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零三章 三十道阵，岩兽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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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援队伍抵达西北边境时，第三道防线正处在崩碎的边缘。
远远望去，天地间灰黑色的寂灭之气翻涌如潮，无数低阶寂灭兽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一遍遍撞击着防线。厚土宗筑起的土墙早已崩裂了大半，表面布满爪痕与腐蚀的坑洞。困寂阵的光膜忽明忽暗，裂纹像蛛网般遍布阵壁，每一次兽潮冲撞，都有大片阵纹随之黯淡。
阵前，守玄一身灰袍早已被黑气浸染得发乌，须发上沾着细碎的黑灰，双手却死死掐着印诀，拼尽全力维系着最后一道主阵纹。他脚边散落着十几枚耗尽灵力的印符，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不远处，独道尊持一柄玄黑长刀，独自挡在防线最左侧的裂口处。他左臂的道袍被撕裂，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是被黑麟兽的寂灭焰所伤。可他身形依旧稳如泰山，刀光起落间，必有成片兽群化为飞灰，玄黑的独道本源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厚重壁障，死死堵住了最大的那道缺口。
“守玄前辈，独道尊前辈，我们来了！”
石越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紧接着，三十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划破天际，如同三十道长虹，齐齐落在防线之后。
龙昊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守玄身侧。他抬手一道淡金色光幕铺开，暂时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困寂阵，转头看向守玄，语气沉凝：“前辈，情况怎么样？”
守玄见他到来，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险些脱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快速道：“五道防线破了两道，第三道也撑不了多久了。三头统领分工明确，黑麟兽正面强攻，玄影豹带着突击队专找薄弱处偷袭，还有一头土岩统领躲在兽潮后方，能操控地脉寂灭之气加固兽群防御，极难对付。我们就是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丢了两道防线。”
龙昊抬眼望向兽潮深处。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兽群后方，矗立着一头数丈高的土黄色巨兽。它身形臃肿，周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石甲片，每一次低吼，都有灰褐色的寂灭之气顺着地面蔓延，加持在前方的兽群身上，让那些低阶兽类防御力大增，寻常攻击打在身上，只能划出浅浅一道痕迹。
“土岩统领…… 擅长防御与增幅，是指挥型的统领。” 龙昊目光微冷，“擒贼先擒王，先打掉它，兽潮就好对付了。”
这时，独道尊逼退一波冲上来的兽潮，纵身退回阵内。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脸色微微发白，语气却依旧平淡：“玄影豹在侧翼游走，随时可能偷袭。它速度太快，我有伤在身，拦不住它所有路线。”
“前辈先疗伤。” 龙昊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道统代表，“诸位，按战前部署就位。厚土宗、巨灵族上前补防，接替守军稳住防线；云水、青木门负责救治伤员；烈火、霜狼正面压制兽潮；紫电、破山剑宗伺机突击；幽冥阁、幻海宗绕至侧翼，牵制玄影豹；其余诸道统随我居中压阵，伺机合力斩杀土岩统领。”
“遵命！”
三十家道统代表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带着共鸣后尚未散尽的同源节律。话音落下，众人立刻行动，有条不紊地奔赴各自位置。
厚土宗的长老们双手按向地面，褐黄色的土行本源汹涌而出，崩塌的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筑起，比原先更加厚重；巨灵族的战士们手持巨斧，站在防线最前沿，一个个身躯挺拔，如山岳般沉稳。云水弟子则迅速穿梭在伤员之间，清蓝色的水行本源带着治愈之力，抚平创口，净化寂灭毒气。
很快，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便重新稳固下来。
“吼 ——！”
前方的黑麟兽见久攻不下，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它猛地前冲，巨大的爪子带着滔天黑焰，狠狠拍在新筑起的土墙上。轰隆一声巨响，土墙剧烈震颤，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触即碎。
“畜生，嚣张够了吧！” 烈火宗宗主一声大喝，双手一扬，赤红的南明离火铺天盖地般向前席卷而去。火焰所过之处，低阶寂灭兽纷纷化为飞灰，连黑麟兽身前的黑焰都被压下去几分。
霜狼族族长随即出手，银白的寒雾顺着地面蔓延，与烈火一热一冷，在兽群中炸开。冰火交替之下，兽群的冲击节奏顿时一滞。
正面的攻势被稳稳接住，侧翼却再生变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裂隙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正是玄影豹。它盯上了防线侧翼的云水弟子，利爪闪着寒芒，直扑一名正在疗伤的年轻弟子。
