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能吞噬万物基因 第453章 道心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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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绝境筹策，道心引航
主控光幕之上，远古避难遗迹的坐标静静悬于漆黑星海。
玉碑残简破译出来的讯息在光幕缓缓铺开：亿万年前源序第一次掀起归一浪潮，无数上古文明在同化之力下土崩瓦解，一部分不愿消融自我的先民，寻到这片小行星带，凿空巨型小行星，构筑出这座隐秘避难遗迹。遗迹深处辟有大型灵晶储备库，同时留存大量上古卷宗，记载先民对抗归序力量的经验与教训。
一百七十多星程。
若是舰船灵晶充盈，这不过是数日航程，可如今飞梭储能仅仅余下百分之零点七。主控台前，风遥手指飞快滑动，一遍遍演算航行能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关闭全部护盾、大功率侦测、多余照明，只保留星轨定位和最低限度推进，仅此状态，灵晶也只够支撑八星程左右。”风遥声音低沉，“之后灵晶彻底枯竭，飞梭就会变成一块漂浮虚空的死铁。一百七十星程，单凭现存灵晶，绝无可能抵达。”
舱内一片压抑。三十四名幸存者挤在狭小舱室，不少人身缠绷带，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楚昭依旧陷入深度昏迷，面色苍白如纸，神魂与躯体双重重创，气息微弱起伏；落霜靠着舱壁调息，内伤尚未平复，灵力十不存三；苏珩自己嘴角还残留未擦净的血迹，神魂被源序意念反复冲刷，每一次运转同心道韵，头颅便传来阵阵钝痛。
身后星海，温晏派出的同化灵舟还在大范围搜捕。那些舰船以归序浊流为能量源泉，不需要灵晶补给，可以无休止地巡猎整片空域，一旦被侦测锁定，所有人都难逃被同化的结局。
留在此地，坐以待毙；折返中继星港，无异自投罗网；跨越灰金浊流，众人神魂损耗惨重，再也无力撑起同心道域。前路，仿佛全部被封死。
苏珩闭目静坐，脑海之中不断回放横穿灰金浊流之时，十六道迥异道心相融，共铸同心道域的画面。
灵晶是舰船的物力之源，可修士的道心，亦是力量的源头。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褪去迷茫，生出一个孤注一掷的想法。
“飞梭动力，并非只能依靠灵晶。”苏珩的声音打破舱内死寂，“我们可以改造动力传导回路，将众人的道心意志导入推进系统，以道心为辅力，灵晶只做基础稳定制衡，以此压低灵晶消耗，撑完这一百七十星程。”
话音落下，舱内众人皆神色震动。
以道心直接驱动舰船，并非正统修行战法。道心本用来护持神魂、施展术法，强行接入舰船动力回路，会持续损耗神魂本源。长途航行之下，每个人都会落下轻重不一的神魂暗伤，更危险的是，域外虚空四处飘散源序的归一低语，道心向外输出之时，神魂门户大开，极易被归序意念趁虚而入，蛊惑同化。
“风险很大，可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云翎上前半步，青岚长剑轻鸣，剑光流转出一层柔和青光，“滞留虚空，迟早被追兵捕获。前往遗迹，尚有获取灵晶、疗伤、研读上古卷宗的机会。”
石岿攥紧布满伤痕的手掌，熊族魁梧身躯微微前倾：“我等从浊流之中死过一回，何惧神魂损耗。与其被抹去自我归于所谓安宁，宁可拼尽道心搏一线生机。”
数名从中继星港突围而出的驻守修士，纷纷点头附和。他们亲眼见证同僚一步步被源序蛊惑消融，心中早已无惧肉身苦痛，唯独不愿舍弃自我意志。
苏珩抬手掌压，舱内渐渐安静，神色无比郑重，定下铁一般的规矩。
