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178章 废弃儿科医院
废弃儿科医院在城南转运线外侧，灾前叫明济儿童康复中心。雨水泡过一轮，极寒又把外墙冻裂了。
它离半山不算远，路却难走。中间要穿过两条塌陷街道、一片积冰广场，还有城南旧转运哨的监控盲区。盲区里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人，也看不见谁在里头等。
秦珊看完路线，说：“适合藏东西。”
林雾说：“也适合等人自己走进去。”
城南和白塔都盯上这栋旧医院，理由是一样的：医院天然让人卸下防备。墙上那些儿科图案会骗人，何况它曾经真的救过人。也正因为救过人，后来的事才更冷。
夏宁的第二片鳞指向这里后，宋临翻旧档案，才查出观澜曾租用半年。名义很规矩：儿童睡眠障碍康复研究。
许曼看见那行字，笑了一声。
“他们真爱写睡眠。”
旧病房。无声睡眠区。儿童康复中心。每个词都像善意。可半山已经知道，那些孩子多半没被治疗。他们被放上床，被观察，被叫醒，被记下：谁能听见门，谁能记住名字，谁会长出门边皮肤。
林雾决定派小队去查，不带夏宁，也不带周圆。她说不出自己在防什么，只是每次把“查”和“救”摆到一处，胃里就发紧。
林小满主动说要画路线。林雾蹲下来。
“我知道你能画。”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能去，不等于该去。”
这话是陆清账本刚教给半山的。林小满抿着嘴，很久才点头，说那她画到门口。
她画得很认真，只画到医院大门。门后面，她用铅笔涂黑，没有偷看，也没有逞强。林雾摸了摸她的头。
小队由秦珊带队，老严拆障，宋临远程接入，许曼备医疗方案，赵欣然留在半山随时开无声区。出发前，何桂芝送来一包热饼。
“路上吃。”
秦珊接过，问：“你怎么不说别逞能？”
何桂芝瞪她：“说了你听？”
秦珊笑了一下，把饼塞进怀里。
林雾没有去。她留在控制室，替小队盯三条频道的杂音。袖口下那道旧伤在冷天里发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搪瓷杯往手边挪了挪，杯里的水早就不烫了。
医院比想象中安静。雪盖住门前台阶，大厅玻璃碎了一半，卡通墙贴冻得卷边。推门时涌出一股冻住的消毒水味，混着纸和霉，冷得发苦。一只褪色的小熊贴在导诊台旁，眼睛被雨水泡花，像在哭。
秦珊进门前先报自我识别，队员跟着报。这是进旧项目地点的固定流程。大厅没有回应。
一楼康复室，二楼睡眠监测区，三楼儿科病房。宋临根据残留电路判断，地下还有一层。
老严在远程骂：“又是地下。”
秦珊没急着下去，先上二楼。睡眠监测区的门牌还在，房里摆着一排小床——不是病床，是儿童床。床单早被搬空，只剩床架，每张床头贴着一个动物。
小鹿。兔子。小熊。小鱼。
贴纸比白塔的安全贴更旧。宋临看见后，声音立刻变了：“别碰。”床头贴纸边缘也有灰白粉末。观澜很早就用“可爱”的东西做标记，白塔只是把这套办法做得更薄、更先进。
秦珊站在小床之间，脸色越来越冷。她想起半山的孩子抽签换床时，还会为“蓝布棚”这种名字笑。而这里的孩子，曾被小鹿、小熊、小鱼分到床上。名字看着软，落下去还是编号。她把手套上那道旧口子捏紧，才继续往里走。
第十七张床头是空的，没有动物，只有一个撕掉的胶印，形状像x。
秦珊问：“这是不是小x？”
林雾在控制室看着画面：“可能是前一版。”陆清账本写的x位，不一定从老火车站开始，也许在更早的儿科医院就出现过。
三楼更冷。墙上留着儿童身高贴，一米一，一米二，一米三，每个刻度旁都有名字缩写，写得很小，不像全名，也不像编号，像是护理人员偷偷写下的。秦珊在一米二八的位置看见了小小的一个“桐”字。
她呼吸一顿。赵庆的儿子，赵小桐。
“桐”字旁边还有一行更浅的字：不叫爸爸。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这行字不像项目写的，是某个想护住孩子的人写的。也许是陆清，也许是另一个还没露面的人。至少说明，赵小桐真的来过这里。
林雾立刻让人把赵庆带进观察室，不让他看直播。她让许曼先备好亲属识别。找到线索和救到人之间隔着一整片门边黑水，她不能让一个父亲没防护就掉进去。
赵庆在观察区等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他坐得笔直，手指一直抠着衣角。
地下室入口在药品库后面，门锁死了。老严远程指导拆锁。锁开的一瞬，所有队员耳机里同时传来儿童笑声。
秦珊喊：“自我识别！”
队员们一个个报。笑声停了。
地下室灯照进去，里面没有病床，墙边是一排排冻住的铁柜——档案库。柜门上凝着白霜，手指一碰就化出一小块湿痕。最中央的桌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值班记录，封面写着：睡眠观察十七组。
秦珊没用手碰，拿夹具翻开第一页。纸页冻得发脆，翻动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第一行：灰鳞出现者，不作感染处理。
第二行：可短期承受门边低压。
第三行：禁止转交白塔。
林雾盯着屏幕，心口重重一跳。观澜内部早有人知道白塔要这些孩子，也有人试过拦。
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纸角被水泡烂，只剩半句还认得出：……第十七床空置，勿以亲属补位。
下一秒，三楼传来床架拖动声。小队上方，一张空床自己移到了楼梯口，床头胶印处，灰白色的x慢慢浮出来。
