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这个时代以我为名 第201章 龙龙不语，一味掉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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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心思往上爬的牙牙，压根没注意到顶层那间病房的窗户，正悄无声息地向外推开。
超能力裹着微风，没发出半点声响。
最后几米，牙牙猛地攒起全身力气。
龙爪狠狠扣住窗沿，后肢一蹬，娇小的身子利落翻身，稳稳落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嘴里的木盒依旧咬得死死的，半点没松。
天台上，神玉虚和鬼见愁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话，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两人眼神一碰，就达成了共识。
这事得通知各家天王，让大家都留意着点，但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点头的瞬间，两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冷家宅邸。
上官御清和冷月华各自待在房间里，刚洗漱完准备休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同时震了起来。
冷月华刚掀开被子，听见动静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
看清发信人的瞬间，她眼神一凝，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另一边，上官御清也点开了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粉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整条信息看完。
冷月华和上官御清的神色各不相同，可眼底深处，都藏着压不住的惊喜。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两人各自斟酌了一番，心里都有了盘算。
指尖轻敲，把回复发了过去，随手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靠在床头，都陷入了沉思。
年轻人的事，终究要由年轻人自己去面对。
她们这些长辈，静静看着就好。
等时机到了，再见一见，也不迟。
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
牙牙贴着墙根滑进病房，灰黑色的鳞片融进阴影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它先停了三秒。
龙眼缓缓扫过整间屋子——雪白的墙，挂着的吊瓶，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有病床上那道安安静静的身影。
镜头猛地定格。
就是他。
牙牙的呼吸顿了半拍。
那股牵了它一整夜、在波导里嗡嗡作响的气息，此刻正浓得化不开，从病床的方向铺天盖地裹过来。
它没立刻冲过去。
反而踮着后脚，悄无声息退到窗边。
两只小爪子扒住窗沿，轻轻往里一拉，再往上一扣。
“咔哒。”
锁舌卡进卡槽的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反侦察拉满。
确认窗户关死了，不会有风吹进来暴露气息，牙牙这才转身，迈着小短腿往病床跑。
“哒哒哒。”
肉垫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跑到床边，它前爪扒住床沿，半个身子探上去。
离得越近，那股气息越暖。
像深秋晒了一整天太阳的鹅卵石，温温的，顺着鼻尖钻进胸腔，和它自己的波导撞在一起，泛起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
牙牙的尾巴尖不自觉晃了晃。
错不了。
就是这个人。
就是波导尽头，那个一直在等它的人。
可很快，它就发现了不对。
这个人躺得太安静了。
胸口起伏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连它扒着床沿弄出的动静，都没让他眼皮动一下。
牙牙歪了歪头。
试探性地伸出右爪，肉垫轻轻按在了于澈的胳膊上。
软的。
带着点人体的温度。
可就是没反应。
它又加了点力气，推了推。
于澈的胳膊跟着晃了晃，随即又落回原位，依旧安安静静闭着眼，像个精致的人偶。
床头柜上。
原本黑着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亮了一丝微光。
一双圆溜溜的电子眼从屏幕底下探出来，贼兮兮地眨了眨。
洛托姆屏住呼吸，悄咪咪点开了录像。
镜头稳稳对准病床，把这一人一龙，还有满屋子诡异的安静，全都录了进去。
牙牙半点没察觉。
它又用脑袋拱了拱于澈的手背。
还是没反应。
小龙的耳朵，一点点耷拉了下去。
鼻尖忽然有点酸。
四周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格外刺鼻。
雪白的墙壁，滴答的吊瓶，还有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所有细节串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它不敢想的答案。
这可是医疗部啊。
“啪嗒。”