“第一，道心输出实行轮换制，一半人输出力量驱动飞梭，另一半人闭目调息休养，交替轮换，绝不允许有人硬撑透支神魂。第二，墨衍专职监察所有人神魂波动，但凡有人心神恍惚、听见‘归于安宁’的蛊惑低语，必须立刻切断力量传导，不得逞强。第三，云翎以青岚剑光笼罩全舱，持续驱散飘入舰内的源序残留意念。楚昭重伤昏迷，落霜内伤未愈，二人禁止参与道心输出，全力休养。”
“风遥，即刻改造动力传导阵列，开辟道心导入符文回路，关停所有非必要运转模块。千翼，重新规划航线，避开温晏搜捕舰队的巡逻空域，绕开规模庞大的畸变魔物集群。”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下达。
飞梭舱内，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阵材、便携符文构件被搬了出来，风遥带领两名幸存阵师，俯身于动力舱，连夜改造舰体回路。
半个时辰之后，一套临时搭建完成的道心传导阵纹铺满舱壁内侧。三十两名可以参战的修士，分成甲乙两班。甲班修士盘膝席地而坐，手掌贴住舱壁之上的传导符文，将各自的道心缓缓释放而出。
熊族厚重如山的武道执念，羽族向往长空的自由之心，熔岩一族护佑众生的炽热意志，蛙族巫道净化驱邪的信念，还有万千守土将士宁死不屈的铮铮道心。
一道道性质截然不同的意志顺着符文回路汇入飞梭动力核心。苏珩居于阵眼，同心道韵缓缓流转，调和彼此冲突的道心，不让万千意志互相倾轧内耗。这份调和，对本就受伤的神魂又是一份沉重负担，他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却咬牙稳稳撑住。
灵晶储能数值，下跌速度骤然放缓。
飞梭调转航向，冲破漆黑虚空，朝着远古遗迹所在的小行星带缓缓启程。
第二节 潜行星海，魔物兽潮拦路
无垠星海，幽暗冰冷。
小小的隐形飞梭如同沧海一粟，压低全部灵光，依靠道心提供绝大部分推进力，灵晶仅仅维持定位与回路稳定。
舰内，轮换制度严格执行。一班修士耗尽心神之后，立刻撤下闭目休养，另一班接续输出力量。不少修士结束传导之后，面色惨白，神魂阵阵发昏，脑海之中隐隐响起源序那蛊惑人心的低语，便立刻运转自身道念，再辅以墨衍的巫道净化灵光，一点点涤荡识海之中的邪念。
苏珩作为阵眼，无法轮换休息，时刻调和三十余道各异道心。时间推移，他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云翎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丝丝缕缕青岚剑光萦绕苏珩周身，帮他分担一部分神魂冲击，抵御无处不在的归一意念。
飞梭一路小心翼翼绕行，数次远远侦测到温晏麾下的同化灵舟编队。那些舰船周身萦绕灰金浊雾，漫无目的扫荡空域。每一次遭遇，飞梭便彻底收敛一切意志波动，静默漂浮于虚空，依靠舰体残存的上古隐匿符文，一次次侥幸躲过搜寻。
千翼时刻紧盯侦测光幕，不断播报航行进度。
“已航行六十二星程，剩余一百零八星程。一切平稳。”
又过半日，侦测光幕之上，骤然浮现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灰点，瞬间铺满大半块侦测面板。
“警报！前方空域遭遇大规模畸变魔物迁徙兽潮！”千翼声音陡然紧绷，“数量成千上万，全部被归序力量同化，正在漫无目的向外扩散。兽潮横向覆盖范围极广，向北向南绕行，都会闯入温晏舰队巡逻区，没有迂回空间，只能从兽潮的缝隙之间低速潜行穿过。”
众人立刻望向舷窗之外。
漆黑虚空之中，数之不尽的畸变生灵四处漂浮。有的躯体巍峨如山岳，肢体扭曲变形；有的细小如同蜉蝣，成群结队如云雾飘荡。所有魔物体表，全部覆着一层淡淡的灰金色归序纹路，归一的意念如同潮水，一波波向外扩散。
