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零八章 暗道探幽，骨鳞伏诛
第二批隐脉的剩余四条，修得比预想中更顺。
有了第四条隐脉的经验，守玄与青禾师徒二人配合愈发默契。守玄主掌隐脉的淤塞疏通，青禾负责阵纹校准与衔接，印法堂弟子们分头作业，巡逻队在外围来回清剿零星兽群，各环节井井有条。期间虽有两三波中阶兽群闻着人气扑来，都被石越带领的巡逻队提前拦下，没耽误修复进度。
到第十日黄昏，随着最后一道阵纹亮起，第二批五条隐脉全数接通。
万道镇寂阵的金色光弧在天幕上猛地一盛，原本半透明的光膜变得凝实如金箔，层层叠叠的符文顺着光弧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主裂隙方向翻涌的寂灭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回裂隙深处，连带着整片遗址区域的黑气都淡了大半。联防营的修士们站在营地里，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的阴冷寒意退去，呼吸间的本源灵气重新变得温润。
“七成了！” 守玄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光弧，抚着胡须的手都微微发颤，“七重镇寂之力，已经能压住外域大半寂灭之气。就算再有两三头王级生物联手，也破不开阵法屏障。”
青禾站在他身侧，脸上沾着淡淡的阵灰，眼里却亮得很：“师父，剩下第三批五条隐脉最靠近寂渊门，也是最关键的五条。等全部接通，七重禁制全开，真能封镇寂渊百年。”
“别急。” 守玄笑着摇头，“第三批隐脉深入外域核心，离寂渊门太近，底下就是寂灭生物的老巢。贸然动工太危险，得从长计议。”
正说着，龙昊与独道尊并肩走了过来。
这十日里，龙昊并未一直守在修复工地，除了关键时刻出手稳住阵基，其余时间都在研读带回来的上纪元帛书。帛书上关于寂渊地形与布防的记载，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数遍，每一处标注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批隐脉既成，外域的压制力足够了。” 龙昊开口，目光投向寂渊之门的方向，“按计划，该去看看二层入口了。”
守玄收敛笑意，正色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早一日摸清二层的底细，早一日做好准备。只是二层不比外域，王级生物只多不少，队伍得精挑细选。”
几人商议下来，最终定下了探查小队的名单。
龙昊与独道尊为主力，守玄掌阵法与印符，青禾随行负责临时阵纹校准，石越领两名斥候开路。再加两名幽冥阁魂修负责探路扰神，两名独道弟子掠阵，一共十个人，精干灵活，进退都方便。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探查小队便悄然出营，直奔遗址深处而去。
夜色中的遗址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声。万道镇寂阵的金光笼罩范围内，兽群踪迹寥寥，偶有零星低阶兽类，也都被阵法压制得动作迟缓，石越带人上前随手便能清理。可一过阵法覆盖边缘，寂灭之气立刻浓了数倍，黑暗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按帛书标注，二层入口在遗址西南角的古祭坛下。” 龙昊压低声音，“大家跟紧，幽冥二位道友劳烦探路，有魂识波动立刻示警。”
两名幽冥阁魂修点头，魂力无声无息地散开，融入前方的黑暗之中。众人借着断墙掩护，一路向西南方潜行。沿途遇上了两波巡逻兽群，都提前绕了过去，没有惊动它们。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半塌的圆形祭坛。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祭祀纹路，大多已经破损。祭坛中央塌陷了大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阴冷的寂灭之气正从洞口不断翻涌出来。
“就是这里了。” 守玄掏出帛书对照了片刻，点头道，“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是上纪元联军秘密开凿的暗道，直通寂渊一层与二层的交界，能避开正面的重兵把守。”
龙昊走到洞口旁，低头望去。通道狭窄陡峭，内壁刻着防滑的纹路，深处一片漆黑，望不见底。他指尖一缕金光弹入洞中，光芒顺着通道向下延伸，足足数十丈才触到底部。
“通道很深，大家小心脚下。” 龙昊率先迈步，“我先下，独道尊前辈殿后。遇到变故立刻示警，不要擅自行动。”
