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零一章 深探裂隙，寂渊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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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防营设立后的半个月，西北边境的局势渐渐稳了下来。
十二道统轮值的修士陆续到位，按规制分成三班，昼夜更替值守防线。五道防线层层嵌套，厚土墙、困寂阵、雷符带、哨堡岗楼、斥候游骑，一环扣一环，布得严严实实。每日清晨的同源演练从不间断，起初各族弟子配合生涩，冰火相冲、雷土相击的状况时有发生，练得多了，也渐渐摸到了同频共振的门道。虽还远达不到十二道合力一击的威力，寻常小队联手清剿低阶兽潮，已是绰绰有余。
青禾三人没有随轮换批次返回荒墟，主动申请留在了联防营。守玄把他们编入了印法小队，专司阵纹维护与应急补防。三个年轻人每日跟着老兵巡防线、补印阵、清小股兽潮，不过半月功夫，身上的青涩便褪去了大半，出手愈发沉稳。
这日午后，龙昊看完一场小队同源演练，转身回到主营的议事帐中。守玄正伏在案上，对着一张裂隙分布图写写画画，听见脚步声抬头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刚把这些日子斥候探回来的裂隙分布整理了一遍。主裂隙周边，又新冒出来七道小裂口，都被巡逻队及时封住了。但主裂隙还在缓慢扩张，黑麟兽退回去之后，再没露过面，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龙昊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分布图上。主裂隙像一条丑陋的疤痕，横亘在边境屏障上，周围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小分支，像根系一样向四周蔓延。他指尖顺着主裂隙的走向划过，沉吟道：“躲在暗处才更麻烦。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统领级生物，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冲出来。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我打算三日后带队深入主裂隙，探一探里面的虚实。”
守玄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定好日子了？人选呢？”
“我、独道尊，再加你。” 龙昊语气平稳，“年轻弟子里选两个跟着历练，青禾心性稳，印法扎实，算一个；石越冲劲足，探路开路合适，再算一个。独道尊那边带两名擅长速度的弟子，负责斥候与传讯。一共七人，队伍精干，进退都方便。”
守玄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配置倒是稳妥。有你和独道尊在，遇上统领级也能周旋一二。我去准备印符，辟寂、探路、传讯、困兽，每种都备足。再把上纪元的古籍拓本带上，万一遇上遗迹碑文，也好辨认。”
“好。” 龙昊颔首，“你安排弟子准备补给，三日后清晨出发。切记叮嘱下去，此行以探查为主，不可恋战。摸清里面的布局与实力分布，便立刻返回。”
计议既定，众人便分头准备。
消息传到青禾耳中时，她正在修补西防线的一道阵纹。听闻要随龙昊前辈深入主裂隙，她先是一怔，随即握紧了手中的印石，用力点头：“弟子一定好好准备，绝不拖队伍后腿。” 石越得知后更是兴奋，摩拳擦掌，连夜把自己的印符清点了三遍，恨不能立刻出发。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探查小队便在主营外集结完毕。
龙昊一身素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淡金色印玺，气息内敛沉稳。独道尊玄袍负手，身后跟着两名独道弟子，皆是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守玄挎着一个布囊，里面装满了各类印符与古籍拓本，神色郑重。青禾与石越站在队伍最末，都换上了轻便的劲装，背上挎着印囊，身姿挺拔，眼底既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的光亮。
“此行只为探查，不为杀敌。” 龙昊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切听我号令，不可擅自离队，不可贪功冒进。若遇不可敌之险，我会断后，你们按序撤退。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出发。”
七道身影纵身跃起，向着主裂隙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主裂隙便出现在眼前。漆黑的裂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灰黑色的寂灭之气不断从中翻涌而出，边缘的屏障纹路破损不堪，隐隐还能听见深处传来的低沉兽吼。比起半月前，裂隙又宽了数尺，寂灭之气的浓度也涨了一截。
“辟寂印，开。” 守玄抬手打出数道淡金色印符，在众人身周凝成一层防护罩，将翻涌的寂灭之气隔绝在外。
龙昊率先迈步，踏入裂隙之中。其余人鱼贯而入，紧随其后。
