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一十八章 盾关拒马，残卷谋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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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破刀字关后的第三日，关内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
城墙上，破损的垛口被重新砌好，玄岩混着炼过的骨筋垒成新的防御层，比原先更加厚重。校场上，伤兵在云水弟子的照料下静静养伤，完好的将士则分批操练，一百五十道合击队分作三组，轮流出列演练，光柱起落之间，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库房里，缴获的黑甲军械被分门别类清点，完好的甲胄兵刃重新打磨分发，破损的则回炉重炼，化作打造破邪弩箭的原料。
龙昊立在主将府的观景台上，目光越过城墙，望向第二道关隘的方向。隔着数十里的黑雾，只能隐约看见一道厚重的黑影横亘在山谷之间，像一头伏地的巨兽，比第一道关隘更加巍峨森严。
“探马回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石越一身风尘地走上台，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第二关是盾字营，守将叫盾岩皇，一身玄岩盾甲刀枪不入，麾下四千黑甲盾兵，最擅长结阵防守。关隘建在山谷最窄处，两侧都是悬崖，只有正面一条路，比刀字关难打得多。”
他将羊皮纸铺开，上面是斥候队连夜绘制的第二关草图：关墙厚达数丈，墙外挖了三道拒马壕，壕后是盾兵阵列，城头架着数十尊寂灭石炮，火力覆盖了关外三里范围。两侧悬崖陡峭如削，别说爬人，连猿猴都难落脚，几乎没有迂回的空间。
“典型的易守难攻。” 守玄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捻着胡须细看草图，“上纪元的地图上也提过这一关，说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联军打了半个月，折损了近千人，才靠火攻勉强拿下，最后也没守住。”
龙昊指尖点在草图上关墙的位置，沉吟道：“正面硬拼，伤亡太大。就算有一百五十道合击，也轰不开这么厚的墙。何况它们有石炮，我们推进的时候必然要吃不少亏。”
“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找暗道绕进去？” 石越挠了挠头，“上纪元既然打过，说不定也留了暗道？”
守玄摇了摇头：“地图上没标。这第二关建在整块山岩上，底下都是实心的，挖不动。当年联军火攻，也是靠烧软了岩墙，才硬生生轰开一道口子。”
几人正说着，远处城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敌袭！”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赶向城头。
只见关外的黑雾之中，缓缓走出一队黑甲盾兵。约莫五百人，人人手持一人高的玄铁盾牌，列成整齐的方阵，一步步向关隘压来。方阵之后，盾岩皇一身厚重石甲，手持两柄巨锤，遥遥立在阵后，显然是来试探虚实的。
“刚拿下关口，它就找上门了。” 石越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来得正好，让它尝尝我们的厉害。”
“别急。” 龙昊抬手按住他，“它是来试探我们底细的，没必要硬拼。青禾，子阵准备得怎么样了？”
青禾正站在城垛后调试阵盘，闻言回头道：“已经布设好了，三道子阵成品字形，压制范围能覆盖关外一里。只是刚布设完成，还不太稳。”
“足够了。” 龙昊点头，“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等它们进入子阵范围，先压一压它们的气焰。”
黑甲盾兵方阵越走越近，步伐整齐，踩得地面微微发颤。五百面盾牌连成一片黑色的墙，密不透风，寻常箭矢射上去，只怕连痕迹都留不下。盾岩皇跟在阵后两百步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城头，显然在观察联军的布防。
“进入一里范围了！” 城头上的观测兵高声禀报。
“启阵。” 龙昊淡淡下令。
青禾立刻按下阵盘中枢。
嗡 ——
三道金色光柱从城头升起，在空中交汇成一片弧形光膜，向着关外铺展而去。光膜所过之处，黑雾纷纷退散，黑甲盾兵身上的寂灭气息瞬间黯淡了几分，连步伐都慢了半拍。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城头箭雨齐发。密密麻麻的破邪箭破空而出，雨点般落在盾阵之上。
铛铛铛 ——
脆响连成一片。起初箭矢还被盾牌挡下，可随着子阵压制力越来越强，盾兵们的力气渐渐跟不上，盾阵出现了细微的缝隙。破邪箭顺着缝隙钻进去，立刻响起几声闷哼，前排数名盾兵倒了下去。