众人依次进入暗道。石阶陡峭湿滑，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上纪元修士留下的刻痕与标记，大多是警示危险的符号。越往下走，寂灭之气越浓，阴冷感顺着脚底往上窜，连辟寂印的光膜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走了约莫百来丈，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条横向的天然溶洞，洞壁上凝结着灰黑色的结晶，散发着淡淡的毒意。溶洞两侧岔道众多，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岔路太多，容易迷路。” 守玄皱眉，“帛书上只画了主道，没标这些分支。”
“我来。” 一名幽冥阁魂修上前一步，闭上双眼，魂力顺着各条岔路蔓延出去。片刻后他睁眼道，“左侧第三条岔路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像是通往更深处。其余岔路尽头要么是死路，要么有兽群盘踞。”
“走左边。” 龙昊当机立断。
众人顺着左侧岔路往里走。溶洞越走越宽阔，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鳞片状的划痕，地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骨片，看着像是某种大型生物蜕下的鳞片。
“不对劲。” 独道尊忽然停下脚步，玄黑长刀悄然出鞘，“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响起了密集的 “嘶嘶” 声。紧接着，数十条丈长的灰黑色骨蛇从岔道深处窜了出来。这些蛇通体由枯骨构成，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魂火，毒牙闪着寒芒，赫然是寂灭骨蛇，每一头都有中阶统领的实力。
“结防御阵！” 龙昊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围成半圆，守玄抬手打出数道困阵印符，金色光网在前方铺开，正好迎上冲在最前面的骨蛇。骨蛇撞在光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骨片飞溅，却被死死挡住。
“这些骨蛇靠魂火驱动，魂攻最有效。” 幽冥阁魂修双手结印，无形的魂针如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入骨蛇眼眶。幽绿魂火一阵摇晃，骨蛇顿时瘫软在地，骨架散作一堆。
石越与两名独道弟子则守在侧翼，将漏网的骨蛇一一斩杀。青禾站在阵中，不断打出加固印，稳住光网防线。众人配合默契，不过半柱香功夫，数十条骨蛇便被清理干净。
“这些骨蛇不像是天然生长的。” 守玄蹲下身，捡起一片蛇骨查看，“骨头上有炼制的痕迹，应该是人工培育的守卫。再往里走，恐怕有更厉害的东西。”
龙昊点头：“大家多加小心。骨蛇成群出现，说明离二层入口不远了。”
众人继续深入。越往前走，骨蛇出现得越频繁，且体型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到后来，甚至出现了数丈长的骨蛇统领，骨头坚硬如铁，魂针都难伤到。独道尊出手斩了两头，才堪堪稳住阵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溶洞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平台，平台正中央，矗立着一道丈高的黑色光门。光门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浓重的寂灭气息，正是通往寂渊二层的入口。而光门之前，盘卧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十余丈长的巨蛇，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鳞片，脊背上竖起一排锋利的骨刺，每根尖刺上都滴落着幽绿的毒液。它头颅巨大，双眼紧闭，似乎正在沉睡，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炎狮王稍弱，却也实打实是一头王级生物。
“骨鳞王。” 独道尊声音压得极低，“以防御和剧毒见长，比炎狮王难缠。它的骨刺毒液能腐蚀道基，沾到就麻烦。”
龙昊凝目望去。骨鳞王盘踞在光门前，显然是专门镇守二层入口的守卫。想要靠近光门，就必须先过它这一关。
“老规矩。” 龙昊快速下令，“独道尊前辈正面牵制，别让它喷毒。守玄前辈布困锁阵，缠住它的尾巴。幽冥二位扰它神智，找机会攻它眼睛。青禾，你布防御阵，挡住毒液溅射。石越你们三个游走游击，找机会削它的骨刺。”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