第一滴眼泪砸在了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牙牙嘴巴一瘪，再也绷不住，屁股一歪坐在床沿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声刚冒了个尖。
“嗒、嗒、嗒……”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牙牙浑身的鳞片瞬间炸了起来。
眼泪还挂在下巴尖上，它身子一弓，像道灰黑色的闪电，“嗖”地就钻进了被窝。
小身子稳稳落在于澈的胸口。
它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剩下的哭声全憋回了喉咙里，只留下细碎的呜咽，从爪子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可眼泪止不住。
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渗进了病号服的布料里，湿了一大片。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
蒙太奇似的画面，在它脑子里飞速闪过——
是被族群驱逐那天，砸在鳞片上的冷雨，凉得刺骨。
是垃圾场里抢半块面包，被小拉达咬在肩膀上的牙印，疼得发抖。
是被那群穿紫衣服的人追，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血，钻心的疼。
它都没哭。
咬着牙硬扛过来了。
因为它知道，波导的那头有个人在等它。
找到那个人，就有家了。
就不用再抢食，不用再躲雨，不用再一个人缩在垃圾桶后面过夜。
就像它在城市里见过的那些训练家和宝可梦一样，有人摸头，有人给好吃的，有人会在它受伤的时候给它上药。
所以它拼了命地逃。
拼了命地爬。
二十几层楼，爪子都快磨破了，也没喊过一声疼。
可现在。
它找到了。
这个人就躺在它面前。
怎么就……怎么就不睁眼看看它呢？
牙牙不敢往下想。
越想越难受，哭得也越凶。
它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可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于澈的胸口，跟着它的抽泣，轻轻起伏着。
连带着整张病床，都泛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震颤。
眼泪还在往下掉。
湿痕越来越大，像朵在白色布料上慢慢绽开的花。
满屋子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了小龙咸涩的眼泪味，还有那股淡淡的、暖融融的波导气息。
安安静静的。
只有被窝里，那点压不住的、细碎的呜咽。
鬼见愁整个人贴在病房门板上，耳朵死死压着冰凉的漆面。
他侧过脸，冲身旁的神玉虚挤了挤眼。
“跳大神的，这里头不会是哭了吧？”
神玉虚眸底粉晶色的光微微流转。
他指尖悬在身侧，没去碰门板，只轻轻点了下头。
“好像是的。”
“靠。”
鬼见愁嘴角抽了抽，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他总不能直说，这只牙牙该不会以为于澈少爷已经没了吧？
可那脸色，明摆着就是往这方向猜的。
神玉虚又点了下头。
“好像是的。”
“那……那咋办啊？”
鬼见愁挠着后脑勺，手脚都有点没地方放。
“什么都别管。”
神玉虚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
鬼见愁摸了摸鼻子。
“哦，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被窝里，牙牙窝在于澈的胸膛上。
哭到最后，它连抽鼻子的力气都快没了，两只小爪子软塌塌搭着，整只龙瘫成一小团。
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串细微的“咕噜”声。
从它瘪下去的小肚子里传出来，在消毒水味里飘得老远。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悄咪咪亮了半格。
洛托姆圆溜溜的电子眼眨了两下。
屏幕上飞快刷过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
分析完毕。
目标体征：饥饿。
牙牙耷拉着脑袋，爪子按在自己肚子上。
哭了大半夜，早就耗空了力气，现在腹中空得发慌。
它正茫然着，鼻尖忽然钻进一丝甜香。
是能量方块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树莓气。
它立刻绷起脊背，爪子掀开被角露出一条缝。
龙眼滴溜溜转了一圈，警惕地扫过整间病房。
空无一人。
只有床边沿，安安静静摆着一小盒能量方块。
牙牙歪了歪脑袋。
爪子挠了挠后脑勺。
它刚才爬进来的时候，这儿有这东西吗？
想了两秒，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想起来。
饿意压过了疑虑。
它探出小爪子，指尖勾住盒子边缘，一把拽进了被窝里。
方块入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可嚼着嚼着，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掉。
它没吭声，只闷头啃着方块，金豆子一颗接一颗砸在盒盖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意识花海漫着浅淡的花香。
风卷着花瓣擦过草尖，落在于澈手背上，软乎乎的。
他叼着根草茎，四仰八叉躺在坡地上。
目光懒懒扫向前方的训练场。
蓝莎、蓝朵分立两侧，和属性空呈对峙之势。
爪子蹭过泥土，带起细碎的草屑。
能量波动在空气里漾开轻微的嗡鸣。
不远处更热闹。
孙北辰和宋骁各站一边，正指挥着自家宝可梦打得有来有回。
招式碰撞的闷响混着笑声，飘得老远。