那张床停在楼梯口，正对着他们下楼的路。
它离半山不算远，路却难走。中间要穿过两条塌陷街道、一片积冰广场，还有城南旧转运哨的监控盲区。盲区里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人，也看不见谁在里头等。
秦珊看完路线，说：“适合藏东西。”
林雾说：“也适合等人自己走进去。”
城南和白塔都盯上这栋旧医院，理由是一样的：医院天然让人卸下防备。墙上那些儿科图案会骗人，何况它曾经真的救过人。也正因为救过人，后来的事才更冷。
夏宁的第二片鳞指向这里后，宋临翻旧档案，才查出观澜曾租用半年。名义很规矩：儿童睡眠障碍康复研究。
许曼看见那行字，笑了一声。
“他们真爱写睡眠。”
旧病房。无声睡眠区。儿童康复中心。每个词都像善意。可半山已经知道，那些孩子多半没被治疗。他们被放上床，被观察，被叫醒，被记下：谁能听见门，谁能记住名字，谁会长出门边皮肤。
林雾决定派小队去查，不带夏宁，也不带周圆。她说不出自己在防什么，只是每次把“查”和“救”摆到一处，胃里就发紧。
林小满主动说要画路线。林雾蹲下来。
“我知道你能画。”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能去，不等于该去。”
这话是陆清账本刚教给半山的。林小满抿着嘴，很久才点头，说那她画到门口。
她画得很认真，只画到医院大门。门后面，她用铅笔涂黑，没有偷看，也没有逞强。林雾摸了摸她的头。
小队由秦珊带队，老严拆障，宋临远程接入，许曼备医疗方案，赵欣然留在半山随时开无声区。出发前，何桂芝送来一包热饼。
“路上吃。”
秦珊接过，问：“你怎么不说别逞能？”
何桂芝瞪她：“说了你听？”
秦珊笑了一下，把饼塞进怀里。
林雾没有去。她留在控制室，替小队盯三条频道的杂音。袖口下那道旧伤在冷天里发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搪瓷杯往手边挪了挪，杯里的水早就不烫了。
医院比想象中安静。雪盖住门前台阶，大厅玻璃碎了一半，卡通墙贴冻得卷边。推门时涌出一股冻住的消毒水味，混着纸和霉，冷得发苦。一只褪色的小熊贴在导诊台旁，眼睛被雨水泡花，像在哭。
秦珊进门前先报自我识别，队员跟着报。这是进旧项目地点的固定流程。大厅没有回应。
一楼康复室，二楼睡眠监测区，三楼儿科病房。宋临根据残留电路判断，地下还有一层。
老严在远程骂：“又是地下。”
秦珊没急着下去，先上二楼。睡眠监测区的门牌还在，房里摆着一排小床——不是病床，是儿童床。床单早被搬空，只剩床架，每张床头贴着一个动物。
小鹿。兔子。小熊。小鱼。
贴纸比白塔的安全贴更旧。宋临看见后，声音立刻变了：“别碰。”床头贴纸边缘也有灰白粉末。观澜很早就用“可爱”的东西做标记，白塔只是把这套办法做得更薄、更先进。
秦珊站在小床之间，脸色越来越冷。她想起半山的孩子抽签换床时，还会为“蓝布棚”这种名字笑。而这里的孩子，曾被小鹿、小熊、小鱼分到床上。名字看着软，落下去还是编号。她把手套上那道旧口子捏紧，才继续往里走。
第十七张床头是空的，没有动物，只有一个撕掉的胶印，形状像x。
秦珊问：“这是不是小x？”
林雾在控制室看着画面：“可能是前一版。”陆清账本写的x位，不一定从老火车站开始，也许在更早的儿科医院就出现过。
三楼更冷。墙上留着儿童身高贴，一米一，一米二，一米三，每个刻度旁都有名字缩写，写得很小，不像全名，也不像编号，像是护理人员偷偷写下的。秦珊在一米二八的位置看见了小小的一个“桐”字。
她呼吸一顿。赵庆的儿子，赵小桐。
“桐”字旁边还有一行更浅的字：不叫爸爸。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这行字不像项目写的，是某个想护住孩子的人写的。也许是陆清，也许是另一个还没露面的人。至少说明，赵小桐真的来过这里。
林雾立刻让人把赵庆带进观察室，不让他看直播。她让许曼先备好亲属识别。找到线索和救到人之间隔着一整片门边黑水，她不能让一个父亲没防护就掉进去。
赵庆在观察区等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他坐得笔直，手指一直抠着衣角。
地下室入口在药品库后面，门锁死了。老严远程指导拆锁。锁开的一瞬，所有队员耳机里同时传来儿童笑声。
秦珊喊：“自我识别！”
队员们一个个报。笑声停了。
地下室灯照进去，里面没有病床，墙边是一排排冻住的铁柜——档案库。柜门上凝着白霜，手指一碰就化出一小块湿痕。最中央的桌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值班记录，封面写着：睡眠观察十七组。
秦珊没用手碰，拿夹具翻开第一页。纸页冻得发脆，翻动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第一行：灰鳞出现者，不作感染处理。
第二行：可短期承受门边低压。
第三行：禁止转交白塔。
林雾盯着屏幕，心口重重一跳。观澜内部早有人知道白塔要这些孩子，也有人试过拦。
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纸角被水泡烂，只剩半句还认得出：……第十七床空置，勿以亲属补位。
下一秒，三楼传来床架拖动声。小队上方，一张空床自己移到了楼梯口，床头胶印处，灰白色的x慢慢浮出来。
那张床停在楼梯口，正对着他们下楼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