一旦飞梭的气息被任意一头魔物察觉，成千上万畸变生灵便会蜂拥而至，飞梭本就残破薄弱，绝不可能抵挡。
“全部收回向外输出的道心力量！”苏珩沉声下令，“所有人收敛全部气息，飞梭推进压至最低，几乎停止动力，借着虚空流，顺着兽潮缝隙缓慢漂移穿过，不许释放半点灵光。”
舱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修士们尽数收回道心力量，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飞梭动力近乎关停，顺着虚空暗流，一点点在魔物之间穿梭。
即便隔着舰壳，源序的蛊惑低语依旧无孔不入钻进所有人识海。
放下挣扎，消解隔阂，归于同一，永离苦痛。
一声声缥缈的呢喃，不断撩动人心。
墨衍高举巫道法器，乳白色净化微光若隐若现，时刻留意每一个人的神魂状态。一旦有人心神晃动，便立刻一道净化灵光渡过去。苏珩微弱催动同心道韵，化作一层无形薄膜，笼罩整个舱室，隔绝意念侵蚀。
一头身躯庞大的畸变巨兽，巨大灰金色瞳孔，从舷窗咫尺之外缓缓飘过。那双眸子漠然扫过飞梭所在方位，舱内所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屏住呼吸。
漫长两个时辰过去。
飞梭终于一点点漂过这片庞大兽潮。当最后一批畸变魔物远离侦测范围，舱内三十多人方才敢缓缓吐出胸中憋住的气息，大半人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衣衫潮湿贴在身上。
“兽潮已过。”千翼长长呼出一口气，“剩余航程四十六星程，只要不再遭遇大规模危机，我们可以抵达小行星带。”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重新启动道心传导轮换，飞梭再度向着遗迹全速前进。
往后的航程，再没有遇上大规模凶险。只是域外虚空零星飘散的归序残留意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众人神魂。不少修士每次结束道心输出，都要依靠丹药、巫法净化，才能平复识海之中的低语。
苏珩的内伤持续加重，好几次运转同心道韵之时，眼前阵阵发黑，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云翎看在眼里满心担忧，数次劝他卸下阵眼交由他人暂代，苏珩却只是摇头。万千道心性质迥异，除开同心道韵，旁人根本无法调和，一旦道心彼此冲突，动力回路会直接崩毁，飞梭将彻底失去动力。
又航行大半日。
侦测光幕之上，终于出现大片密密麻麻的星体轮廓。
大小不一的小行星，在虚空缓缓转动，陨石坑遍布岩体表面，碎石碎片四处漂浮。远古先民避难遗迹，就藏在这片小行星带之内那颗最大的空心小行星之中。
“抵达目标空域。”千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欣喜。
第三节 先民遗迹，残碑警世
风遥操控飞梭，循着玉碑残简记载的隐秘坐标，避开小行星带之中高速飞掠的碎石，向着那颗巨型灰色小行星缓缓靠近。
小行星外表平平无奇，布满亿万年陨石撞击留下的凹坑，看上去就是一颗荒芜死寂的普通岩石星体。可在星体侧面，一道极隐蔽的空间裂隙隐匿在岩石阴影之下，那便是遗迹的入口，外层笼罩一层淡淡的上古隐匿结界，隔绝外界侦测。
飞梭小心翼翼钻入裂隙，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古老屏障。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小行星内部，并非乱石堆砌的荒芜空洞。
