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一十三章 百道合流，炎骨授首
第二批援军抵达联防营那日，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三十艘飞舟浩浩荡荡落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舱门打开，各族修士鱼贯而出。云水道派掌门清玄道姑一身素白道袍，手持拂尘，气质温润如水；巨灵族族长刑天奎身高丈二，身披重甲，声如洪钟；紧随其后的还有丹器宗、符阵盟、兽御谷等二十余个大小道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各族精锐。
守玄带着一众主事上前迎接，寒暄过后，将众人引入营中安顿。龙昊正在前哨堡巡查防务，接到传讯便立刻往回赶。踏入议事帐时，各族代表正围着地图指指点点，讨论着二层的布防形势。
“龙昊道友来了！” 有人眼尖，立刻起身招呼。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帐门处。龙昊一身素色劲装，衣摆沾着些微尘土，眼神却清亮锐利。他拱手团团一礼，语气平和：“诸位同道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联防营条件简陋，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龙昊道友客气了。” 清玄道姑微微一笑，声音清雅，“我等奉召而来，共御寂灭之患，何谈辛苦。倒是道友与诸位将士镇守边境，浴血奋战，才是真的不易。”
刑天奎瓮声瓮气地接话：“别的闲话少说，什么时候开打？俺巨灵族的儿郎们都等着上阵斩妖呢！”
帐内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原本略带拘谨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龙昊走到主位坐下，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二层区域，缓缓道：“目前我们在二层入口立住了前哨堡，控制了十里范围。二层共有三头王级镇守，玄甲王与影骨王皆已受重创，只剩炎骨王尚可一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新到的同道编入合练队伍，尽快练成百道同源合击。等战力足够，便一举拔掉三座营盘。”
“百道合击？” 丹器宗宗主捻着胡须，眼中闪过好奇，“老夫只听过三十道、五十道合击，百道…… 能成吗？本源太多，只怕节律难齐，反倒乱了阵脚。”
“前辈顾虑得是。” 龙昊点头，“百道合击难度确实不小。但万道同源本就是求同存异，并非强求一律。我们有同频阵盘辅助，再加上此前五十道合击的底子，循序渐进，应当能成。”
清玄道姑颔首道：“龙昊道友所言有理。我云水一脉愿先行入队，协助调试节律。”
“巨灵族也来！” 刑天奎拍着胸脯，“俺们肉身强，能扛能打，合练的时候顶在前面最合适！”
各族代表纷纷表态，没有一人推诿。龙昊心中微暖，当即定下了合练章程：将原有五十道精锐与新来的五十名修士混编，分成十组，先从小规模合练入手，逐步扩大规模，力争二十日内练成百道稳定合击。
当日下午，百道合练便正式启动了。
校场被清空了大半，一百名各族修士按道性分列站位。五行道统居中为基，风雷冰雷分列四象，魂、幻、体、阵、丹、器等偏门道统环绕外围，层层叠叠，排布得错落有致。龙昊立于中央高台，合印道印悬于身前，缓缓散发出同源节律。
“诸位凝神，先感应自身本源，再随节律慢慢靠拢。不急，稳字当头。”
龙昊的声音顺着灵力传遍校场，温和却清晰。
一百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缓缓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可刚一开始尝试同频，便乱了套。五行节律还算整齐，可外围的偏门道统一加入，节奏立刻就歪了。兽御谷的修士带着灵兽，本源忽强忽弱；丹器宗的修士偏重于控火控物，本源飘忽不定；符阵盟的修士则力道沉凝，慢了半拍。
一百道本源各走各的节律，拧成了一团乱麻。校场上光怪陆离，非但没凝成合力，反倒因为彼此冲撞，激起阵阵灵力涟漪。
“不行不行，完全跟不上！”
“你们五行道的能不能慢点儿？”
“兽御谷的灵兽别乱动啊，节律都被打乱了！”
队伍里响起几声抱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急躁之色。
高台上，守玄皱着眉道：“比预想中难。五十道是个坎，一百道又是一道大坎。道统越多，差异越大，想同频太难了。”
龙昊神色平静，并不意外：“正常。一百条心思想凑到一起，哪有那么容易。先停一停，重新分组。”
他传下令去，将一百人按道性相近的原则重新分成十组，每组十人，先练十道小合击，练熟了再两两合并，逐步扩大。不追求一步到位，只求稳扎稳打。
