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一十六章 石门异动，先锋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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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中央大营的清晨，总是在号角声中醒来。
营墙之上，换防的甲士列队走过，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校场上，早练的将士们呼喝阵阵，百道合练的光柱时不时冲天而起，刺破灰蒙蒙的天幕。营区深处，丹炉与符阵昼夜不歇，辟寂丹、固元符、破邪印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送往前线各座堡垒。
自从平定三营、斩杀三王之后，二层便成了联军的前进基地。前哨堡、左营、中央大营三点连成一线，三道子阵彼此呼应，将百里范围纳入万道镇寂阵的覆盖之下。残存的骨兵要么退入第三层，要么躲在偏僻骨林里苟延残喘，再也掀不起风浪。
这日辰时，营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守在哨塔上的石越最先望见，远处平原尽头，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驶来。为首的飞舟上，悬挂着太古荒墟的青色旗幡，正是衍续带队的第三批援军到了。
“是衍续前辈！” 石越眼睛一亮，立刻奔下哨塔，快步往中军帐报信。
龙昊与守玄正在帐中查看舆图，听闻衍续抵达，一同起身迎了出去。
营门外，队伍正缓缓驶入。衍续一身青袍，衣摆沾着些许风尘，神色却依旧温润。他身后跟着两百余名各族修士，有丹师、符师、阵法师，也有各道统抽调来的精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队伍中间，还押着数十车物资，丹药、符篆、阵材、粮草堆积如山。
“一路辛苦。” 龙昊上前拱手。
衍续回了一礼，笑道：“谈不上辛苦。后方各族听说咱们打进了二层，都踊跃得很，这批物资是各族凑的，后续还有四批在路上。各地道驿的同源讲席也铺开了，年轻一辈里好苗子不少，再练个一年半载，都能上来顶用。”
守玄捋着胡须，满面笑意：“好啊，后方稳，前方才能放心打仗。有这批物资补充，咱们就更有底气了。”
众人将衍续迎入中军帐，落座之后，衍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荒墟整理的第三批古籍拓本，大多是从上纪元遗迹里新挖出来的，提到了不少寂渊第三层的记载。我想着你们迟早要进三层，便一并带来了。”
龙昊接过玉简，神念沉入其中，片刻后眉头微挑：“里面提到了本源池？”
“嗯。” 衍续点头，“据古籍零星记载，虚无之主沉眠在第三层最深处的寂灭本源池中，靠吞噬天地本源壮大自身。本源池既是它的力量源泉，也是它的弱点。若是能毁了本源池，或者净化其中的寂灭之力，虚无之主的实力便会大减。”
“说得轻巧。” 守玄摇头，“本源池周边必然守卫森严，指不定有多少王级、皇级生物守着。哪是那么容易靠近的。”
“总归是个方向。” 龙昊将玉简收好，“先记下来，等探清三层地形再说。”
正说着话，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钟声急促，是最高级别的敌袭预警。
众人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出帐。
只见营盘后方，通往第三层入口的峡谷方向，黑气翻涌，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守在峡谷口的守军正拼命敲响警钟，几名修士被黑气裹着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护甲都被腐蚀出了大洞。
“怎么回事？” 龙昊沉声喝问。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奔过来，脸色发白：“龙昊前辈，不好了！石门…… 石门自己开了！从里面冲出来好多黑甲士兵，比二层的骨兵厉害多了，弟兄们挡不住！”
“走，去看看。”
龙昊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直奔峡谷口而去。
越靠近峡谷，寂灭之气便越是浓重。不同于二层的阴冷灰败，这里的黑气带着一股沉凝的本源质感，吸一口便觉得道基发沉，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峡谷口，第三层的石门果然敞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源源不断地冲出身着黑甲的人形生物。它们身高八尺，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胄，甲片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寂灭纹路，手中握着制式长刀，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稳有力。
为首的一员黑甲将官，身高丈许，手持长刀，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不在玄甲王之下。
