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零五章 古阵残图，二入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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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炎狮王的消息，当夜便传遍了整个联防营。
原本因三头统领总攻而紧绷的营地，一扫此前的沉郁之气，处处都能听见修士们低声议论的声音。三十道同源合力、正面斩杀王级寂灭生物，这件事本身便足够振奋人心。不少此前还对 “万道归源” 心存疑虑的修士，此刻都彻底放下了芥蒂，训练时愈发卖力，都想早日练成本源合击，亲自上战场斩妖除魔。
议事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案上铺开了数张图纸，正中是裂隙深处的地形草图，旁边散落着守玄从遗址中带回的玉简拓片。龙昊坐在主位，指尖轻点着草图上寂渊之门的位置，眉头微蹙。独道尊坐在左侧，玄色衣袍垂落，目光落在拓片上，神色沉静。守玄立在案旁，手里拿着一枚老旧的玉简，正逐字逐句解读上面的上古文字。青禾与石越站在帐角，垂手肃立，虽面带疲惫，眼神却很亮。
“从目前探到的情况看，寂渊门前原本有两头王级镇守。” 龙昊缓缓开口，“炎狮王已除，影翼王左翼受创，短时间内无力再战。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守卫，门后寂渊深处，必然还有更多王级，甚至更强的存在。我们不能因为斩了一头王级就掉以轻心。”
厚土宗长老点头附和：“龙昊道友说得是。昨日兽潮攻势明显弱了大半，想来是没了炎狮王调度，兽群散乱。可谁也说不准，寂渊里会不会再派新的王级出来。防线还是得加固，不能松懈。”
云水道长姑轻声道：“伤员已经安置妥当，大多是皮外伤与寂灭毒气侵体，云水弟子都已处理过，休养几日便能归队。只是…… 寂灭王级的毒气比统领级霸道得多，独道尊前辈与几位独道弟子身上的余毒，还需多费些时日才能清干净。”
独道尊微微抬眼，淡淡道：“不碍事。三日内可尽除。”
守玄这时放下玉简，神色有些凝重：“我翻了几块带回来的玉简，大多是上纪元伐寂联军的日常记录，没什么太重要的。但有一块残片上，提到了一件事 —— 寂渊之门两侧，当年联军曾布下一座‘万道镇寂阵’，本想用来压制门内的寂灭之力，可惜阵还没完全布成，联军便溃败了。”
“万道镇寂阵？” 龙昊眼神一动，“阵法的阵基还在吗？”
“残片上没说具体位置，只提了一句‘左右双台，各存阵眼’。” 守玄指着草图上寂渊之门的两侧，“按常理推算，应该就在门两边那两座高台上。我们上次远远望见了，只是当时急着探查门扉，没来得及靠近。”
帐内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若是能找到这座上古大阵的阵眼，将其重新激活，便能借助上纪元留下的力量，压制寂渊之门的寂灭之气，甚至能削弱门内王级生物的实力。如此一来，日后攻打寂渊之门，便会轻松许多。
“这是个机会。” 烈火宗宗主沉声道，“与其被动等它们打过来，不如主动出手，把这阵法激活。有了大阵加持，防线也能更稳。”
“话是这么说，可风险也不小。” 幽冥阁阁主摇头，“影翼王虽伤，却未必离开了寂渊之门附近。万一它就守在旁边，我们去激活阵法，等于自投罗网。而且阵法损毁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用、怎么激活，都还是未知数。”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
机会摆在眼前，可风险同样巨大。谁也不知道寂渊之门附近现在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上纪元的古阵还能不能用。贸然深入，很可能重蹈上纪元联军的覆辙。
龙昊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风险肯定有，但值得一试。若大阵真能激活，我们便能掌握战场主动，不必一直困守防线。我的意思是，组织一支精干小队，二入寂渊，直奔门侧双台。若能找到阵眼并激活最好，若不能，便立刻撤回，绝不恋战。”
“我同意。” 独道尊第一个应声，语气平淡却坚定。
“我也去。” 守玄立刻接话，“我懂古符文，辨认阵眼、激活阵法，我用处最大。”
“弟子也愿往！” 青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上次去过一次，熟悉地形。印法虽浅，辅助布阵、稳固阵基还是能做的。”
石越也连忙上前：“我也去！我探路快，能提前察觉兽群动向！”
龙昊看了看二人，见他们眼神坚定，并无半分怯意，微微颔首：“好。你们两个也去。再加上两名独道师兄、两名幽冥阁魂修，还是九人小队，轻车熟路，进退都方便。”
计议既定，众人便开始商议细节。出发时间定在三日后，给独道尊清毒、给众人调息养神的时间。守玄负责整理上古阵法资料，推演激活之法；幽冥阁准备魂识探查与迷魂的法器；独道弟子打磨兵刃，准备斥候所用的器物；青禾与石越则去库房清点印符与补给，将各类辟寂、疗伤、传讯的物品一一备齐。
接下来的三日，联防营上下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白日里，校场上喊杀声阵阵，各族小队合练本源合击，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渐渐能做到三脉、五脉同频，进步神速。夜晚，议事帐与印法堂的灯火常亮，守玄带着几名精通符文的弟子，连夜推演古阵阵法结构，常常一忙便是通宵。