这个法子果然有效。各组人数少了，协调起来便容易了许多。加上有同频阵盘辅助，不过三日功夫，各组的十道合击便都练得有模有样。随后五组合成五十，再从五十合到百道，循序渐进，虽有波折，却总在稳步推进。
青禾这些日子也泡在校场里，带着阵法师弟子不断改良同频阵盘。她根据百道合练的实际情况，在阵盘里增设了十二道节律校准纹，能自动修正偏差，大大降低了合练难度。改良后的阵盘投入使用那日，百道合击第一次成功凝成了完整的光柱，虽然还略显生涩，威力却已经远超五十道规模。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刑天奎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身边人的肩膀道：“俺就说嘛，肯定能成！这一下，那些骨头架子可就有苦头吃了！”
龙昊站在高台上，望着场中璀璨的百道光柱，也微微松了口气。
百道合击，终于初成。
可他心中的弦，却没有完全松开。
越是顺利，越要防备敌人孤注一掷。
他转头对守玄道：“前辈，前哨堡那边得加强戒备。炎骨王不是傻子，我们练百道合击的动静不小，它不可能察觉不到。我担心它会趁我们合练未成、阵脚未稳的时候，率军突袭。”
守玄收敛笑意，正色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往前哨堡增派人手，多布预警阵。另外，合练也往前哨堡挪一部分，真打起来也能立刻投入战斗。”
“好。”
二人商议已定，立刻着手调整。前哨堡的守军增加到两百人，防御工事再次加固，外围布下三重预警圈。百道合练队伍也分成两批，一半留主营，一半驻前哨，轮流演练，随时可以应战。
变故发生在第七日深夜。
那晚月色昏暗，二层平原上刮着阴冷的骨风。前哨堡内，值守的修士正靠在垛口上打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像有千军万马在逼近。
“什么声音？” 值守队长猛地惊醒，扑到垛口边眺望。
只见黑暗的平原上，一条灰白色的长龙正缓缓向前哨堡逼近。密密麻麻的骨兵列着整齐的阵型，步伐一致，踩得地面微微震颤。队伍最前方，一头浑身燃烧着漆黑焰光的巨兽昂首而行，正是炎骨王。它身侧，玄甲王身披重甲，巨斧拄地，胸口的伤势虽未痊愈，却依旧气势沉凝；另一侧，影骨王身形半隐半现，气息比先前虚弱了不少，却依旧杀机凛冽。
三头王级，尽皆出动！
“敌袭！！快敲响警钟！” 值守队长厉声嘶吼。
铛 —— 铛 —— 铛 ——
急促的警钟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前哨堡内瞬间灯火通明，熟睡的修士们翻身而起，披甲持刃，奔上城头。
“快！各就各位！”
“盾阵上前！弓手准备！”
“传讯主营，请求支援！”
堡内一片忙碌，却丝毫不乱。这些日子的合练与布防没有白费，众人各司其职，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不多时，骨军便开到了堡前。上万骨兵列成方阵，矛尖如林，骨盾如山，军容严整。三头王级立于阵前，炎骨王周身黑焰翻腾，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下达总攻的命令。
“吼 ——！”
上万骨兵同时发起冲锋，脚步声震耳欲聋。骨矛、骨箭如暴雨般射向前哨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防御阵，起！” 守玄立于堡楼之上，双手飞快结印。
嗡的一声，子阵的金色光膜骤然亮起，将整座前哨堡护在其中。骨矛骨箭射在光膜上，激起圈圈涟漪，却无法穿透半分。
“稳住！援军很快就到！” 守玄大声喝道。
他身边，青禾双手按在阵盘上，全力输出灵力维持子阵。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渗着细汗，却没有半分怯意。石越则带着斥候队守在堡门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入的骨兵。
第一轮冲锋被挡住了。炎骨王似乎并不意外，它嘶鸣一声，周身黑焰暴涨。无数漆黑的火焰骨弹从它口中喷出，雨点般砸在光膜上。每一发骨弹炸开，都伴随着剧烈的震荡，光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玄甲王则率军冲击堡门，巨斧每一次劈落，都让整座前哨堡微微一颤。影骨王则隐在暗处，时不时射出几道毒骨刺，暗杀堡墙上的值守修士。
战况一时间凶险万分。
“守玄前辈，光膜快撑不住了！” 青禾急声喊道。子阵的光芒忽明忽暗，裂纹已经遍布全膜，随时可能崩碎。
守玄牙关紧咬：“再撑片刻！龙昊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紧接着，喊杀声震天，龙昊与独道尊带着百道合练的精锐，全速驰援而来。
“炎骨王，休要猖狂！”
龙昊一声大喝，声震四野。百道精锐呈扇形展开，一百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同时亮起，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光带。
“百道合击，结！”