甫一入内，周遭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两侧是嶙峋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爪痕与腐蚀痕迹，显然是寂灭兽长年冲撞留下的。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寂灭之气浓得近乎实质，吸一口气都觉得神魂发寒。若非有辟寂印护着，寻常修士进来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道基受损。
“大家跟紧，别走散了。” 独道尊声音低沉，玄色本源悄无声息地散开，探查着四周的动静，“前方三里处有兽群，数量不少，都是中阶影爪兽。”
“绕过去吗？” 一名独道弟子低声问。
龙昊略一思忖，摇头道：“不必。青禾、石越，你们两个配合独道师兄出手，试试同源印法的实战效果。我和守玄前辈压阵，独道尊前辈掠阵。”
“是！”
青禾与石越立刻上前，与两名独道弟子站成四角。四人虽初次配合，却都练过同源节律，此刻凝神静气，循着同一节律引动本源。青碧的印法之光、赤红的镇邪印、玄黑的独道本源，四道力量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循着同频缓缓相融，凝成一道凝练的光刃。
“去！” 石越低喝一声。
光刃划破黑暗，精准地斩入前方的兽群之中。噗嗤之声接连响起，七八头影爪兽来不及嘶吼，便被光刃斩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其余兽群受惊，嘶吼着扑了上来，却被四人联手布下的光罩牢牢挡住，冲了数次都没能撼动半分。
守玄站在后面，捋着胡须点头：“不错不错，才练了半个月，就能有这般配合，比预想中好得多。”
龙昊微微颔首，目光却望向裂隙更深处：“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里面的气息越来越沉了。”
众人齐齐发力，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群影爪兽清理干净。四人收功回身，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尤其是石越，平日里总觉得独道修士刻板无趣，此刻并肩作战，反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队伍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空间便越是开阔。两侧的岩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破的建筑群。倒塌的殿宇、断裂的石柱、散落的法器残骸，静静淹没在灰黑色的尘埃里。建筑样式古朴奇特，符文纹路与玄黄道宗的风格隐隐相似，却更加古老苍劲。
“是上纪元的宗门遗址。” 守玄蹲下身，捡起一块刻着符文的碎石，仔细辨认，“看符文样式，比玄黄道宗还要早，应该是更早纪元的遗存。没想到裂隙深处，竟埋着这么大一片遗址。”
龙昊走到一根半塌的石柱前，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石柱上刻着一幅幅壁画，大多已经模糊，依稀能辨认出部分内容：无数修士并肩而立，对抗着遮天蔽日的黑暗；有人祭出印玺，有人催动剑诀，万道光芒汇聚成河，冲向黑暗深处。壁画的末尾，是一道巨大的门扉，门扉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 —— 寂渊。
“寂渊之门……” 守玄凑过来，看清那两个字后脸色微变，“古籍里提过，虚无之底有寂渊，是寂灭之力的源头，也是虚无之主沉睡之地。难道这处遗址，是上纪元修士攻打寂渊的前哨？”
“很有可能。” 龙昊目光凝重，“他们当年应该是主动出击，想从这里打入寂渊，终结寂灭轮回。可惜最后失败了，宗门覆灭，遗址也被裂隙吞没。”
众人沉默下来。
上纪元鼎盛的文明，连攻打寂渊的勇气都有，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覆灭的命运。他们这纪元，能做到吗？
青禾看着壁画上并肩作战的修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印石，低声道：“前辈们没走完的路，我们接着走就是了。他们没做到的，我们未必做不到。”
龙昊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说得好。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他们守住了火种，我们便要把路走通。”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再往里走一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记载。注意戒备，遗址这么大，难保没有高阶寂灭兽盘踞。”
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向遗址深处行进。沿途所见，处处都是当年激战的痕迹。断裂的战旗、锈蚀的兵器、散落的骸骨，无声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守玄沿途收集了几块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收入囊中，准备回去再慢慢研读。
走到遗址核心区域时，独道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有东西过来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速度很快，气息不弱，又是一头统领级。”
