二座哨堡，每座哨堡派驻修士，布设印阵与防护罩，互为犄角，彼此驰援。各族轮值，共同防守。
第二，加快万道共鸣推广。三月后在荒墟举行第二次共鸣大典，邀请八家道统加入，逐步扩大规模。同时在各大道驿布设分阵，让更多修士能体悟同源之理，提升整体实力。
第三，深入探查裂隙根源。等防线稳固后，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深入主裂隙探查，弄清楚里面究竟有没有寂灭统领，虚无之底的状况到底如何。
计议已定，众人便分头落实。
守玄留在边境，主持联防阵线的印阵布设；独道尊返回帷幕，抽调更多独道修士前来轮值；永寂长老分出两人驻守哨堡，一人回永寂领地调派人手；龙昊则暂留两日，协助加固最凶险的三道主裂隙，确认防线初步稳固后，再返回荒墟筹备第二次共鸣大典。
两日后，龙昊准备启程返回时，青禾三人主动找到他，请缨留在边境。
“前辈，我们想留下来。” 青禾仰着头，眼神坚定，“布防、巡查，我们都能做。这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们想留下来出一份力。”
石越也用力点头：“是啊前辈，总不能一直躲在前辈们身后。我们也想为防线做点事。”
龙昊看着三个年轻弟子，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青禾的沉稳，石越的锐气，林舟的细致，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与坚定。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以留下。但一切听从守玄前辈安排，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逞强深入裂隙。”
“是！” 三人喜形于色，齐声应道。
龙昊又叮嘱了守玄几句，让他多照看三个年轻人，这才踏上返程的飞舟。
飞舟渐行渐远，边境的轮廓慢慢消失在天际。
龙昊立在舟首，望着前方苍茫的星海，心中思绪万千。
裂隙的出现，像一声警钟，敲醒了沉浸在初鸣喜悦中的人们。太平日子没有多久，真正的考验，正在一步步逼近。
可他并不畏惧。
从孤身镇守荒墟，到万道初鸣共振；从浊皇乱世，到万道联防。这条路从来都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虚无之主……” 龙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没有惧意，只有沉静的斗志。
你要醒，便尽管醒。
这纪元的万道众生，不会像上纪元那样任人吞噬。
我们会筑起防线，会积蓄力量，会一步步走向万道归源。
等到你真正降临的那一日，我们自有底气，与你正面一战。
飞舟划破长空，向着太古荒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边境的风还带着寒意，可前行的脚步，从未有过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