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十九章 传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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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北山的时候，乱石沟里没有半点火光。
所有人都压低了气息，各自清点随身的物件。干粮布囊按份收拢，藤索拆成小段塞进石缝深处，陨铁刃和短刀都擦拭干净，握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晚娘把禾禾抱在怀里，用一层薄麻布裹住孩子，不让夜风冻着，也防止孩子无意识发出声响。禾禾像是察觉到周遭凝重的气氛，安安静静埋在晚娘肩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老坎爬到沟口的石檐上放哨，目光同时分出两头，一头望向河滩回水湾，一头盯住断崖山脊。河滩那边的动静隔得太远，只能隐约看见几点刑吏手里的微光，在芦苇丛边缘来回游移。浅滩棚的圈套还摆在那里，刑则吏依旧在棚屋后蹲守，等着有人自投罗网。断崖之上，新增的六名值守吏分成两拨，刑丝不间断地沿着崖壁垂落，铅色微光在黑暗里一丝丝铺开，像细密的罗网。
“只是传讯，不带干粮，速度能快上不少。” 山柘把裁好的树皮卷拿出来，树皮削得薄而韧，上面用炭写了寥寥几行字，河滩事发，严查将至，敛迹静守，勿近泉眼。字迹极淡，就算树皮中途脱落被刑则吏捡到，不凑近细看，也很难辨认。树皮外层裹上两层油布，扎成小小的卷，用细绳拴在藤索端头，分量轻，下滑的时候不会带动藤索大幅度晃动。
阿囤接过树皮卷，指尖捏着油布包裹的地方，后背灼伤的灼热感一直没有消退。他方才试过几次攀爬的发力节奏，尽量减少身体和崖壁的摩擦，避免伤口崩裂。崖顶加派人手之后，每一寸崖壁都被反复扫视，这一趟，比前两次送粮更考验耐心。
“我上去，打好固定桩，放完传讯卷就立刻拆索回撤。” 阿囤把树皮卷小心收在衣襟内侧，“不做多余停留，不探查岩窝，一切动作只抓换岗那短短数息的空档。”
龙昊点了点头，后腰蚀印池的痛感连绵不绝，他已经习惯把这份沉疼压在骨底，不叫旁人看出异样。“我守在外侧岩堆接应，山柘在崖下稳住藤索，老坎盯紧山脊的换岗信号，三记轻叩燧石，就是时机到了。一旦听见一记叩响，立刻停手，舍弃藤索，优先脱身。石根，你留在沟里看护晚娘和禾禾，若是我们超过约定时辰没有回来，不要等候，直接往西侧更深的乱石岔沟转移。”
安排既定，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乱石脊的阴影，慢慢向着断崖侧方迂回。一路上避开零散的巡逻小队，踩在裸岩之上，不留半点脚印。越靠近断崖，空气里刑丝独有的冷涩气息越是浓重，一缕缕飘在风里，擦过肌肤，让人脊背发紧。
他们抵达崖下预定的藏身岩堆，静静伏在阴影里等候。崖顶的刑则吏脚步规整，来回轮转，刑丝顺着崖壁缓缓扫动，每一处凹陷、岩缝都不会放过。山柘攥紧藤索，把索身理顺，避免缠绕打结。阿囤贴着岩壁，目光牢牢锁定之前标记好的几处岩窝，在心里默记攀爬顺序。龙昊侧身靠在巨石之后，视线一半锁在崖顶人影，一半留意老坎藏身的石丘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石丘那边，三声短促、间隔均匀的燧石轻响顺着夜风飘过来。
窗口期到了。
“走。” 龙昊的声音压得极低。
阿囤应声而动，身形一纵，脚尖稳稳踩住低处岩窝，陨铁刃悄无声息探出去，卡进岩缝，借力向上。他动作极轻，每一次落脚都先试探岩窝的稳固程度，藤索顺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向上延展，山柘在下方轻轻托住，不让索身凌空飘起，尽量贴紧崖壁凹槽。
崖顶的两队刑吏正在交接，彼此低声核对巡查的见闻，刑丝的感知短暂涣散，注意力都落在相互回话之上。阿囤借着这个间隙，接连打好三处固定木楔，藤索稳稳卡在岩壁阴影之中。他取出衣襟里的树皮卷，牢牢系在藤索上，指尖轻轻一送，小小的包裹顺着索身，悄无声息向着坳底滑去。