随着龙昊一声令下，百道本源在合印道印的牵引下快速同频。五行为基，风雷为刃，魂幻为辅，体剑为锋，一百道力量拧成一股，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光柱。
光柱之上，百道符文流转，气息之磅礴，连夜空都被映得通明。
“放！”
光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轰向骨军大阵。
炎骨王脸色剧变，它没想到人类竟这么快便练成了百道合击。它嘶吼一声，全身黑焰疯狂燃烧，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火焰骨盾。玄甲王也立刻率军回防，万千骨盾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壁垒。
轰 ——！！
光柱与骨盾相撞，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炽烈的光芒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无数骨兵被掀飞出去，碎骨漫天飞舞。
光芒散去，场中景象惨烈无比。
骨军大阵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数千骨兵化为飞灰。炎骨王的火焰骨盾碎得彻底，它本身也被震退数步，胸口焦黑，气息紊乱。玄甲王更是不堪，巨斧都被震飞了，身上重甲裂开数道大缝，墨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显然伤上加伤。
一击之威，竟至于此！
“百道合击…… 果然厉害！” 刑天奎放声大笑，提着巨斧便要冲上去厮杀。
“慢着。” 龙昊抬手拦住他，“骨军虽败，三头王级尚在。贸然冲锋容易中计。按计划，步步推进。”
众人压下战意，稳步向前推进。百道合击蓄势待发，一步步压向骨军。
炎骨王又惊又怒。它本想趁人类合练未成，一举拔掉前哨堡，没想到反而撞上了百道合击，折损了大半兵力。再打下去，只怕全军覆没。
“吼！” 炎骨王不甘地咆哮一声，下令撤退。
骨兵们交替掩护，缓缓向后退却。影骨王隐在暗处断后，时不时射出毒骨刺，迟滞追兵。
“想走？” 独道尊眼神一冷，“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直取炎骨王。玄黑长刀出鞘，刀芒如匹练般斩出，直奔炎骨王脖颈。
炎骨王又惊又怒，侧身避开，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火柱。独道尊刀光一卷，卸开火柱，反手又是一刀，在炎骨王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龙昊，合力斩了它！” 独道尊沉声喝道。
“好！”
龙昊立刻调集体内灵力，百道合击再次蓄力。这一次，他将目标锁定了炎骨王。只要斩杀了这头最强的王级，剩下的两头便不足为惧。
百道光柱再次凝聚，气息比先前更加凝练。炎骨王吓得魂飞魄散，它知道自己接不住第二击，转身便逃。可独道尊死死缠住它，刀光密不透风，让它脱身不得。
“吼 ——！” 炎骨王急得咆哮连连，黑焰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却始终甩不开独道尊。
就在这片刻耽搁，百道合击已经蓄势完毕。
“炎骨王，授首吧！”
龙昊一声令下，璀璨的光柱破空而出，精准地追上了炎骨王。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它的身躯，从后背贯入，前胸穿出。炎骨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的黑焰瞬间熄灭。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轰 ——
炎骨王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扬起漫天骨粉。
镇守二层的最强王级，就此陨落。
骨兵们见状，顿时军心大乱。玄甲王与影骨王也不敢恋战，各自带着残兵，狼狈不堪地向大营方向逃窜。
“追不追？” 石越提着刀，跃跃欲试。
“不追。” 龙昊摇头，收了道印，脸色有些发白。百道合击消耗极大，连续两次催动，他也有些吃不消。“穷寇莫追。大营那边还有防备，追进去容易中埋伏。先清理战场，巩固防线。”
众人虽有遗憾，却也知道他说得对。当下便停下脚步，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斩杀炎骨王，歼灭骨兵四千余，缴获的骨甲、骨器堆积如山。前哨堡虽有损伤，却始终没被攻破。战果之辉煌，远超预期。
天亮时分，战场清理完毕。将士们押着少量俘虏，扛着战利品，浩浩荡荡撤回前哨堡。堡内欢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议事厅内，众人围坐一团，脸上都带着笑意。
“百道合击果然名不虚传！” 刑天奎灌了一大口酒，朗声笑道，“一击就轰碎了骨军大阵，还宰了那头炎骨王。痛快！太痛快了！”
