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67章 全城断电
门后那声笑停下后，半山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监控画面里，严小满抱着杯子，眼睛睁得很大，一动不动。林雾站在0号房外，掌心还贴着权限卡，卡片的冷意隔着衣服往皮肤里钻。周砚站在她身后半步，没催她走，也没再说“别回应”。
刚才那句话已经够了。0号房第一次没有要求她开门，它让她自己敲门。
主动和被动只差两个字，意思却翻了个面。前者像入侵，后者像邀请。更麻烦的是，人有时候真的会被邀请打动——门后摆着父母的真相、小赵的生死、周砚的记忆，还有白塔那一大堆没拆开的东西。
林雾往后退了一步。她右手指尖有点麻，是攥卡攥久了。
“封锁二楼。”她的声音有点哑。
“明白。”老严在对讲里应得很快。
周砚看她：“你还好吗？”
“不好。”
她说得太直白，周砚反而没话了。林雾没给自己缓神的时间。
“所有人回控制室。0号房今晚不再单独观察，小满也别看监控。”
许曼在对讲里问：“你确定？”
“确定。”
严小满不是摄像头，更不是探针。门能借她的眼睛看现实，这是白衣林雾亲口说过的。小满再看下去，看见的不一定是门。
也可能是门在看她。
林雾刚转身，走廊灯闪了一下。
一下。两下。
第三下时，整栋楼黑了。
黑暗压下来，所有人停在原地。半山有备用电源，有独立线路，有电池组和发电机，还有老严亲手做的分区切换。它不该这么黑。
一秒后，应急灯亮起，冷白的光从脚边爬到墙角，把每个人的脸色照得很难看。老严的声音从控制室方向传过来：“主电掉了，备用电自动接入，十秒后稳定。”
周砚往楼下走，林雾跟上。
控制室里，屏幕一块块亮回来。内网监控恢复，地下仓温湿度恢复，后坡传感器恢复。只有外部线路图上一片红。
老严坐在主控台前，眉头皱得死紧，把江城电网监测页面调出来。主城区、南桥、东区、老城，几乎全黑，只剩零星几个备用供电点，像烧焦的纸上剩下几点火星。
“至少江城大半都断了。”他说，“北线和南线同时掉，没这么巧。”
林雾看着屏幕。暴雨刚过，医院乱了，城南封了，0号房要她敲门，然后全城断电。
灾难从不一口气把人砸死。它一层层拆。先拆路，再拆电，接着拆水、拆药、拆秩序，最后拆人心。
半山的灯还亮着。
这本是好事。可在一座黑掉的城市里，亮着的地方会变成靶子。
“外墙灯全关，院里只留红外。”林雾下令，“二楼以上生活区降到低功耗。地下仓温控优先，医疗室第二，厨房第三。”
老严手指飞快切换线路：“发电机要不要启动？”
“先不。”她说，“电池组撑到天亮。发电机会有声音，也有烟。”
周砚接话：“山下能听见。”
老严骂了一句，还是照做。半山外墙灯一盏盏熄灭，监控画面里，院子被黑暗吞下去。山下城市也黑着。
雨停后的江城没安静多久，远处开始传来车喇叭声。一声，两声，很快连成一片，像有人在黑暗里急得乱撞。许曼的手机没信号，只能看离线消息。
“医院那边联系不上。”
小赵也联系不上。这句话没人说出口。林雾看了许曼一眼，没安慰——安慰不能发电，也不能让医院重新亮起来。
她打开物资表。柴油、液化气、固体燃料、电池组、太阳能板、手摇发电设备，每一样都在清单上，每一样都不够全城用。半山有准备，但准备总有见底的时候。
她把白板擦干净，重新写：
断电模式。
第一条，电力不外借。第二条，燃料不赊欠。第三条，医疗用电优先。第四条，任何人不得因为外部求援擅自开门。
写到第四条时，控制室外的备用电台忽然响了。滋啦的电流声断断续续。
老严抬头：“民用短波？”他把音量调低。
电流声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挤出来：“这里是江城老城三号楼……有人听见吗？我们楼里有老人用制氧机，断电后撑不了多久。有没有地方还有电？”
没人动。那声音喘得很厉害，背景里还有孩子哭。
“半山……半山那边是不是还有灯？”
许曼猛地看向林雾。老严的手停在旋钮上。周砚站在门边，脸色沉下去。林雾看着白板上刚写完的第一条：电力不外借。
电台里的男人还在喊。“半山，听见回话。求你们了，借一点电也行。”
林雾走到窗边，掀开遮光帘一角。山下黑成一片，只有很远的地方有几束手电光在乱晃。那几束光正往山路方向移动。
全城断电后的第一批人，已经开始找亮着的地方了。而半山，刚好是他们看见的那点光。
林雾把帘子放下。
“不开门。”她说，“先听他们说。”
周砚看了她一眼：“如果他们真有人快死了呢？”
林雾盯着那条还没画完的路线。她过了几秒才把外部地图调出来，在老城三号楼和半山之间划了一道线。
“从他们那里到半山，步行最快四十分钟。路上有积水、断电路口，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她在半山外门画了个红圈，“他们带着病人上山，病人可能死在路上。我们派人下山，派出去的人可能回不来。”
许曼低声说：“可什么都不做，也会死人。”
“所以先听。”林雾看向她，“他们有多少人，病人什么状态，有没有能搬运的人，有没有氧气瓶，有没有可交换物。问清楚，再决定。”
她不想把每一次拒绝都说成胜利。那不是胜利，只是末世把人推到一张很窄的桌前，桌上摆着几条都很难看的路。她唯一能做的，是别让半山因为一时心软，把所有路都走死。