盾岩皇眉头一皱，抬手挥了挥锤。
盾兵方阵立刻停下脚步，齐齐将盾牌竖得更紧，组成一面完整的盾墙。后续士兵立刻补上缺口，阵型丝毫不乱。紧接着，盾阵两侧各分出一队人，手持短矛，向着城头反掷过来。
短矛带着寂灭黑气，力道十足，砸在城头的防御光罩上，激起圈圈涟漪。
“有点意思。” 守玄捋着胡须，“这盾兵的章法，比刀字营的刀卫严谨多了。难怪说盾字营难打。”
龙昊神色平静：“试探得差不多了。让合击队给它们一下，送它们回去。”
“是！”
一百五十道合击队早已列阵完毕，闻言立刻催动本源。一百五十道各色光芒汇聚，凝成一道粗壮的光柱，越过城头，直直轰向盾阵中央。
盾岩皇脸色微变，厉声喝道：“举盾！”
所有盾兵同时将盾牌向中央合拢，组成一个巨大的铁桶阵，盾力汇聚到中央，试图硬接这一击。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盾阵之上。
巨响震得山谷都微微发颤。最前排的盾兵闷哼一声，双腿深深陷入土中，盾牌上裂纹蔓延。可它们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盾阵虽摇摇欲坠，却没有溃散。
“好强的防御力。” 衍续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见状微微皱眉，“一百五十道合击，都没能破阵。”
“只是试探性一击，没尽全力。” 龙昊淡淡道，“不过也能看出来，盾字营的防御，确实在刀字营之上。硬拼的话，伤亡会很大。”
盾岩皇见对方一击没能破阵，眼中闪过一丝傲气。它没有再进攻，而是挥了挥手，示意部队后撤。盾兵方阵有条不紊地后退，始终面朝城头，不给半分可乘之机，很快便退入了黑雾之中。
“就这么走了？” 石越有些意外，“还以为它会多打一会儿。”
“目的已经达到了。” 龙昊摇头，“它摸清了我们有子阵压制，也见识了合击的威力。回去之后，只会把防御做得更严。”
守玄叹了口气：“这下更难打了。正面轰不开，绕又绕不过去，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
“耗下去对我们有利。” 龙昊却并不着急，“我们有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它们被堵在关里，物资只会越耗越少。何况，我们未必只有硬拼一条路。”
他转头看向守玄：“前辈，缴获的刀字营典籍里，有没有关于第二关的记载？比如粮草、水源，或者阵法弱点之类的。”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 守玄眼睛一亮，“清点物资的时候，找到了几块残破的玉简，里面提到过盾字营的补给线。它们的饮用水都来自关后一处山泉，那山泉是从侧面山壁渗出来的，是整条山谷唯一的水源。要是能把水源断了，它们撑不了多久。”
“水源……” 龙昊目光微亮，“位置在哪？”
“在关隘左侧的山壁后面，得绕到侧面山崖上去。” 守玄指着草图上的一处标注，“就是这里，叫滴水崖。山崖太陡，大部队上不去，小股精锐或许能摸过去。”
石越立刻凑上来：“我去！斥候队擅长攀山越岭，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去，把水源给它断了！”
“不行。” 守玄立刻摇头，“滴水崖那边肯定有守军看守，而且山崖陡峭，万一被发现，退都没地方退。太危险了。”
“风险肯定有。” 龙昊沉吟片刻，“但值得一试。只要断了水源，盾字营撑不过十日。到时候不用我们强攻，它们自己就会乱。”
他看向独道尊的方向：“还得劳烦独道尊前辈走一趟。有前辈压阵，安全系数高很多。”
独道尊恰好走上城头，闻言微微颔首：“可以。”
“那就这么定。” 龙昊当机立断，“今夜子时行动。独道尊前辈带三十名精锐，从左侧悬崖摸上去，毁掉水源。主力则在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配合你们行动。”
“明白！” 石越立刻精神一振。
计议已定，众人便分头准备。独道尊去挑选随行精锐，石越去准备攀山的绳索与工具，青禾则带人调试子阵，确保夜间佯攻时压制力足够。
入夜后，月色昏暗，山谷里黑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子时一到，城头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一百五十道合击队轮番出手，一道道光柱轰向关墙，弄得声势极大，仿佛要连夜攻关一般。
盾岩皇果然被惊动，立刻登上城头指挥防守，石炮、骨箭不要钱似的往外打，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正面。
与此同时，左侧悬崖下，三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动了。
独道尊走在最前，指尖玄气凝成钩爪，牢牢扣住岩壁。石越跟在后面，带着斥候队员，手脚麻利地向上攀爬。悬崖陡峭如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可众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又有夜色与黑雾掩护，行进虽慢，却异常稳妥。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攀上了崖顶。