一座宏大辽阔的人造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无数断裂的青铜巨柱拔地而起，柱身镌刻密密麻麻早已褪色的上古符文，无数残破楼宇、回廊向远方绵延。亿万年岁月流逝，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崩毁，地面落满厚重的尘埃，空气中弥漫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里，便是上古先民拼死构筑的避难之所。
飞梭稳稳降落在遗迹中央的巨型广场之上。舱门缓缓开启，三十四名幸存者依次踏出飞梭，双脚踩在布满尘埃的古老石砖之上。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大的黑色玄武残碑。石碑大半已经碎裂倒塌，只剩半截碑身傲然立在广场，上面镌刻上古先民的文字，历经万古，依旧清晰。
楚昭还在昏迷，无法破译上古文字。墨衍研习过部分远古符文典籍，走上前去，指尖轻轻抚过碑面刻痕，逐字辨认，缓缓将碑文转述出来。
“源序，非恶非仇，以归一消世间万般分别。众生苦难起于分歧，故欲泯除差异，求万世安宁。”
“然生灵之本，在于万千殊异。若万灵归一，宇宙再无生生不息之生机。”
“吾辈穷尽力量，亦不能彻底诛灭源序本源，唯可阻隔、避守。同心之道，容纳万千迥异，不夺个体之意志，不趋一统之寂灭，方可抵御归一侵染。”
“后世来人谨记：不可妄图毁灭源序本源，亦不可拥抱归一。护万千生灵之自我，方为唯一生路。”
碑文到此戛然而止，剩下的部分随着石碑崩碎，消散在万古岁月之中。
众人伫立残碑之前，心中翻涌万千波澜。
亿万年前的先民，早已经看透源序的本质。它并非纯粹嗜杀的魔头，它诞生于对世间苦难的悲悯，选择的救赎之路，却是抹除所有生命的独立自我。
对抗它，不是靠杀伐毁灭，而是守护世间每一份各不相同的意志。这恰恰就是苏珩一路践行的同心大道。
“先民早就找到了答案。”苏珩望着残碑，低声感慨，“只是岁月流转，这段过往被尘封，直到今日，才被我们看见。”
“先寻灵晶库。”石岿开口拉回众人思绪，“飞梭残晶已经快要耗尽，我们急需灵晶补给，还要取出丹药救治楚昭与一众重伤之人。”
墨衍对照随身玉符之中先民遗迹的简略地形图，辨认广场四周通路。
“灵晶储备库，在广场东侧地下层。卷宗藏书阁在北侧高台。我们分作两队。一队由石岿带领，前往地下灵晶库，取回灵晶；另一队由我、云翎护卫苏珩，前往藏书阁，查阅上古卷宗，搜集对抗归序力量的记载。”
“留下一部分人留守飞梭，看护昏迷的楚昭与伤势沉重的伤员，同时警戒遗迹内部。先民遗迹沉寂亿万年，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潜藏有域外魔物，或是被归序同化的上古残存生灵。”
安排妥当，众人立刻行动。
石岿带领十名状态尚可的修士，持兵刃，朝着东侧通往地下的阶梯前行。石阶向下延伸，幽深昏暗，阵阵寒凉气息自地底升腾而起。
苏珩、云翎、墨衍一行人，则踏上北侧高台的古老石阶，向着藏书阁走去。高台之上，一座座残破石屋错落排布，便是先民存放典籍卷宗之地。
穿过半塌的拱门，踏入藏书阁。无数上古玉简、兽皮古卷，被收纳在石质储物台架之上。亿万年过去，大部分卷宗已经腐朽碎裂，化为满地黑色碎屑，尚有一小部分被先民以符文封印，完好保存下来。
墨衍小心取出一枚封存完好的玉简，以巫力催动，玉简投射出大片上古影像与文字。
画面之中，亿万年前的先民，亲眼目睹一座座文明，在源序浊流之中缓缓消融。生灵主动放下抵抗，一个个归于同一，世间再无纷争，却也再无欢笑、泪水、理想与执念。
“源序不会赶尽杀绝。它会等待，等待生灵内心疲惫，厌倦争斗苦难，主动投向归一。”苏珩望着玉简投射的画面，神色凝重，“真正的防线，从来不是大阵与舰船，而是每一个生灵的道心。”
就在这时，远方地下，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震动。
