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61章 封锁
枪声响起前，林雾先动了。她把药剂箱砸向白衣男人。箱子不重，却够挡一下视线。周砚侧身扑倒，子弹擦着他肩膀钻进墙里，碎石溅在林雾脸上，火辣辣地疼。
许曼把赵明拖到连廊柱子后，水泥屑落了她一头。男孩已经意识模糊，颈侧荧光一闪一闪，像随时会被中转站的信号重新拉走。
白衣男人抬枪要再射。周砚从地上翻起，电击器敲在对方手腕上，枪掉了。男人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抽出短刀，直冲周砚喉咙。“清除目标。周砚。”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编号。周砚伤没好，动作慢了半线。
林雾捡起地上的枪，双手握住，对准男人的小腿。她没开过枪，可现在不能犹豫。三米，两米。她的手在抖，只能把枪口往下压，赌打不中要害也够用。砰的一声，枪响震得耳朵发麻，子弹打偏，擦过男人膝盖。够了。男人动作一顿，周砚一脚踹中他胸口，把人撞到连廊护栏上。锈蚀的护栏当场变形，男人跌下去前还死死盯着周砚：“清除失败。”
他坠进一楼黑暗。楼下很快传来更多脚步声。程观的声音从屏幕里响起：“林雾，你又救了他一次。”
林雾举枪打碎屏幕，火花炸开。周砚看了她一眼：“你枪法很差。”
“活着就行。”
“确实。”他喘着气，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疼。
许曼喊：“赵明撑不住了。”
林雾跑过去。赵明蜷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小赵”，眼里的黑色扩散到一半。许曼按住他的手臂，额头全是汗：“抑制剂压不住，他被中转站的信号牵着。”
周砚看向走廊尽头：“控制源在楼上。”
“几楼？”
“三楼或四楼。中转站要覆盖地下停车场，信号设备不会放太低。”
许曼咬牙：“不关信号，他撑不到回半山。”
林雾看了眼时间。警报已经响四分钟，城南支援随时会到。
“分两路。你和许曼带赵明走排污渠。”
周砚立刻反对：“不行。你呢？”
“我去关信号，拿通讯设备。我有权限卡。”
“也有b组钥匙信号。”周砚声音发冷，“你一个人上去，就是送。”
林雾看着他：“那你走得动吗？”
周砚肩膀和腹部都在渗血。他没说话。许曼忽然道：“我带赵明走，你们两个上去。”
“你一个人带不动他。”
“我能。”许曼把赵明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他是小赵的弟弟。我带。”她眼眶红着，眼神却很稳，“别浪费时间。”
林雾点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无论如何撤。”
许曼扶着赵明钻进侧通道。林雾和周砚往楼上走。楼梯间里全是积水，每一步都踩得咕叽作响。周砚走两步就得停一下，左肩的血把衣领浸透了。林雾伸手要扶，他躲开，自己攥住扶手往上拽。她没再伸手，只把脚步压慢，跟在他半步之后。
三楼走廊比下面安静，安静得反常。墙上贴着中转流程图：接收、筛查、分组、转运、回收。每个词都干净得像医院流程，可它们下面对应的，是人。林雾一间间扫过去，资料室、样本室、通讯室。通讯室门锁亮着红灯，红光落在积水里，晃成一摊血。
周砚拿出城南旧门禁。倒计时还剩三十六小时。卡贴上去，门锁响了一声，开了。
通讯室里只有一台主机和一个银色信号箱。箱子和之前半山外那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林雾刚靠近，耳边忽然响起白衣林雾的声音：“不要碰。”她停住。周砚也听见了。
房间尽头的屏幕亮起。白衣林雾站在画面里，满身是血，看着镜头，声音很轻：“如果你已经走到中转站，说明程观没能拦住你。也说明，我又快失败了。”
林雾盯着屏幕：“你是谁？”
屏幕里的白衣林雾没有回答。那只是一段录像。她继续说：“信号箱可以关。关掉后，你会看见一段记忆。别躲。那是你欠周砚的。”
林雾的手指停在信号箱边。她不喜欢“欠”这个字。可白衣林雾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像提前算过她会反感什么。周砚站在她身后，呼吸很重。
“别碰也可以。”他说。
林雾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不碰？”
周砚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不会。通讯室外，脚步声已经逼近，十五分钟在一秒一秒地被啃掉。
信号箱忽然自己打开。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林雾眼前一黑，听见周砚喊了她一声，声音很近，又像隔着很远的水。通讯室、警报、脚步声全被白光吞掉。最后留在她意识里的，是白衣林雾那句“别躲”。
于是她站在原地，任那段记忆把自己拖回0号房第一次打开的夜晚。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得所有声音都被拉长，像沉进一口深井。井底有人敲门，一下，又一下。那声音不急不缓，像已经等过很多次。
林雾想睁眼，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只是被白光裹着，往更深处坠。坠落尽头，有一扇门缓缓浮出来。门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女人回过头——那张脸，是她自己。白衣林雾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会来，然后抬手，按在0号房门上。门响了。近在耳边。
林雾猛地睁开眼，还站在通讯室里，额角全是冷汗，后槽牙咬得发酸。刚才那一幕不属于现在，是0号房塞进她脑子里的画面。周砚抓住她的胳膊：“你看见什么？”
林雾喉咙动了动。她终于意识到，0号房不只会学声音，还能把画面塞进人的意识里。而白衣林雾按门的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无数次。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封锁门。如果她真的开过0号房，那她最该防的，也许不是别人，是被门影响后的自己。
林雾从包里摸出记号笔，在自己手腕上写下两个字：不开。周砚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她把笔递给他：“你也写。”