众人立刻凝神戒备，各自寻好掩体，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废墟深处疾驰而过。那是一头形似黑豹的寂灭兽，通体覆盖着幽玄色的皮毛，四肢修长，爪子闪着寒芒，一双眼眸是暗紫色的，比黑麟兽的幽绿更显诡异。它速度极快，在废墟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周身散发的寂灭气息，比黑麟兽还要阴冷几分。
“是玄影豹统领。” 守玄传音道，“擅长速度与暗影偷袭，比黑麟兽更难缠。它好像在巡逻，没发现我们。”
龙昊微微点头，示意众人按兵不动。
玄影豹在核心区转了一圈，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吼声落下不久，远处又传来两道回应的兽吼，一道厚重如雷，一道尖锐如刺。
“三头统领。” 独道尊眼神微沉，“除了黑麟兽、玄影豹，还有第三头。”
龙昊心中一沉。
一头统领级已是难缠，三头齐聚，再加上数不清的中低阶兽群，若是一起冲出去，刚建立的联防营未必挡得住。更让他在意的是，三头统领分区镇守，显然是有组织、有秩序的。能指挥三头统领的，只能是更高阶的存在。
“寂渊之门附近，恐怕有寂灭王级的生物。” 龙昊传音道，“不能再往里走了。目的已经达到，撤。”
众人缓缓后退，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可就在退到遗址边缘时，石越脚下不慎踢到一块碎石。石块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裂隙中格外刺耳。
玄影豹猛地转头，暗紫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众人藏身的方向。它发出一声尖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过来。
“暴露了！” 守玄低喝一声，“结阵！”
众人立刻散开，摆出防御阵势。龙昊站在最前，合印道印悬于身前，金光微微亮起。独道尊立在左侧，玄黑本源蓄势待发。守玄右手扣着数道困兽印，随时准备出手。青禾与石越站在后方，双手掐诀，印法之光已然亮起。
玄影豹速度极快，眨眼便至跟前。它利爪一挥，三道漆黑的爪芒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寂灭寒气。
“挡！” 龙昊沉声一喝。
金色光墙凭空浮现，与爪芒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光墙震颤，龙昊后退半步。玄影豹的力量，比预想中更强。
“困兽印，落！” 守玄趁机打出数道印符，金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缠向玄影豹的四肢。
玄影豹一声尖啸，身形扭曲，竟化作一道残影，硬生生从锁链缝隙中穿了过去。它绕过正面，直扑后方的青禾与石越，显然是想先解决最弱的两个。
“小心！” 独道尊皱眉，身形一晃，拦在两名弟子身前。玄黑本源化作一道刃光，与玄影豹的利爪撞在一处。金石交鸣之声刺耳，独道尊手臂微麻，心中暗惊这头豹兽的力道。
青禾与石越没有慌乱，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掐动印诀。
“同源印，镇邪！”
两道印法之光在空中相融，凝成一枚比平日大数倍的镇邪印，精准地砸在玄影豹的后背。玄影豹吃痛，发出一声怒啸，周身黑焰暴涨，震得两人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好机会！” 龙昊抓住玄影豹吃痛僵直的瞬间，合印道印全力催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破空而出，直奔玄影豹的头颅。
玄影豹感知到致命威胁，强行扭转身躯。光柱擦着它的脖颈划过，撕下一大片皮毛，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又愤怒的咆哮，知道讨不到好处，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身形一晃，化作残影向深处逃去。
“追吗？” 石越急声问。
“不追。” 龙昊立刻摇头，“深处还有两头统领，追进去容易被围。目的已经达到，立刻撤退！”
众人不敢耽搁，转身向来路疾行。一路上不敢有半分停留，全速冲出了主裂隙。
回到联防营时，日头已经偏西。
众人落地后，都松了口气。青禾与石越伤势不重，只是道力消耗过大，脸色有些发白。独道尊衣袍微乱，守玄也带着几分疲惫。
“先各自歇息疗伤。” 龙昊对众人道，“晚间议事，汇总今日探查的情报。”
入夜，议事帐内燃着灯火。
案上铺开新的裂隙地图，龙昊将今日所见的遗址分布、三头统领的大致方位、寂渊之门的线索，一一标注在图上。守玄坐在旁侧，把捡到的玉简与拓本整理出来，挑出能辨认的内容念给众人听。
“从遗址碑文看，这里确实是上纪元‘伐寂联军’的前哨据点。” 守玄指着拓本上的文字，“他们当年集结了百大宗门，想从这里打入寂渊，斩杀虚无之主，终结寂灭轮回。可最终还是败了，联军全军覆没，前哨也被寂灭之力吞没。碑文最后留了一句话，‘万道归源，或有一线生机’。”
帐内一时安静。
上纪元百大宗门联手都失败了，他们这纪元，才刚刚走到十二道共鸣的地步，差距太大了。
“上纪元是百大宗门各自为战，最后才勉强联手，自然不敌。” 龙昊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从一开始就走万道同源的路，根基比他们稳。现在差的，只是时间。”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缓缓道：“当务之急，有三件事。第一，加快联防营轮换与演练，尽快提升整体战力，至少要能扛住三头统领的轮番冲击。第二，回去后立刻筹备第三次共鸣大典，邀请三十家以上道统参与，把同源之力的覆盖范围再扩一倍。第三，加派人手监控主裂隙，一旦发现三头统领有异动，立刻传讯荒墟。”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安排稳妥。