整座小行星遗迹微微震颤，碎石从藏书阁顶部簌簌坠落。
石岿焦急的神魂传音，陡然传入苏珩识海：“苏珩大人！地下灵晶库出事！灵晶库大门，被厚重的灰金色归序结晶彻底封死！”
主控光幕之上，远古避难遗迹的坐标静静悬于漆黑星海。
玉碑残简破译出来的讯息在光幕缓缓铺开：亿万年前源序第一次掀起归一浪潮，无数上古文明在同化之力下土崩瓦解，一部分不愿消融自我的先民，寻到这片小行星带，凿空巨型小行星，构筑出这座隐秘避难遗迹。遗迹深处辟有大型灵晶储备库，同时留存大量上古卷宗，记载先民对抗归序力量的经验与教训。
一百七十多星程。
若是舰船灵晶充盈，这不过是数日航程，可如今飞梭储能仅仅余下百分之零点七。主控台前，风遥手指飞快滑动，一遍遍演算航行能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关闭全部护盾、大功率侦测、多余照明，只保留星轨定位和最低限度推进，仅此状态，灵晶也只够支撑八星程左右。”风遥声音低沉，“之后灵晶彻底枯竭，飞梭就会变成一块漂浮虚空的死铁。一百七十星程，单凭现存灵晶，绝无可能抵达。”
舱内一片压抑。三十四名幸存者挤在狭小舱室，不少人身缠绷带，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楚昭依旧陷入深度昏迷，面色苍白如纸，神魂与躯体双重重创，气息微弱起伏；落霜靠着舱壁调息，内伤尚未平复，灵力十不存三；苏珩自己嘴角还残留未擦净的血迹，神魂被源序意念反复冲刷，每一次运转同心道韵，头颅便传来阵阵钝痛。
身后星海，温晏派出的同化灵舟还在大范围搜捕。那些舰船以归序浊流为能量源泉，不需要灵晶补给，可以无休止地巡猎整片空域，一旦被侦测锁定，所有人都难逃被同化的结局。
留在此地，坐以待毙；折返中继星港，无异自投罗网；跨越灰金浊流，众人神魂损耗惨重，再也无力撑起同心道域。前路，仿佛全部被封死。
苏珩闭目静坐，脑海之中不断回放横穿灰金浊流之时，十六道迥异道心相融，共铸同心道域的画面。
灵晶是舰船的物力之源，可修士的道心，亦是力量的源头。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褪去迷茫，生出一个孤注一掷的想法。
“飞梭动力，并非只能依靠灵晶。”苏珩的声音打破舱内死寂，“我们可以改造动力传导回路，将众人的道心意志导入推进系统，以道心为辅力，灵晶只做基础稳定制衡，以此压低灵晶消耗，撑完这一百七十星程。”
话音落下，舱内众人皆神色震动。
以道心直接驱动舰船，并非正统修行战法。道心本用来护持神魂、施展术法，强行接入舰船动力回路，会持续损耗神魂本源。长途航行之下，每个人都会落下轻重不一的神魂暗伤，更危险的是，域外虚空四处飘散源序的归一低语，道心向外输出之时，神魂门户大开，极易被归序意念趁虚而入，蛊惑同化。
“风险很大，可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云翎上前半步，青岚长剑轻鸣，剑光流转出一层柔和青光，“滞留虚空，迟早被追兵捕获。前往遗迹，尚有获取灵晶、疗伤、研读上古卷宗的机会。”
石岿攥紧布满伤痕的手掌，熊族魁梧身躯微微前倾：“我等从浊流之中死过一回，何惧神魂损耗。与其被抹去自我归于所谓安宁，宁可拼尽道心搏一线生机。”
数名从中继星港突围而出的驻守修士，纷纷点头附和。他们亲眼见证同僚一步步被源序蛊惑消融，心中早已无惧肉身苦痛，唯独不愿舍弃自我意志。
苏珩抬手掌压，舱内渐渐安静，神色无比郑重，定下铁一般的规矩。
“第一，道心输出实行轮换制，一半人输出力量驱动飞梭，另一半人闭目调息休养，交替轮换，绝不允许有人硬撑透支神魂。第二，墨衍专职监察所有人神魂波动，但凡有人心神恍惚、听见‘归于安宁’的蛊惑低语，必须立刻切断力量传导，不得逞强。第三，云翎以青岚剑光笼罩全舱，持续驱散飘入舰内的源序残留意念。楚昭重伤昏迷，落霜内伤未愈，二人禁止参与道心输出，全力休养。”