部署完毕，独道尊率先动了。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出，长刀之上玄黑本源暴涨，当头便向骨鳞王的头颅劈去。
铛 ——
刀光劈在骨鳞王的额头鳞片上，火星四溅。骨鳞王吃痛，猛地睁开双眼，暗黄色的瞳孔里凶光毕露。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尾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独道尊。
独道尊纵身跃起，避开扫尾，反手又是一刀，斩在骨鳞王的颈侧。鳞片裂开一道细缝，流出墨绿色的血液。
“吼 ——！” 骨鳞王彻底被激怒。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幽绿色的毒泉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防御阵，起！” 青禾轻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印。一面金色光盾在众人前方升起，毒泉撞在光盾上，激起层层白雾。光盾剧烈震颤，青禾脸色一白，却死死咬牙撑住。
“困锁阵，落！” 守玄趁机打出数十道印符，金色锁链破土而出，层层缠绕在骨鳞王的身躯与尾巴上，将它牢牢捆在原地。骨鳞王暴怒挣扎，锁链绷得笔直，却一时难以挣脱。
“魂攻！” 两名幽冥阁魂修同时出手，无形魂针直奔骨鳞王的双眼。骨鳞王下意识闭眼，眼皮下的魂火剧烈晃动，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石越三人趁机绕到侧翼，兵刃齐出，狠狠斩向脊背上的毒刺。叮叮当当作响，几根较细的骨刺被斩断，毒液喷溅一地。骨鳞王痛得浑身抽搐，咆哮声震得溶洞顶部簌簌落石。
“就是现在，合力一击！” 龙昊一声令下。
他立于阵中，合印道印缓缓升起。独道尊退回身侧，守玄、青禾、幽冥魂修、石越等人同时催动本源。八道不同颜色的本源之力汇聚到道印之中，经过同源节律调和，凝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
“放！”
光柱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骨鳞王额头刚才被刀气劈出的裂痕处。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鳞片，贯入头颅。骨鳞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困锁阵的锁链被崩断了数根。可它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中的凶光快速褪去。
最终，巨蛇头颅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溶洞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毒液腐蚀岩石的滋滋声。
众人松了口气，各自调息。独道尊手臂上沾了一点毒液，衣袖已经腐蚀出破洞，好在道力护体，没伤到皮肉。青禾脸色还有些发白，方才硬接毒泉消耗不小。
“都没事吧？” 龙昊收了道印，开口问道。
“没事。” 守玄摆了摆手，走上前查看骨鳞王的尸体，“一头王级，就这么被我们斩了。换在半年前，想都不敢想。”
“有阵法压制，又打了它个措手不及，占了便宜。” 龙昊摇头，走到黑色光门前。
光门表面符文流转，内里空间波动剧烈。站在门前，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更浓重的寂灭气息，以及隐约传来的整齐脚步声，像是有军队在列阵。
“门后就是二层了。” 守玄凑过来，神色凝重，“听动静，里面有寂灭军团驻扎。上纪元帛书记载得没错，二层是内域，屯着主力。”
龙昊没有贸然推门。他目光扫过平台四周，很快在光门左侧的岩壁上，发现了一块古老的记事碑。碑上刻满了上纪元文字，字迹有些模糊，却还能辨认。
守玄上前逐字逐句辨认，越读脸色越沉。
“碑上是上纪元联军留下的记录。” 守玄缓缓道，“他们当年也打到了这里，试图攻入二层，却被寂灭军团打退，伤亡惨重。碑上说，二层有三位王级镇守，统辖上万寂灭军。更深处的第三层，虚无之主的苏醒速度在加快，每一次寂灭生物冲击外界，都会加速它的苏醒。”
“而且……” 守玄顿了顿，语气沉重，“碑上最后说，虚无之主一旦彻底苏醒，会在百年内吞噬整个纪元的生机。没人能挡得住。”
平台上一时安静下来。
三位王级，上万寂灭军。这还只是二层的力量。第三层还有真正的虚无之主。
石越握紧了手中的刀，低声道：“怕什么。上纪元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我们有万道同源，有万道镇寂阵，还有更多的同道会加入进来。大不了慢慢打，一层一层推进。”