周砚接过笔，在掌心写下同样两个字。这一刻，他们谁都没提信任。信任会被声音、记忆和幻觉骗走，字不会。至少疼的时候，人会低头看一眼，把那两个字重新认一遍。
许曼把赵明拖到连廊柱子后，水泥屑落了她一头。男孩已经意识模糊，颈侧荧光一闪一闪，像随时会被中转站的信号重新拉走。
白衣男人抬枪要再射。周砚从地上翻起，电击器敲在对方手腕上，枪掉了。男人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抽出短刀，直冲周砚喉咙。“清除目标。周砚。”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编号。周砚伤没好，动作慢了半线。
林雾捡起地上的枪，双手握住，对准男人的小腿。她没开过枪，可现在不能犹豫。三米，两米。她的手在抖，只能把枪口往下压，赌打不中要害也够用。砰的一声，枪响震得耳朵发麻，子弹打偏，擦过男人膝盖。够了。男人动作一顿，周砚一脚踹中他胸口，把人撞到连廊护栏上。锈蚀的护栏当场变形，男人跌下去前还死死盯着周砚：“清除失败。”
他坠进一楼黑暗。楼下很快传来更多脚步声。程观的声音从屏幕里响起：“林雾，你又救了他一次。”
林雾举枪打碎屏幕，火花炸开。周砚看了她一眼：“你枪法很差。”
“活着就行。”
“确实。”他喘着气，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疼。
许曼喊：“赵明撑不住了。”
林雾跑过去。赵明蜷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小赵”，眼里的黑色扩散到一半。许曼按住他的手臂，额头全是汗：“抑制剂压不住，他被中转站的信号牵着。”
周砚看向走廊尽头：“控制源在楼上。”
“几楼？”
“三楼或四楼。中转站要覆盖地下停车场，信号设备不会放太低。”
许曼咬牙：“不关信号，他撑不到回半山。”
林雾看了眼时间。警报已经响四分钟，城南支援随时会到。
“分两路。你和许曼带赵明走排污渠。”
周砚立刻反对：“不行。你呢？”
“我去关信号，拿通讯设备。我有权限卡。”
“也有b组钥匙信号。”周砚声音发冷，“你一个人上去，就是送。”
林雾看着他：“那你走得动吗？”
周砚肩膀和腹部都在渗血。他没说话。许曼忽然道：“我带赵明走，你们两个上去。”
“你一个人带不动他。”
“我能。”许曼把赵明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他是小赵的弟弟。我带。”她眼眶红着，眼神却很稳，“别浪费时间。”
林雾点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无论如何撤。”
许曼扶着赵明钻进侧通道。林雾和周砚往楼上走。楼梯间里全是积水，每一步都踩得咕叽作响。周砚走两步就得停一下，左肩的血把衣领浸透了。林雾伸手要扶，他躲开，自己攥住扶手往上拽。她没再伸手，只把脚步压慢，跟在他半步之后。
三楼走廊比下面安静，安静得反常。墙上贴着中转流程图：接收、筛查、分组、转运、回收。每个词都干净得像医院流程，可它们下面对应的，是人。林雾一间间扫过去，资料室、样本室、通讯室。通讯室门锁亮着红灯，红光落在积水里，晃成一摊血。
周砚拿出城南旧门禁。倒计时还剩三十六小时。卡贴上去，门锁响了一声，开了。
通讯室里只有一台主机和一个银色信号箱。箱子和之前半山外那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林雾刚靠近，耳边忽然响起白衣林雾的声音：“不要碰。”她停住。周砚也听见了。
房间尽头的屏幕亮起。白衣林雾站在画面里，满身是血，看着镜头，声音很轻：“如果你已经走到中转站，说明程观没能拦住你。也说明，我又快失败了。”
林雾盯着屏幕：“你是谁？”
屏幕里的白衣林雾没有回答。那只是一段录像。她继续说：“信号箱可以关。关掉后，你会看见一段记忆。别躲。那是你欠周砚的。”
林雾的手指停在信号箱边。她不喜欢“欠”这个字。可白衣林雾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像提前算过她会反感什么。周砚站在她身后，呼吸很重。
“别碰也可以。”他说。
林雾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不碰？”
周砚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不会。通讯室外，脚步声已经逼近，十五分钟在一秒一秒地被啃掉。
信号箱忽然自己打开。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林雾眼前一黑，听见周砚喊了她一声，声音很近，又像隔着很远的水。通讯室、警报、脚步声全被白光吞掉。最后留在她意识里的，是白衣林雾那句“别躲”。
于是她站在原地，任那段记忆把自己拖回0号房第一次打开的夜晚。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得所有声音都被拉长，像沉进一口深井。井底有人敲门，一下，又一下。那声音不急不缓，像已经等过很多次。
林雾想睁眼，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只是被白光裹着，往更深处坠。坠落尽头，有一扇门缓缓浮出来。门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女人回过头——那张脸，是她自己。白衣林雾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会来，然后抬手，按在0号房门上。门响了。近在耳边。
林雾猛地睁开眼，还站在通讯室里，额角全是冷汗，后槽牙咬得发酸。刚才那一幕不属于现在，是0号房塞进她脑子里的画面。周砚抓住她的胳膊：“你看见什么？”
林雾喉咙动了动。她终于意识到，0号房不只会学声音，还能把画面塞进人的意识里。而白衣林雾按门的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无数次。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封锁门。如果她真的开过0号房，那她最该防的，也许不是别人，是被门影响后的自己。
林雾从包里摸出记号笔，在自己手腕上写下两个字：不开。周砚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她把笔递给他：“你也写。”
周砚接过笔，在掌心写下同样两个字。这一刻，他们谁都没提信任。信任会被声音、记忆和幻觉骗走，字不会。至少疼的时候，人会低头看一眼，把那两个字重新认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