“是寂灭卫士。” 衍续脸色微凝，“古籍里提过，是虚无之主的亲卫，比普通骨兵强得多，每一个都有统领级战力，将官更是堪比王级。”
说话间，黑甲卫士已经冲破了峡谷口的第一道防线。它们阵型严整，刀光齐挥，黑色刀气连成一片，竟隐隐有军阵合击的章法。守在谷口的守军不过百人，哪里挡得住，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溃败。
“刑天奎，带盾兵顶上！” 龙昊厉声下令。
“得令！”
刑天奎大吼一声，带着巨灵族与厚土宗的盾兵冲了上去。厚重的土黄色光盾连成墙，硬生生挡住了黑甲卫士的冲锋。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火花四溅，盾阵被冲得连连后退，却终究没有溃散。
“这些鬼东西，力气真大！” 刑天奎咬着牙，手臂微微发麻。这些黑甲卫士的力量，比二层骨兵强了不止一筹，而且配合默契，极难对付。
“独道尊前辈，劳烦你去会会那头将官。” 龙昊又道，“青禾，催动子阵，压制它们的力量。守玄前辈，布困杀阵，把它们困在谷口。”
“好。”
“明白。”
众人各司其职，立刻行动起来。
独道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直取那名黑甲将官。长刀出鞘，玄黑刀芒劈空而去，凌厉无匹。黑甲将官见状，挥刀相迎。铛的一声巨响，二人各退半步，竟是势均力敌。
“有点意思。” 独道尊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刀光一转，再次扑了上去。一人一将在谷口激战起来，刀气纵横，气浪翻滚，周围的士兵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青禾则带着阵法师，快速激活了谷口的子阵。金色光膜缓缓铺开，笼罩了整片战场。光膜之内，黑甲卫士身上的黑气顿时黯淡了几分，动作也慢了些许。可即便如此，它们的战力依旧远超二层骨兵，盾兵们依旧压力巨大。
“百道队，准备合击！”
龙昊亲自坐镇中军，一百名精锐修士快速列阵。一百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缓缓升起，在合印道印的牵引下快速同频，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
“放！”
光柱轰然射出，直直轰入黑甲卫士的阵列之中。
轰 ——
巨响过后，数十名黑甲卫士化为飞灰，阵列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缺口。可剩下的卫士竟丝毫不乱，很快便重新结阵，仿佛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悍不畏死，还懂军阵。” 守玄皱起眉，“比二层的骨头架子难对付多了。这还只是先锋，真要是大部队冲出来，麻烦就大了。”
衍续点头：“看来虚无之主的苏醒速度，比我们预想中更快。这些卫士应该是它派出来试探虚实的先锋。”
“试探也好，正好摸摸它们的底。” 龙昊神色平静，“再打两轮，看看它们的极限。”
战场上，独道尊与黑甲将官斗了百余回合，渐渐占据了上风。玄黑刀光越来越盛，压得黑甲将官节节败退。又斗了二十余合，独道尊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对方肩甲上。黑色甲胄碎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黑甲将官闷哼一声，抽身急退。它似乎知道讨不到好处，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所有黑甲卫士立刻收势，井然有序地向石门方向退去，进退之间章法俨然，丝毫不乱。
“追不追？” 刑天奎提着斧头，跃跃欲试。
“不追。” 龙昊摇头，“石门内情况不明，追进去容易中埋伏。派人打扫战场，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另外，加派两倍兵力守在谷口，子阵再往前推三丈，务必把石门封住。”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打扫战场的士兵很快回报，这些黑甲卫士的甲胄和刀刃上，都刻着同源的寂灭军阵纹。它们不是散乱的野兽，是真正的军队。
中军帐内，气氛比先前凝重了不少。
案上摆着一副缴获的黑甲，甲片上的暗红色纹路隐隐流动，散发着精纯的寂灭本源之力。众人围着看了半晌，都没说话。
“情况比预想中严峻。” 守玄先开了口，“这还只是先锋，就有这般战力。真要是大军冲出来，我们现在的兵力未必挡得住。”
衍续沉吟道：“我来时已经传讯回荒墟，让后方再加快增援速度。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至少还要半个月，下一批援军才能到。”
独道尊擦拭着长刀，淡淡道：“它有先锋，我们就有探路队。与其等它打过来，不如我们主动进去看看。摸清楚第三层的布防，心里才有底。”
“我也是这个意思。” 龙昊抬眼看向众人，“不能再等了。虚无之主苏醒得越快，我们越被动。必须尽快摸清三层的地形与布防，才能想好应对之策。”
“可三层太危险了。” 守玄皱眉，“就我们这点人，真要是遇上大军，恐怕有去无回。”
“不用大部队去。” 龙昊摇头，“选三十名精锐，组成探察队，轻装简行，只探路，不硬拼。摸清地形和布防就撤。大部队留在二层，守住防线，加固工事。”
帐内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思忖。
