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51章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让半山忙了起来。
忙，比恐慌好。
天亮后，林雾把所有人叫到控制室。白板擦干净，分成四块：防御、医疗、物资、撤离。
老严负责防御。他拿着记号笔，在防御栏下面写得密密麻麻：主门电网备用线路，侧门独立电源，后坡泥流预警，地下酒窖西侧墙温度监控。每写一项，他都骂一句“之前就该做”。
林雾让他骂完。这种骂声反倒让控制室稳了一点——人忙起来，恐惧就没那么容易从缝里钻出来。
主门外侧电网要补，侧门低压网要独立供电，排水沟再加一道手动闸，柴油发电机重新检修，太阳能板线路套上防水布。
许曼负责医疗。污染隔离区扩到两间房，雨后病分级流程贴在门口，所有外出人员返回后必须过三道消毒。小赵负责药品清单和医院地下库资料，她把想得起来的入口、库管姓名、备用钥匙位置全写下来，写到后面手都在抖。
林雾没催她。
周砚负责外部路线和中转站情报。但他暂停了核心权限，所有判断必须由林雾和老严复核。他没有意见，这种配合反倒让老严的脸色好了一点。
“撤离路线呢？”许曼问。
林雾在地图上点出三条：第一条，后坡小路，步行撤离，适合少量人员；第二条，北侧林道，车辆勉强能过，但容易陷泥；第三条，地下酒窖旧排水渠。
老严皱眉：“那条渠还没清完。”
“所以列为最后选择。”
“里面通哪？”
“半山下方旧蓄水池。”周砚说，“再往外能到废弃养殖场。”
许曼看他：“你连这个都知道？”
周砚顿了一下：“施工时查过地形。”
林雾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现在还没到每句话都掰开的时候。
中午，城南没有动静，网上却更乱。江城多处低洼小区断电，救援点排队的视频开始流传。有人说城南有热饭、药和干净床位，也有人说进去后手机被收。
后者很快被删。
林雾让小赵把所有被删帖截图保存。信息本身也是物资。
下午，半山第一次撤离演练。
严小满被安排在第一批，老严负责带她和基础生存包走后坡小路。小女孩背着小包，努力不哭，走到门口还是回头看了林雾一眼。
“姐姐也走吗？”
“如果需要，我最后走。”
严小满摇头：“最后的人最危险。”
老严眼圈一红。
林雾蹲下，替她把肩带调紧：“所以我们演练，就是为了不需要最后走。”
小女孩这才点头。
演练并不顺利。老严在后坡发现一段泥水滑坡，路线必须临时改；许曼的医疗箱太重，转移速度慢；小赵在模拟污染者声音时明显失控，几次听见“弟弟”两个字就停住；周砚伤口没好，体力比预估差。
严小满最乖。她照着林雾教的步骤背包、戴帽、跟着老严走，没有哭，也没有乱问。
可越是这样，老严脸色越难看。小孩子太懂事，有时未必是好事，倒像是她早知道了哭没用。
林雾看着监控里小满攥紧背包带的手，在儿童撤离包的清单上又加了一项：糖。
按规矩，糖算奢侈品。她还是塞了进去。
第一次演练结束，所有人都很狼狈。老严坐在台阶上喘气：“真要撤，肯定乱。”
“所以明天再练。”林雾说。
“我减重。”许曼把医疗箱拆成两个包。
“我会练。”小赵低着头，声音很轻。
许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安慰话。有些坎只能自己迈。
晚上，林雾核对物资。半山还撑得住，只是撑不了无限久。燃料、药品、防护服、净水滤芯，消耗速度都比预想快。尤其雨后病出现后，医疗物资会变成最短的那块木板。
医院地下药库必须去。
只是还不到时候。至少要等城南围山压力下降，或者她拿到中转站更明确的位置。
凌晨三点前，林雾去了二楼0号房封板前。小赵陪同记录，许曼站在三米外。这是新规。
霜字倒计时还在：69:59:48。
林雾停在原地，只问了一句：“七十二小时后，你想让我去哪？”
墙面没有回答。过了很久，霜层慢慢浮出两个字。