清玄道姑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炎骨王一死，二层便只剩两头残血王级，骨军士气大跌。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冒进。” 守玄捋着胡须，沉稳地道，“玄甲王与影骨王虽然受了伤，却还守着三座大营。真要硬攻，伤亡小不了。”
龙昊点点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我的意思是，稳步推进。先把控制范围扩展到三座营盘外围，步步为营，一点点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同时继续合练，让百道合击更纯熟。等时机成熟，再逐个拔营。”
“可行。” 独道尊淡淡开口，“先打左营影骨王。它伤势最重，实力最弱。”
众人商议了一阵，最终定下了 “先弱后强，逐个拔除” 的策略。三日后整顿完毕，便率军推进，先拿影骨王的左营开刀。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休整。
龙昊独自走出议事厅，站在堡墙上，望着平原深处的三座营盘方向。晨风拂过他的衣袍，带着淡淡的骨粉气息。
炎骨王已死，二层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人类倾斜。
可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二层只是寂渊的中段，第三层的虚无之主，才是真正的终局。
现在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在为最终的决战积蓄力量。
他握紧了拳，眼底光芒愈盛。
一步一步走，一场一场打。
总有一天，他们会打到第三层，直面虚无之主。
总有一天，这场绵延数纪元的浩劫，会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终结。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前哨堡上，驱散了一夜的阴冷与血腥。
堡内炊烟袅袅，人声渐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生机与希望。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斗，也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三十艘飞舟浩浩荡荡落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舱门打开，各族修士鱼贯而出。云水道派掌门清玄道姑一身素白道袍，手持拂尘，气质温润如水；巨灵族族长刑天奎身高丈二，身披重甲，声如洪钟；紧随其后的还有丹器宗、符阵盟、兽御谷等二十余个大小道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各族精锐。
守玄带着一众主事上前迎接，寒暄过后，将众人引入营中安顿。龙昊正在前哨堡巡查防务，接到传讯便立刻往回赶。踏入议事帐时，各族代表正围着地图指指点点，讨论着二层的布防形势。
“龙昊道友来了！” 有人眼尖，立刻起身招呼。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帐门处。龙昊一身素色劲装，衣摆沾着些微尘土，眼神却清亮锐利。他拱手团团一礼，语气平和：“诸位同道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联防营条件简陋，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龙昊道友客气了。” 清玄道姑微微一笑，声音清雅，“我等奉召而来，共御寂灭之患，何谈辛苦。倒是道友与诸位将士镇守边境，浴血奋战，才是真的不易。”
刑天奎瓮声瓮气地接话：“别的闲话少说，什么时候开打？俺巨灵族的儿郎们都等着上阵斩妖呢！”
帐内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原本略带拘谨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龙昊走到主位坐下，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二层区域，缓缓道：“目前我们在二层入口立住了前哨堡，控制了十里范围。二层共有三头王级镇守，玄甲王与影骨王皆已受重创，只剩炎骨王尚可一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新到的同道编入合练队伍，尽快练成百道同源合击。等战力足够，便一举拔掉三座营盘。”
“百道合击？” 丹器宗宗主捻着胡须，眼中闪过好奇，“老夫只听过三十道、五十道合击，百道…… 能成吗？本源太多，只怕节律难齐，反倒乱了阵脚。”