片刻后，衍续率先点头：“可行。三十人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只要不深入，应当不会有大危险。”
“我去。” 独道尊言简意赅。
“我也去。” 守玄捋着胡须，“我懂阵法，能辨认古路，遇上禁制也能破解。”
“我也去！” 石越站出来，挺胸道，“我熟悉地形，探路斥候的活我最熟。”
青禾也站了出来：“我也去。我能临时布小阵，还能维持子阵印记，方便后续队伍跟进。”
刑天奎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也去，力气大，能扛能打。”
一时间，主动请战的人不少。龙昊看着众人，心中微暖，点头道：“好。人员由我来选，务必精干。明日寅时出发，今日都回去准备。带足辟寂丹、传讯符、应急阵盘，轻装上路。”
“遵命！”
众人散去后，龙昊独自留在帐中，取出衍续带来的古籍玉简，再次细细研读。玉简中关于第三层的记载很零散，只零星提到 “本源池在最深处”“沿途有七道禁关”“寂灭卫士分三营” 之类的碎片信息，具体路径、关卡布防，一概没有。
“七道禁关……” 龙昊指尖在舆图空白处轻轻点了点，“看来第三层比想象中更复杂。”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三十名精锐便在峡谷口集结完毕。
人人身着轻便劲装，腰间挎着储物袋，背负兵刃，个个气息内敛，眼神锐利。龙昊立于队前，一身素色劲装，合印道印悬于识海，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独道尊、守玄分立左右，如同两尊定海神针。
“此行只为探查，不为杀敌。” 龙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切听我号令，不可擅自离队，不可贪功冒进。摸清布防，我们便撤。都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铿锵。
“出发。”
龙昊率先转身，步入了敞开一道缝隙的石门。众人鱼贯而入，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黑气之中。
甫一踏入第三层，众人便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这里的寂灭之气，比二层浓稠了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吸一口便觉得道基发寒，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即便有辟寂丹护体，众人也不得不运转功法抵御。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神识被压制得厉害，探出不足百丈便被黑气消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味，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黏腻腻的，像是浸透了墨色的血。
“都靠紧些，别走散了。” 龙昊低声提醒，指尖一点金光弹出，悬在队伍前方照明。金光柔和，却不耀眼，刚好能照亮数丈范围。
石越带着两名斥候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时不时停下辨认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开阔，隐约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
“前面有驻军。” 石越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借着岩石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关隘。黑甲卫士列阵巡逻，岗哨林立，关隘上符文流转，黑气翻涌，正是古籍中提过的七道禁关之一。关上悬挂着一面黑色大旗，旗面上绣着一柄血色长刀，杀气腾腾。
“这是第一道关，刀字营的驻地。” 守玄压低声音，“看兵力，至少有三千黑甲卫士。领军的将官，实力应该不在玄甲王之下。”
龙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关隘两侧的山势，默默记在心里。他取出传讯玉简，将关隘位置、兵力、布防大致标注下来，传向后方大营。
“走，绕过去。”
队伍悄悄后撤，沿着关隘侧翼的山壁绕行。山路崎岖，黑气浓重，视线极差。众人小心翼翼，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绕过关隘，继续向深处进发。
一路上，又陆续撞见了两三处驻军点，兵力或多或少，都戒备森严。越往深处走，黑甲卫士的数量便越多，气息也越强。到了第二道禁关附近，巡逻的卫士中，已经出现了统领级的将官。
“才第二道关就这么严了。” 石越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越往里走，恐怕越难靠近。”
龙昊望着关隘深处浓重的黑气，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更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起伏，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即将苏醒。那股气息之强，远超任何王级生物，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应该就是虚无之主了。