“小心！”
青禾就守在附近，见状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她双手飞快结印，一面护心印挡在那名云水弟子身前。
铛 ——
利爪狠狠抓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石交鸣。青禾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玄影豹一击未中，眼中暗紫色光芒暴涨，就要再扑。
“孽畜敢尔！”
幽冥阁阁主冷哼一声，数道灰黑色的魂针凭空浮现，精准地射向玄影豹的双眼。幻海宗的长老同时出手，四周光影扭曲，叠叠幻阵铺开，瞬间迷乱了玄影豹的感知。
玄影豹发出一声尖啸，身形连闪，躲过魂针，却被困在了幻阵之中。它速度虽快，却架不住魂道与幻道联手牵制，一时间竟脱不开身。
侧翼的危机暂时解除，正面战场却依旧胶着。土岩统领在兽潮后方不断低吼，灰褐色的寂灭之气源源不断地加持在兽群身上。那些寂灭兽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冲击防线，任凭烈火寒霜如何灼烧，始终退了又上，无穷无尽。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守玄擦掉嘴角的血，沉声道，“兽群杀不完，有土岩统领在，它们的恢复力太强。必须尽快斩掉这头指挥兽。”
龙昊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准备合力一击。目标，后方土岩统领。”
话音落下，阵中各道统的代表同时凝神。三十道本源之光缓缓升起，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色光芒交织，却不再像初次共鸣时那般彼此冲撞。经过大典的磨合与战场的洗礼，三十道本源循着同源节律，自然而然地向着中央汇聚。
龙昊立于中央，合印道印悬于身前，缓缓旋转。他就像一个精准的枢纽，将三十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一一承接、调和，再顺着同一节律拧成一股。
“五行筑基！”
“风雷助力！”
“魂幻扰神！”
“独道镇锋！”
一声声低喝响起，三十道本源之力层层递进，最终尽数汇入中央的合印道印。道印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淡金转为深金，再转为近乎透明的璀璨之色。一股远超十二道合力的磅礴力量，在阵中缓缓凝聚。
“就是现在！”
龙昊目光一凝，双手向前一推。
一道三十色交织的巨大光柱，从防线后冲天而起，随即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直直轰向兽潮后方的土岩统领。
光柱所过之处，低阶寂灭兽瞬间化为飞灰，连灰都不剩。正在嘶吼加持的土岩统领感知到致命威胁，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它拼命催动全身的岩石甲片，在身前筑起数十层厚重的石盾，灰褐色的寂灭之气疯狂翻涌，形成一道又一道防御壁障。
可这一击，是三十道本源的合力，是万道同源的威力。
砰 ——
第一层石盾应声而碎，第二层、第三层…… 数十层防御壁障如同纸糊一般，被光柱接连洞穿。土岩统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光柱彻底吞没。
耀眼的光芒炸开，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卷起漫天烟尘。
兽潮瞬间乱了。失去了土岩统领的增幅加持，那些寂灭兽身上的灰褐色光芒迅速褪去，防御力大减，原本悍不畏死的势头也弱了下去。
“成了！” 阵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
烟尘缓缓散去，场中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土岩统领庞大的身躯倒在坑底，岩石甲片崩裂大半，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暗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眼看是不活了。
黑麟兽与玄影豹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们没想到，才短短片刻功夫，土岩统领便被斩杀。没了指挥与增幅，兽群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可能攻破防线。
黑麟兽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像是在发号施令。原本混乱的兽潮开始缓缓后退，玄影豹则在侧翼游走殿后，一双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防线方向，充满了怨毒。
“追不追？” 烈火宗宗主战意正浓，摩拳擦掌地问。
龙昊摇头：“不追。裂隙深处情况不明，贸然追击容易中埋伏。先巩固防线，清点伤亡。”
众人虽有遗憾，却也知道他说得对。三头统领已去其一，已经是大胜，没必要贪功冒进。
兽潮缓缓退去，最终全部缩回了主裂隙之中。防线前，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联防营上下都在忙碌。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防线、加固阵纹，每个人都有分工，井然有序。
云水弟子穿梭在伤员之间，清蓝色的治愈之光接连亮起；厚土宗与巨灵族一起，将破损的防线重新筑好，比原先更加坚固；印法堂的弟子们则在守玄的带领下，重新布设阵纹，在防线外又多添了两道预警印阵。
龙昊走到独道尊身边，指尖一道金光弹出，落在他左臂的伤口上。温润的衡理本源缓缓渗入，净化着伤口处的寂灭毒气。独道尊微微蹙眉，却没有拒绝。
“多谢。” 片刻后，伤口的灰黑色褪去，独道尊收回手臂，淡淡开口，“三十道合力，比预想中更强。”
“是诸位同道齐心。” 龙昊微微摇头，“若非大家放下门户之见，也不会有这般威力。”