青禾每日除了清点物资，还会抽时间去伤兵营帮忙。她印法扎实，一手净心印对舒缓寂灭毒气很有效果，不少受伤的修士都受过她的恩惠。石越则跟着独道弟子学习斥候技巧，如何隐匿气息、如何追踪痕迹、如何快速传递讯息，进步飞快。
第三日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当夜，议事帐内，九人小队做最后的行前部署。守玄将几张手绘的阵图铺开，指着上面的纹路道：“按残片记载，万道镇寂阵分左右两个阵眼，各对应一座石台。左边主镇，右边主封。我们兵分两路，同时激活，才能真正启动大阵。”
“兵分两路太危险。” 龙昊摇头，“寂渊之门附近情况不明，分开容易被逐个击破。我的意思是，先到左台，激活左翼阵眼，再一起去右台。哪怕慢一点，也稳当。”
守玄想了想，点头道：“也对。稳妥为先。”
独道尊淡淡道：“我开路，你们跟上。”
龙昊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行以激活阵法为首要目标，遇敌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战速决。无论阵法是否激活，天亮前必须撤出裂隙。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九人小队便悄然出了联防营，向着主裂隙疾驰而去。
夜色正浓，边境线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哨塔的轻响。九道身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掠过旷野，不多时便抵达了裂隙入口。浓重的寂灭之气翻涌而出，比三日前似乎又浓了几分。
“看来影翼王回去后，调动了不少寂灭之气封堵入口。” 守玄皱眉，打出辟寂印，金色光罩再次撑开，“大家小心，气息不对，里面恐怕有埋伏。”
龙昊点头，神识悄然散开：“幽冥二位，劳烦探查前方三里内的魂识波动。”
两名幽冥阁魂修点头，闭上双眼，灰黑色的魂力如水般蔓延开去，融入前方的黑暗之中。片刻后，一人睁眼道：“入口内两里处，埋伏了不少中阶兽类，数量过百，像是专门等着我们。”
“果然有埋伏。” 石越握紧了拳，“这头豹子还挺聪明，知道我们会再来。”
“意料之中。” 龙昊语气平静，“炎狮王死了，影翼王吃了亏，不可能不设防。正面硬闯太耗力气，绕过去。守玄前辈，有劳布迷踪印，掩住我们的气息。”
“好。” 守玄双手翻飞，数道淡金色印符打出，在空中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覆在九人身上。光膜与周遭黑暗相融，不仅掩住了身形，连气息都一并遮蔽了。
众人放轻脚步，沿着裂隙侧壁的一条隐蔽巷道绕行。这条路线是上次探查时记下的，偏僻狭窄，兽群很少涉足。一路之上，果然避开了埋伏的大股兽群，只遇上了零星几头巡逻的影爪兽，都被独道弟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没有闹出半点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顺利穿过了埋伏圈，抵达了遗址核心区域。远处的寂渊之门在黑暗中隐隐透出轮廓，数千丈高的黑色门扉矗立在广场尽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门两侧果然各有一座数十丈高的石台，遥遥相对，正是残片上记载的双台。
“左边那座石台，应该就是左翼阵眼。” 守玄压低声音，“上面似乎没有守卫，影翼王不在附近。”
龙昊凝目望去，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看不出半点阵法痕迹。他却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不对。太安静了。影翼王既然在入口设了埋伏，没理由不在阵台附近布防。”
独道尊也微微颔首：“有危险气息。很淡，藏得很深。”
幽冥阁的魂修凝神感知片刻，脸色微变：“石台底下有魂识波动，很强，藏在山体里。至少是…… 统领巅峰，甚至可能是王级。”
“果然有诈。” 守玄吸了口凉气，“影翼王是故意藏起来，等我们靠近石台再突袭。”
龙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它藏在台下，我们便引它出来。石越，你去石台左侧，故意弄出动静，把它引出来。独道师兄从右侧迂回，等它现身之后，立刻断它退路。”
“是！” 二人齐声应下，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其余人则藏身于断墙之后，屏息凝神。石越绕到石台左侧，摸出几枚寂灭雷符，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石台脚下。
轰 ——
几声闷响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碎石飞溅。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遗址中格外刺耳。
“吼 ——！”
石台下方果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大地震动，一道庞大的黑影从石台底部的洞窟中窜了出来。那是一头形似巨熊的寂灭生物，通体覆盖着岩石般的黑甲，头顶生着一根独角，眼眶中跳动着暗紫色的火焰，气息比黑麟兽强横得多，赫然是一头半步王级的岩甲兽。
“不是影翼王，是头半步王级的守将。” 守玄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影翼王不在这里。”