“不能再往里走了。” 龙昊当机立断，“再往前，很可能会被皇级生物察觉。我们先撤，回去再做计较。”
众人都没有异议。探察的目的已经达到，摸清了前两道关的布防，也确认了虚无之主确实在此地沉眠。再深入，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队伍循着原路悄然折返，一路小心谨慎，没有惊动任何驻军。眼看就要退到第一道关后方，意外却发生了。
一名斥候脚下不慎踩落一块碎石，石块滚落山崖，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第三层中，却格外刺耳。
附近巡逻的一队黑甲卫士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为首的小校眼中红光一闪，厉声喝道：“什么人！”
“不好，被发现了。” 石越心中一紧。
“撤！我断后！” 独道尊低喝一声，长刀出鞘，玄黑刀气蓄势待发。
可那队卫士并没有贸然追来，反而吹响了骨哨。尖锐的哨声在山谷间回荡，很快，远处便传来了回应的哨声。
“它们在传讯！” 守玄脸色一变，“用不了多久，大部队就会围过来。快走！”
众人不再迟疑，全力展开身法，向来路疾驰。身后，脚步声、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追兵赶上来了。
“龙昊，这样跑不是办法。” 独道尊沉声道，“我带几个人挡一挡，你们先走。”
“不行。” 龙昊摇头，“它们人多，你挡不住多久。前面有一片乱石谷，地形复杂，我们在那里设个小阵，打一波伏击，打疼它们，它们就不敢追得太急了。”
守玄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来布阵，保证让它们有来无回。”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奔入前方的乱石谷中。守玄带着青禾与几名阵法师，快速在谷中布下困杀阵与迷踪阵。龙昊则带着其余人，埋伏在两侧乱石之后。
不多时，追兵便到了谷口。为首的是一名黑甲校尉，身后跟着两百余名卫士，气势汹汹。它在谷口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仗着兵力充足，略一犹豫，便率军冲了进来。
“动手！”
龙昊一声令下，守玄立刻启动阵法。
轰 ——
乱石谷中金光四起，困杀阵骤然合拢。无数金色锁链从地下窜出，缠住了冲在前面的卫士。迷阵同时起效，谷中雾气翻涌，黑甲卫士顿时乱了阵型。
“杀！”
两侧伏兵齐出，各色本源之力齐齐轰下。独道尊身先士卒，刀光如雪，瞬间斩杀了数名卫士。刑天奎抡着巨斧，横冲直撞，将卫士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黑甲卫士虽悍不畏死，可被困阵缠住，又遭伏击，顿时死伤惨重。那名校尉厉声呼喝，想要组织反击，却被龙昊一道精准的印光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墨绿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不过半柱香功夫，冲进谷中的两百余名卫士便被斩杀殆尽。
“快走！援军很快就到。” 龙昊不敢耽搁，立刻下令撤离。
众人迅速撤出乱石谷，马不停蹄地向石门方向赶。身后，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与愤怒的咆哮，显然是大股追兵到了。好在有乱石谷的伏击拖延，众人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一路疾奔，终于在天亮前冲出了石门。
谷口，接到传讯的守军早已列阵接应。见众人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 衍续快步迎上来。
“摸清了两道关隘的布防，也确认了虚无之主就在深处。” 龙昊微微喘息，“第三层兵力远超预想，黑甲卫士战力极强，还有完整的军阵体系。硬攻肯定不行。”
守玄捋着胡须，心有余悸：“好在跑得快，再晚一步，就要被大部队围住了。”
众人回到中军帐，来不及歇息，便围着舆图，将探察到的地形、关隘、兵力部署一一标注上去。原本空白的第三层区域，渐渐有了大致的轮廓。
“第一道关三千人，第二道关恐怕只多不少。七道关加起来，至少有两三万黑甲卫士。” 衍续看着舆图，眉头紧锁，“就凭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打不进去。”
“打不进去，就先耗着。” 龙昊指尖点在石门位置，“把子阵再加固，把石门牢牢封住。它们敢冲出来，我们就依托工事打防守。同时继续向后方要援军，扩大合练规模。等兵力足够了，再攻关。”
“也只能这样了。” 守玄点头，“虚无之主还在沉眠，暂时不会亲自出手。我们还有时间。”
军议散去后，龙昊独自留在帐中，望着舆图上第三层的空白区域，久久不语。
两道关隘，已是如此森严。
更深处的五道关，还有本源池旁的守卫，只会更强。
而最深处的虚无之主，更是深不可测。
这条路，注定比想象中更难走。
可他并不畏惧。
从外域到二层，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一步步不都走过来了么。