“风遥，即刻改造动力传导阵列，开辟道心导入符文回路，关停所有非必要运转模块。千翼，重新规划航线，避开温晏搜捕舰队的巡逻空域，绕开规模庞大的畸变魔物集群。”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下达。
飞梭舱内，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阵材、便携符文构件被搬了出来，风遥带领两名幸存阵师，俯身于动力舱，连夜改造舰体回路。
半个时辰之后，一套临时搭建完成的道心传导阵纹铺满舱壁内侧。三十两名可以参战的修士，分成甲乙两班。甲班修士盘膝席地而坐，手掌贴住舱壁之上的传导符文，将各自的道心缓缓释放而出。
熊族厚重如山的武道执念，羽族向往长空的自由之心，熔岩一族护佑众生的炽热意志，蛙族巫道净化驱邪的信念，还有万千守土将士宁死不屈的铮铮道心。
一道道性质截然不同的意志顺着符文回路汇入飞梭动力核心。苏珩居于阵眼，同心道韵缓缓流转，调和彼此冲突的道心，不让万千意志互相倾轧内耗。这份调和，对本就受伤的神魂又是一份沉重负担，他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却咬牙稳稳撑住。
灵晶储能数值，下跌速度骤然放缓。
飞梭调转航向，冲破漆黑虚空，朝着远古遗迹所在的小行星带缓缓启程。
第二节 潜行星海，魔物兽潮拦路
无垠星海，幽暗冰冷。
小小的隐形飞梭如同沧海一粟，压低全部灵光，依靠道心提供绝大部分推进力，灵晶仅仅维持定位与回路稳定。
舰内，轮换制度严格执行。一班修士耗尽心神之后，立刻撤下闭目休养，另一班接续输出力量。不少修士结束传导之后，面色惨白，神魂阵阵发昏，脑海之中隐隐响起源序那蛊惑人心的低语，便立刻运转自身道念，再辅以墨衍的巫道净化灵光，一点点涤荡识海之中的邪念。
苏珩作为阵眼，无法轮换休息，时刻调和三十余道各异道心。时间推移，他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云翎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丝丝缕缕青岚剑光萦绕苏珩周身，帮他分担一部分神魂冲击，抵御无处不在的归一意念。
飞梭一路小心翼翼绕行，数次远远侦测到温晏麾下的同化灵舟编队。那些舰船周身萦绕灰金浊雾，漫无目的扫荡空域。每一次遭遇，飞梭便彻底收敛一切意志波动，静默漂浮于虚空，依靠舰体残存的上古隐匿符文，一次次侥幸躲过搜寻。
千翼时刻紧盯侦测光幕，不断播报航行进度。
“已航行六十二星程，剩余一百零八星程。一切平稳。”
又过半日，侦测光幕之上，骤然浮现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灰点，瞬间铺满大半块侦测面板。
“警报！前方空域遭遇大规模畸变魔物迁徙兽潮！”千翼声音陡然紧绷，“数量成千上万，全部被归序力量同化，正在漫无目的向外扩散。兽潮横向覆盖范围极广，向北向南绕行，都会闯入温晏舰队巡逻区，没有迂回空间，只能从兽潮的缝隙之间低速潜行穿过。”
众人立刻望向舷窗之外。
漆黑虚空之中，数之不尽的畸变生灵四处漂浮。有的躯体巍峨如山岳，肢体扭曲变形；有的细小如同蜉蝣，成群结队如云雾飘荡。所有魔物体表，全部覆着一层淡淡的灰金色归序纹路，归一的意念如同潮水，一波波向外扩散。
一旦飞梭的气息被任意一头魔物察觉，成千上万畸变生灵便会蜂拥而至，飞梭本就残破薄弱，绝不可能抵挡。
“全部收回向外输出的道心力量！”苏珩沉声下令，“所有人收敛全部气息，飞梭推进压至最低，几乎停止动力，借着虚空流，顺着兽潮缝隙缓慢漂移穿过，不许释放半点灵光。”