“不管它是谁，先拿下再说。” 龙昊低喝一声，“按计划，合力一击！”
话音落下，众人同时现身。岩甲兽刚被雷符炸得有些懵，又见九人从暗处杀出，顿时更加暴怒，咆哮着挥起巨爪，狠狠拍向最前方的独道尊。
独道尊不退反进，玄黑长刀出鞘，一道凌厉的刀光斩出，精准地劈在巨爪关节处。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岩甲兽吃痛，动作顿时一滞。
“困阵！” 守玄双手连弹，数十道金色锁链破土而出，层层缠绕在岩甲兽身上，将它牢牢捆住。幽冥阁魂修同时出手，无形魂针刺入它的识海，扰乱它的神智。青禾与石越分立两侧，不断打出镇邪印，金色印光灼烧着岩甲兽的黑甲，滋滋作响。
龙昊立于阵中，合印道印缓缓升起。七道本源之力再次汇聚，比上次更加凝练顺畅。经过上一次的实战磨合，七人配合默契了许多，同源节律几乎是自然而然便达成了同频。
“放！”
光柱破空而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轰向岩甲兽的额头独角。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独角，贯入头颅。岩甲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几下，随即缓缓熄灭。它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再也没了声息。
一头半步王级，竟连一招都没撑住，便被合力斩杀。
“痛快！” 石越兴奋地挥了下拳。
“别大意。” 龙昊收了道印，眉头微蹙，“影翼王不在左台，也不在附近，有些反常。它不可能只派一头半步王级守着这么重要的阵眼。”
“或许它伤势太重，回寂渊深处养伤了？” 青禾猜测道。
“希望如此。” 龙昊摇头，“先不管它，上台激活阵眼要紧。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不再耽搁，纵身跃上石台。
石台之上，遍布裂痕与碎石，中央地面刻着一圈繁复的古老符文，只是大多都已破损，黯淡无光。守玄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符文，仔细辨认片刻，点头道：“没错，这就是万道镇寂阵的左翼阵眼。符文损毁了约三成，还能修复。给我一炷香时间，应该能勉强激活。”
“好。我们为你护法。” 龙昊点头，众人立刻分散开，守住石台四周，警惕着四周动静。
守玄不再多言，取出各色印符与阵材，开始修复阵纹。他手法娴熟，指尖印诀翻飞，一枚枚印符打入符文缺口，再以自身印力引导，让新旧符文慢慢衔接。青禾在一旁看得认真，时不时递上合适的印材，搭把手打下手，倒是帮了不少忙。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台上的符文渐渐亮起了微弱的金光。
就在阵眼即将激活的刹那，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
“不好！是影翼王！” 独道尊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它回来了！”
众人心中一紧。只见远处天际，一道巨大的黑影展翅飞来，左翼的伤口虽未痊愈，却依旧速度惊人。正是影翼王。它显然是察觉到了石台这边的动静，特意赶了回来。
“守玄前辈，还差多久？” 龙昊沉声问。
“快了！还差最后三道主纹！” 守玄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至少还要半炷香！”
“半炷香……” 龙昊目光一凝，“独道尊前辈，劳烦你先去拦它一拦。幽冥二位，辅助扰它神智。其余人，随我结防御阵，守住石台！”
“好！” 独道尊应声，纵身跃下石台，迎着影翼王冲了过去。
两道身影很快在半空中战作一团。刀光与利爪碰撞，火花四溅，气浪翻滚。独道尊本就实力强横，影翼王却有伤在身，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可谁都看得出来，独道尊只是暂时拖住，时间一长，终究会落入下风。
石台上，守玄全神贯注地修复最后三道符文，额角渗出细汗。青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辅助接引阵力。龙昊站在石台边缘，紧紧盯着空中的战局，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片刻后，影翼王发出一声怒啸，双翼猛地一扇，数道漆黑风刃破空而出，逼退独道尊。它不再缠斗，翅膀一振，径直朝着石台俯冲而来，显然是想阻止阵法激活。
“拦住它！” 龙昊一声令下，与石越、两名幽冥魂修同时出手。
四道不同颜色的本源之力交织，凝成一面光盾，挡在石台前。砰的一声巨响，光盾剧烈震颤，龙昊四人同时后退一步，气血翻涌。影翼王的冲击力，竟强横至此。
“孽畜！” 独道尊追了上来，长刀从后劈出，直斩影翼王右翼。影翼王不得不回身格挡，攻势顿时一滞。
就在这短短间隙，石台上忽然金光大盛。
“成了！” 守玄大喝一声，双手按在阵眼中央。
嗡 ——
整座石台剧烈震颤，金色符文沿着地面蔓延开来，顺着山体一路向下，延伸向远方。一股温润却磅礴的镇压之力，从石台中扩散而出，所过之处，弥漫的寂灭之气纷纷退散，连空中的影翼王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上的黑气黯淡了几分。
左翼阵眼，成功激活！
“走，去右翼！” 龙昊当机立断，“趁它被阵法压制，一鼓作气把右翼也激活！”
众人立刻行动，跃下石台，向着右侧高台疾驰而去。影翼王又惊又怒，在后面紧追不舍，却被独道尊死死缠住，一时难以靠近。