独道尊抬眼看向龙昊：“第三次大典，我会让帷幕内更多独道修士参与。独道本源纯粹，镇御寂灭之力效果最好。”
“有劳前辈。” 龙昊微微颔首。
议事散去后，龙昊独自走出营帐，站在高处望向主裂隙的方向。夜色中，那道漆黑的裂口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苏醒的时机。三头统领只是前哨，寂渊之门后，还有更深的黑暗，还有沉睡的虚无之主。
路还很长，很难。
可他低头看向营地方向，灯火点点，巡夜的修士列队走过，年轻弟子的低语声随风传来，心中便无比踏实。
上纪元没能走完的路，他们这纪元接着走。
前人栽的树，后人接着浇。
万道归源，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走回营帐。
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联防要练，大典要筹备，功法要推演。
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寂渊门前，总能见到那传说中的虚无之主。
到那时，是胜是败，总要正面碰过才算。
营帐的灯火熄灭，夜色笼罩着联防营地。
防线依旧，灯火长明。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也挡不住万道同心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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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昊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分布图上。主裂隙像一条丑陋的疤痕，横亘在边境屏障上，周围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小分支，像根系一样向四周蔓延。他指尖顺着主裂隙的走向划过，沉吟道：“躲在暗处才更麻烦。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统领级生物，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冲出来。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我打算三日后带队深入主裂隙，探一探里面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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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出发。”
七道身影纵身跃起，向着主裂隙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主裂隙便出现在眼前。漆黑的裂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灰黑色的寂灭之气不断从中翻涌而出，边缘的屏障纹路破损不堪，隐隐还能听见深处传来的低沉兽吼。比起半月前，裂隙又宽了数尺，寂灭之气的浓度也涨了一截。
“辟寂印，开。” 守玄抬手打出数道淡金色印符，在众人身周凝成一层防护罩，将翻涌的寂灭之气隔绝在外。
龙昊率先迈步，踏入裂隙之中。其余人鱼贯而入，紧随其后。
甫一入内，周遭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两侧是嶙峋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爪痕与腐蚀痕迹，显然是寂灭兽长年冲撞留下的。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寂灭之气浓得近乎实质，吸一口气都觉得神魂发寒。若非有辟寂印护着，寻常修士进来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道基受损。
“大家跟紧，别走散了。” 独道尊声音低沉，玄色本源悄无声息地散开，探查着四周的动静，“前方三里处有兽群，数量不少，都是中阶影爪兽。”
“绕过去吗？” 一名独道弟子低声问。
龙昊略一思忖，摇头道：“不必。青禾、石越，你们两个配合独道师兄出手，试试同源印法的实战效果。我和守玄前辈压阵，独道尊前辈掠阵。”
“是！”
青禾与石越立刻上前，与两名独道弟子站成四角。四人虽初次配合，却都练过同源节律，此刻凝神静气，循着同一节律引动本源。青碧的印法之光、赤红的镇邪印、玄黑的独道本源，四道力量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循着同频缓缓相融，凝成一道凝练的光刃。
“去！” 石越低喝一声。
光刃划破黑暗，精准地斩入前方的兽群之中。噗嗤之声接连响起，七八头影爪兽来不及嘶吼，便被光刃斩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其余兽群受惊，嘶吼着扑了上来，却被四人联手布下的光罩牢牢挡住，冲了数次都没能撼动半分。
守玄站在后面，捋着胡须点头：“不错不错，才练了半个月，就能有这般配合，比预想中好得多。”
龙昊微微颔首，目光却望向裂隙更深处：“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里面的气息越来越沉了。”