龙昊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转头望向光门，平静道：“石越说得对。一口吃不成胖子，二层暂时不是我们能碰的。先回去，把第三批隐脉修复的方案定下来。等阵法全开，再把同源合练的规模扩到百道，再来打二层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现在探清了二层入口与布防，已经是极大的收获。贸然闯入，只会重蹈上纪元联军的覆辙。
临走前，守玄在光门前布下了几道隐匿的监控印符。只要二层有大规模动静，印符便会传讯回营地。布置妥当后，众人顺着原路，悄然退出了暗道。
回到地面时，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
阳光洒在残破的遗址上，驱散了不少阴冷之气。众人回望身后的古祭坛，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趟深入，斩了一头王级，摸清了二层入口，也探知了更严峻的危机。
“回去之后，立刻召集各道统主事议事。” 龙昊边走边道，“二层的寂灭军团是大威胁，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第三批隐脉的修复也要提上日程，越早接通最后五条隐脉，我们越主动。”
“还有同源合练。” 守玄补充道，“现在三十道合击能斩王级，等练到五十道、百道，就算对上三头王级联手，也有一战之力。”
一行人边走边议，脚步匆匆地返回联防营。
营地之中，得知小队斩杀骨鳞王、探清二层入口的消息后，士气再次高涨。各族修士摩拳擦掌，都盼着早日练好合击，打进寂渊去。可议事帐内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各道统主事齐聚一堂，听完守玄转述的记事碑内容，都沉默了。
三位王级，上万寂灭军。这个数字，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诸位不必气馁。” 龙昊坐在主位，声音平稳，“上纪元联军是仓促应战，我们是提前布局。万道镇寂阵能压它们实力，同源合击能以弱胜强。只要按部就班地走，未必没有打进二层的一天。”
“龙昊道友说得是。” 烈火宗宗主朗声开口，“大不了多调些人手过来。我们烈火宗全宗上下，随时听候调遣。”
“霜狼族也一样。”
“幽冥阁愿出百名魂修，助战联防。”
“厚土宗可以加筑防线，保证营地固若金汤。”
众人纷纷开口，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起了斗志。议事帐内，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定下了后续的章程。
其一，加快第三批隐脉修复的筹备，一个月后正式动工。
其二，扩大同源合练规模，征召五十道统精锐入驻联防营，每日合练，提升合击威力。
其三，向全星海发出征召令，号召各族各派抽调人手，共御寂灭之患。
其四，加固现有防线，在万道镇寂阵外围再筑三道防御工事，以防寂灭军团冲出外域。
章程议定，众人立刻分头落实。
议事散去后，龙昊独自留在帐中，铺开寂渊地形草图，指尖在二层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三位王级，上万军团。
听起来确实吓人。
可他想起上纪元帛书里那句 “万道归源，或有一线生机”，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从四脉共鸣到三十道合击，从一头王级都难敌到如今能从容斩杀，进步的速度远比预想中快。
只要路是对的，就不怕路远。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帐外。
夕阳西下，万道镇寂阵的金色光弧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校场上，各族修士还在合练，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气。营地深处，印法堂的弟子们还在打磨阵符，灯火点点。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龙昊微微握拳，眼底神色愈发坚定。
第三批隐脉，五十道合击，二层入口……
一步一步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推开那扇光门，踏平二层，直抵第三层的本源池。
总有一天，他们会直面沉睡的虚无之主，给这场绵延了数个纪元的浩劫，画上一个句号。
晚风拂过营帐，带着少年人清亮的呼喝声，传得很远很远。
长夜将至，可灯火长明。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万道同心，便无往不利。