滴水崖就在崖顶后方的凹陷处，一股清泉从山壁中渗出，汇成小溪，顺着暗道流向关后。泉眼旁，守着约莫百名黑甲卫兵，个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动手。” 独道尊低声下令。
众人同时发难。独道尊身先士卒，刀光一闪，最前排的几名卫兵便身首分离。石越带着斥候队从两侧包抄，短刀、符篆齐出，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人一边抵抗，一边吹响警哨，想要向关隘报信。可正面战场喊杀声震天，警哨声全被淹没了，根本传不到关里。
不过片刻功夫，百名守军便被清理干净。
“快，毁泉眼！” 石越喊道。
两名早有准备的厚土宗修士上前，双手按向泉眼周围的岩壁。土行本源运转，岩石缓缓合拢，向着泉眼挤压过去。可泉眼深处水压极大，岩石刚合拢一点，就被泉水冲开。
“不行，硬堵堵不住！” 厚土宗修士喊道。
独道尊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玄黑本源凝成一道厚重的岩塞，狠狠砸进泉眼之中。轰的一声，泉眼被硬生生砸下去数丈，水流顿时小了大半。
“不够彻底。” 守玄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我教你们一个法子，用封水符配合土行之力，打入泉眼深处，能永久封住水路。”
他在符里念了一段咒法与印诀，厚土宗修士立刻依言而行。众人配合着，将数十张封水符打入泉眼深处，再以土行之力层层压实。忙活了约莫半个时辰，泉眼终于彻底被封住，连一丝水都渗不出来了。
“成了！” 石越大喜。
“撤。” 独道尊不恋战，立刻下令回撤。
众人循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下悬崖。回到关内时，正面的佯攻也恰好停止。盾岩皇折腾了半宿，见联军只是虚张声势，骂骂咧咧地收兵回营，压根没察觉到水源已经被断了。
第二日一早，盾字营那边还没什么动静。
关墙上，守玄望着第二关的方向，捋须笑道：“最多三日，它们就该慌了。四千多人喝水，耗不了多久。等它们乱了阵脚，我们再趁机攻关，事半功倍。”
龙昊却没那么乐观：“没那么简单。盾岩皇性格谨慎，说不定还有备用水源。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放在断水上，还得另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青禾：“子阵还能再往前推吗？最好能推到关外两里，压制它们的石炮射程。”
青禾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在关外建两座子阵基座，就能把压制范围往前推一里。只是基座建在外面，容易被它们毁掉，得派兵守着。”
“派兵守就是了。” 龙昊道，“今日下午就动工，建得越快越好。”
当日下午，联军便派出工程队，在关外一里处开始修筑子阵基座。盾岩皇很快察觉，派了两队盾兵出来骚扰，却被联军的弓箭手与合击队打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基座终究还是稳稳建了起来。
两座新子阵一启用，压制范围立刻向前推进了一里多。盾字营的石炮射程被压了一截，打不到关前，威力大减。守军的动作也更迟缓了，显然子阵的压制效果越来越明显。
又过了两日，盾字营那边终于出现了慌乱的迹象。
城头的守军换防频率变高，时不时有小队从关后进出，似乎在寻找新的水源。守军的士气也明显低落了不少，连反击的箭矢都稀松了许多。
“看来水源真断了。” 石越趴在城垛后，看得眉开眼笑，“再熬两天，它们就得渴得走不动路了。到时候我们冲过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别大意。” 龙昊摇头，“盾岩皇不是等闲之辈，肯定会想办法。说不定它会孤注一掷，冲出来决战。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防止它们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第二关方向忽然传来沉重的号角声。
紧接着，关门大开。四千黑甲盾兵列阵而出，盾岩皇一身重甲走在最前，竟是要主动出击。
“还真让你说中了。” 守玄脸色一正，“它们这是要拼命了。”
“拼命正好。” 龙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省得我们再去攻关。传令，列阵迎敌。一百五十道合击队，准备全力一击。”
咚咚咚 ——
战鼓擂响，联军将士鱼贯出关，在旷野上列成阵型。盾兵在前，弓手在后，合击队居中，严阵以待。
对面的黑甲盾兵也越走越近，四千人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地面微微震动。它们没有分兵，全军凝成一个巨大的盾阵，如同一块黑色的磐石，直直碾压过来。