“前辈顾虑得是。” 龙昊点头，“百道合击难度确实不小。但万道同源本就是求同存异，并非强求一律。我们有同频阵盘辅助，再加上此前五十道合击的底子，循序渐进，应当能成。”
清玄道姑颔首道：“龙昊道友所言有理。我云水一脉愿先行入队，协助调试节律。”
“巨灵族也来！” 刑天奎拍着胸脯，“俺们肉身强，能扛能打，合练的时候顶在前面最合适！”
各族代表纷纷表态，没有一人推诿。龙昊心中微暖，当即定下了合练章程：将原有五十道精锐与新来的五十名修士混编，分成十组，先从小规模合练入手，逐步扩大规模，力争二十日内练成百道稳定合击。
当日下午，百道合练便正式启动了。
校场被清空了大半，一百名各族修士按道性分列站位。五行道统居中为基，风雷冰雷分列四象，魂、幻、体、阵、丹、器等偏门道统环绕外围，层层叠叠，排布得错落有致。龙昊立于中央高台，合印道印悬于身前，缓缓散发出同源节律。
“诸位凝神，先感应自身本源，再随节律慢慢靠拢。不急，稳字当头。”
龙昊的声音顺着灵力传遍校场，温和却清晰。
一百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缓缓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可刚一开始尝试同频，便乱了套。五行节律还算整齐，可外围的偏门道统一加入，节奏立刻就歪了。兽御谷的修士带着灵兽，本源忽强忽弱；丹器宗的修士偏重于控火控物，本源飘忽不定；符阵盟的修士则力道沉凝，慢了半拍。
一百道本源各走各的节律，拧成了一团乱麻。校场上光怪陆离，非但没凝成合力，反倒因为彼此冲撞，激起阵阵灵力涟漪。
“不行不行，完全跟不上！”
“你们五行道的能不能慢点儿？”
“兽御谷的灵兽别乱动啊，节律都被打乱了！”
队伍里响起几声抱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急躁之色。
高台上，守玄皱着眉道：“比预想中难。五十道是个坎，一百道又是一道大坎。道统越多，差异越大，想同频太难了。”
龙昊神色平静，并不意外：“正常。一百条心思想凑到一起，哪有那么容易。先停一停，重新分组。”
他传下令去，将一百人按道性相近的原则重新分成十组，每组十人，先练十道小合击，练熟了再两两合并，逐步扩大。不追求一步到位，只求稳扎稳打。
这个法子果然有效。各组人数少了，协调起来便容易了许多。加上有同频阵盘辅助，不过三日功夫，各组的十道合击便都练得有模有样。随后五组合成五十，再从五十合到百道，循序渐进，虽有波折，却总在稳步推进。
青禾这些日子也泡在校场里，带着阵法师弟子不断改良同频阵盘。她根据百道合练的实际情况，在阵盘里增设了十二道节律校准纹，能自动修正偏差，大大降低了合练难度。改良后的阵盘投入使用那日，百道合击第一次成功凝成了完整的光柱，虽然还略显生涩，威力却已经远超五十道规模。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刑天奎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身边人的肩膀道：“俺就说嘛，肯定能成！这一下，那些骨头架子可就有苦头吃了！”
龙昊站在高台上，望着场中璀璨的百道光柱，也微微松了口气。
百道合击，终于初成。
可他心中的弦，却没有完全松开。
越是顺利，越要防备敌人孤注一掷。
他转头对守玄道：“前辈，前哨堡那边得加强戒备。炎骨王不是傻子，我们练百道合击的动静不小，它不可能察觉不到。我担心它会趁我们合练未成、阵脚未稳的时候，率军突袭。”
守玄收敛笑意，正色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往前哨堡增派人手，多布预警阵。另外，合练也往前哨堡挪一部分，真打起来也能立刻投入战斗。”
“好。”
二人商议已定，立刻着手调整。前哨堡的守军增加到两百人，防御工事再次加固，外围布下三重预警圈。百道合练队伍也分成两批，一半留主营，一半驻前哨，轮流演练，随时可以应战。
变故发生在第七日深夜。
那晚月色昏暗，二层平原上刮着阴冷的骨风。前哨堡内，值守的修士正靠在垛口上打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像有千军万马在逼近。
“什么声音？” 值守队长猛地惊醒，扑到垛口边眺望。
只见黑暗的平原上，一条灰白色的长龙正缓缓向前哨堡逼近。密密麻麻的骨兵列着整齐的阵型，步伐一致，踩得地面微微震颤。队伍最前方，一头浑身燃烧着漆黑焰光的巨兽昂首而行，正是炎骨王。它身侧，玄甲王身披重甲，巨斧拄地，胸口的伤势虽未痊愈，却依旧气势沉凝；另一侧，影骨王身形半隐半现，气息比先前虚弱了不少，却依旧杀机凛冽。
三头王级，尽皆出动！
“敌袭！！快敲响警钟！” 值守队长厉声嘶吼。
铛 —— 铛 —— 铛 ——
急促的警钟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前哨堡内瞬间灯火通明，熟睡的修士们翻身而起，披甲持刃，奔上城头。
“快！各就各位！”
“盾阵上前！弓手准备！”
“传讯主营，请求支援！”