“开门。”
林雾冷笑：“换一个。”
墙面安静下来。小赵握着记录本的手发紧。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霜层又动了。
这一次，霜层浮出的东西不成字——左边残缺的半个“西”字，右边一个带斜顶的方框，像有人用手指在雾气里随手画了间仓库。画完，很快又淡了。
小赵看不懂：“这是什么？”
林雾没答。她回到控制室，把那张图叠在地图上。西侧，仓库，能通车的位置。
城南西侧旧物流园。
周砚猜中了。
小赵的脸一下白了：“我弟弟……会在那里吗？”
林雾看着那团霜的存档照片，没说可能，也没说不可能。她只把照片发回控制室。
“中转站位置确认。从现在开始，所有准备按旧物流园目标推进。”
老严看着地图上的红点，低声问：“这是它给的坐标，能信？”
“不能全信。”
“那还去？”
“去。”林雾关掉投影，“但按陷阱准备。”
周砚在旁边补了一句：“陷阱不一定不能进。”
林雾看着旧物流园的位置：“只要进去前，先想好怎么出来。”
她说完，把撤离路线单独圈出来。
不是进攻路线，是退路。
半山现在最缺的，是每一次冲出去之后，还能带着人回来的本事。旧物流园，必须这样打。
演练结束后，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衣服能拧出水来，这回是汗。
许曼把医疗包重新整理一遍，低声说：“如果小赵弟弟真的在里面，我可能会犯错。”
林雾听见了，也接住了：“那就把你可能犯错的位置提前写出来。”
许曼抬头看她。林雾把笔递过去：“谁都有软肋。规则管不住疼，但至少能让城南少拽住一根绳。”
许曼接过笔，写下第一行：看见亲属样本时，不得单独脱队。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割在自己身上。写完后，她把纸推给林雾。
“你也写。”
林雾怔了一下。
许曼看着她：“看见父母线索时，不得单独行动。”
控制室里没人笑。因为这一条同样必要，也同样疼。
忙，比恐慌好。
天亮后，林雾把所有人叫到控制室。白板擦干净，分成四块：防御、医疗、物资、撤离。
老严负责防御。他拿着记号笔，在防御栏下面写得密密麻麻：主门电网备用线路，侧门独立电源，后坡泥流预警，地下酒窖西侧墙温度监控。每写一项，他都骂一句“之前就该做”。
林雾让他骂完。这种骂声反倒让控制室稳了一点——人忙起来，恐惧就没那么容易从缝里钻出来。
主门外侧电网要补，侧门低压网要独立供电，排水沟再加一道手动闸，柴油发电机重新检修，太阳能板线路套上防水布。
许曼负责医疗。污染隔离区扩到两间房，雨后病分级流程贴在门口，所有外出人员返回后必须过三道消毒。小赵负责药品清单和医院地下库资料，她把想得起来的入口、库管姓名、备用钥匙位置全写下来，写到后面手都在抖。
林雾没催她。
周砚负责外部路线和中转站情报。但他暂停了核心权限，所有判断必须由林雾和老严复核。他没有意见，这种配合反倒让老严的脸色好了一点。
“撤离路线呢？”许曼问。
林雾在地图上点出三条：第一条，后坡小路，步行撤离，适合少量人员；第二条，北侧林道，车辆勉强能过，但容易陷泥；第三条，地下酒窖旧排水渠。
老严皱眉：“那条渠还没清完。”
“所以列为最后选择。”
“里面通哪？”
“半山下方旧蓄水池。”周砚说，“再往外能到废弃养殖场。”
许曼看他：“你连这个都知道？”
周砚顿了一下：“施工时查过地形。”
林雾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现在还没到每句话都掰开的时候。
中午，城南没有动静，网上却更乱。江城多处低洼小区断电，救援点排队的视频开始流传。有人说城南有热饭、药和干净床位，也有人说进去后手机被收。
后者很快被删。
林雾让小赵把所有被删帖截图保存。信息本身也是物资。
下午，半山第一次撤离演练。