“盾岩皇想靠盾阵硬冲我们的防线。” 衍续皱眉道，“四千盾兵合力，防御力极强。我们的合击能不能破阵，还不好说。”
“一次不行，就两次。” 龙昊语气平静，“它们断了水，撑不了多久。只要扛住第一波冲击，耗下去，赢的就是我们。”
说话间，盾阵已经冲到了一里之内。
“放箭！”
箭雨腾空而起，密密麻麻落在盾阵之上，却只溅起片片火星，根本穿不透。盾阵势如破竹，继续向前推进。
“合击队，第一轮！”
一百五十道本源光柱轰然射出，狠狠砸在盾阵最前端。
轰 ——
巨响过后，最前排的数十面盾牌应声碎裂，盾兵倒下一片。可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盾阵很快恢复完整，依旧势不可挡。
“果然硬。” 刑天奎咋舌，“比玄甲王的壳还硬。”
“再来！”
第二道光柱紧随而至，又在盾阵上砸开一个缺口。可依旧没能撼动整体阵型。盾岩皇在阵中不断呼喝，指挥士兵填补缺口，盾阵像一辆沉重的战车，一步步碾向联军防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守玄急道，“等它们冲到跟前，我们的防线未必挡得住。”
龙昊目光紧紧盯着盾阵，忽然开口：“它们的盾阵，核心在盾岩皇身上。所有盾力都靠它统合。只要打乱它的节奏，盾阵就会出现破绽。”
“独道尊前辈，劳烦你从侧翼切入，直取盾岩皇。不用杀它，只要逼它分心就行。”
“好。” 独道尊应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绕向盾阵侧翼。
盾阵侧翼的防御相对薄弱，独道尊刀光凌厉，瞬间便劈开数层盾牌，杀到了阵中深处。盾岩皇又惊又怒，不得不分神指挥两侧士兵围堵独道尊，阵型的节奏顿时一乱。
“就是现在！全力一击，打它刚才被劈开的缺口！” 龙昊厉声下令。
一百五十道合击队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将所有力量灌注进去。一道比先前粗壮近倍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轰向盾阵侧翼的缺口。
这一次，盾阵没能扛住。
轰 ——
光柱硬生生撕裂了盾阵的防御，在侧面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数十名盾兵化为飞灰，阵型顿时乱了。独道尊趁机在阵中左冲右突，搅得阵内天翻地覆。
“冲！” 刑天奎大吼一声，提着巨斧率先冲了出去。
联军将士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顺着缺口杀入盾阵之中。
盾阵一破，黑甲盾兵便失了最大的依仗。近距离混战之下，它们的优势荡然无存，而联军将士士气正盛，个个悍不畏死。战局瞬间逆转。
盾岩皇又惊又怒，挥舞双锤逼退独道尊，想要重整阵型，可联军哪里给它机会。龙昊亲自坐镇中军，一百五十道合击队游走支援，哪里敌军密集，便往哪里打一道光柱。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太阳西斜时，四千黑甲盾兵已经折损大半。盾岩皇浑身是伤，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着残兵向第二关败退而去。
“追不追？” 石越喘着气问。
“不追。” 龙昊摇头，“它们退回关内，凭险据守，我们反而难打。先清理战场，围住关口。它们没了水源，撑不了几日。”
联军随即推进到第二关下，扎下营寨，将关口团团围住。
清点战果，这一战斩杀黑甲盾兵近三千，缴获盾牌、甲胄无数。联军自身也折损了两百余人，算得上一场惨胜。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众人围着地图，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下好了，被我们围在关里，又没水喝，看它们能撑几天。” 刑天奎灌了口酒，哈哈大笑。
守玄却微微摇头：“还是不能大意。盾岩皇性格坚韧，未必会轻易认输。说不定它还有后手。我们围而不打，一方面耗它水源，另一方面也得防备它突围。”
“前辈说得是。” 龙昊点头，“多设几道警戒线，夜里加强巡逻。另外，抓紧赶制攻城器械，等它们锐气耗尽，我们再一鼓作气拿下关口。”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休整。
龙昊独自留在帐中，指尖在地图上第二关的位置轻轻点过。
水源被断，大军被围，看似胜券在握，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盾岩皇既然敢主动出战，就不该只有这点手段。
或许，它还有别的依仗。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夜色深沉，关隘的黑影静静伏在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明日…… 应该就见分晓了。” 龙昊低声自语。
帐外，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地走过，甲叶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