舱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修士们尽数收回道心力量，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飞梭动力近乎关停，顺着虚空暗流，一点点在魔物之间穿梭。
即便隔着舰壳，源序的蛊惑低语依旧无孔不入钻进所有人识海。
放下挣扎，消解隔阂，归于同一，永离苦痛。
一声声缥缈的呢喃，不断撩动人心。
墨衍高举巫道法器，乳白色净化微光若隐若现，时刻留意每一个人的神魂状态。一旦有人心神晃动，便立刻一道净化灵光渡过去。苏珩微弱催动同心道韵，化作一层无形薄膜，笼罩整个舱室，隔绝意念侵蚀。
一头身躯庞大的畸变巨兽，巨大灰金色瞳孔，从舷窗咫尺之外缓缓飘过。那双眸子漠然扫过飞梭所在方位，舱内所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屏住呼吸。
漫长两个时辰过去。
飞梭终于一点点漂过这片庞大兽潮。当最后一批畸变魔物远离侦测范围，舱内三十多人方才敢缓缓吐出胸中憋住的气息，大半人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衣衫潮湿贴在身上。
“兽潮已过。”千翼长长呼出一口气，“剩余航程四十六星程，只要不再遭遇大规模危机，我们可以抵达小行星带。”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重新启动道心传导轮换，飞梭再度向着遗迹全速前进。
往后的航程，再没有遇上大规模凶险。只是域外虚空零星飘散的归序残留意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众人神魂。不少修士每次结束道心输出，都要依靠丹药、巫法净化，才能平复识海之中的低语。
苏珩的内伤持续加重，好几次运转同心道韵之时，眼前阵阵发黑，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云翎看在眼里满心担忧，数次劝他卸下阵眼交由他人暂代，苏珩却只是摇头。万千道心性质迥异，除开同心道韵，旁人根本无法调和，一旦道心彼此冲突，动力回路会直接崩毁，飞梭将彻底失去动力。
又航行大半日。
侦测光幕之上，终于出现大片密密麻麻的星体轮廓。
大小不一的小行星，在虚空缓缓转动，陨石坑遍布岩体表面，碎石碎片四处漂浮。远古先民避难遗迹，就藏在这片小行星带之内那颗最大的空心小行星之中。
“抵达目标空域。”千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欣喜。
第三节 先民遗迹，残碑警世
风遥操控飞梭，循着玉碑残简记载的隐秘坐标，避开小行星带之中高速飞掠的碎石，向着那颗巨型灰色小行星缓缓靠近。
小行星外表平平无奇，布满亿万年陨石撞击留下的凹坑，看上去就是一颗荒芜死寂的普通岩石星体。可在星体侧面，一道极隐蔽的空间裂隙隐匿在岩石阴影之下，那便是遗迹的入口，外层笼罩一层淡淡的上古隐匿结界，隔绝外界侦测。
飞梭小心翼翼钻入裂隙，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古老屏障。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小行星内部，并非乱石堆砌的荒芜空洞。
一座宏大辽阔的人造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无数断裂的青铜巨柱拔地而起，柱身镌刻密密麻麻早已褪色的上古符文，无数残破楼宇、回廊向远方绵延。亿万年岁月流逝，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崩毁，地面落满厚重的尘埃，空气中弥漫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里，便是上古先民拼死构筑的避难之所。