有了第四条隐脉的经验，守玄与青禾师徒二人配合愈发默契。守玄主掌隐脉的淤塞疏通，青禾负责阵纹校准与衔接，印法堂弟子们分头作业，巡逻队在外围来回清剿零星兽群，各环节井井有条。期间虽有两三波中阶兽群闻着人气扑来，都被石越带领的巡逻队提前拦下，没耽误修复进度。
到第十日黄昏，随着最后一道阵纹亮起，第二批五条隐脉全数接通。
万道镇寂阵的金色光弧在天幕上猛地一盛，原本半透明的光膜变得凝实如金箔，层层叠叠的符文顺着光弧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主裂隙方向翻涌的寂灭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回裂隙深处，连带着整片遗址区域的黑气都淡了大半。联防营的修士们站在营地里，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的阴冷寒意退去，呼吸间的本源灵气重新变得温润。
“七成了！” 守玄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光弧，抚着胡须的手都微微发颤，“七重镇寂之力，已经能压住外域大半寂灭之气。就算再有两三头王级生物联手，也破不开阵法屏障。”
青禾站在他身侧，脸上沾着淡淡的阵灰，眼里却亮得很：“师父，剩下第三批五条隐脉最靠近寂渊门，也是最关键的五条。等全部接通，七重禁制全开，真能封镇寂渊百年。”
“别急。” 守玄笑着摇头，“第三批隐脉深入外域核心，离寂渊门太近，底下就是寂灭生物的老巢。贸然动工太危险，得从长计议。”
正说着，龙昊与独道尊并肩走了过来。
这十日里，龙昊并未一直守在修复工地，除了关键时刻出手稳住阵基，其余时间都在研读带回来的上纪元帛书。帛书上关于寂渊地形与布防的记载，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数遍，每一处标注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批隐脉既成，外域的压制力足够了。” 龙昊开口，目光投向寂渊之门的方向，“按计划，该去看看二层入口了。”
守玄收敛笑意，正色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早一日摸清二层的底细，早一日做好准备。只是二层不比外域，王级生物只多不少，队伍得精挑细选。”
几人商议下来，最终定下了探查小队的名单。
龙昊与独道尊为主力，守玄掌阵法与印符，青禾随行负责临时阵纹校准，石越领两名斥候开路。再加两名幽冥阁魂修负责探路扰神，两名独道弟子掠阵，一共十个人，精干灵活，进退都方便。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探查小队便悄然出营，直奔遗址深处而去。
夜色中的遗址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声。万道镇寂阵的金光笼罩范围内，兽群踪迹寥寥，偶有零星低阶兽类，也都被阵法压制得动作迟缓，石越带人上前随手便能清理。可一过阵法覆盖边缘，寂灭之气立刻浓了数倍，黑暗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按帛书标注，二层入口在遗址西南角的古祭坛下。” 龙昊压低声音，“大家跟紧，幽冥二位道友劳烦探路，有魂识波动立刻示警。”
两名幽冥阁魂修点头，魂力无声无息地散开，融入前方的黑暗之中。众人借着断墙掩护，一路向西南方潜行。沿途遇上了两波巡逻兽群，都提前绕了过去，没有惊动它们。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半塌的圆形祭坛。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祭祀纹路，大多已经破损。祭坛中央塌陷了大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阴冷的寂灭之气正从洞口不断翻涌出来。
“就是这里了。” 守玄掏出帛书对照了片刻，点头道，“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是上纪元联军秘密开凿的暗道，直通寂渊一层与二层的交界，能避开正面的重兵把守。”
龙昊走到洞口旁，低头望去。通道狭窄陡峭，内壁刻着防滑的纹路，深处一片漆黑，望不见底。他指尖一缕金光弹入洞中，光芒顺着通道向下延伸，足足数十丈才触到底部。
“通道很深，大家小心脚下。” 龙昊率先迈步，“我先下，独道尊前辈殿后。遇到变故立刻示警，不要擅自行动。”
