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97章 外围规则墙
半山外围规则墙立起来的第二天，冻雨停了。
天反而更冷。地面像被一层透明壳封住，风一吹，棚布哗啦作响。避寒点里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
人没少，是林雾把每批名额缩了。一批一小时，超时请离，发热单独隔离，疑似异常的进单帐。
这几条一贴，骂声比冻雨还密。有人说半山没人味，有人说林雾故意卡着热源吊人命，还有人把老人往队伍最前面推，逼半山先松口。
何桂芝站在规则墙前，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她手里攥着一根短棍，不打人，用来点名单。
“登记号。”
“没登记号的退后。”
“带病人的先去小唐那儿分诊。”
“别挤。挤坏棚子，今晚谁都没热汤。”
棚里掌勺的马叔听见，立刻补一嗓子：
“谁挤翻锅，谁别喝。”
饥寒交迫的人最懂一口热汤的分量，这话比何桂芝的警告还顶用，队伍一下就顺了。
控制室里，老严看着监控啧了一声：“马叔比我想的有用。”
林雾把马叔的贡献等级往上调了一格：外围厨房管理，临时二级。许曼刚从隔离区回来，看见表格，挑眉。
“你真打算把外围做成长期点？”
“它已经是了。”林雾没抬头。
半山不认，外头的人照样会来。求生的事挡不住，只能给它套个框。半山最早只想守住自己，现在不得不在门外再圈一圈规矩。不为做善事，为的是别让乱子撞破主门。
上午十点，第一起冲突来了。
一个男人把自己登记成水泵工，想换两小时热源和一份退烧药。老严远程问了三个问题：扬程怎么算，冻裂管路先查哪段，电机进水后第一步干什么。
男人一个都答不上来。
何桂芝当场把他划成虚假登记。男人恼了，骂半山存心羞辱人。
“我会不会修水泵，跟我孩子发烧有什么关系？”
林雾打开广播，只回三个字：“有关系。”
男人一愣。
“你拿假技能换药，挤掉的是真技能人员和真病人的份额。”
“我孩子要死了！”
许曼扫了一眼病情表：三十八度二，无荧光，能喝水，够不上优先级最高。
“按普通发热处理。”林雾的声音很稳，“可换最低量退烧药，不给热源加时。”
男人脸涨得通红。“你们冷血！”
这句话半山已经听腻了。林雾没有解释，让何桂芝把新规贴上墙：虚假技能登记，第一次降级，第二次取消三日交易资格，第三次永久拉黑。
墙规刚贴上，队伍里几个原本打算随手乱填技能的人，默默把表要回去改了。
许曼看着，低声说：“规则墙开始起作用了。”
林雾嗯了一声。人不是看见规则就守，是看见违规真要付代价，才会开始守。
中午，罗英送来第一批保温帘。她儿子丁小禾还在单独隔离帐篷，后颈的霜斑没退，好在也没扩散。罗英一夜没睡，眼睛肿着，手指上全是针眼。帘子缝得粗糙，胜在厚实。
何桂芝摸了摸，点头：“能用。”
老严在控制室也给了评价：“比买的难看，比没有强。”
林雾把罗英的贡献等级从观察转成临时一等。许曼问：“她儿子呢？”
“继续隔离。”
“她会觉得不公平吗？”
“会。”林雾把结果发出去，“所以写清楚——贡献只提高物资交换权，不取消异常隔离。”
罗英收到消息，在交易口外站了很久。最后她抹了把眼睛，只问一句：“那我多做几床，他能多一点热源吗？”
林雾回：可以，按贡献折算。
这一次，罗英没有跪，也没有哭求。她抱起布料往回走，接着缝。
许曼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有时候人有事做，比听安慰强。”
林雾说：“嗯。”
她没说自己也一样。只要手里有表格、规则、任务，她就能暂时不去想父母那场车祸，不去想白衣林雾，不去想周砚开过的那一枪。想这些的时候，她的手指会不听使唤地发抖，所以她把它们都按在纸上。
下午，规则墙又添两条：技能造假降级，贡献不抵消隔离。写完后，马叔凑在旁边看了半天。
“林老板。”
林雾透过广播问：“什么？”
