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238章 临时收件员
临时收件员搬箱子的动作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弯腰、抱箱、转身、放下，再回车边，像被一把尺子量过。
陈怀看得后背发冷：“他是被逼的。”
林雾问：“怎么看出来的？”
“太顺了。”陈怀咽了口唾沫，“人搬东西会偷懒，会换手，会喘气。他像在走流程。”临时乘务员留下的那道伤口，让他对这种“太顺”格外敏感。
林雾没有立刻出手。三号寄存柜前一共二十箱，现在冲出去，能截一部分，可收件员也可能被冷库顺手收走。她要的是人和材料一起断下来。
“打车胎？”老严低声问。
林雾摇头：“先打乱他的流程。”
怎么打乱？马叔不在。可半山已经攒下不少笨办法。林雾捡起一块碎砖，丢到装卸平台另一侧。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收件员顿一下。他转头，动作第一次不整齐，手里的箱子歪了一点。
三号柜立刻提示：投递姿态异常，请重新放置。
收件员身体一僵，把箱子扶正，继续往前走。林雾又丢第二块砖，这次老严也跟着丢。两边同时有动静，收件员的头左右转了两次，步距乱了，箱子边缘撞上膝盖，他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是好事，说明疼还在。
林雾立刻喊：“箱子掉了！”
收件员低头。箱子没掉，可他看了那一瞬，动作又乱一拍。三号柜的提示音追着响：请保持转运稳定。
陈怀忽然明白了：“它怕他不稳。”收件员这个岗位，要的是稳定搬运、稳定投递、稳定不问。那半山就让他不稳。
老严从平台后站起来，直接喊：“喂，你鞋带开了！”
收件员本能低头。鞋带没开。可这一低头，怀里的箱子滑了一下，几张登记包散出来，白纸落在雪地上。三号柜发出刺耳提示：材料污染，请更换外包装。
收件员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他想蹲下去捡，又像不能蹲，整个人卡在半弯不弯的位置。
林雾冲了出去，老严跟上，赵庆和邱远从另一侧包过去。收件员看见人，第一反应竟是护住箱子，转身往柜门里推。林雾一脚把箱子踢翻，白纸撒了一地。三号柜的提示音几乎在尖叫：材料散落，材料散落，请临时收件员修复。
收件员抱住头，脸色惨白：“我得修复。”
陈怀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别修。”
“我得修复。”
“你叫什么？”
“临时收件员。”
这几个字出口，陈怀的眼神变了。他太熟悉这种回答，当初他自己差一点，也只剩“临时乘务员”这一个身份。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妈怎么骂你？”
收件员愣住：“我得修复。”
“你妈怎么骂你？”
“我……”
“你鞋带没开你还低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傻？”
收件员的眼神颤了一下：“她骂我木头。”
陈怀立刻喊：“木头！”
收件员猛地一抖。这称呼很土，也很私人。三号柜的提示音乱了，临时收件员的身份被打断。收件员捂着头蹲下去。这一次是真蹲，不再像修复动作。
陈怀按住他的肩：“你叫什么？”
“宋……宋大木。”
老严扭头看向宋临的频道：“你亲戚？”
宋临无语：“不是。”
紧绷的气氛总算裂开一道口子。宋大木喘着气，看清自己手边散落的登记包，吓得往后缩：“我送了多少？”
没人回答。答案可能很难听。
林雾只问：“送到哪？”
“先进柜。”
“然后呢？”
“凌晨统一转冷库。”
“谁转？”
宋大木脸色更白：“不是人。”
周围静下来。
“是什么？”
“冷车。”
“车牌？”
“没有车牌。”
“司机？”
“没有司机。”他咽了一下，“只有货厢。”
这车跟17路那种空车不同，是冷库里专运关系材料的货车。
林雾看向那地散落的登记包：“今晚几点？”
“四点十七。”
又是十七。旧病房、17路、北线，绕来绕去都离不开这个数字。
她当即下令：带走宋大木，带走散落的登记包，不碰三号柜里的东西，不整理箱子，不恢复现场。
“车呢？”老严问。
“放气。”不炸，不烧，只让它今晚走不了。老严照做，白色厢货车四个轮胎很快瘪下去。三号柜发出新的提示：转运延误，请说明原因。林雾没答。陈怀回头骂了一句：“木头请假。”三号柜卡住了，像从没遇见过这种理由。
行动组趁这一卡带人撤离。他们没能毁掉三号柜，却截回一个收件员、一批登记包，还有一个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冷车会来。
撤离路上，宋大木醒了两次。第一次他挣扎着要回头，嘴里反复念叨：“少一箱，少一箱。”陈怀把一颗土豆塞进他怀里——那是行动前从后厨顺来的。
宋大木愣住：“这是什么？”
“少一个土豆。”陈怀说，“你先把这个抱回去。”
这办法荒唐，可宋大木真的停住了。他抱着那颗土豆，像抱着一件不属于冷库流程的货。第二次醒来，他问：“我送错了吗？”
“你被安排错了。”林雾说。
宋大木听不懂这句话，但到底没再说“修复”。
回到半山，许曼给他检查。他的手掌上有很多细小的冻伤，一道一道，像盖上去的章。
“这不是搬箱子磨的。”许曼抬起他的手，对着灯看，“是每次把材料送进柜门，被里头的冷气舔出来的。”
宋大木低着头：“我记不清送了多少。”
“不用现在记。”
“可我可能送过很多人。”他把手里的冷饭捏成了一团。
林雾看着他：“那就先别把自己也送回去。”