坳底接应的人早就等在阴影里。他们收到之前的约定，只要夜里有藤索落下，无论有没有干粮，都要第一时间收取。树皮卷滑到末端，被一双手稳稳接住，迅速拽进崖底的石缝深处，拆开油布，看清上面的字，心头瞬间沉下去。河滩那边出事的消息，像一块冰，砸在所有人心上。他们默默把树皮烧掉，灰烬埋进湿泥，彼此用眼神示意，往后要更加谨慎，绝不能轻易靠近泉眼。
传讯送到，任务完成。
阿囤不敢耽搁，反手从最上方的木楔开始拆解，藤索一段一段收回怀里。就在他拆掉第四处固定桩的时候，崖顶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崖壁那边，有动静。”
阿囤动作骤然僵住。
交接已经结束，一名刑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崖壁凹槽，隐约看见一丝藤条的轮廓。刑丝立刻朝着这个方向猛压下来，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阿囤周身。
“有人在崖上！”
崖顶六名刑则吏瞬间散开，刑丝密密麻麻垂落，铺满整片崖壁。山柘在下方心头一紧，攥紧短刀，已经做好朝着另一侧抛石引开视线的准备。龙昊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脑子飞速盘算退路，一旦被缠上，想要脱身，代价极大。
阿囤贴紧岩壁凹陷，借着阴影把身体缩到最小，手里攥着还没有完全收回的藤索。刑丝在他身侧来回扫过，冷意钻进衣衫，灼伤的伤口被刑丝气息刺激，疼得他牙根发颤。他不敢动，不敢呼吸过重，陨铁刃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刑丝快要触到他肩头的一刻，远处涧坳深处，一块松动的山石被夜风震落，轰隆一声顺着缓坡滚下去，声响在坳底回荡。
崖顶刑则吏的注意力猛地被拽向涧坳内部。
“是泉眼那边？”
“过去看看！”
大半人顺着山脊另一侧的坡道向下奔去，只剩下两名刑吏留在崖顶，依旧盯着崖壁，只是刑丝的密度弱了不少。
“抓紧撤。” 龙昊低声喊。
阿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借着岩窝借力，飞快向下回撤，一边落，一边拆掉剩下的固定木楔，藤索全部收进怀中。等到双脚重新踩稳崖下乱石，三人不再停留，弓着身子，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撤离。
身后崖顶的刑吏还在漫无目的地用刑丝扫着崖壁，光秃秃的岩壁之上，只剩下天然枯藤，再找不到半点悬索的痕迹。
一路疾行，直到回到乱石沟的夹缝之中，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禾禾已经睡熟，晚娘看见他们回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老坎随后也从石丘撤回来，脸上神色凝重。
“方才崖顶这一波警觉，不是偶然。” 老坎蹲下身，低声开口，“浅滩棚被拿住之后，刑则吏那边的搜查节奏变快了，不止断崖，整片北山的巡逻频次都在往上加。他们应该是从河滩那两个人口中，问到了一些和北山相关的讯息，只是还没有摸清我们藏身的位置。”
山柘把收回来的藤索摊开查验，这一趟仓促回撤，藤索在崖石上刮出好几道深痕，磨损比之前两次更加严重。“这条悬索路，已经算是半废了。就算我们之后再想送粮，藤索撑不住，崖顶的防备也密到了极致，再上去，很难再有这样的运气。”
阿囤靠在岩壁上，抬手扯开衣襟，后背灼伤的地方被刑丝的寒气刺激，又红又肿，一阵阵抽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陨铁刃，刃身沾了崖壁的石粉，沉默许久。“涧坳里面收到警示，会收敛动静，可他们的口粮，终究会吃完。我们没有新的通路，再往后，拿什么接济他们。”
沟里安静下来，只有石缝间穿过的风声。