右翼石台的结构与左翼相仿，阵眼符文损毁程度也差不多。有了左翼的经验，守玄修复起来更快了。不到半炷香功夫，右翼阵眼也被成功激活。
轰 ——
两座石台同时亮起，两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弧，横跨在寂渊之门上方。光弧之上，无数古老符文流转，一股磅礴的镇压力量倾泻而下，如同天罗地网，罩住了整座寂渊之门。
门内翻涌的寂灭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影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声，周身黑气被压得几乎溃散，再也支撑不住，转身一头扎回了寂渊之门内，不见了踪影。
广场上残存的兽群，在阵法镇压之下，纷纷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迟缓了许多，不少低阶兽类甚至直接瘫倒在地，黑气从体内不断散逸。
“成了！真的成了！” 石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守玄看着空中的光弧，也是满脸感慨：“上纪元先贤留下的阵法，果然不凡。有这座万道镇寂阵在，寂渊之门的寂灭之力至少被压制三成，守门的王级生物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我们的防线，就更稳了。”
龙昊望着光弧下的寂渊之门，神色却依旧凝重：“阵法只是暂时压制，不是一劳永逸。影翼王退回了门内，肯定会想办法破坏阵法，或者召唤更多帮手。我们不能久留，先撤回营地，再做长远打算。”
众人皆以为然。此地终究是敌境，久留必危。
九人不再耽搁，趁着阵法压制、兽群混乱，迅速撤离，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之上，果然没遇上像样的阻拦，顺顺利利地穿出了主裂隙，回到了联防营。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曦洒在边境线上，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营地门口，接到传讯的厚土宗长老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平安归来，又听闻万道镇寂阵成功激活，都喜出望外。
“太好了！有了这座大阵，边境至少安稳三分！”
“龙昊道友真是福星高照，每次深入都有斩获！”
龙昊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只是暂时压制，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传令下去，各队加强巡逻，密切关注主裂隙动向。同时加快本源合击训练，阵法只能辅助，真正的胜负，还是要看我们自己。”
“是！” 众人齐声应和。
回到议事帐，众人围坐案前，开始梳理此次深入的得失。
万道镇寂阵的激活，无疑是最大的收获，极大地削弱了寂渊之门的寂灭之力，也让联防营的防守压力骤减。但同时，众人也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寂渊之内深不可测。两头王级只是守门的，门后还有多少王级、有没有更强的存在，都还是未知数。
“接下来，我们有两条路。” 守玄指着地图，“一是稳扎稳打，借着阵法优势，慢慢向外推进，蚕食兽群的活动空间；二是趁热打铁，再组织一次深入，试着推开寂渊之门，看看门后究竟是什么光景。”
帐内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龙昊，等他决断。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急着推门。我们对门后一无所知，贸然进去太冒险。先稳守防线，同时扩大演练规模，让更多修士掌握同源合击。等三十道乃至更多道统的合力练至纯熟，再谈推门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回荒墟，请衍续道友再邀一批道统前来边境。人多力量大，万道归源的路，要越走越宽才行。”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安排稳妥。
议事散去后，龙昊独自走出营帐，站在高处望向主裂隙的方向。
晨光之中，万道镇寂阵的金色光弧若隐若现，像一道桥梁横跨在黑色门扉之上。可门后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
他能感觉到，寂渊深处，有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虚无之主，这个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存在，或许离真正苏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还有时间。” 龙昊低声自语，“我们还有时间成长。”
风吹过他的衣袍，带着边境特有的微凉。
营地之中，晨练的号角已经吹响，各族修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只要这股生机不灭，只要万道同心的脚步不停，
纵有寂渊万丈，纵有虚无之主，
这纪元的众生，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龙昊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台。