胜利似乎近在眼前，可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城墙上，破损的垛口被重新砌好，玄岩混着炼过的骨筋垒成新的防御层，比原先更加厚重。校场上，伤兵在云水弟子的照料下静静养伤，完好的将士则分批操练，一百五十道合击队分作三组，轮流出列演练，光柱起落之间，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库房里，缴获的黑甲军械被分门别类清点，完好的甲胄兵刃重新打磨分发，破损的则回炉重炼，化作打造破邪弩箭的原料。
龙昊立在主将府的观景台上，目光越过城墙，望向第二道关隘的方向。隔着数十里的黑雾，只能隐约看见一道厚重的黑影横亘在山谷之间，像一头伏地的巨兽，比第一道关隘更加巍峨森严。
“探马回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石越一身风尘地走上台，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第二关是盾字营，守将叫盾岩皇，一身玄岩盾甲刀枪不入，麾下四千黑甲盾兵，最擅长结阵防守。关隘建在山谷最窄处，两侧都是悬崖，只有正面一条路，比刀字关难打得多。”
他将羊皮纸铺开，上面是斥候队连夜绘制的第二关草图：关墙厚达数丈，墙外挖了三道拒马壕，壕后是盾兵阵列，城头架着数十尊寂灭石炮，火力覆盖了关外三里范围。两侧悬崖陡峭如削，别说爬人，连猿猴都难落脚，几乎没有迂回的空间。
“典型的易守难攻。” 守玄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捻着胡须细看草图，“上纪元的地图上也提过这一关，说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联军打了半个月，折损了近千人，才靠火攻勉强拿下，最后也没守住。”
龙昊指尖点在草图上关墙的位置，沉吟道：“正面硬拼，伤亡太大。就算有一百五十道合击，也轰不开这么厚的墙。何况它们有石炮，我们推进的时候必然要吃不少亏。”
“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找暗道绕进去？” 石越挠了挠头，“上纪元既然打过，说不定也留了暗道？”
守玄摇了摇头：“地图上没标。这第二关建在整块山岩上，底下都是实心的，挖不动。当年联军火攻，也是靠烧软了岩墙，才硬生生轰开一道口子。”
几人正说着，远处城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敌袭！”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赶向城头。
只见关外的黑雾之中，缓缓走出一队黑甲盾兵。约莫五百人，人人手持一人高的玄铁盾牌，列成整齐的方阵，一步步向关隘压来。方阵之后，盾岩皇一身厚重石甲，手持两柄巨锤，遥遥立在阵后，显然是来试探虚实的。
“刚拿下关口，它就找上门了。” 石越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来得正好，让它尝尝我们的厉害。”
“别急。” 龙昊抬手按住他，“它是来试探我们底细的，没必要硬拼。青禾，子阵准备得怎么样了？”
青禾正站在城垛后调试阵盘，闻言回头道：“已经布设好了，三道子阵成品字形，压制范围能覆盖关外一里。只是刚布设完成，还不太稳。”
“足够了。” 龙昊点头，“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等它们进入子阵范围，先压一压它们的气焰。”
黑甲盾兵方阵越走越近，步伐整齐，踩得地面微微发颤。五百面盾牌连成一片黑色的墙，密不透风，寻常箭矢射上去，只怕连痕迹都留不下。盾岩皇跟在阵后两百步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城头，显然在观察联军的布防。
“进入一里范围了！” 城头上的观测兵高声禀报。
“启阵。” 龙昊淡淡下令。
青禾立刻按下阵盘中枢。
嗡 ——
三道金色光柱从城头升起，在空中交汇成一片弧形光膜，向着关外铺展而去。光膜所过之处，黑雾纷纷退散，黑甲盾兵身上的寂灭气息瞬间黯淡了几分，连步伐都慢了半拍。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城头箭雨齐发。密密麻麻的破邪箭破空而出，雨点般落在盾阵之上。
铛铛铛 ——
脆响连成一片。起初箭矢还被盾牌挡下，可随着子阵压制力越来越强，盾兵们的力气渐渐跟不上，盾阵出现了细微的缝隙。破邪箭顺着缝隙钻进去，立刻响起几声闷哼，前排数名盾兵倒了下去。
盾岩皇眉头一皱，抬手挥了挥锤。
盾兵方阵立刻停下脚步，齐齐将盾牌竖得更紧，组成一面完整的盾墙。后续士兵立刻补上缺口，阵型丝毫不乱。紧接着，盾阵两侧各分出一队人，手持短矛，向着城头反掷过来。
短矛带着寂灭黑气，力道十足，砸在城头的防御光罩上，激起圈圈涟漪。
“有点意思。” 守玄捋着胡须，“这盾兵的章法，比刀字营的刀卫严谨多了。难怪说盾字营难打。”
龙昊神色平静：“试探得差不多了。让合击队给它们一下，送它们回去。”