主事拿起炭条，在石面上重新勾画，把河滩、断崖、暗泉几处通路全部划上粗重的横线。所有试过的路子，一条接着一条被封死，如今他们手里，只剩下这片乱石荒坡作为容身之处，可这片地方，迟早也会被刑则吏的搜查队伍摸到。
龙昊望着石面上密密麻麻的哨点标记，蚀印池的疼痛一阵阵翻涌。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
“我们不能困死在乱石沟里。刑则吏的网是向外铺开的，他们的人手分散在山口、河滩、断崖，各处都要留人值守，不可能把每一寸北山都死死攥住。我们要找的，不是新的送粮通路，是一处他们想不到、不会设防的新落脚地。”
“北山还有别的地方能藏？” 石根低声发问。
“北山最北端，黑石隘。” 龙昊抬眼，望向群山最深处的方向，“隘口是早年山洪冲开的窄缝，两侧都是笔直黑石，没有泥土，留不下脚印。黑石吸热，刑丝穿过黑石的时候，力量会被岩层吞噬，很难探查到缝隙里面。只是黑石隘离这里很远，路上要穿过三道巡逻带，风险不小。”
山柘回想那处隘口，慢慢点头。“我去过一次，里面空间狭小，没有水源，只能靠着石缝存水。但是隐蔽，不容易被盯上。只是长途转移，带着禾禾，还要避开多队巡逻，难度很大。”
“正因为难，刑则吏才不会优先往那边搜。” 主事接过话头，炭条落在黑石隘的位置，“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留在乱石沟，等着搜查队伍一步步收紧，最后被围住；或是连夜动身，穿过巡逻带，向北转移到黑石隘。到了黑石隘，我们再慢慢想别的法子，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方式接济涧坳。”
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留在原地，是坐以待毙；向北转移，是闯过层层刑丝的封锁线，前路未知，步步是险。
龙昊看向晚娘怀里熟睡的禾禾，又看向阿囤、山柘、老坎和石根，缓缓下定主意。
“收拾东西，今夜动身。我们趁着夜色，分批穿插，避开巡逻队伍，往黑石隘走。路上所有人尽量不发出声响，一旦撞上刑则吏，不要纠缠，分头往石缝里散开，到黑石隘内侧的标记岩堆汇合。”
众人立刻行动，把干粮布囊、短刀、陨铁刃尽数收好，丢弃一切不必要的杂物，减轻负重。晚娘把禾禾牢牢抱在怀里，用麻布裹紧，尽量隔绝路上的风声和磕碰。老坎先动身，往前探路，每隔一段距离留下隐秘的石标，指引路线。山柘紧随其后，负责清理沿途不小心留下的痕迹。龙昊、阿囤护着晚娘和禾禾走在中间，石根断后，留意身后有没有追兵。
夜色深沉，北山的风在乱石之间呼啸。
断崖山脊之上，刑丝依旧在崖壁上方缓缓游走，回水湾芦苇丛边，刑吏的微光还在静静守着那座空棚。一张大网持续收拢，而他们一行人，要趁着黑暗，向着北山最北端的黑石隘，闯过层层封锁。
所有人都压低了气息，各自清点随身的物件。干粮布囊按份收拢，藤索拆成小段塞进石缝深处，陨铁刃和短刀都擦拭干净，握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晚娘把禾禾抱在怀里，用一层薄麻布裹住孩子，不让夜风冻着，也防止孩子无意识发出声响。禾禾像是察觉到周遭凝重的气氛，安安静静埋在晚娘肩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老坎爬到沟口的石檐上放哨，目光同时分出两头，一头望向河滩回水湾，一头盯住断崖山脊。河滩那边的动静隔得太远，只能隐约看见几点刑吏手里的微光，在芦苇丛边缘来回游移。浅滩棚的圈套还摆在那里，刑则吏依旧在棚屋后蹲守，等着有人自投罗网。断崖之上，新增的六名值守吏分成两拨，刑丝不间断地沿着崖壁垂落，铅色微光在黑暗里一丝丝铺开，像细密的罗网。
“只是传讯，不带干粮，速度能快上不少。” 山柘把裁好的树皮卷拿出来，树皮削得薄而韧，上面用炭写了寥寥几行字，河滩事发，严查将至，敛迹静守，勿近泉眼。字迹极淡，就算树皮中途脱落被刑则吏捡到，不凑近细看，也很难辨认。树皮外层裹上两层油布，扎成小小的卷，用细绳拴在藤索端头，分量轻，下滑的时候不会带动藤索大幅度晃动。
阿囤接过树皮卷，指尖捏着油布包裹的地方，后背灼伤的灼热感一直没有消退。他方才试过几次攀爬的发力节奏，尽量减少身体和崖壁的摩擦，避免伤口崩裂。崖顶加派人手之后，每一寸崖壁都被反复扫视，这一趟，比前两次送粮更考验耐心。