只要万道同心，只要脚步不停，
纵有七道雄关，纵有无尽黑甲，纵有沉眠的虚无之主，
也总有攻破的那一天。
龙昊收回目光，铺开空白绢帛，开始推演攻关的方案。
帐外，天色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营墙之上，换防的甲士列队走过，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校场上，早练的将士们呼喝阵阵，百道合练的光柱时不时冲天而起，刺破灰蒙蒙的天幕。营区深处，丹炉与符阵昼夜不歇，辟寂丹、固元符、破邪印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送往前线各座堡垒。
自从平定三营、斩杀三王之后，二层便成了联军的前进基地。前哨堡、左营、中央大营三点连成一线，三道子阵彼此呼应，将百里范围纳入万道镇寂阵的覆盖之下。残存的骨兵要么退入第三层，要么躲在偏僻骨林里苟延残喘，再也掀不起风浪。
这日辰时，营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守在哨塔上的石越最先望见，远处平原尽头，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驶来。为首的飞舟上，悬挂着太古荒墟的青色旗幡，正是衍续带队的第三批援军到了。
“是衍续前辈！” 石越眼睛一亮，立刻奔下哨塔，快步往中军帐报信。
龙昊与守玄正在帐中查看舆图，听闻衍续抵达，一同起身迎了出去。
营门外，队伍正缓缓驶入。衍续一身青袍，衣摆沾着些许风尘，神色却依旧温润。他身后跟着两百余名各族修士，有丹师、符师、阵法师，也有各道统抽调来的精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队伍中间，还押着数十车物资，丹药、符篆、阵材、粮草堆积如山。
“一路辛苦。” 龙昊上前拱手。
衍续回了一礼，笑道：“谈不上辛苦。后方各族听说咱们打进了二层，都踊跃得很，这批物资是各族凑的，后续还有四批在路上。各地道驿的同源讲席也铺开了，年轻一辈里好苗子不少，再练个一年半载，都能上来顶用。”
守玄捋着胡须，满面笑意：“好啊，后方稳，前方才能放心打仗。有这批物资补充，咱们就更有底气了。”
众人将衍续迎入中军帐，落座之后，衍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荒墟整理的第三批古籍拓本，大多是从上纪元遗迹里新挖出来的，提到了不少寂渊第三层的记载。我想着你们迟早要进三层，便一并带来了。”
龙昊接过玉简，神念沉入其中，片刻后眉头微挑：“里面提到了本源池？”
“嗯。” 衍续点头，“据古籍零星记载，虚无之主沉眠在第三层最深处的寂灭本源池中，靠吞噬天地本源壮大自身。本源池既是它的力量源泉，也是它的弱点。若是能毁了本源池，或者净化其中的寂灭之力，虚无之主的实力便会大减。”
“说得轻巧。” 守玄摇头，“本源池周边必然守卫森严，指不定有多少王级、皇级生物守着。哪是那么容易靠近的。”
“总归是个方向。” 龙昊将玉简收好，“先记下来，等探清三层地形再说。”
正说着话，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钟声急促，是最高级别的敌袭预警。
众人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出帐。
只见营盘后方，通往第三层入口的峡谷方向，黑气翻涌，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守在峡谷口的守军正拼命敲响警钟，几名修士被黑气裹着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护甲都被腐蚀出了大洞。
“怎么回事？” 龙昊沉声喝问。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奔过来，脸色发白：“龙昊前辈，不好了！石门…… 石门自己开了！从里面冲出来好多黑甲士兵，比二层的骨兵厉害多了，弟兄们挡不住！”
“走，去看看。”
龙昊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直奔峡谷口而去。
越靠近峡谷，寂灭之气便越是浓重。不同于二层的阴冷灰败，这里的黑气带着一股沉凝的本源质感，吸一口便觉得道基发沉，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峡谷口，第三层的石门果然敞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源源不断地冲出身着黑甲的人形生物。它们身高八尺，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胄，甲片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寂灭纹路，手中握着制式长刀，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稳有力。
为首的一员黑甲将官，身高丈许，手持长刀，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不在玄甲王之下。
“是寂灭卫士。” 衍续脸色微凝，“古籍里提过，是虚无之主的亲卫，比普通骨兵强得多，每一个都有统领级战力，将官更是堪比王级。”