堡内一片忙碌，却丝毫不乱。这些日子的合练与布防没有白费，众人各司其职，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不多时，骨军便开到了堡前。上万骨兵列成方阵，矛尖如林，骨盾如山，军容严整。三头王级立于阵前，炎骨王周身黑焰翻腾，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下达总攻的命令。
“吼 ——！”
上万骨兵同时发起冲锋，脚步声震耳欲聋。骨矛、骨箭如暴雨般射向前哨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防御阵，起！” 守玄立于堡楼之上，双手飞快结印。
嗡的一声，子阵的金色光膜骤然亮起，将整座前哨堡护在其中。骨矛骨箭射在光膜上，激起圈圈涟漪，却无法穿透半分。
“稳住！援军很快就到！” 守玄大声喝道。
他身边，青禾双手按在阵盘上，全力输出灵力维持子阵。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渗着细汗，却没有半分怯意。石越则带着斥候队守在堡门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入的骨兵。
第一轮冲锋被挡住了。炎骨王似乎并不意外，它嘶鸣一声，周身黑焰暴涨。无数漆黑的火焰骨弹从它口中喷出，雨点般砸在光膜上。每一发骨弹炸开，都伴随着剧烈的震荡，光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玄甲王则率军冲击堡门，巨斧每一次劈落，都让整座前哨堡微微一颤。影骨王则隐在暗处，时不时射出几道毒骨刺，暗杀堡墙上的值守修士。
战况一时间凶险万分。
“守玄前辈，光膜快撑不住了！” 青禾急声喊道。子阵的光芒忽明忽暗，裂纹已经遍布全膜，随时可能崩碎。
守玄牙关紧咬：“再撑片刻！龙昊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紧接着，喊杀声震天，龙昊与独道尊带着百道合练的精锐，全速驰援而来。
“炎骨王，休要猖狂！”
龙昊一声大喝，声震四野。百道精锐呈扇形展开，一百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同时亮起，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光带。
“百道合击，结！”
随着龙昊一声令下，百道本源在合印道印的牵引下快速同频。五行为基，风雷为刃，魂幻为辅，体剑为锋，一百道力量拧成一股，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光柱。
光柱之上，百道符文流转，气息之磅礴，连夜空都被映得通明。
“放！”
光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轰向骨军大阵。
炎骨王脸色剧变，它没想到人类竟这么快便练成了百道合击。它嘶吼一声，全身黑焰疯狂燃烧，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火焰骨盾。玄甲王也立刻率军回防，万千骨盾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壁垒。
轰 ——！！
光柱与骨盾相撞，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炽烈的光芒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无数骨兵被掀飞出去，碎骨漫天飞舞。
光芒散去，场中景象惨烈无比。
骨军大阵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数千骨兵化为飞灰。炎骨王的火焰骨盾碎得彻底，它本身也被震退数步，胸口焦黑，气息紊乱。玄甲王更是不堪，巨斧都被震飞了，身上重甲裂开数道大缝，墨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显然伤上加伤。
一击之威，竟至于此！
“百道合击…… 果然厉害！” 刑天奎放声大笑，提着巨斧便要冲上去厮杀。
“慢着。” 龙昊抬手拦住他，“骨军虽败，三头王级尚在。贸然冲锋容易中计。按计划，步步推进。”
众人压下战意，稳步向前推进。百道合击蓄势待发，一步步压向骨军。
炎骨王又惊又怒。它本想趁人类合练未成，一举拔掉前哨堡，没想到反而撞上了百道合击，折损了大半兵力。再打下去，只怕全军覆没。
“吼！” 炎骨王不甘地咆哮一声，下令撤退。
骨兵们交替掩护，缓缓向后退却。影骨王隐在暗处断后，时不时射出毒骨刺，迟滞追兵。
“想走？” 独道尊眼神一冷，“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直取炎骨王。玄黑长刀出鞘，刀芒如匹练般斩出，直奔炎骨王脖颈。
炎骨王又惊又怒，侧身避开，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火柱。独道尊刀光一卷，卸开火柱，反手又是一刀，在炎骨王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龙昊，合力斩了它！” 独道尊沉声喝道。