“是！”
一百五十道合击队早已列阵完毕，闻言立刻催动本源。一百五十道各色光芒汇聚，凝成一道粗壮的光柱，越过城头，直直轰向盾阵中央。
盾岩皇脸色微变，厉声喝道：“举盾！”
所有盾兵同时将盾牌向中央合拢，组成一个巨大的铁桶阵，盾力汇聚到中央，试图硬接这一击。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盾阵之上。
巨响震得山谷都微微发颤。最前排的盾兵闷哼一声，双腿深深陷入土中，盾牌上裂纹蔓延。可它们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盾阵虽摇摇欲坠，却没有溃散。
“好强的防御力。” 衍续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见状微微皱眉，“一百五十道合击，都没能破阵。”
“只是试探性一击，没尽全力。” 龙昊淡淡道，“不过也能看出来，盾字营的防御，确实在刀字营之上。硬拼的话，伤亡会很大。”
盾岩皇见对方一击没能破阵，眼中闪过一丝傲气。它没有再进攻，而是挥了挥手，示意部队后撤。盾兵方阵有条不紊地后退，始终面朝城头，不给半分可乘之机，很快便退入了黑雾之中。
“就这么走了？” 石越有些意外，“还以为它会多打一会儿。”
“目的已经达到了。” 龙昊摇头，“它摸清了我们有子阵压制，也见识了合击的威力。回去之后，只会把防御做得更严。”
守玄叹了口气：“这下更难打了。正面轰不开，绕又绕不过去，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
“耗下去对我们有利。” 龙昊却并不着急，“我们有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它们被堵在关里，物资只会越耗越少。何况，我们未必只有硬拼一条路。”
他转头看向守玄：“前辈，缴获的刀字营典籍里，有没有关于第二关的记载？比如粮草、水源，或者阵法弱点之类的。”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 守玄眼睛一亮，“清点物资的时候，找到了几块残破的玉简，里面提到过盾字营的补给线。它们的饮用水都来自关后一处山泉，那山泉是从侧面山壁渗出来的，是整条山谷唯一的水源。要是能把水源断了，它们撑不了多久。”
“水源……” 龙昊目光微亮，“位置在哪？”
“在关隘左侧的山壁后面，得绕到侧面山崖上去。” 守玄指着草图上的一处标注，“就是这里，叫滴水崖。山崖太陡，大部队上不去，小股精锐或许能摸过去。”
石越立刻凑上来：“我去！斥候队擅长攀山越岭，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去，把水源给它断了！”
“不行。” 守玄立刻摇头，“滴水崖那边肯定有守军看守，而且山崖陡峭，万一被发现，退都没地方退。太危险了。”
“风险肯定有。” 龙昊沉吟片刻，“但值得一试。只要断了水源，盾字营撑不过十日。到时候不用我们强攻，它们自己就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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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定。” 龙昊当机立断，“今夜子时行动。独道尊前辈带三十名精锐，从左侧悬崖摸上去，毁掉水源。主力则在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配合你们行动。”
“明白！” 石越立刻精神一振。
计议已定，众人便分头准备。独道尊去挑选随行精锐，石越去准备攀山的绳索与工具，青禾则带人调试子阵，确保夜间佯攻时压制力足够。
入夜后，月色昏暗，山谷里黑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子时一到，城头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一百五十道合击队轮番出手，一道道光柱轰向关墙，弄得声势极大，仿佛要连夜攻关一般。
盾岩皇果然被惊动，立刻登上城头指挥防守，石炮、骨箭不要钱似的往外打，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正面。
与此同时，左侧悬崖下，三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动了。
独道尊走在最前，指尖玄气凝成钩爪，牢牢扣住岩壁。石越跟在后面，带着斥候队员，手脚麻利地向上攀爬。悬崖陡峭如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可众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又有夜色与黑雾掩护，行进虽慢，却异常稳妥。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攀上了崖顶。