“我上去，打好固定桩，放完传讯卷就立刻拆索回撤。” 阿囤把树皮卷小心收在衣襟内侧，“不做多余停留，不探查岩窝，一切动作只抓换岗那短短数息的空档。”
龙昊点了点头，后腰蚀印池的痛感连绵不绝，他已经习惯把这份沉疼压在骨底，不叫旁人看出异样。“我守在外侧岩堆接应，山柘在崖下稳住藤索，老坎盯紧山脊的换岗信号，三记轻叩燧石，就是时机到了。一旦听见一记叩响，立刻停手，舍弃藤索，优先脱身。石根，你留在沟里看护晚娘和禾禾，若是我们超过约定时辰没有回来，不要等候，直接往西侧更深的乱石岔沟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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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石丘那边，三声短促、间隔均匀的燧石轻响顺着夜风飘过来。
窗口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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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送到，任务完成。
阿囤不敢耽搁，反手从最上方的木楔开始拆解，藤索一段一段收回怀里。就在他拆掉第四处固定桩的时候，崖顶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崖壁那边，有动静。”
阿囤动作骤然僵住。
交接已经结束，一名刑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崖壁凹槽，隐约看见一丝藤条的轮廓。刑丝立刻朝着这个方向猛压下来，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阿囤周身。
“有人在崖上！”
崖顶六名刑则吏瞬间散开，刑丝密密麻麻垂落，铺满整片崖壁。山柘在下方心头一紧，攥紧短刀，已经做好朝着另一侧抛石引开视线的准备。龙昊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脑子飞速盘算退路，一旦被缠上，想要脱身，代价极大。
阿囤贴紧岩壁凹陷，借着阴影把身体缩到最小，手里攥着还没有完全收回的藤索。刑丝在他身侧来回扫过，冷意钻进衣衫，灼伤的伤口被刑丝气息刺激，疼得他牙根发颤。他不敢动，不敢呼吸过重，陨铁刃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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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刑则吏的注意力猛地被拽向涧坳内部。
“是泉眼那边？”
“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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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借着岩窝借力，飞快向下回撤，一边落，一边拆掉剩下的固定木楔，藤索全部收进怀中。等到双脚重新踩稳崖下乱石，三人不再停留，弓着身子，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撤离。
身后崖顶的刑吏还在漫无目的地用刑丝扫着崖壁，光秃秃的岩壁之上，只剩下天然枯藤，再找不到半点悬索的痕迹。
一路疾行，直到回到乱石沟的夹缝之中，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禾禾已经睡熟，晚娘看见他们回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老坎随后也从石丘撤回来，脸上神色凝重。