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急，一步一步来。
原本因三头统领总攻而紧绷的营地，一扫此前的沉郁之气，处处都能听见修士们低声议论的声音。三十道同源合力、正面斩杀王级寂灭生物，这件事本身便足够振奋人心。不少此前还对 “万道归源” 心存疑虑的修士，此刻都彻底放下了芥蒂，训练时愈发卖力，都想早日练成本源合击，亲自上战场斩妖除魔。
议事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案上铺开了数张图纸，正中是裂隙深处的地形草图，旁边散落着守玄从遗址中带回的玉简拓片。龙昊坐在主位，指尖轻点着草图上寂渊之门的位置，眉头微蹙。独道尊坐在左侧，玄色衣袍垂落，目光落在拓片上，神色沉静。守玄立在案旁，手里拿着一枚老旧的玉简，正逐字逐句解读上面的上古文字。青禾与石越站在帐角，垂手肃立，虽面带疲惫，眼神却很亮。
“从目前探到的情况看，寂渊门前原本有两头王级镇守。” 龙昊缓缓开口，“炎狮王已除，影翼王左翼受创，短时间内无力再战。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守卫，门后寂渊深处，必然还有更多王级，甚至更强的存在。我们不能因为斩了一头王级就掉以轻心。”
厚土宗长老点头附和：“龙昊道友说得是。昨日兽潮攻势明显弱了大半，想来是没了炎狮王调度，兽群散乱。可谁也说不准，寂渊里会不会再派新的王级出来。防线还是得加固，不能松懈。”
云水道长姑轻声道：“伤员已经安置妥当，大多是皮外伤与寂灭毒气侵体，云水弟子都已处理过，休养几日便能归队。只是…… 寂灭王级的毒气比统领级霸道得多，独道尊前辈与几位独道弟子身上的余毒，还需多费些时日才能清干净。”
独道尊微微抬眼，淡淡道：“不碍事。三日内可尽除。”
守玄这时放下玉简，神色有些凝重：“我翻了几块带回来的玉简，大多是上纪元伐寂联军的日常记录，没什么太重要的。但有一块残片上，提到了一件事 —— 寂渊之门两侧，当年联军曾布下一座‘万道镇寂阵’，本想用来压制门内的寂灭之力，可惜阵还没完全布成，联军便溃败了。”
“万道镇寂阵？” 龙昊眼神一动，“阵法的阵基还在吗？”
“残片上没说具体位置，只提了一句‘左右双台，各存阵眼’。” 守玄指着草图上寂渊之门的两侧，“按常理推算，应该就在门两边那两座高台上。我们上次远远望见了，只是当时急着探查门扉，没来得及靠近。”
帐内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若是能找到这座上古大阵的阵眼，将其重新激活，便能借助上纪元留下的力量，压制寂渊之门的寂灭之气，甚至能削弱门内王级生物的实力。如此一来，日后攻打寂渊之门，便会轻松许多。
“这是个机会。” 烈火宗宗主沉声道，“与其被动等它们打过来，不如主动出手，把这阵法激活。有了大阵加持，防线也能更稳。”
“话是这么说，可风险也不小。” 幽冥阁阁主摇头，“影翼王虽伤，却未必离开了寂渊之门附近。万一它就守在旁边，我们去激活阵法，等于自投罗网。而且阵法损毁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用、怎么激活，都还是未知数。”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
机会摆在眼前，可风险同样巨大。谁也不知道寂渊之门附近现在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上纪元的古阵还能不能用。贸然深入，很可能重蹈上纪元联军的覆辙。
龙昊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风险肯定有，但值得一试。若大阵真能激活，我们便能掌握战场主动，不必一直困守防线。我的意思是，组织一支精干小队，二入寂渊，直奔门侧双台。若能找到阵眼并激活最好，若不能，便立刻撤回，绝不恋战。”
“我同意。” 独道尊第一个应声，语气平淡却坚定。
“我也去。” 守玄立刻接话，“我懂古符文，辨认阵眼、激活阵法，我用处最大。”
“弟子也愿往！” 青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上次去过一次，熟悉地形。印法虽浅，辅助布阵、稳固阵基还是能做的。”
石越也连忙上前：“我也去！我探路快，能提前察觉兽群动向！”
龙昊看了看二人，见他们眼神坚定，并无半分怯意，微微颔首：“好。你们两个也去。再加上两名独道师兄、两名幽冥阁魂修，还是九人小队，轻车熟路，进退都方便。”
计议既定，众人便开始商议细节。出发时间定在三日后，给独道尊清毒、给众人调息养神的时间。守玄负责整理上古阵法资料，推演激活之法；幽冥阁准备魂识探查与迷魂的法器；独道弟子打磨兵刃，准备斥候所用的器物；青禾与石越则去库房清点印符与补给，将各类辟寂、疗伤、传讯的物品一一备齐。
接下来的三日，联防营上下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白日里，校场上喊杀声阵阵，各族小队合练本源合击，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渐渐能做到三脉、五脉同频，进步神速。夜晚，议事帐与印法堂的灯火常亮，守玄带着几名精通符文的弟子，连夜推演古阵阵法结构，常常一忙便是通宵。
青禾每日除了清点物资，还会抽时间去伤兵营帮忙。她印法扎实，一手净心印对舒缓寂灭毒气很有效果，不少受伤的修士都受过她的恩惠。石越则跟着独道弟子学习斥候技巧，如何隐匿气息、如何追踪痕迹、如何快速传递讯息，进步飞快。