滴水崖就在崖顶后方的凹陷处，一股清泉从山壁中渗出，汇成小溪，顺着暗道流向关后。泉眼旁，守着约莫百名黑甲卫兵，个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动手。” 独道尊低声下令。
众人同时发难。独道尊身先士卒，刀光一闪，最前排的几名卫兵便身首分离。石越带着斥候队从两侧包抄，短刀、符篆齐出，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人一边抵抗，一边吹响警哨，想要向关隘报信。可正面战场喊杀声震天，警哨声全被淹没了，根本传不到关里。
不过片刻功夫，百名守军便被清理干净。
“快，毁泉眼！” 石越喊道。
两名早有准备的厚土宗修士上前，双手按向泉眼周围的岩壁。土行本源运转，岩石缓缓合拢，向着泉眼挤压过去。可泉眼深处水压极大，岩石刚合拢一点，就被泉水冲开。
“不行，硬堵堵不住！” 厚土宗修士喊道。
独道尊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玄黑本源凝成一道厚重的岩塞，狠狠砸进泉眼之中。轰的一声，泉眼被硬生生砸下去数丈，水流顿时小了大半。
“不够彻底。” 守玄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我教你们一个法子，用封水符配合土行之力，打入泉眼深处，能永久封住水路。”
他在符里念了一段咒法与印诀，厚土宗修士立刻依言而行。众人配合着，将数十张封水符打入泉眼深处，再以土行之力层层压实。忙活了约莫半个时辰，泉眼终于彻底被封住，连一丝水都渗不出来了。
“成了！” 石越大喜。
“撤。” 独道尊不恋战，立刻下令回撤。
众人循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下悬崖。回到关内时，正面的佯攻也恰好停止。盾岩皇折腾了半宿，见联军只是虚张声势，骂骂咧咧地收兵回营，压根没察觉到水源已经被断了。
第二日一早，盾字营那边还没什么动静。
关墙上，守玄望着第二关的方向，捋须笑道：“最多三日，它们就该慌了。四千多人喝水，耗不了多久。等它们乱了阵脚，我们再趁机攻关，事半功倍。”
龙昊却没那么乐观：“没那么简单。盾岩皇性格谨慎，说不定还有备用水源。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放在断水上，还得另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青禾：“子阵还能再往前推吗？最好能推到关外两里，压制它们的石炮射程。”
青禾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在关外建两座子阵基座，就能把压制范围往前推一里。只是基座建在外面，容易被它们毁掉，得派兵守着。”
“派兵守就是了。” 龙昊道，“今日下午就动工，建得越快越好。”
当日下午，联军便派出工程队，在关外一里处开始修筑子阵基座。盾岩皇很快察觉，派了两队盾兵出来骚扰，却被联军的弓箭手与合击队打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基座终究还是稳稳建了起来。
两座新子阵一启用，压制范围立刻向前推进了一里多。盾字营的石炮射程被压了一截，打不到关前，威力大减。守军的动作也更迟缓了，显然子阵的压制效果越来越明显。
又过了两日，盾字营那边终于出现了慌乱的迹象。
城头的守军换防频率变高，时不时有小队从关后进出，似乎在寻找新的水源。守军的士气也明显低落了不少，连反击的箭矢都稀松了许多。
“看来水源真断了。” 石越趴在城垛后，看得眉开眼笑，“再熬两天，它们就得渴得走不动路了。到时候我们冲过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别大意。” 龙昊摇头，“盾岩皇不是等闲之辈，肯定会想办法。说不定它会孤注一掷，冲出来决战。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防止它们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第二关方向忽然传来沉重的号角声。
紧接着，关门大开。四千黑甲盾兵列阵而出，盾岩皇一身重甲走在最前，竟是要主动出击。
“还真让你说中了。” 守玄脸色一正，“它们这是要拼命了。”
“拼命正好。” 龙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省得我们再去攻关。传令，列阵迎敌。一百五十道合击队，准备全力一击。”
咚咚咚 ——
战鼓擂响，联军将士鱼贯出关，在旷野上列成阵型。盾兵在前，弓手在后，合击队居中，严阵以待。
对面的黑甲盾兵也越走越近，四千人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地面微微震动。它们没有分兵，全军凝成一个巨大的盾阵，如同一块黑色的磐石，直直碾压过来。
“盾岩皇想靠盾阵硬冲我们的防线。” 衍续皱眉道，“四千盾兵合力，防御力极强。我们的合击能不能破阵，还不好说。”
“一次不行，就两次。” 龙昊语气平静，“它们断了水，撑不了多久。只要扛住第一波冲击，耗下去，赢的就是我们。”