严小满被安排在第一批，老严负责带她和基础生存包走后坡小路。小女孩背着小包，努力不哭，走到门口还是回头看了林雾一眼。
“姐姐也走吗？”
“如果需要，我最后走。”
严小满摇头：“最后的人最危险。”
老严眼圈一红。
林雾蹲下，替她把肩带调紧：“所以我们演练，就是为了不需要最后走。”
小女孩这才点头。
演练并不顺利。老严在后坡发现一段泥水滑坡，路线必须临时改；许曼的医疗箱太重，转移速度慢；小赵在模拟污染者声音时明显失控，几次听见“弟弟”两个字就停住；周砚伤口没好，体力比预估差。
严小满最乖。她照着林雾教的步骤背包、戴帽、跟着老严走，没有哭，也没有乱问。
可越是这样，老严脸色越难看。小孩子太懂事，有时未必是好事，倒像是她早知道了哭没用。
林雾看着监控里小满攥紧背包带的手，在儿童撤离包的清单上又加了一项：糖。
按规矩，糖算奢侈品。她还是塞了进去。
第一次演练结束，所有人都很狼狈。老严坐在台阶上喘气：“真要撤，肯定乱。”
“所以明天再练。”林雾说。
“我减重。”许曼把医疗箱拆成两个包。
“我会练。”小赵低着头，声音很轻。
许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安慰话。有些坎只能自己迈。
晚上，林雾核对物资。半山还撑得住，只是撑不了无限久。燃料、药品、防护服、净水滤芯，消耗速度都比预想快。尤其雨后病出现后，医疗物资会变成最短的那块木板。
医院地下药库必须去。
只是还不到时候。至少要等城南围山压力下降，或者她拿到中转站更明确的位置。
凌晨三点前，林雾去了二楼0号房封板前。小赵陪同记录，许曼站在三米外。这是新规。
霜字倒计时还在：69:59:48。
林雾停在原地，只问了一句：“七十二小时后，你想让我去哪？”
墙面没有回答。过了很久，霜层慢慢浮出两个字。
“开门。”
林雾冷笑：“换一个。”
墙面安静下来。小赵握着记录本的手发紧。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霜层又动了。
这一次，霜层浮出的东西不成字——左边残缺的半个“西”字，右边一个带斜顶的方框，像有人用手指在雾气里随手画了间仓库。画完，很快又淡了。
小赵看不懂：“这是什么？”
林雾没答。她回到控制室，把那张图叠在地图上。西侧，仓库，能通车的位置。
城南西侧旧物流园。
周砚猜中了。
小赵的脸一下白了：“我弟弟……会在那里吗？”
林雾看着那团霜的存档照片，没说可能，也没说不可能。她只把照片发回控制室。
“中转站位置确认。从现在开始，所有准备按旧物流园目标推进。”
老严看着地图上的红点，低声问：“这是它给的坐标，能信？”
“不能全信。”
“那还去？”
“去。”林雾关掉投影，“但按陷阱准备。”
周砚在旁边补了一句：“陷阱不一定不能进。”
林雾看着旧物流园的位置：“只要进去前，先想好怎么出来。”
她说完，把撤离路线单独圈出来。
不是进攻路线，是退路。
半山现在最缺的，是每一次冲出去之后，还能带着人回来的本事。旧物流园，必须这样打。
演练结束后，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衣服能拧出水来，这回是汗。
许曼把医疗包重新整理一遍，低声说：“如果小赵弟弟真的在里面，我可能会犯错。”
林雾听见了，也接住了：“那就把你可能犯错的位置提前写出来。”
许曼抬头看她。林雾把笔递过去：“谁都有软肋。规则管不住疼，但至少能让城南少拽住一根绳。”
许曼接过笔，写下第一行：看见亲属样本时，不得单独脱队。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割在自己身上。写完后，她把纸推给林雾。
“你也写。”
林雾怔了一下。
许曼看着她：“看见父母线索时，不得单独行动。”
控制室里没人笑。因为这一条同样必要，也同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