飞梭稳稳降落在遗迹中央的巨型广场之上。舱门缓缓开启，三十四名幸存者依次踏出飞梭，双脚踩在布满尘埃的古老石砖之上。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大的黑色玄武残碑。石碑大半已经碎裂倒塌，只剩半截碑身傲然立在广场，上面镌刻上古先民的文字，历经万古，依旧清晰。
楚昭还在昏迷，无法破译上古文字。墨衍研习过部分远古符文典籍，走上前去，指尖轻轻抚过碑面刻痕，逐字辨认，缓缓将碑文转述出来。
“源序，非恶非仇，以归一消世间万般分别。众生苦难起于分歧，故欲泯除差异，求万世安宁。”
“然生灵之本，在于万千殊异。若万灵归一，宇宙再无生生不息之生机。”
“吾辈穷尽力量，亦不能彻底诛灭源序本源，唯可阻隔、避守。同心之道，容纳万千迥异，不夺个体之意志，不趋一统之寂灭，方可抵御归一侵染。”
“后世来人谨记：不可妄图毁灭源序本源，亦不可拥抱归一。护万千生灵之自我，方为唯一生路。”
碑文到此戛然而止，剩下的部分随着石碑崩碎，消散在万古岁月之中。
众人伫立残碑之前，心中翻涌万千波澜。
亿万年前的先民，早已经看透源序的本质。它并非纯粹嗜杀的魔头，它诞生于对世间苦难的悲悯，选择的救赎之路，却是抹除所有生命的独立自我。
对抗它，不是靠杀伐毁灭，而是守护世间每一份各不相同的意志。这恰恰就是苏珩一路践行的同心大道。
“先民早就找到了答案。”苏珩望着残碑，低声感慨，“只是岁月流转，这段过往被尘封，直到今日，才被我们看见。”
“先寻灵晶库。”石岿开口拉回众人思绪，“飞梭残晶已经快要耗尽，我们急需灵晶补给，还要取出丹药救治楚昭与一众重伤之人。”
墨衍对照随身玉符之中先民遗迹的简略地形图，辨认广场四周通路。
“灵晶储备库，在广场东侧地下层。卷宗藏书阁在北侧高台。我们分作两队。一队由石岿带领，前往地下灵晶库，取回灵晶；另一队由我、云翎护卫苏珩，前往藏书阁，查阅上古卷宗，搜集对抗归序力量的记载。”
“留下一部分人留守飞梭，看护昏迷的楚昭与伤势沉重的伤员，同时警戒遗迹内部。先民遗迹沉寂亿万年，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潜藏有域外魔物，或是被归序同化的上古残存生灵。”
安排妥当，众人立刻行动。
石岿带领十名状态尚可的修士，持兵刃，朝着东侧通往地下的阶梯前行。石阶向下延伸，幽深昏暗，阵阵寒凉气息自地底升腾而起。
苏珩、云翎、墨衍一行人，则踏上北侧高台的古老石阶，向着藏书阁走去。高台之上，一座座残破石屋错落排布，便是先民存放典籍卷宗之地。
穿过半塌的拱门，踏入藏书阁。无数上古玉简、兽皮古卷，被收纳在石质储物台架之上。亿万年过去，大部分卷宗已经腐朽碎裂，化为满地黑色碎屑，尚有一小部分被先民以符文封印，完好保存下来。
墨衍小心取出一枚封存完好的玉简，以巫力催动，玉简投射出大片上古影像与文字。
画面之中，亿万年前的先民，亲眼目睹一座座文明，在源序浊流之中缓缓消融。生灵主动放下抵抗，一个个归于同一，世间再无纷争，却也再无欢笑、泪水、理想与执念。
“源序不会赶尽杀绝。它会等待，等待生灵内心疲惫，厌倦争斗苦难，主动投向归一。”苏珩望着玉简投射的画面，神色凝重，“真正的防线，从来不是大阵与舰船，而是每一个生灵的道心。”
就在这时，远方地下，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震动。
整座小行星遗迹微微震颤，碎石从藏书阁顶部簌簌坠落。
石岿焦急的神魂传音，陡然传入苏珩识海：“苏珩大人！地下灵晶库出事！灵晶库大门，被厚重的灰金色归序结晶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