说话间，黑甲卫士已经冲破了峡谷口的第一道防线。它们阵型严整，刀光齐挥，黑色刀气连成一片，竟隐隐有军阵合击的章法。守在谷口的守军不过百人，哪里挡得住，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溃败。
“刑天奎，带盾兵顶上！” 龙昊厉声下令。
“得令！”
刑天奎大吼一声，带着巨灵族与厚土宗的盾兵冲了上去。厚重的土黄色光盾连成墙，硬生生挡住了黑甲卫士的冲锋。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火花四溅，盾阵被冲得连连后退，却终究没有溃散。
“这些鬼东西，力气真大！” 刑天奎咬着牙，手臂微微发麻。这些黑甲卫士的力量，比二层骨兵强了不止一筹，而且配合默契，极难对付。
“独道尊前辈，劳烦你去会会那头将官。” 龙昊又道，“青禾，催动子阵，压制它们的力量。守玄前辈，布困杀阵，把它们困在谷口。”
“好。”
“明白。”
众人各司其职，立刻行动起来。
独道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直取那名黑甲将官。长刀出鞘，玄黑刀芒劈空而去，凌厉无匹。黑甲将官见状，挥刀相迎。铛的一声巨响，二人各退半步，竟是势均力敌。
“有点意思。” 独道尊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刀光一转，再次扑了上去。一人一将在谷口激战起来，刀气纵横，气浪翻滚，周围的士兵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青禾则带着阵法师，快速激活了谷口的子阵。金色光膜缓缓铺开，笼罩了整片战场。光膜之内，黑甲卫士身上的黑气顿时黯淡了几分，动作也慢了些许。可即便如此，它们的战力依旧远超二层骨兵，盾兵们依旧压力巨大。
“百道队，准备合击！”
龙昊亲自坐镇中军，一百名精锐修士快速列阵。一百道颜色各异的本源之光缓缓升起，在合印道印的牵引下快速同频，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
“放！”
光柱轰然射出，直直轰入黑甲卫士的阵列之中。
轰 ——
巨响过后，数十名黑甲卫士化为飞灰，阵列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缺口。可剩下的卫士竟丝毫不乱，很快便重新结阵，仿佛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悍不畏死，还懂军阵。” 守玄皱起眉，“比二层的骨头架子难对付多了。这还只是先锋，真要是大部队冲出来，麻烦就大了。”
衍续点头：“看来虚无之主的苏醒速度，比我们预想中更快。这些卫士应该是它派出来试探虚实的先锋。”
“试探也好，正好摸摸它们的底。” 龙昊神色平静，“再打两轮，看看它们的极限。”
战场上，独道尊与黑甲将官斗了百余回合，渐渐占据了上风。玄黑刀光越来越盛，压得黑甲将官节节败退。又斗了二十余合，独道尊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对方肩甲上。黑色甲胄碎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黑甲将官闷哼一声，抽身急退。它似乎知道讨不到好处，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所有黑甲卫士立刻收势，井然有序地向石门方向退去，进退之间章法俨然，丝毫不乱。
“追不追？” 刑天奎提着斧头，跃跃欲试。
“不追。” 龙昊摇头，“石门内情况不明，追进去容易中埋伏。派人打扫战场，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另外，加派两倍兵力守在谷口，子阵再往前推三丈，务必把石门封住。”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打扫战场的士兵很快回报，这些黑甲卫士的甲胄和刀刃上，都刻着同源的寂灭军阵纹。它们不是散乱的野兽，是真正的军队。
中军帐内，气氛比先前凝重了不少。
案上摆着一副缴获的黑甲，甲片上的暗红色纹路隐隐流动，散发着精纯的寂灭本源之力。众人围着看了半晌，都没说话。
“情况比预想中严峻。” 守玄先开了口，“这还只是先锋，就有这般战力。真要是大军冲出来，我们现在的兵力未必挡得住。”
衍续沉吟道：“我来时已经传讯回荒墟，让后方再加快增援速度。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至少还要半个月，下一批援军才能到。”
独道尊擦拭着长刀，淡淡道：“它有先锋，我们就有探路队。与其等它打过来，不如我们主动进去看看。摸清楚第三层的布防，心里才有底。”
“我也是这个意思。” 龙昊抬眼看向众人，“不能再等了。虚无之主苏醒得越快，我们越被动。必须尽快摸清三层的地形与布防，才能想好应对之策。”
“可三层太危险了。” 守玄皱眉，“就我们这点人，真要是遇上大军，恐怕有去无回。”
“不用大部队去。” 龙昊摇头，“选三十名精锐，组成探察队，轻装简行，只探路，不硬拼。摸清地形和布防就撤。大部队留在二层，守住防线，加固工事。”
帐内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思忖。
片刻后，衍续率先点头：“可行。三十人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只要不深入，应当不会有大危险。”
“我去。” 独道尊言简意赅。