说话间，盾阵已经冲到了一里之内。
“放箭！”
箭雨腾空而起，密密麻麻落在盾阵之上，却只溅起片片火星，根本穿不透。盾阵势如破竹，继续向前推进。
“合击队，第一轮！”
一百五十道本源光柱轰然射出，狠狠砸在盾阵最前端。
轰 ——
巨响过后，最前排的数十面盾牌应声碎裂，盾兵倒下一片。可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盾阵很快恢复完整，依旧势不可挡。
“果然硬。” 刑天奎咋舌，“比玄甲王的壳还硬。”
“再来！”
第二道光柱紧随而至，又在盾阵上砸开一个缺口。可依旧没能撼动整体阵型。盾岩皇在阵中不断呼喝，指挥士兵填补缺口，盾阵像一辆沉重的战车，一步步碾向联军防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守玄急道，“等它们冲到跟前，我们的防线未必挡得住。”
龙昊目光紧紧盯着盾阵，忽然开口：“它们的盾阵，核心在盾岩皇身上。所有盾力都靠它统合。只要打乱它的节奏，盾阵就会出现破绽。”
“独道尊前辈，劳烦你从侧翼切入，直取盾岩皇。不用杀它，只要逼它分心就行。”
“好。” 独道尊应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绕向盾阵侧翼。
盾阵侧翼的防御相对薄弱，独道尊刀光凌厉，瞬间便劈开数层盾牌，杀到了阵中深处。盾岩皇又惊又怒，不得不分神指挥两侧士兵围堵独道尊，阵型的节奏顿时一乱。
“就是现在！全力一击，打它刚才被劈开的缺口！” 龙昊厉声下令。
一百五十道合击队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将所有力量灌注进去。一道比先前粗壮近倍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轰向盾阵侧翼的缺口。
这一次，盾阵没能扛住。
轰 ——
光柱硬生生撕裂了盾阵的防御，在侧面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数十名盾兵化为飞灰，阵型顿时乱了。独道尊趁机在阵中左冲右突，搅得阵内天翻地覆。
“冲！” 刑天奎大吼一声，提着巨斧率先冲了出去。
联军将士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顺着缺口杀入盾阵之中。
盾阵一破，黑甲盾兵便失了最大的依仗。近距离混战之下，它们的优势荡然无存，而联军将士士气正盛，个个悍不畏死。战局瞬间逆转。
盾岩皇又惊又怒，挥舞双锤逼退独道尊，想要重整阵型，可联军哪里给它机会。龙昊亲自坐镇中军，一百五十道合击队游走支援，哪里敌军密集，便往哪里打一道光柱。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太阳西斜时，四千黑甲盾兵已经折损大半。盾岩皇浑身是伤，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着残兵向第二关败退而去。
“追不追？” 石越喘着气问。
“不追。” 龙昊摇头，“它们退回关内，凭险据守，我们反而难打。先清理战场，围住关口。它们没了水源，撑不了几日。”
联军随即推进到第二关下，扎下营寨，将关口团团围住。
清点战果，这一战斩杀黑甲盾兵近三千，缴获盾牌、甲胄无数。联军自身也折损了两百余人，算得上一场惨胜。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众人围着地图，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下好了，被我们围在关里，又没水喝，看它们能撑几天。” 刑天奎灌了口酒，哈哈大笑。
守玄却微微摇头：“还是不能大意。盾岩皇性格坚韧，未必会轻易认输。说不定它还有后手。我们围而不打，一方面耗它水源，另一方面也得防备它突围。”
“前辈说得是。” 龙昊点头，“多设几道警戒线，夜里加强巡逻。另外，抓紧赶制攻城器械，等它们锐气耗尽，我们再一鼓作气拿下关口。”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休整。
龙昊独自留在帐中，指尖在地图上第二关的位置轻轻点过。
水源被断，大军被围，看似胜券在握，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盾岩皇既然敢主动出战，就不该只有这点手段。
或许，它还有别的依仗。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夜色深沉，关隘的黑影静静伏在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明日…… 应该就见分晓了。” 龙昊低声自语。
帐外，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地走过，甲叶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
胜利似乎近在眼前，可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