一旁，守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从土岩统领身上取下的鳞甲碎片。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神色凝重：“这头土岩统领，身上有寂渊的气息。它应该是从寂渊之门里出来的。”
龙昊接过碎片，指尖抚过粗糙的岩面。上面萦绕着一股极深沉的寂灭气息，比普通统领级生物浓郁得多，隐隐与裂隙深处的黑暗同源。
“寂渊之门……” 他低声重复，“看来上纪元的记载是真的。寂渊是虚无之主的沉睡之地，也是所有寂灭生物的源头。三头统领，不过是先锋而已。”
“那接下来怎么办？” 守玄问，“总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它们今天能来三头，明天就能来五头、十头。防线再坚固，也有被磨穿的一天。”
龙昊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主裂隙的方向。
裂隙像一道漆黑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之下，深处是望不见底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之中，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气息在蛰伏。土岩统领的死，或许会让它们暂时收敛，却绝不会让它们退缩。
“等防线彻底稳固，伤亡平复下来，我带一支精锐小队，深入裂隙，直抵寂渊之门。” 龙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总在这里守着不是办法。只有摸清寂渊的底细，找到它们的弱点，才能真正掌握主动。”
守玄眉头一皱：“太冒险了。上次我们只在外围遗址转了转，就遇上了玄影豹。真要深入寂渊，天知道里面有多少王级生物，甚至虚无之主本身都可能已经苏醒了。”
“风险肯定有。” 龙昊点头，“但总比坐以待毙强。上纪元联军就是主动出击，虽然败了，至少留下了线索。我们比他们多了万道同源的路，未必就没有胜算。”
独道尊在旁静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我同去。”
“前辈有伤在身……”
“不碍事。” 独道尊打断他，“寂灭焰毒已被你净化，休养几日便好。寂渊深处危险，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守玄见状，也立刻道：“也算我一个。我懂印法，能探路、能布阵、能封邪，用处大得很。”
龙昊看着二人，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好。我们三个带队，再选几名精锐弟子随行。人不用多，精干就行。”
计议已定，三人便开始挑选随行人员。青禾心性沉稳，印法扎实，入选；石越冲劲足，擅长探路，也入选；再加上两名独道弟子负责斥候传讯，两名幽冥阁弟子负责魂识探查，一共九人，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深入小队。
余下的防务，则交给各道统轮值，由厚土宗长老与云水道长姑共同主持日常，独道尊留下的副手负责实战调度，确保小队深入期间，防线不会出乱子。
入夜，联防营渐渐安静下来。
篝火点点，巡逻的队伍列队走过，盔甲碰撞发出轻响。经历了白天的大战，营地虽有疲惫，却更多了几分底气。三十道统并肩作战，合力斩杀一头统领，让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万道同心的力量。
营地一角，青禾坐在篝火旁，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印石。石越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今天三十道合力那一下，太厉害了！那么厚的石盾，说穿就穿了。以后要是能天天练，岂不是什么统领都不怕了？”
“哪有那么容易。” 青禾摇摇头，指尖划过印石上的纹路，“今天是大典刚过，本源契合度高。往后要经常合练，才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而且…… 今天只杀了一头，还有黑麟兽和玄影豹，寂渊深处还有更多更强的。”
石越挠了挠头，也安静下来。过了会儿，他握了握拳，低声道：“那我们就好好练，快点变强。前辈们在前面扛着，我们也不能总拖后腿。”
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 “嗯” 了一声，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不远处的高台上，龙昊与守玄、独道尊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的营地，望着远处漆黑的主裂隙。
“三日之后出发。” 龙昊轻声道，“给大家三天时间休整，也给防线三天时间加固。”
“好。” 守玄点头，“物资和印符我来准备，保证齐全。”
独道尊望着裂隙深处，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不见底：“寂渊之门后，不知是什么光景。上纪元的人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他们走完。”
龙昊微微颔首，目光深远。
是啊，上纪元的先辈们，曾带着百大宗门的精锐，义无反顾地打入寂渊。他们败了，却留下了火种，留下了 “万道归源” 的一线生机。
现在，轮到他们这一代人，接过这束火种，继续向前走了。
夜风拂过营地，带着边境特有的微凉，却吹不散营地里的灯火与人气。
防线依旧漫长，前路依旧艰险。
可只要万道同心，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
三日之后，这支九人小队便将踏入裂隙，向着寂渊深处，向着传说中的虚无之主，迈出主动出击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也将是整个纪元对抗寂灭轮回的关键一步。