众人依次进入暗道。石阶陡峭湿滑，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上纪元修士留下的刻痕与标记，大多是警示危险的符号。越往下走，寂灭之气越浓，阴冷感顺着脚底往上窜，连辟寂印的光膜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走了约莫百来丈，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条横向的天然溶洞，洞壁上凝结着灰黑色的结晶，散发着淡淡的毒意。溶洞两侧岔道众多，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岔路太多，容易迷路。” 守玄皱眉，“帛书上只画了主道，没标这些分支。”
“我来。” 一名幽冥阁魂修上前一步，闭上双眼，魂力顺着各条岔路蔓延出去。片刻后他睁眼道，“左侧第三条岔路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像是通往更深处。其余岔路尽头要么是死路，要么有兽群盘踞。”
“走左边。” 龙昊当机立断。
众人顺着左侧岔路往里走。溶洞越走越宽阔，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鳞片状的划痕，地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骨片，看着像是某种大型生物蜕下的鳞片。
“不对劲。” 独道尊忽然停下脚步，玄黑长刀悄然出鞘，“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响起了密集的 “嘶嘶” 声。紧接着，数十条丈长的灰黑色骨蛇从岔道深处窜了出来。这些蛇通体由枯骨构成，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魂火，毒牙闪着寒芒，赫然是寂灭骨蛇，每一头都有中阶统领的实力。
“结防御阵！” 龙昊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围成半圆，守玄抬手打出数道困阵印符，金色光网在前方铺开，正好迎上冲在最前面的骨蛇。骨蛇撞在光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骨片飞溅，却被死死挡住。
“这些骨蛇靠魂火驱动，魂攻最有效。” 幽冥阁魂修双手结印，无形的魂针如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入骨蛇眼眶。幽绿魂火一阵摇晃，骨蛇顿时瘫软在地，骨架散作一堆。
石越与两名独道弟子则守在侧翼，将漏网的骨蛇一一斩杀。青禾站在阵中，不断打出加固印，稳住光网防线。众人配合默契，不过半柱香功夫，数十条骨蛇便被清理干净。
“这些骨蛇不像是天然生长的。” 守玄蹲下身，捡起一片蛇骨查看，“骨头上有炼制的痕迹，应该是人工培育的守卫。再往里走，恐怕有更厉害的东西。”
龙昊点头：“大家多加小心。骨蛇成群出现，说明离二层入口不远了。”
众人继续深入。越往前走，骨蛇出现得越频繁，且体型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到后来，甚至出现了数丈长的骨蛇统领，骨头坚硬如铁，魂针都难伤到。独道尊出手斩了两头，才堪堪稳住阵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溶洞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平台，平台正中央，矗立着一道丈高的黑色光门。光门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浓重的寂灭气息，正是通往寂渊二层的入口。而光门之前，盘卧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十余丈长的巨蛇，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鳞片，脊背上竖起一排锋利的骨刺，每根尖刺上都滴落着幽绿的毒液。它头颅巨大，双眼紧闭，似乎正在沉睡，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炎狮王稍弱，却也实打实是一头王级生物。
“骨鳞王。” 独道尊声音压得极低，“以防御和剧毒见长，比炎狮王难缠。它的骨刺毒液能腐蚀道基，沾到就麻烦。”
龙昊凝目望去。骨鳞王盘踞在光门前，显然是专门镇守二层入口的守卫。想要靠近光门，就必须先过它这一关。
“老规矩。” 龙昊快速下令，“独道尊前辈正面牵制，别让它喷毒。守玄前辈布困锁阵，缠住它的尾巴。幽冥二位扰它神智，找机会攻它眼睛。青禾，你布防御阵，挡住毒液溅射。石越你们三个游走游击，找机会削它的骨刺。”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