第三日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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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两路太危险。” 龙昊摇头，“寂渊之门附近情况不明，分开容易被逐个击破。我的意思是，先到左台，激活左翼阵眼，再一起去右台。哪怕慢一点，也稳当。”
守玄想了想，点头道：“也对。稳妥为先。”
独道尊淡淡道：“我开路，你们跟上。”
龙昊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行以激活阵法为首要目标，遇敌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战速决。无论阵法是否激活，天亮前必须撤出裂隙。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九人小队便悄然出了联防营，向着主裂隙疾驰而去。
夜色正浓，边境线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哨塔的轻响。九道身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掠过旷野，不多时便抵达了裂隙入口。浓重的寂灭之气翻涌而出，比三日前似乎又浓了几分。
“看来影翼王回去后，调动了不少寂灭之气封堵入口。” 守玄皱眉，打出辟寂印，金色光罩再次撑开，“大家小心，气息不对，里面恐怕有埋伏。”
龙昊点头，神识悄然散开：“幽冥二位，劳烦探查前方三里内的魂识波动。”
两名幽冥阁魂修点头，闭上双眼，灰黑色的魂力如水般蔓延开去，融入前方的黑暗之中。片刻后，一人睁眼道：“入口内两里处，埋伏了不少中阶兽类，数量过百，像是专门等着我们。”
“果然有埋伏。” 石越握紧了拳，“这头豹子还挺聪明，知道我们会再来。”
“意料之中。” 龙昊语气平静，“炎狮王死了，影翼王吃了亏，不可能不设防。正面硬闯太耗力气，绕过去。守玄前辈，有劳布迷踪印，掩住我们的气息。”
“好。” 守玄双手翻飞，数道淡金色印符打出，在空中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覆在九人身上。光膜与周遭黑暗相融，不仅掩住了身形，连气息都一并遮蔽了。
众人放轻脚步，沿着裂隙侧壁的一条隐蔽巷道绕行。这条路线是上次探查时记下的，偏僻狭窄，兽群很少涉足。一路之上，果然避开了埋伏的大股兽群，只遇上了零星几头巡逻的影爪兽，都被独道弟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没有闹出半点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顺利穿过了埋伏圈，抵达了遗址核心区域。远处的寂渊之门在黑暗中隐隐透出轮廓，数千丈高的黑色门扉矗立在广场尽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门两侧果然各有一座数十丈高的石台，遥遥相对，正是残片上记载的双台。
“左边那座石台，应该就是左翼阵眼。” 守玄压低声音，“上面似乎没有守卫，影翼王不在附近。”
龙昊凝目望去，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看不出半点阵法痕迹。他却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不对。太安静了。影翼王既然在入口设了埋伏，没理由不在阵台附近布防。”
独道尊也微微颔首：“有危险气息。很淡，藏得很深。”
幽冥阁的魂修凝神感知片刻，脸色微变：“石台底下有魂识波动，很强，藏在山体里。至少是…… 统领巅峰，甚至可能是王级。”
“果然有诈。” 守玄吸了口凉气，“影翼王是故意藏起来，等我们靠近石台再突袭。”
龙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它藏在台下，我们便引它出来。石越，你去石台左侧，故意弄出动静，把它引出来。独道师兄从右侧迂回，等它现身之后，立刻断它退路。”
“是！” 二人齐声应下，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其余人则藏身于断墙之后，屏息凝神。石越绕到石台左侧，摸出几枚寂灭雷符，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石台脚下。
轰 ——
几声闷响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碎石飞溅。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遗址中格外刺耳。
“吼 ——！”
石台下方果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大地震动，一道庞大的黑影从石台底部的洞窟中窜了出来。那是一头形似巨熊的寂灭生物，通体覆盖着岩石般的黑甲，头顶生着一根独角，眼眶中跳动着暗紫色的火焰，气息比黑麟兽强横得多，赫然是一头半步王级的岩甲兽。
“不是影翼王，是头半步王级的守将。” 守玄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影翼王不在这里。”
“不管它是谁，先拿下再说。” 龙昊低喝一声，“按计划，合力一击！”
话音落下，众人同时现身。岩甲兽刚被雷符炸得有些懵，又见九人从暗处杀出，顿时更加暴怒，咆哮着挥起巨爪，狠狠拍向最前方的独道尊。