篝火跳动，映着年轻弟子们坚毅的侧脸，也映着高台上三人沉稳的身影。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脚步始终向前，不曾退缩。
远远望去，天地间灰黑色的寂灭之气翻涌如潮，无数低阶寂灭兽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一遍遍撞击着防线。厚土宗筑起的土墙早已崩裂了大半，表面布满爪痕与腐蚀的坑洞。困寂阵的光膜忽明忽暗，裂纹像蛛网般遍布阵壁，每一次兽潮冲撞，都有大片阵纹随之黯淡。
阵前，守玄一身灰袍早已被黑气浸染得发乌，须发上沾着细碎的黑灰，双手却死死掐着印诀，拼尽全力维系着最后一道主阵纹。他脚边散落着十几枚耗尽灵力的印符，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不远处，独道尊持一柄玄黑长刀，独自挡在防线最左侧的裂口处。他左臂的道袍被撕裂，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是被黑麟兽的寂灭焰所伤。可他身形依旧稳如泰山，刀光起落间，必有成片兽群化为飞灰，玄黑的独道本源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厚重壁障，死死堵住了最大的那道缺口。
“守玄前辈，独道尊前辈，我们来了！”
石越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紧接着，三十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划破天际，如同三十道长虹，齐齐落在防线之后。
龙昊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守玄身侧。他抬手一道淡金色光幕铺开，暂时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困寂阵，转头看向守玄，语气沉凝：“前辈，情况怎么样？”
守玄见他到来，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险些脱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快速道：“五道防线破了两道，第三道也撑不了多久了。三头统领分工明确，黑麟兽正面强攻，玄影豹带着突击队专找薄弱处偷袭，还有一头土岩统领躲在兽潮后方，能操控地脉寂灭之气加固兽群防御，极难对付。我们就是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丢了两道防线。”
龙昊抬眼望向兽潮深处。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兽群后方，矗立着一头数丈高的土黄色巨兽。它身形臃肿，周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石甲片，每一次低吼，都有灰褐色的寂灭之气顺着地面蔓延，加持在前方的兽群身上，让那些低阶兽类防御力大增，寻常攻击打在身上，只能划出浅浅一道痕迹。
“土岩统领…… 擅长防御与增幅，是指挥型的统领。” 龙昊目光微冷，“擒贼先擒王，先打掉它，兽潮就好对付了。”
这时，独道尊逼退一波冲上来的兽潮，纵身退回阵内。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脸色微微发白，语气却依旧平淡：“玄影豹在侧翼游走，随时可能偷袭。它速度太快，我有伤在身，拦不住它所有路线。”
“前辈先疗伤。” 龙昊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道统代表，“诸位，按战前部署就位。厚土宗、巨灵族上前补防，接替守军稳住防线；云水、青木门负责救治伤员；烈火、霜狼正面压制兽潮；紫电、破山剑宗伺机突击；幽冥阁、幻海宗绕至侧翼，牵制玄影豹；其余诸道统随我居中压阵，伺机合力斩杀土岩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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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土宗的长老们双手按向地面，褐黄色的土行本源汹涌而出，崩塌的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筑起，比原先更加厚重；巨灵族的战士们手持巨斧，站在防线最前沿，一个个身躯挺拔，如山岳般沉稳。云水弟子则迅速穿梭在伤员之间，清蓝色的水行本源带着治愈之力，抚平创口，净化寂灭毒气。
很快，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便重新稳固下来。
“吼 ——！”
前方的黑麟兽见久攻不下，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它猛地前冲，巨大的爪子带着滔天黑焰，狠狠拍在新筑起的土墙上。轰隆一声巨响，土墙剧烈震颤，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触即碎。
“畜生，嚣张够了吧！” 烈火宗宗主一声大喝，双手一扬，赤红的南明离火铺天盖地般向前席卷而去。火焰所过之处，低阶寂灭兽纷纷化为飞灰，连黑麟兽身前的黑焰都被压下去几分。
霜狼族族长随即出手，银白的寒雾顺着地面蔓延，与烈火一热一冷，在兽群中炸开。冰火交替之下，兽群的冲击节奏顿时一滞。
正面的攻势被稳稳接住，侧翼却再生变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裂隙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正是玄影豹。它盯上了防线侧翼的云水弟子，利爪闪着寒芒，直扑一名正在疗伤的年轻弟子。
“小心！”
青禾就守在附近，见状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她双手飞快结印，一面护心印挡在那名云水弟子身前。