“方才崖顶这一波警觉，不是偶然。” 老坎蹲下身，低声开口，“浅滩棚被拿住之后，刑则吏那边的搜查节奏变快了，不止断崖，整片北山的巡逻频次都在往上加。他们应该是从河滩那两个人口中，问到了一些和北山相关的讯息，只是还没有摸清我们藏身的位置。”
山柘把收回来的藤索摊开查验，这一趟仓促回撤，藤索在崖石上刮出好几道深痕，磨损比之前两次更加严重。“这条悬索路，已经算是半废了。就算我们之后再想送粮，藤索撑不住，崖顶的防备也密到了极致，再上去，很难再有这样的运气。”
阿囤靠在岩壁上，抬手扯开衣襟，后背灼伤的地方被刑丝的寒气刺激，又红又肿，一阵阵抽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陨铁刃，刃身沾了崖壁的石粉，沉默许久。“涧坳里面收到警示，会收敛动静，可他们的口粮，终究会吃完。我们没有新的通路，再往后，拿什么接济他们。”
沟里安静下来，只有石缝间穿过的风声。
主事拿起炭条，在石面上重新勾画，把河滩、断崖、暗泉几处通路全部划上粗重的横线。所有试过的路子，一条接着一条被封死，如今他们手里，只剩下这片乱石荒坡作为容身之处，可这片地方，迟早也会被刑则吏的搜查队伍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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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困死在乱石沟里。刑则吏的网是向外铺开的，他们的人手分散在山口、河滩、断崖，各处都要留人值守，不可能把每一寸北山都死死攥住。我们要找的，不是新的送粮通路，是一处他们想不到、不会设防的新落脚地。”
“北山还有别的地方能藏？” 石根低声发问。
“北山最北端，黑石隘。” 龙昊抬眼，望向群山最深处的方向，“隘口是早年山洪冲开的窄缝，两侧都是笔直黑石，没有泥土，留不下脚印。黑石吸热，刑丝穿过黑石的时候，力量会被岩层吞噬，很难探查到缝隙里面。只是黑石隘离这里很远，路上要穿过三道巡逻带，风险不小。”
山柘回想那处隘口，慢慢点头。“我去过一次，里面空间狭小，没有水源，只能靠着石缝存水。但是隐蔽，不容易被盯上。只是长途转移，带着禾禾，还要避开多队巡逻，难度很大。”
“正因为难，刑则吏才不会优先往那边搜。” 主事接过话头，炭条落在黑石隘的位置，“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留在乱石沟，等着搜查队伍一步步收紧，最后被围住；或是连夜动身，穿过巡逻带，向北转移到黑石隘。到了黑石隘，我们再慢慢想别的法子，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方式接济涧坳。”
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留在原地，是坐以待毙；向北转移，是闯过层层刑丝的封锁线，前路未知，步步是险。
龙昊看向晚娘怀里熟睡的禾禾，又看向阿囤、山柘、老坎和石根，缓缓下定主意。
“收拾东西，今夜动身。我们趁着夜色，分批穿插，避开巡逻队伍，往黑石隘走。路上所有人尽量不发出声响，一旦撞上刑则吏，不要纠缠，分头往石缝里散开，到黑石隘内侧的标记岩堆汇合。”
众人立刻行动，把干粮布囊、短刀、陨铁刃尽数收好，丢弃一切不必要的杂物，减轻负重。晚娘把禾禾牢牢抱在怀里，用麻布裹紧，尽量隔绝路上的风声和磕碰。老坎先动身，往前探路，每隔一段距离留下隐秘的石标，指引路线。山柘紧随其后，负责清理沿途不小心留下的痕迹。龙昊、阿囤护着晚娘和禾禾走在中间，石根断后，留意身后有没有追兵。
夜色深沉，北山的风在乱石之间呼啸。
断崖山脊之上，刑丝依旧在崖壁上方缓缓游走，回水湾芦苇丛边，刑吏的微光还在静静守着那座空棚。一张大网持续收拢，而他们一行人，要趁着黑暗，向着北山最北端的黑石隘，闯过层层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