部署完毕，独道尊率先动了。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出，长刀之上玄黑本源暴涨，当头便向骨鳞王的头颅劈去。
铛 ——
刀光劈在骨鳞王的额头鳞片上，火星四溅。骨鳞王吃痛，猛地睁开双眼，暗黄色的瞳孔里凶光毕露。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尾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独道尊。
独道尊纵身跃起，避开扫尾，反手又是一刀，斩在骨鳞王的颈侧。鳞片裂开一道细缝，流出墨绿色的血液。
“吼 ——！” 骨鳞王彻底被激怒。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幽绿色的毒泉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防御阵，起！” 青禾轻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印。一面金色光盾在众人前方升起，毒泉撞在光盾上，激起层层白雾。光盾剧烈震颤，青禾脸色一白，却死死咬牙撑住。
“困锁阵，落！” 守玄趁机打出数十道印符，金色锁链破土而出，层层缠绕在骨鳞王的身躯与尾巴上，将它牢牢捆在原地。骨鳞王暴怒挣扎，锁链绷得笔直，却一时难以挣脱。
“魂攻！” 两名幽冥阁魂修同时出手，无形魂针直奔骨鳞王的双眼。骨鳞王下意识闭眼，眼皮下的魂火剧烈晃动，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石越三人趁机绕到侧翼，兵刃齐出，狠狠斩向脊背上的毒刺。叮叮当当作响，几根较细的骨刺被斩断，毒液喷溅一地。骨鳞王痛得浑身抽搐，咆哮声震得溶洞顶部簌簌落石。
“就是现在，合力一击！” 龙昊一声令下。
他立于阵中，合印道印缓缓升起。独道尊退回身侧，守玄、青禾、幽冥魂修、石越等人同时催动本源。八道不同颜色的本源之力汇聚到道印之中，经过同源节律调和，凝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
“放！”
光柱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骨鳞王额头刚才被刀气劈出的裂痕处。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鳞片，贯入头颅。骨鳞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困锁阵的锁链被崩断了数根。可它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中的凶光快速褪去。
最终，巨蛇头颅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溶洞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毒液腐蚀岩石的滋滋声。
众人松了口气，各自调息。独道尊手臂上沾了一点毒液，衣袖已经腐蚀出破洞，好在道力护体，没伤到皮肉。青禾脸色还有些发白，方才硬接毒泉消耗不小。
“都没事吧？” 龙昊收了道印，开口问道。
“没事。” 守玄摆了摆手，走上前查看骨鳞王的尸体，“一头王级，就这么被我们斩了。换在半年前，想都不敢想。”
“有阵法压制，又打了它个措手不及，占了便宜。” 龙昊摇头，走到黑色光门前。
光门表面符文流转，内里空间波动剧烈。站在门前，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更浓重的寂灭气息，以及隐约传来的整齐脚步声，像是有军队在列阵。
“门后就是二层了。” 守玄凑过来，神色凝重，“听动静，里面有寂灭军团驻扎。上纪元帛书记载得没错，二层是内域，屯着主力。”
龙昊没有贸然推门。他目光扫过平台四周，很快在光门左侧的岩壁上，发现了一块古老的记事碑。碑上刻满了上纪元文字，字迹有些模糊，却还能辨认。
守玄上前逐字逐句辨认，越读脸色越沉。
“碑上是上纪元联军留下的记录。” 守玄缓缓道，“他们当年也打到了这里，试图攻入二层，却被寂灭军团打退，伤亡惨重。碑上说，二层有三位王级镇守，统辖上万寂灭军。更深处的第三层，虚无之主的苏醒速度在加快，每一次寂灭生物冲击外界，都会加速它的苏醒。”
“而且……” 守玄顿了顿，语气沉重，“碑上最后说，虚无之主一旦彻底苏醒，会在百年内吞噬整个纪元的生机。没人能挡得住。”
平台上一时安静下来。
三位王级，上万寂灭军。这还只是二层的力量。第三层还有真正的虚无之主。
石越握紧了手中的刀，低声道：“怕什么。上纪元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我们有万道同源，有万道镇寂阵，还有更多的同道会加入进来。大不了慢慢打，一层一层推进。”
