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逆袭pei 第635章 天幕7
五百架无人机从钢板上腾起来的时候，声音像一大群鸟同时振翅。它们先爬升到三十米，悬停，然后同时亮灯。第一幅图案在夜空中铺开，是一匹奔跑的马，鬃毛由四百多架飞机组成，蹄子踏出去的那一步正好卡在背景音乐的鼓点上。人群发出一声整齐的“哇”。
苏晚没有看天。她看的是屏幕。五百个光点在散点图上移动，每一个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球体收拢段，c-114到c-121的延迟比彩排那天低了，毛边没有出现。阵风四点七，姿态补偿稳定。电量消耗曲线是一条平滑的斜线，终点剩余百分之四十六。
第七分钟，图案切换到第三章节，一座桥从水面上升起来。方远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局长在拍照。”
苏晚“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第十一分钟，桥收起来，最后一幅图案开始铺展。那是一行字，五个汉字，每个字由八十架飞机组成，在夜空中悬停十四秒。苏晚在编程的时候把这五个字的位置定在观众区正上方偏南十五度，从第一排看过去，字是正的，不会变形。
十四分二十秒。最后一架飞机落回网格，灯灭。
广场上响起掌声，比彩排那天响了不止十倍。方远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给甲方发消息。小鹿从工位上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苏晚把日志保存好，关掉屏幕，拔下U盘，把那张签了两个人名字的参数清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她走出控制台的时候，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头上的汗吹凉了。
人群正在散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自拍，有人在跟同伴争论刚才那匹马到底像不像马。苏晚从人群边缘绕过去，听见一个女孩对她的男朋友说：“那个桥升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苏晚想，那个桥的第七段航点，她改了四遍。
七
回仓库的路上，方远开车。小鹿坐在后座，脑袋靠着车窗，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苏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
“今天谢了。”方远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谢什么。”
“谢你让我当那个问‘确定吗’的人。”他顿了顿，“站在那儿念数字的时候，我其实手心全是汗。我一直在想，万一我念错了一个数呢？万一我漏了一项呢？然后我就明白了，你每天干的就是这个。”
苏晚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她掏出来看，是供应商的对接群又弹出一条消息：
“V4.2.8固件推送推迟至下周三。各项目组请注意：在升级前务必手动备份本地安全参数配置文件。同步策略的兼容性问题将在V4.3.0中彻底解决。”
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下周三，”她对方远说，“你那个成都项目回来的助理，能不能先借我两天？”
“干什么？”
“V4.2.8要推了。我得把仓库里那五套备用参数文件全部手动锁一遍，再写一个强制人工确认的启动脚本。光靠我一个人，弄不完。”
方远笑了一声，是那种累到极点之后反而松下来的笑。“我尽量。”
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仓库的轮廓出现在前面，铁门关着，廊灯感应到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苏晚想起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己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五百架无人机在充电柜里沉默地亮着绿灯，像五百个还没有被叫醒的答案。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下周三，会有一个新的固件版本，一个新的“默认值”，一封措辞体面的更新说明。她会再次在凌晨走进这间仓库，再次打开参数比对工具，再次给方远发一条删了又改的消息。
但至少今晚，五百架飞机全部落了地，没有一架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她把U盘从口袋里摸出来，确认了一下还在，然后推开车门，踩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点湖水的腥气。
“苏姐。”小鹿从后座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那个桥，好看。”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你编。”
小鹿愣住，然后咧嘴笑了。
仓库的廊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亮着，像一条不会断的航线。
苏晚没有看天。她看的是屏幕。五百个光点在散点图上移动，每一个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球体收拢段，c-114到c-121的延迟比彩排那天低了，毛边没有出现。阵风四点七，姿态补偿稳定。电量消耗曲线是一条平滑的斜线，终点剩余百分之四十六。
第七分钟，图案切换到第三章节，一座桥从水面上升起来。方远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局长在拍照。”
苏晚“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第十一分钟，桥收起来，最后一幅图案开始铺展。那是一行字，五个汉字，每个字由八十架飞机组成，在夜空中悬停十四秒。苏晚在编程的时候把这五个字的位置定在观众区正上方偏南十五度，从第一排看过去，字是正的，不会变形。
十四分二十秒。最后一架飞机落回网格，灯灭。
广场上响起掌声，比彩排那天响了不止十倍。方远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给甲方发消息。小鹿从工位上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苏晚把日志保存好，关掉屏幕，拔下U盘，把那张签了两个人名字的参数清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她走出控制台的时候，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头上的汗吹凉了。
人群正在散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自拍，有人在跟同伴争论刚才那匹马到底像不像马。苏晚从人群边缘绕过去，听见一个女孩对她的男朋友说：“那个桥升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苏晚想，那个桥的第七段航点，她改了四遍。
七
回仓库的路上，方远开车。小鹿坐在后座，脑袋靠着车窗，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苏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
“今天谢了。”方远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谢什么。”
“谢你让我当那个问‘确定吗’的人。”他顿了顿，“站在那儿念数字的时候，我其实手心全是汗。我一直在想，万一我念错了一个数呢？万一我漏了一项呢？然后我就明白了，你每天干的就是这个。”
苏晚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她掏出来看，是供应商的对接群又弹出一条消息：
“V4.2.8固件推送推迟至下周三。各项目组请注意：在升级前务必手动备份本地安全参数配置文件。同步策略的兼容性问题将在V4.3.0中彻底解决。”
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下周三，”她对方远说，“你那个成都项目回来的助理，能不能先借我两天？”
“干什么？”
“V4.2.8要推了。我得把仓库里那五套备用参数文件全部手动锁一遍，再写一个强制人工确认的启动脚本。光靠我一个人，弄不完。”
方远笑了一声，是那种累到极点之后反而松下来的笑。“我尽量。”
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仓库的轮廓出现在前面，铁门关着，廊灯感应到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苏晚想起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己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五百架无人机在充电柜里沉默地亮着绿灯，像五百个还没有被叫醒的答案。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下周三，会有一个新的固件版本，一个新的“默认值”，一封措辞体面的更新说明。她会再次在凌晨走进这间仓库，再次打开参数比对工具，再次给方远发一条删了又改的消息。
但至少今晚，五百架飞机全部落了地，没有一架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她把U盘从口袋里摸出来，确认了一下还在，然后推开车门，踩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点湖水的腥气。
“苏姐。”小鹿从后座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那个桥，好看。”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你编。”
小鹿愣住，然后咧嘴笑了。
仓库的廊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亮着，像一条不会断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