“能不能加一条，领汤的自己洗碗？”
老严在控制室里笑出了声。林雾看着外头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点头：“加。”
规则墙第九条：领汤后归还餐具，故意损坏照价赔偿。有人嫌这条小题大做，马叔却很认真。
“碗不够，下一批就没得喝。”
话传开，没人再笑。末世里的秩序，有时候不从大门、枪和电网开始，是从一只碗开始。
傍晚，何桂芝把最新名单送上来。新增可用人员十二人，其中一个名字被她圈了红：宋临，前气象站设备维护员。备注写着——他说这场极寒不是普通天气，他有江城旧气象站的离线数据。
名单之外，何桂芝还带上来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外面有人开始打听，半山的规则到底是谁定的。”
林雾抬眼。“什么意思？”
“他们想见你。”何桂芝说，“说不能老对着喇叭和表格，总得有个人出来说话。还有几张嘴在暗处散布，说半山根本没主，规矩是临时糊的，随时会变。”
老严听见就皱眉：“谁在后面嚼这个舌根？”
“戴口罩、不登记、换着棚子窜，问不出名字。”何桂芝没笑，“灾后最怕的就是看不见管事的人。看不见，就觉得规则随时会翻。”
林雾看着监控里黑压压的外围人群。何桂芝这话没错。规则墙能压住一部分乱，可墙是死的。人会来试探墙后头还有没有活人。她要是永远不露面，外头迟早会替半山编出另一个“主人”——白塔和城南最擅长往这种空子里钻。
她想了想，打开外部广播，没有露脸，声音却传遍了每个避寒点。
“半山的规则，由我定。”
棚里静下来。
“有意见可以提，提了不一定改。违反规则，立刻降级。半山不保证救所有人，只保证按规矩交易。”
这段话不温柔，也不煽情。说完，外围静了很长一阵，随后有人小声骂了一句，也有人松了口气。
何桂芝回头看向摄像头，没说话，只把被风掀歪的规则墙一角重新按平。
从这一刻起，外围的人总算确认了一件事——半山有主。
而这个主人，没打算讨好他们。
天反而更冷。地面像被一层透明壳封住，风一吹，棚布哗啦作响。避寒点里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
人没少，是林雾把每批名额缩了。一批一小时，超时请离，发热单独隔离，疑似异常的进单帐。
这几条一贴，骂声比冻雨还密。有人说半山没人味，有人说林雾故意卡着热源吊人命，还有人把老人往队伍最前面推，逼半山先松口。
何桂芝站在规则墙前，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她手里攥着一根短棍，不打人，用来点名单。
“登记号。”
“没登记号的退后。”
“带病人的先去小唐那儿分诊。”
“别挤。挤坏棚子，今晚谁都没热汤。”
棚里掌勺的马叔听见，立刻补一嗓子：
“谁挤翻锅，谁别喝。”
饥寒交迫的人最懂一口热汤的分量，这话比何桂芝的警告还顶用，队伍一下就顺了。
控制室里，老严看着监控啧了一声：“马叔比我想的有用。”
林雾把马叔的贡献等级往上调了一格：外围厨房管理，临时二级。许曼刚从隔离区回来，看见表格，挑眉。
“你真打算把外围做成长期点？”
“它已经是了。”林雾没抬头。
半山不认，外头的人照样会来。求生的事挡不住，只能给它套个框。半山最早只想守住自己，现在不得不在门外再圈一圈规矩。不为做善事，为的是别让乱子撞破主门。
上午十点，第一起冲突来了。
一个男人把自己登记成水泵工，想换两小时热源和一份退烧药。老严远程问了三个问题：扬程怎么算，冻裂管路先查哪段，电机进水后第一步干什么。
男人一个都答不上来。
何桂芝当场把他划成虚假登记。男人恼了，骂半山存心羞辱人。
“我会不会修水泵，跟我孩子发烧有什么关系？”
林雾打开广播，只回三个字：“有关系。”
男人一愣。
“你拿假技能换药，挤掉的是真技能人员和真病人的份额。”
“我孩子要死了！”
许曼扫了一眼病情表：三十八度二，无荧光，能喝水，够不上优先级最高。