独道尊不退反进，玄黑长刀出鞘，一道凌厉的刀光斩出，精准地劈在巨爪关节处。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岩甲兽吃痛，动作顿时一滞。
“困阵！” 守玄双手连弹，数十道金色锁链破土而出，层层缠绕在岩甲兽身上，将它牢牢捆住。幽冥阁魂修同时出手，无形魂针刺入它的识海，扰乱它的神智。青禾与石越分立两侧，不断打出镇邪印，金色印光灼烧着岩甲兽的黑甲，滋滋作响。
龙昊立于阵中，合印道印缓缓升起。七道本源之力再次汇聚，比上次更加凝练顺畅。经过上一次的实战磨合，七人配合默契了许多，同源节律几乎是自然而然便达成了同频。
“放！”
光柱破空而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轰向岩甲兽的额头独角。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独角，贯入头颅。岩甲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几下，随即缓缓熄灭。它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再也没了声息。
一头半步王级，竟连一招都没撑住，便被合力斩杀。
“痛快！” 石越兴奋地挥了下拳。
“别大意。” 龙昊收了道印，眉头微蹙，“影翼王不在左台，也不在附近，有些反常。它不可能只派一头半步王级守着这么重要的阵眼。”
“或许它伤势太重，回寂渊深处养伤了？” 青禾猜测道。
“希望如此。” 龙昊摇头，“先不管它，上台激活阵眼要紧。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不再耽搁，纵身跃上石台。
石台之上，遍布裂痕与碎石，中央地面刻着一圈繁复的古老符文，只是大多都已破损，黯淡无光。守玄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符文，仔细辨认片刻，点头道：“没错，这就是万道镇寂阵的左翼阵眼。符文损毁了约三成，还能修复。给我一炷香时间，应该能勉强激活。”
“好。我们为你护法。” 龙昊点头，众人立刻分散开，守住石台四周，警惕着四周动静。
守玄不再多言，取出各色印符与阵材，开始修复阵纹。他手法娴熟，指尖印诀翻飞，一枚枚印符打入符文缺口，再以自身印力引导，让新旧符文慢慢衔接。青禾在一旁看得认真，时不时递上合适的印材，搭把手打下手，倒是帮了不少忙。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台上的符文渐渐亮起了微弱的金光。
就在阵眼即将激活的刹那，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
“不好！是影翼王！” 独道尊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它回来了！”
众人心中一紧。只见远处天际，一道巨大的黑影展翅飞来，左翼的伤口虽未痊愈，却依旧速度惊人。正是影翼王。它显然是察觉到了石台这边的动静，特意赶了回来。
“守玄前辈，还差多久？” 龙昊沉声问。
“快了！还差最后三道主纹！” 守玄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至少还要半炷香！”
“半炷香……” 龙昊目光一凝，“独道尊前辈，劳烦你先去拦它一拦。幽冥二位，辅助扰它神智。其余人，随我结防御阵，守住石台！”
“好！” 独道尊应声，纵身跃下石台，迎着影翼王冲了过去。
两道身影很快在半空中战作一团。刀光与利爪碰撞，火花四溅，气浪翻滚。独道尊本就实力强横，影翼王却有伤在身，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可谁都看得出来，独道尊只是暂时拖住，时间一长，终究会落入下风。
石台上，守玄全神贯注地修复最后三道符文，额角渗出细汗。青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辅助接引阵力。龙昊站在石台边缘，紧紧盯着空中的战局，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片刻后，影翼王发出一声怒啸，双翼猛地一扇，数道漆黑风刃破空而出，逼退独道尊。它不再缠斗，翅膀一振，径直朝着石台俯冲而来，显然是想阻止阵法激活。
“拦住它！” 龙昊一声令下，与石越、两名幽冥魂修同时出手。
四道不同颜色的本源之力交织，凝成一面光盾，挡在石台前。砰的一声巨响，光盾剧烈震颤，龙昊四人同时后退一步，气血翻涌。影翼王的冲击力，竟强横至此。
“孽畜！” 独道尊追了上来，长刀从后劈出，直斩影翼王右翼。影翼王不得不回身格挡，攻势顿时一滞。
就在这短短间隙，石台上忽然金光大盛。
“成了！” 守玄大喝一声，双手按在阵眼中央。
嗡 ——
整座石台剧烈震颤，金色符文沿着地面蔓延开来，顺着山体一路向下，延伸向远方。一股温润却磅礴的镇压之力，从石台中扩散而出，所过之处，弥漫的寂灭之气纷纷退散，连空中的影翼王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上的黑气黯淡了几分。
左翼阵眼，成功激活！
“走，去右翼！” 龙昊当机立断，“趁它被阵法压制，一鼓作气把右翼也激活！”
众人立刻行动，跃下石台，向着右侧高台疾驰而去。影翼王又惊又怒，在后面紧追不舍，却被独道尊死死缠住，一时难以靠近。
右翼石台的结构与左翼相仿，阵眼符文损毁程度也差不多。有了左翼的经验，守玄修复起来更快了。不到半炷香功夫，右翼阵眼也被成功激活。
轰 ——