铛 ——
利爪狠狠抓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石交鸣。青禾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玄影豹一击未中，眼中暗紫色光芒暴涨，就要再扑。
“孽畜敢尔！”
幽冥阁阁主冷哼一声，数道灰黑色的魂针凭空浮现，精准地射向玄影豹的双眼。幻海宗的长老同时出手，四周光影扭曲，叠叠幻阵铺开，瞬间迷乱了玄影豹的感知。
玄影豹发出一声尖啸，身形连闪，躲过魂针，却被困在了幻阵之中。它速度虽快，却架不住魂道与幻道联手牵制，一时间竟脱不开身。
侧翼的危机暂时解除，正面战场却依旧胶着。土岩统领在兽潮后方不断低吼，灰褐色的寂灭之气源源不断地加持在兽群身上。那些寂灭兽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冲击防线，任凭烈火寒霜如何灼烧，始终退了又上，无穷无尽。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守玄擦掉嘴角的血，沉声道，“兽群杀不完，有土岩统领在，它们的恢复力太强。必须尽快斩掉这头指挥兽。”
龙昊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准备合力一击。目标，后方土岩统领。”
话音落下，阵中各道统的代表同时凝神。三十道本源之光缓缓升起，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色光芒交织，却不再像初次共鸣时那般彼此冲撞。经过大典的磨合与战场的洗礼，三十道本源循着同源节律，自然而然地向着中央汇聚。
龙昊立于中央，合印道印悬于身前，缓缓旋转。他就像一个精准的枢纽，将三十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一一承接、调和，再顺着同一节律拧成一股。
“五行筑基！”
“风雷助力！”
“魂幻扰神！”
“独道镇锋！”
一声声低喝响起，三十道本源之力层层递进，最终尽数汇入中央的合印道印。道印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淡金转为深金，再转为近乎透明的璀璨之色。一股远超十二道合力的磅礴力量，在阵中缓缓凝聚。
“就是现在！”
龙昊目光一凝，双手向前一推。
一道三十色交织的巨大光柱，从防线后冲天而起，随即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直直轰向兽潮后方的土岩统领。
光柱所过之处，低阶寂灭兽瞬间化为飞灰，连灰都不剩。正在嘶吼加持的土岩统领感知到致命威胁，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它拼命催动全身的岩石甲片，在身前筑起数十层厚重的石盾，灰褐色的寂灭之气疯狂翻涌，形成一道又一道防御壁障。
可这一击，是三十道本源的合力，是万道同源的威力。
砰 ——
第一层石盾应声而碎，第二层、第三层…… 数十层防御壁障如同纸糊一般，被光柱接连洞穿。土岩统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光柱彻底吞没。
耀眼的光芒炸开，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卷起漫天烟尘。
兽潮瞬间乱了。失去了土岩统领的增幅加持，那些寂灭兽身上的灰褐色光芒迅速褪去，防御力大减，原本悍不畏死的势头也弱了下去。
“成了！” 阵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
烟尘缓缓散去，场中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土岩统领庞大的身躯倒在坑底，岩石甲片崩裂大半，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暗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眼看是不活了。
黑麟兽与玄影豹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们没想到，才短短片刻功夫，土岩统领便被斩杀。没了指挥与增幅，兽群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可能攻破防线。
黑麟兽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像是在发号施令。原本混乱的兽潮开始缓缓后退，玄影豹则在侧翼游走殿后，一双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防线方向，充满了怨毒。
“追不追？” 烈火宗宗主战意正浓，摩拳擦掌地问。
龙昊摇头：“不追。裂隙深处情况不明，贸然追击容易中埋伏。先巩固防线，清点伤亡。”
众人虽有遗憾，却也知道他说得对。三头统领已去其一，已经是大胜，没必要贪功冒进。
兽潮缓缓退去，最终全部缩回了主裂隙之中。防线前，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联防营上下都在忙碌。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防线、加固阵纹，每个人都有分工，井然有序。
云水弟子穿梭在伤员之间，清蓝色的治愈之光接连亮起；厚土宗与巨灵族一起，将破损的防线重新筑好，比原先更加坚固；印法堂的弟子们则在守玄的带领下，重新布设阵纹，在防线外又多添了两道预警印阵。
龙昊走到独道尊身边，指尖一道金光弹出，落在他左臂的伤口上。温润的衡理本源缓缓渗入，净化着伤口处的寂灭毒气。独道尊微微蹙眉，却没有拒绝。
“多谢。” 片刻后，伤口的灰黑色褪去，独道尊收回手臂，淡淡开口，“三十道合力，比预想中更强。”
“是诸位同道齐心。” 龙昊微微摇头，“若非大家放下门户之见，也不会有这般威力。”