“按普通发热处理。”林雾的声音很稳，“可换最低量退烧药，不给热源加时。”
男人脸涨得通红。“你们冷血！”
这句话半山已经听腻了。林雾没有解释，让何桂芝把新规贴上墙：虚假技能登记，第一次降级，第二次取消三日交易资格，第三次永久拉黑。
墙规刚贴上，队伍里几个原本打算随手乱填技能的人，默默把表要回去改了。
许曼看着，低声说：“规则墙开始起作用了。”
林雾嗯了一声。人不是看见规则就守，是看见违规真要付代价，才会开始守。
中午，罗英送来第一批保温帘。她儿子丁小禾还在单独隔离帐篷，后颈的霜斑没退，好在也没扩散。罗英一夜没睡，眼睛肿着，手指上全是针眼。帘子缝得粗糙，胜在厚实。
何桂芝摸了摸，点头：“能用。”
老严在控制室也给了评价：“比买的难看，比没有强。”
林雾把罗英的贡献等级从观察转成临时一等。许曼问：“她儿子呢？”
“继续隔离。”
“她会觉得不公平吗？”
“会。”林雾把结果发出去，“所以写清楚——贡献只提高物资交换权，不取消异常隔离。”
罗英收到消息，在交易口外站了很久。最后她抹了把眼睛，只问一句：“那我多做几床，他能多一点热源吗？”
林雾回：可以，按贡献折算。
这一次，罗英没有跪，也没有哭求。她抱起布料往回走，接着缝。
许曼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有时候人有事做，比听安慰强。”
林雾说：“嗯。”
她没说自己也一样。只要手里有表格、规则、任务，她就能暂时不去想父母那场车祸，不去想白衣林雾，不去想周砚开过的那一枪。想这些的时候，她的手指会不听使唤地发抖，所以她把它们都按在纸上。
下午，规则墙又添两条：技能造假降级，贡献不抵消隔离。写完后，马叔凑在旁边看了半天。
“林老板。”
林雾透过广播问：“什么？”
“能不能加一条，领汤的自己洗碗？”
老严在控制室里笑出了声。林雾看着外头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点头：“加。”
规则墙第九条：领汤后归还餐具，故意损坏照价赔偿。有人嫌这条小题大做，马叔却很认真。
“碗不够，下一批就没得喝。”
话传开，没人再笑。末世里的秩序，有时候不从大门、枪和电网开始，是从一只碗开始。
傍晚，何桂芝把最新名单送上来。新增可用人员十二人，其中一个名字被她圈了红：宋临，前气象站设备维护员。备注写着——他说这场极寒不是普通天气，他有江城旧气象站的离线数据。
名单之外，何桂芝还带上来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外面有人开始打听，半山的规则到底是谁定的。”
林雾抬眼。“什么意思？”
“他们想见你。”何桂芝说，“说不能老对着喇叭和表格，总得有个人出来说话。还有几张嘴在暗处散布，说半山根本没主，规矩是临时糊的，随时会变。”
老严听见就皱眉：“谁在后面嚼这个舌根？”
“戴口罩、不登记、换着棚子窜，问不出名字。”何桂芝没笑，“灾后最怕的就是看不见管事的人。看不见，就觉得规则随时会翻。”
林雾看着监控里黑压压的外围人群。何桂芝这话没错。规则墙能压住一部分乱，可墙是死的。人会来试探墙后头还有没有活人。她要是永远不露面，外头迟早会替半山编出另一个“主人”——白塔和城南最擅长往这种空子里钻。
她想了想，打开外部广播，没有露脸，声音却传遍了每个避寒点。
“半山的规则，由我定。”
棚里静下来。
“有意见可以提，提了不一定改。违反规则，立刻降级。半山不保证救所有人，只保证按规矩交易。”
这段话不温柔，也不煽情。说完，外围静了很长一阵，随后有人小声骂了一句，也有人松了口气。
何桂芝回头看向摄像头，没说话，只把被风掀歪的规则墙一角重新按平。
从这一刻起，外围的人总算确认了一件事——半山有主。
而这个主人，没打算讨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