她拿起电台话筒，没报半山位置，也没承诺救援，只问了第一句：
“老城三号楼，病人还有几分钟氧气？”
没有人说话。监控画面里，严小满抱着杯子，眼睛睁得很大，一动不动。林雾站在0号房外，掌心还贴着权限卡，卡片的冷意隔着衣服往皮肤里钻。周砚站在她身后半步，没催她走，也没再说“别回应”。
刚才那句话已经够了。0号房第一次没有要求她开门，它让她自己敲门。
主动和被动只差两个字，意思却翻了个面。前者像入侵，后者像邀请。更麻烦的是，人有时候真的会被邀请打动——门后摆着父母的真相、小赵的生死、周砚的记忆，还有白塔那一大堆没拆开的东西。
林雾往后退了一步。她右手指尖有点麻，是攥卡攥久了。
“封锁二楼。”她的声音有点哑。
“明白。”老严在对讲里应得很快。
周砚看她：“你还好吗？”
“不好。”
她说得太直白，周砚反而没话了。林雾没给自己缓神的时间。
“所有人回控制室。0号房今晚不再单独观察，小满也别看监控。”
许曼在对讲里问：“你确定？”
“确定。”
严小满不是摄像头，更不是探针。门能借她的眼睛看现实，这是白衣林雾亲口说过的。小满再看下去，看见的不一定是门。
也可能是门在看她。
林雾刚转身，走廊灯闪了一下。
一下。两下。
第三下时，整栋楼黑了。
黑暗压下来，所有人停在原地。半山有备用电源，有独立线路，有电池组和发电机，还有老严亲手做的分区切换。它不该这么黑。
一秒后，应急灯亮起，冷白的光从脚边爬到墙角，把每个人的脸色照得很难看。老严的声音从控制室方向传过来：“主电掉了，备用电自动接入，十秒后稳定。”
周砚往楼下走，林雾跟上。
控制室里，屏幕一块块亮回来。内网监控恢复，地下仓温湿度恢复，后坡传感器恢复。只有外部线路图上一片红。
老严坐在主控台前，眉头皱得死紧，把江城电网监测页面调出来。主城区、南桥、东区、老城，几乎全黑，只剩零星几个备用供电点，像烧焦的纸上剩下几点火星。
“至少江城大半都断了。”他说，“北线和南线同时掉，没这么巧。”
林雾看着屏幕。暴雨刚过，医院乱了，城南封了，0号房要她敲门，然后全城断电。
灾难从不一口气把人砸死。它一层层拆。先拆路，再拆电，接着拆水、拆药、拆秩序，最后拆人心。
半山的灯还亮着。
这本是好事。可在一座黑掉的城市里，亮着的地方会变成靶子。
“外墙灯全关，院里只留红外。”林雾下令，“二楼以上生活区降到低功耗。地下仓温控优先，医疗室第二，厨房第三。”
老严手指飞快切换线路：“发电机要不要启动？”
“先不。”她说，“电池组撑到天亮。发电机会有声音，也有烟。”
周砚接话：“山下能听见。”
老严骂了一句，还是照做。半山外墙灯一盏盏熄灭，监控画面里，院子被黑暗吞下去。山下城市也黑着。
雨停后的江城没安静多久，远处开始传来车喇叭声。一声，两声，很快连成一片，像有人在黑暗里急得乱撞。许曼的手机没信号，只能看离线消息。
“医院那边联系不上。”
小赵也联系不上。这句话没人说出口。林雾看了许曼一眼，没安慰——安慰不能发电，也不能让医院重新亮起来。
她打开物资表。柴油、液化气、固体燃料、电池组、太阳能板、手摇发电设备，每一样都在清单上，每一样都不够全城用。半山有准备，但准备总有见底的时候。
她把白板擦干净，重新写：
断电模式。
第一条，电力不外借。第二条，燃料不赊欠。第三条，医疗用电优先。第四条，任何人不得因为外部求援擅自开门。
写到第四条时，控制室外的备用电台忽然响了。滋啦的电流声断断续续。
老严抬头：“民用短波？”他把音量调低。
电流声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挤出来：“这里是江城老城三号楼……有人听见吗？我们楼里有老人用制氧机，断电后撑不了多久。有没有地方还有电？”
没人动。那声音喘得很厉害，背景里还有孩子哭。
“半山……半山那边是不是还有灯？”
许曼猛地看向林雾。老严的手停在旋钮上。周砚站在门边，脸色沉下去。林雾看着白板上刚写完的第一条：电力不外借。
电台里的男人还在喊。“半山，听见回话。求你们了，借一点电也行。”
林雾走到窗边，掀开遮光帘一角。山下黑成一片，只有很远的地方有几束手电光在乱晃。那几束光正往山路方向移动。
全城断电后的第一批人，已经开始找亮着的地方了。而半山，刚好是他们看见的那点光。
林雾把帘子放下。
“不开门。”她说，“先听他们说。”
周砚看了她一眼：“如果他们真有人快死了呢？”
林雾盯着那条还没画完的路线。她过了几秒才把外部地图调出来，在老城三号楼和半山之间划了一道线。
“从他们那里到半山，步行最快四十分钟。路上有积水、断电路口，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她在半山外门画了个红圈，“他们带着病人上山，病人可能死在路上。我们派人下山，派出去的人可能回不来。”
许曼低声说：“可什么都不做，也会死人。”
“所以先听。”林雾看向她，“他们有多少人，病人什么状态，有没有能搬运的人，有没有氧气瓶，有没有可交换物。问清楚，再决定。”
她不想把每一次拒绝都说成胜利。那不是胜利，只是末世把人推到一张很窄的桌前，桌上摆着几条都很难看的路。她唯一能做的，是别让半山因为一时心软，把所有路都走死。
她拿起电台话筒，没报半山位置，也没承诺救援，只问了第一句：
“老城三号楼，病人还有几分钟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