众人齐齐发力，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群影爪兽清理干净。四人收功回身，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尤其是石越，平日里总觉得独道修士刻板无趣，此刻并肩作战，反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队伍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空间便越是开阔。两侧的岩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破的建筑群。倒塌的殿宇、断裂的石柱、散落的法器残骸，静静淹没在灰黑色的尘埃里。建筑样式古朴奇特，符文纹路与玄黄道宗的风格隐隐相似，却更加古老苍劲。
“是上纪元的宗门遗址。” 守玄蹲下身，捡起一块刻着符文的碎石，仔细辨认，“看符文样式，比玄黄道宗还要早，应该是更早纪元的遗存。没想到裂隙深处，竟埋着这么大一片遗址。”
龙昊走到一根半塌的石柱前，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石柱上刻着一幅幅壁画，大多已经模糊，依稀能辨认出部分内容：无数修士并肩而立，对抗着遮天蔽日的黑暗；有人祭出印玺，有人催动剑诀，万道光芒汇聚成河，冲向黑暗深处。壁画的末尾，是一道巨大的门扉，门扉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 —— 寂渊。
“寂渊之门……” 守玄凑过来，看清那两个字后脸色微变，“古籍里提过，虚无之底有寂渊，是寂灭之力的源头，也是虚无之主沉睡之地。难道这处遗址，是上纪元修士攻打寂渊的前哨？”
“很有可能。” 龙昊目光凝重，“他们当年应该是主动出击，想从这里打入寂渊，终结寂灭轮回。可惜最后失败了，宗门覆灭，遗址也被裂隙吞没。”
众人沉默下来。
上纪元鼎盛的文明，连攻打寂渊的勇气都有，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覆灭的命运。他们这纪元，能做到吗？
青禾看着壁画上并肩作战的修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印石，低声道：“前辈们没走完的路，我们接着走就是了。他们没做到的，我们未必做不到。”
龙昊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说得好。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他们守住了火种，我们便要把路走通。”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再往里走一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记载。注意戒备，遗址这么大，难保没有高阶寂灭兽盘踞。”
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向遗址深处行进。沿途所见，处处都是当年激战的痕迹。断裂的战旗、锈蚀的兵器、散落的骸骨，无声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守玄沿途收集了几块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收入囊中，准备回去再慢慢研读。
走到遗址核心区域时，独道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有东西过来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速度很快，气息不弱，又是一头统领级。”
众人立刻凝神戒备，各自寻好掩体，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废墟深处疾驰而过。那是一头形似黑豹的寂灭兽，通体覆盖着幽玄色的皮毛，四肢修长，爪子闪着寒芒，一双眼眸是暗紫色的，比黑麟兽的幽绿更显诡异。它速度极快，在废墟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周身散发的寂灭气息，比黑麟兽还要阴冷几分。
“是玄影豹统领。” 守玄传音道，“擅长速度与暗影偷袭，比黑麟兽更难缠。它好像在巡逻，没发现我们。”
龙昊微微点头，示意众人按兵不动。
玄影豹在核心区转了一圈，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吼声落下不久，远处又传来两道回应的兽吼，一道厚重如雷，一道尖锐如刺。
“三头统领。” 独道尊眼神微沉，“除了黑麟兽、玄影豹，还有第三头。”
龙昊心中一沉。
一头统领级已是难缠，三头齐聚，再加上数不清的中低阶兽群，若是一起冲出去，刚建立的联防营未必挡得住。更让他在意的是，三头统领分区镇守，显然是有组织、有秩序的。能指挥三头统领的，只能是更高阶的存在。
“寂渊之门附近，恐怕有寂灭王级的生物。” 龙昊传音道，“不能再往里走了。目的已经达到，撤。”
众人缓缓后退，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可就在退到遗址边缘时，石越脚下不慎踢到一块碎石。石块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裂隙中格外刺耳。
玄影豹猛地转头，暗紫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众人藏身的方向。它发出一声尖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过来。