“好！”
龙昊立刻调集体内灵力，百道合击再次蓄力。这一次，他将目标锁定了炎骨王。只要斩杀了这头最强的王级，剩下的两头便不足为惧。
百道光柱再次凝聚，气息比先前更加凝练。炎骨王吓得魂飞魄散，它知道自己接不住第二击，转身便逃。可独道尊死死缠住它，刀光密不透风，让它脱身不得。
“吼 ——！” 炎骨王急得咆哮连连，黑焰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却始终甩不开独道尊。
就在这片刻耽搁，百道合击已经蓄势完毕。
“炎骨王，授首吧！”
龙昊一声令下，璀璨的光柱破空而出，精准地追上了炎骨王。
噗 ——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它的身躯，从后背贯入，前胸穿出。炎骨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的黑焰瞬间熄灭。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轰 ——
炎骨王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扬起漫天骨粉。
镇守二层的最强王级，就此陨落。
骨兵们见状，顿时军心大乱。玄甲王与影骨王也不敢恋战，各自带着残兵，狼狈不堪地向大营方向逃窜。
“追不追？” 石越提着刀，跃跃欲试。
“不追。” 龙昊摇头，收了道印，脸色有些发白。百道合击消耗极大，连续两次催动，他也有些吃不消。“穷寇莫追。大营那边还有防备，追进去容易中埋伏。先清理战场，巩固防线。”
众人虽有遗憾，却也知道他说得对。当下便停下脚步，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斩杀炎骨王，歼灭骨兵四千余，缴获的骨甲、骨器堆积如山。前哨堡虽有损伤，却始终没被攻破。战果之辉煌，远超预期。
天亮时分，战场清理完毕。将士们押着少量俘虏，扛着战利品，浩浩荡荡撤回前哨堡。堡内欢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议事厅内，众人围坐一团，脸上都带着笑意。
“百道合击果然名不虚传！” 刑天奎灌了一大口酒，朗声笑道，“一击就轰碎了骨军大阵，还宰了那头炎骨王。痛快！太痛快了！”
清玄道姑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炎骨王一死，二层便只剩两头残血王级，骨军士气大跌。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冒进。” 守玄捋着胡须，沉稳地道，“玄甲王与影骨王虽然受了伤，却还守着三座大营。真要硬攻，伤亡小不了。”
龙昊点点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我的意思是，稳步推进。先把控制范围扩展到三座营盘外围，步步为营，一点点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同时继续合练，让百道合击更纯熟。等时机成熟，再逐个拔营。”
“可行。” 独道尊淡淡开口，“先打左营影骨王。它伤势最重，实力最弱。”
众人商议了一阵，最终定下了 “先弱后强，逐个拔除” 的策略。三日后整顿完毕，便率军推进，先拿影骨王的左营开刀。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休整。
龙昊独自走出议事厅，站在堡墙上，望着平原深处的三座营盘方向。晨风拂过他的衣袍，带着淡淡的骨粉气息。
炎骨王已死，二层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人类倾斜。
可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二层只是寂渊的中段，第三层的虚无之主，才是真正的终局。
现在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在为最终的决战积蓄力量。
他握紧了拳，眼底光芒愈盛。
一步一步走，一场一场打。
总有一天，他们会打到第三层，直面虚无之主。
总有一天，这场绵延数纪元的浩劫，会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终结。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前哨堡上，驱散了一夜的阴冷与血腥。
堡内炊烟袅袅，人声渐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生机与希望。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斗，也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