“我也去。” 守玄捋着胡须，“我懂阵法，能辨认古路，遇上禁制也能破解。”
“我也去！” 石越站出来，挺胸道，“我熟悉地形，探路斥候的活我最熟。”
青禾也站了出来：“我也去。我能临时布小阵，还能维持子阵印记，方便后续队伍跟进。”
刑天奎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也去，力气大，能扛能打。”
一时间，主动请战的人不少。龙昊看着众人，心中微暖，点头道：“好。人员由我来选，务必精干。明日寅时出发，今日都回去准备。带足辟寂丹、传讯符、应急阵盘，轻装上路。”
“遵命！”
众人散去后，龙昊独自留在帐中，取出衍续带来的古籍玉简，再次细细研读。玉简中关于第三层的记载很零散，只零星提到 “本源池在最深处”“沿途有七道禁关”“寂灭卫士分三营” 之类的碎片信息，具体路径、关卡布防，一概没有。
“七道禁关……” 龙昊指尖在舆图空白处轻轻点了点，“看来第三层比想象中更复杂。”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三十名精锐便在峡谷口集结完毕。
人人身着轻便劲装，腰间挎着储物袋，背负兵刃，个个气息内敛，眼神锐利。龙昊立于队前，一身素色劲装，合印道印悬于识海，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独道尊、守玄分立左右，如同两尊定海神针。
“此行只为探查，不为杀敌。” 龙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切听我号令，不可擅自离队，不可贪功冒进。摸清布防，我们便撤。都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铿锵。
“出发。”
龙昊率先转身，步入了敞开一道缝隙的石门。众人鱼贯而入，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黑气之中。
甫一踏入第三层，众人便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这里的寂灭之气，比二层浓稠了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吸一口便觉得道基发寒，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即便有辟寂丹护体，众人也不得不运转功法抵御。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神识被压制得厉害，探出不足百丈便被黑气消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味，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黏腻腻的，像是浸透了墨色的血。
“都靠紧些，别走散了。” 龙昊低声提醒，指尖一点金光弹出，悬在队伍前方照明。金光柔和，却不耀眼，刚好能照亮数丈范围。
石越带着两名斥候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时不时停下辨认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开阔，隐约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
“前面有驻军。” 石越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借着岩石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关隘。黑甲卫士列阵巡逻，岗哨林立，关隘上符文流转，黑气翻涌，正是古籍中提过的七道禁关之一。关上悬挂着一面黑色大旗，旗面上绣着一柄血色长刀，杀气腾腾。
“这是第一道关，刀字营的驻地。” 守玄压低声音，“看兵力，至少有三千黑甲卫士。领军的将官，实力应该不在玄甲王之下。”
龙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关隘两侧的山势，默默记在心里。他取出传讯玉简，将关隘位置、兵力、布防大致标注下来，传向后方大营。
“走，绕过去。”
队伍悄悄后撤，沿着关隘侧翼的山壁绕行。山路崎岖，黑气浓重，视线极差。众人小心翼翼，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绕过关隘，继续向深处进发。
一路上，又陆续撞见了两三处驻军点，兵力或多或少，都戒备森严。越往深处走，黑甲卫士的数量便越多，气息也越强。到了第二道禁关附近，巡逻的卫士中，已经出现了统领级的将官。
“才第二道关就这么严了。” 石越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越往里走，恐怕越难靠近。”
龙昊望着关隘深处浓重的黑气，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更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起伏，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即将苏醒。那股气息之强，远超任何王级生物，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应该就是虚无之主了。