两座石台同时亮起，两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弧，横跨在寂渊之门上方。光弧之上，无数古老符文流转，一股磅礴的镇压力量倾泻而下，如同天罗地网，罩住了整座寂渊之门。
门内翻涌的寂灭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影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声，周身黑气被压得几乎溃散，再也支撑不住，转身一头扎回了寂渊之门内，不见了踪影。
广场上残存的兽群，在阵法镇压之下，纷纷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迟缓了许多，不少低阶兽类甚至直接瘫倒在地，黑气从体内不断散逸。
“成了！真的成了！” 石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守玄看着空中的光弧，也是满脸感慨：“上纪元先贤留下的阵法，果然不凡。有这座万道镇寂阵在，寂渊之门的寂灭之力至少被压制三成，守门的王级生物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我们的防线，就更稳了。”
龙昊望着光弧下的寂渊之门，神色却依旧凝重：“阵法只是暂时压制，不是一劳永逸。影翼王退回了门内，肯定会想办法破坏阵法，或者召唤更多帮手。我们不能久留，先撤回营地，再做长远打算。”
众人皆以为然。此地终究是敌境，久留必危。
九人不再耽搁，趁着阵法压制、兽群混乱，迅速撤离，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之上，果然没遇上像样的阻拦，顺顺利利地穿出了主裂隙，回到了联防营。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曦洒在边境线上，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营地门口，接到传讯的厚土宗长老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平安归来，又听闻万道镇寂阵成功激活，都喜出望外。
“太好了！有了这座大阵，边境至少安稳三分！”
“龙昊道友真是福星高照，每次深入都有斩获！”
龙昊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只是暂时压制，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传令下去，各队加强巡逻，密切关注主裂隙动向。同时加快本源合击训练，阵法只能辅助，真正的胜负，还是要看我们自己。”
“是！” 众人齐声应和。
回到议事帐，众人围坐案前，开始梳理此次深入的得失。
万道镇寂阵的激活，无疑是最大的收获，极大地削弱了寂渊之门的寂灭之力，也让联防营的防守压力骤减。但同时，众人也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寂渊之内深不可测。两头王级只是守门的，门后还有多少王级、有没有更强的存在，都还是未知数。
“接下来，我们有两条路。” 守玄指着地图，“一是稳扎稳打，借着阵法优势，慢慢向外推进，蚕食兽群的活动空间；二是趁热打铁，再组织一次深入，试着推开寂渊之门，看看门后究竟是什么光景。”
帐内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龙昊，等他决断。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急着推门。我们对门后一无所知，贸然进去太冒险。先稳守防线，同时扩大演练规模，让更多修士掌握同源合击。等三十道乃至更多道统的合力练至纯熟，再谈推门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回荒墟，请衍续道友再邀一批道统前来边境。人多力量大，万道归源的路，要越走越宽才行。”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安排稳妥。
议事散去后，龙昊独自走出营帐，站在高处望向主裂隙的方向。
晨光之中，万道镇寂阵的金色光弧若隐若现，像一道桥梁横跨在黑色门扉之上。可门后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
他能感觉到，寂渊深处，有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虚无之主，这个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存在，或许离真正苏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还有时间。” 龙昊低声自语，“我们还有时间成长。”
风吹过他的衣袍，带着边境特有的微凉。
营地之中，晨练的号角已经吹响，各族修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只要这股生机不灭，只要万道同心的脚步不停，
纵有寂渊万丈，纵有虚无之主，
这纪元的众生，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龙昊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台。
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急，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