一旁，守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从土岩统领身上取下的鳞甲碎片。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神色凝重：“这头土岩统领，身上有寂渊的气息。它应该是从寂渊之门里出来的。”
龙昊接过碎片，指尖抚过粗糙的岩面。上面萦绕着一股极深沉的寂灭气息，比普通统领级生物浓郁得多，隐隐与裂隙深处的黑暗同源。
“寂渊之门……” 他低声重复，“看来上纪元的记载是真的。寂渊是虚无之主的沉睡之地，也是所有寂灭生物的源头。三头统领，不过是先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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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像一道漆黑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之下，深处是望不见底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之中，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气息在蛰伏。土岩统领的死，或许会让它们暂时收敛，却绝不会让它们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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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肯定有。” 龙昊点头，“但总比坐以待毙强。上纪元联军就是主动出击，虽然败了，至少留下了线索。我们比他们多了万道同源的路，未必就没有胜算。”
独道尊在旁静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我同去。”
“前辈有伤在身……”
“不碍事。” 独道尊打断他，“寂灭焰毒已被你净化，休养几日便好。寂渊深处危险，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守玄见状，也立刻道：“也算我一个。我懂印法，能探路、能布阵、能封邪，用处大得很。”
龙昊看着二人，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好。我们三个带队，再选几名精锐弟子随行。人不用多，精干就行。”
计议已定，三人便开始挑选随行人员。青禾心性沉稳，印法扎实，入选；石越冲劲足，擅长探路，也入选；再加上两名独道弟子负责斥候传讯，两名幽冥阁弟子负责魂识探查，一共九人，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深入小队。
余下的防务，则交给各道统轮值，由厚土宗长老与云水道长姑共同主持日常，独道尊留下的副手负责实战调度，确保小队深入期间，防线不会出乱子。
入夜，联防营渐渐安静下来。
篝火点点，巡逻的队伍列队走过，盔甲碰撞发出轻响。经历了白天的大战，营地虽有疲惫，却更多了几分底气。三十道统并肩作战，合力斩杀一头统领，让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万道同心的力量。
营地一角，青禾坐在篝火旁，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印石。石越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今天三十道合力那一下，太厉害了！那么厚的石盾，说穿就穿了。以后要是能天天练，岂不是什么统领都不怕了？”
“哪有那么容易。” 青禾摇摇头，指尖划过印石上的纹路，“今天是大典刚过，本源契合度高。往后要经常合练，才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而且…… 今天只杀了一头，还有黑麟兽和玄影豹，寂渊深处还有更多更强的。”
石越挠了挠头，也安静下来。过了会儿，他握了握拳，低声道：“那我们就好好练，快点变强。前辈们在前面扛着，我们也不能总拖后腿。”
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 “嗯” 了一声，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不远处的高台上，龙昊与守玄、独道尊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的营地，望着远处漆黑的主裂隙。
“三日之后出发。” 龙昊轻声道，“给大家三天时间休整，也给防线三天时间加固。”
“好。” 守玄点头，“物资和印符我来准备，保证齐全。”
独道尊望着裂隙深处，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不见底：“寂渊之门后，不知是什么光景。上纪元的人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他们走完。”
龙昊微微颔首，目光深远。
是啊，上纪元的先辈们，曾带着百大宗门的精锐，义无反顾地打入寂渊。他们败了，却留下了火种，留下了 “万道归源” 的一线生机。
现在，轮到他们这一代人，接过这束火种，继续向前走了。
夜风拂过营地，带着边境特有的微凉，却吹不散营地里的灯火与人气。
防线依旧漫长，前路依旧艰险。
可只要万道同心，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
三日之后，这支九人小队便将踏入裂隙，向着寂渊深处，向着传说中的虚无之主，迈出主动出击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也将是整个纪元对抗寂灭轮回的关键一步。
篝火跳动，映着年轻弟子们坚毅的侧脸，也映着高台上三人沉稳的身影。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脚步始终向前，不曾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