“暴露了！” 守玄低喝一声，“结阵！”
众人立刻散开，摆出防御阵势。龙昊站在最前，合印道印悬于身前，金光微微亮起。独道尊立在左侧，玄黑本源蓄势待发。守玄右手扣着数道困兽印，随时准备出手。青禾与石越站在后方，双手掐诀，印法之光已然亮起。
玄影豹速度极快，眨眼便至跟前。它利爪一挥，三道漆黑的爪芒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寂灭寒气。
“挡！” 龙昊沉声一喝。
金色光墙凭空浮现，与爪芒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光墙震颤，龙昊后退半步。玄影豹的力量，比预想中更强。
“困兽印，落！” 守玄趁机打出数道印符，金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缠向玄影豹的四肢。
玄影豹一声尖啸，身形扭曲，竟化作一道残影，硬生生从锁链缝隙中穿了过去。它绕过正面，直扑后方的青禾与石越，显然是想先解决最弱的两个。
“小心！” 独道尊皱眉，身形一晃，拦在两名弟子身前。玄黑本源化作一道刃光，与玄影豹的利爪撞在一处。金石交鸣之声刺耳，独道尊手臂微麻，心中暗惊这头豹兽的力道。
青禾与石越没有慌乱，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掐动印诀。
“同源印，镇邪！”
两道印法之光在空中相融，凝成一枚比平日大数倍的镇邪印，精准地砸在玄影豹的后背。玄影豹吃痛，发出一声怒啸，周身黑焰暴涨，震得两人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好机会！” 龙昊抓住玄影豹吃痛僵直的瞬间，合印道印全力催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破空而出，直奔玄影豹的头颅。
玄影豹感知到致命威胁，强行扭转身躯。光柱擦着它的脖颈划过，撕下一大片皮毛，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又愤怒的咆哮，知道讨不到好处，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身形一晃，化作残影向深处逃去。
“追吗？” 石越急声问。
“不追。” 龙昊立刻摇头，“深处还有两头统领，追进去容易被围。目的已经达到，立刻撤退！”
众人不敢耽搁，转身向来路疾行。一路上不敢有半分停留，全速冲出了主裂隙。
回到联防营时，日头已经偏西。
众人落地后，都松了口气。青禾与石越伤势不重，只是道力消耗过大，脸色有些发白。独道尊衣袍微乱，守玄也带着几分疲惫。
“先各自歇息疗伤。” 龙昊对众人道，“晚间议事，汇总今日探查的情报。”
入夜，议事帐内燃着灯火。
案上铺开新的裂隙地图，龙昊将今日所见的遗址分布、三头统领的大致方位、寂渊之门的线索，一一标注在图上。守玄坐在旁侧，把捡到的玉简与拓本整理出来，挑出能辨认的内容念给众人听。
“从遗址碑文看，这里确实是上纪元‘伐寂联军’的前哨据点。” 守玄指着拓本上的文字，“他们当年集结了百大宗门，想从这里打入寂渊，斩杀虚无之主，终结寂灭轮回。可最终还是败了，联军全军覆没，前哨也被寂灭之力吞没。碑文最后留了一句话，‘万道归源，或有一线生机’。”
帐内一时安静。
上纪元百大宗门联手都失败了，他们这纪元，才刚刚走到十二道共鸣的地步，差距太大了。
“上纪元是百大宗门各自为战，最后才勉强联手，自然不敌。” 龙昊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从一开始就走万道同源的路，根基比他们稳。现在差的，只是时间。”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缓缓道：“当务之急，有三件事。第一，加快联防营轮换与演练，尽快提升整体战力，至少要能扛住三头统领的轮番冲击。第二，回去后立刻筹备第三次共鸣大典，邀请三十家以上道统参与，把同源之力的覆盖范围再扩一倍。第三，加派人手监控主裂隙，一旦发现三头统领有异动，立刻传讯荒墟。”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安排稳妥。
独道尊抬眼看向龙昊：“第三次大典，我会让帷幕内更多独道修士参与。独道本源纯粹，镇御寂灭之力效果最好。”
“有劳前辈。” 龙昊微微颔首。
议事散去后，龙昊独自走出营帐，站在高处望向主裂隙的方向。夜色中，那道漆黑的裂口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苏醒的时机。三头统领只是前哨，寂渊之门后，还有更深的黑暗，还有沉睡的虚无之主。
路还很长，很难。
可他低头看向营地方向，灯火点点，巡夜的修士列队走过，年轻弟子的低语声随风传来，心中便无比踏实。
上纪元没能走完的路，他们这纪元接着走。
前人栽的树，后人接着浇。
万道归源，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走回营帐。
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联防要练，大典要筹备，功法要推演。
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寂渊门前，总能见到那传说中的虚无之主。
到那时，是胜是败，总要正面碰过才算。
营帐的灯火熄灭，夜色笼罩着联防营地。
防线依旧，灯火长明。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也挡不住万道同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