宋大木抱紧那颗土豆，点了点头。那颗土豆后来一直放在他床边。它算不得护身符，只提醒他一件事——他现在要处理的是土豆，是活人的饭。
陈怀看得后背发冷：“他是被逼的。”
林雾问：“怎么看出来的？”
“太顺了。”陈怀咽了口唾沫，“人搬东西会偷懒，会换手，会喘气。他像在走流程。”临时乘务员留下的那道伤口，让他对这种“太顺”格外敏感。
林雾没有立刻出手。三号寄存柜前一共二十箱，现在冲出去，能截一部分，可收件员也可能被冷库顺手收走。她要的是人和材料一起断下来。
“打车胎？”老严低声问。
林雾摇头：“先打乱他的流程。”
怎么打乱？马叔不在。可半山已经攒下不少笨办法。林雾捡起一块碎砖，丢到装卸平台另一侧。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收件员顿一下。他转头，动作第一次不整齐，手里的箱子歪了一点。
三号柜立刻提示：投递姿态异常，请重新放置。
收件员身体一僵，把箱子扶正，继续往前走。林雾又丢第二块砖，这次老严也跟着丢。两边同时有动静，收件员的头左右转了两次，步距乱了，箱子边缘撞上膝盖，他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是好事，说明疼还在。
林雾立刻喊：“箱子掉了！”
收件员低头。箱子没掉，可他看了那一瞬，动作又乱一拍。三号柜的提示音追着响：请保持转运稳定。
陈怀忽然明白了：“它怕他不稳。”收件员这个岗位，要的是稳定搬运、稳定投递、稳定不问。那半山就让他不稳。
老严从平台后站起来，直接喊：“喂，你鞋带开了！”
收件员本能低头。鞋带没开。可这一低头，怀里的箱子滑了一下，几张登记包散出来，白纸落在雪地上。三号柜发出刺耳提示：材料污染，请更换外包装。
收件员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他想蹲下去捡，又像不能蹲，整个人卡在半弯不弯的位置。
林雾冲了出去，老严跟上，赵庆和邱远从另一侧包过去。收件员看见人，第一反应竟是护住箱子，转身往柜门里推。林雾一脚把箱子踢翻，白纸撒了一地。三号柜的提示音几乎在尖叫：材料散落，材料散落，请临时收件员修复。
收件员抱住头，脸色惨白：“我得修复。”
陈怀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别修。”
“我得修复。”
“你叫什么？”
“临时收件员。”
这几个字出口，陈怀的眼神变了。他太熟悉这种回答，当初他自己差一点，也只剩“临时乘务员”这一个身份。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妈怎么骂你？”
收件员愣住：“我得修复。”
“你妈怎么骂你？”
“我……”
“你鞋带没开你还低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傻？”
收件员的眼神颤了一下：“她骂我木头。”
陈怀立刻喊：“木头！”
收件员猛地一抖。这称呼很土，也很私人。三号柜的提示音乱了，临时收件员的身份被打断。收件员捂着头蹲下去。这一次是真蹲，不再像修复动作。
陈怀按住他的肩：“你叫什么？”
“宋……宋大木。”
老严扭头看向宋临的频道：“你亲戚？”
宋临无语：“不是。”
紧绷的气氛总算裂开一道口子。宋大木喘着气，看清自己手边散落的登记包，吓得往后缩：“我送了多少？”
没人回答。答案可能很难听。
林雾只问：“送到哪？”
“先进柜。”
“然后呢？”
“凌晨统一转冷库。”
“谁转？”
宋大木脸色更白：“不是人。”
周围静下来。
“是什么？”
“冷车。”
“车牌？”
“没有车牌。”
“司机？”
“没有司机。”他咽了一下，“只有货厢。”
这车跟17路那种空车不同，是冷库里专运关系材料的货车。
林雾看向那地散落的登记包：“今晚几点？”
“四点十七。”
又是十七。旧病房、17路、北线，绕来绕去都离不开这个数字。
她当即下令：带走宋大木，带走散落的登记包，不碰三号柜里的东西，不整理箱子，不恢复现场。
“车呢？”老严问。
“放气。”不炸，不烧，只让它今晚走不了。老严照做，白色厢货车四个轮胎很快瘪下去。三号柜发出新的提示：转运延误，请说明原因。林雾没答。陈怀回头骂了一句：“木头请假。”三号柜卡住了，像从没遇见过这种理由。
行动组趁这一卡带人撤离。他们没能毁掉三号柜，却截回一个收件员、一批登记包，还有一个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冷车会来。
撤离路上，宋大木醒了两次。第一次他挣扎着要回头，嘴里反复念叨：“少一箱，少一箱。”陈怀把一颗土豆塞进他怀里——那是行动前从后厨顺来的。
宋大木愣住：“这是什么？”
“少一个土豆。”陈怀说，“你先把这个抱回去。”
这办法荒唐，可宋大木真的停住了。他抱着那颗土豆，像抱着一件不属于冷库流程的货。第二次醒来，他问：“我送错了吗？”
“你被安排错了。”林雾说。
宋大木听不懂这句话，但到底没再说“修复”。
回到半山，许曼给他检查。他的手掌上有很多细小的冻伤，一道一道，像盖上去的章。
“这不是搬箱子磨的。”许曼抬起他的手，对着灯看，“是每次把材料送进柜门，被里头的冷气舔出来的。”
宋大木低着头：“我记不清送了多少。”
“不用现在记。”
“可我可能送过很多人。”他把手里的冷饭捏成了一团。
林雾看着他：“那就先别把自己也送回去。”
宋大木抱紧那颗土豆，点了点头。那颗土豆后来一直放在他床边。它算不得护身符，只提醒他一件事——他现在要处理的是土豆，是活人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