龙昊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转头望向光门，平静道：“石越说得对。一口吃不成胖子，二层暂时不是我们能碰的。先回去，把第三批隐脉修复的方案定下来。等阵法全开，再把同源合练的规模扩到百道，再来打二层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现在探清了二层入口与布防，已经是极大的收获。贸然闯入，只会重蹈上纪元联军的覆辙。
临走前，守玄在光门前布下了几道隐匿的监控印符。只要二层有大规模动静，印符便会传讯回营地。布置妥当后，众人顺着原路，悄然退出了暗道。
回到地面时，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
阳光洒在残破的遗址上，驱散了不少阴冷之气。众人回望身后的古祭坛，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趟深入，斩了一头王级，摸清了二层入口，也探知了更严峻的危机。
“回去之后，立刻召集各道统主事议事。” 龙昊边走边道，“二层的寂灭军团是大威胁，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第三批隐脉的修复也要提上日程，越早接通最后五条隐脉，我们越主动。”
“还有同源合练。” 守玄补充道，“现在三十道合击能斩王级，等练到五十道、百道，就算对上三头王级联手，也有一战之力。”
一行人边走边议，脚步匆匆地返回联防营。
营地之中，得知小队斩杀骨鳞王、探清二层入口的消息后，士气再次高涨。各族修士摩拳擦掌，都盼着早日练好合击，打进寂渊去。可议事帐内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各道统主事齐聚一堂，听完守玄转述的记事碑内容，都沉默了。
三位王级，上万寂灭军。这个数字，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诸位不必气馁。” 龙昊坐在主位，声音平稳，“上纪元联军是仓促应战，我们是提前布局。万道镇寂阵能压它们实力，同源合击能以弱胜强。只要按部就班地走，未必没有打进二层的一天。”
“龙昊道友说得是。” 烈火宗宗主朗声开口，“大不了多调些人手过来。我们烈火宗全宗上下，随时听候调遣。”
“霜狼族也一样。”
“幽冥阁愿出百名魂修，助战联防。”
“厚土宗可以加筑防线，保证营地固若金汤。”
众人纷纷开口，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起了斗志。议事帐内，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定下了后续的章程。
其一，加快第三批隐脉修复的筹备，一个月后正式动工。
其二，扩大同源合练规模，征召五十道统精锐入驻联防营，每日合练，提升合击威力。
其三，向全星海发出征召令，号召各族各派抽调人手，共御寂灭之患。
其四，加固现有防线，在万道镇寂阵外围再筑三道防御工事，以防寂灭军团冲出外域。
章程议定，众人立刻分头落实。
议事散去后，龙昊独自留在帐中，铺开寂渊地形草图，指尖在二层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三位王级，上万军团。
听起来确实吓人。
可他想起上纪元帛书里那句 “万道归源，或有一线生机”，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从四脉共鸣到三十道合击，从一头王级都难敌到如今能从容斩杀，进步的速度远比预想中快。
只要路是对的，就不怕路远。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帐外。
夕阳西下，万道镇寂阵的金色光弧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校场上，各族修士还在合练，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气。营地深处，印法堂的弟子们还在打磨阵符，灯火点点。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龙昊微微握拳，眼底神色愈发坚定。
第三批隐脉，五十道合击，二层入口……
一步一步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推开那扇光门，踏平二层，直抵第三层的本源池。
总有一天，他们会直面沉睡的虚无之主，给这场绵延了数个纪元的浩劫，画上一个句号。
晚风拂过营帐，带着少年人清亮的呼喝声，传得很远很远。
长夜将至，可灯火长明。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万道同心，便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