“不能再往里走了。” 龙昊当机立断，“再往前，很可能会被皇级生物察觉。我们先撤，回去再做计较。”
众人都没有异议。探察的目的已经达到，摸清了前两道关的布防，也确认了虚无之主确实在此地沉眠。再深入，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队伍循着原路悄然折返，一路小心谨慎，没有惊动任何驻军。眼看就要退到第一道关后方，意外却发生了。
一名斥候脚下不慎踩落一块碎石，石块滚落山崖，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第三层中，却格外刺耳。
附近巡逻的一队黑甲卫士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为首的小校眼中红光一闪，厉声喝道：“什么人！”
“不好，被发现了。” 石越心中一紧。
“撤！我断后！” 独道尊低喝一声，长刀出鞘，玄黑刀气蓄势待发。
可那队卫士并没有贸然追来，反而吹响了骨哨。尖锐的哨声在山谷间回荡，很快，远处便传来了回应的哨声。
“它们在传讯！” 守玄脸色一变，“用不了多久，大部队就会围过来。快走！”
众人不再迟疑，全力展开身法，向来路疾驰。身后，脚步声、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追兵赶上来了。
“龙昊，这样跑不是办法。” 独道尊沉声道，“我带几个人挡一挡，你们先走。”
“不行。” 龙昊摇头，“它们人多，你挡不住多久。前面有一片乱石谷，地形复杂，我们在那里设个小阵，打一波伏击，打疼它们，它们就不敢追得太急了。”
守玄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来布阵，保证让它们有来无回。”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奔入前方的乱石谷中。守玄带着青禾与几名阵法师，快速在谷中布下困杀阵与迷踪阵。龙昊则带着其余人，埋伏在两侧乱石之后。
不多时，追兵便到了谷口。为首的是一名黑甲校尉，身后跟着两百余名卫士，气势汹汹。它在谷口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仗着兵力充足，略一犹豫，便率军冲了进来。
“动手！”
龙昊一声令下，守玄立刻启动阵法。
轰 ——
乱石谷中金光四起，困杀阵骤然合拢。无数金色锁链从地下窜出，缠住了冲在前面的卫士。迷阵同时起效，谷中雾气翻涌，黑甲卫士顿时乱了阵型。
“杀！”
两侧伏兵齐出，各色本源之力齐齐轰下。独道尊身先士卒，刀光如雪，瞬间斩杀了数名卫士。刑天奎抡着巨斧，横冲直撞，将卫士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黑甲卫士虽悍不畏死，可被困阵缠住，又遭伏击，顿时死伤惨重。那名校尉厉声呼喝，想要组织反击，却被龙昊一道精准的印光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墨绿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不过半柱香功夫，冲进谷中的两百余名卫士便被斩杀殆尽。
“快走！援军很快就到。” 龙昊不敢耽搁，立刻下令撤离。
众人迅速撤出乱石谷，马不停蹄地向石门方向赶。身后，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与愤怒的咆哮，显然是大股追兵到了。好在有乱石谷的伏击拖延，众人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一路疾奔，终于在天亮前冲出了石门。
谷口，接到传讯的守军早已列阵接应。见众人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 衍续快步迎上来。
“摸清了两道关隘的布防，也确认了虚无之主就在深处。” 龙昊微微喘息，“第三层兵力远超预想，黑甲卫士战力极强，还有完整的军阵体系。硬攻肯定不行。”
守玄捋着胡须，心有余悸：“好在跑得快，再晚一步，就要被大部队围住了。”
众人回到中军帐，来不及歇息，便围着舆图，将探察到的地形、关隘、兵力部署一一标注上去。原本空白的第三层区域，渐渐有了大致的轮廓。
“第一道关三千人，第二道关恐怕只多不少。七道关加起来，至少有两三万黑甲卫士。” 衍续看着舆图，眉头紧锁，“就凭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打不进去。”
“打不进去，就先耗着。” 龙昊指尖点在石门位置，“把子阵再加固，把石门牢牢封住。它们敢冲出来，我们就依托工事打防守。同时继续向后方要援军，扩大合练规模。等兵力足够了，再攻关。”
“也只能这样了。” 守玄点头，“虚无之主还在沉眠，暂时不会亲自出手。我们还有时间。”
军议散去后，龙昊独自留在帐中，望着舆图上第三层的空白区域，久久不语。
两道关隘，已是如此森严。
更深处的五道关，还有本源池旁的守卫，只会更强。
而最深处的虚无之主，更是深不可测。
这条路，注定比想象中更难走。
可他并不畏惧。
从外域到二层，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一步步不都走过来了么。
只要万道同心，只要脚步不停，
纵有七道雄关，纵有无尽黑甲，纵有沉眠的虚无之主，
也总有攻破的那一天。
龙昊收回目光，铺开空白绢帛，开始推演攻关的方案。
帐外，天色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