于澈视线一转，落向小河对岸。
顾争的身影就在那边。
要么蹲在水边捞鱼，要么转身走进那间木屋，始终没过来。
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于澈指尖捻了捻草茎。
心里不是没疑惑。
可那点疑惑刚冒头，就被安逸的暖意压了下去。
他没深究。
或者说，不想深究。
这片由意识构筑的世界安稳得不像话，是他藏在心底最向往的地方。
就这样待着，挺好。
他眯起眼，正要再晒会儿太阳。
胸膛上忽然传来一阵湿意。
温的，黏的，顺着皮肤慢慢往四肢百骸漫。
像有人兜头浇了半盆温水，连衣料都贴在了身上。
于澈皱了皱眉，嘴里的草茎掉了下来。
“搞什么？”
他还以为是孙北辰和宋骁那俩孙子搞恶作剧，撑着草地就要坐起来骂人。
指尖刚碰到泥土，无数画面猛地撞进了脑海。
不是他的记忆。
触感却真实得可怕，像他自己亲身走过一遍。
是蛋壳破开时，第一眼看见的昏暗岩穴。
是同族冷硬的龙爪，砸在鳞片上的钝痛。
是冷雨夜里，垃圾场里半块发硬的面包，混着泥水的涩味。
是穿紫衣服的人追在身后，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血痕的钻心疼。
是二十几层玻璃幕墙的凉意，爪尖扣进缝隙的酸胀。
是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床上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安静身影。
委屈，慌张，硬撑着的倔强，还有找到波导尽头时，那点发烫的软。
所有情绪顺着胸腔里无形的线，一股脑灌进了他心底。
于澈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眼神一点点放空。
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半寸。
和另一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牢牢缠在了一起。
超能力裹着微风，没发出半点声响。
最后几米，牙牙猛地攒起全身力气。
龙爪狠狠扣住窗沿，后肢一蹬，娇小的身子利落翻身，稳稳落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嘴里的木盒依旧咬得死死的，半点没松。
天台上，神玉虚和鬼见愁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话，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两人眼神一碰，就达成了共识。
这事得通知各家天王，让大家都留意着点，但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点头的瞬间，两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冷家宅邸。
上官御清和冷月华各自待在房间里，刚洗漱完准备休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同时震了起来。
冷月华刚掀开被子，听见动静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
看清发信人的瞬间，她眼神一凝，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另一边，上官御清也点开了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粉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整条信息看完。
冷月华和上官御清的神色各不相同，可眼底深处，都藏着压不住的惊喜。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两人各自斟酌了一番，心里都有了盘算。
指尖轻敲，把回复发了过去，随手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靠在床头，都陷入了沉思。
年轻人的事，终究要由年轻人自己去面对。
她们这些长辈，静静看着就好。
等时机到了，再见一见，也不迟。
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
牙牙贴着墙根滑进病房，灰黑色的鳞片融进阴影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它先停了三秒。
龙眼缓缓扫过整间屋子——雪白的墙，挂着的吊瓶，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有病床上那道安安静静的身影。
镜头猛地定格。
就是他。
牙牙的呼吸顿了半拍。
那股牵了它一整夜、在波导里嗡嗡作响的气息，此刻正浓得化不开，从病床的方向铺天盖地裹过来。
它没立刻冲过去。
反而踮着后脚，悄无声息退到窗边。
两只小爪子扒住窗沿，轻轻往里一拉，再往上一扣。
“咔哒。”
锁舌卡进卡槽的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反侦察拉满。
确认窗户关死了，不会有风吹进来暴露气息，牙牙这才转身，迈着小短腿往病床跑。
“哒哒哒。”
肉垫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跑到床边，它前爪扒住床沿，半个身子探上去。
离得越近，那股气息越暖。
像深秋晒了一整天太阳的鹅卵石，温温的，顺着鼻尖钻进胸腔，和它自己的波导撞在一起，泛起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
牙牙的尾巴尖不自觉晃了晃。
错不了。
就是这个人。
就是波导尽头，那个一直在等它的人。
可很快，它就发现了不对。
这个人躺得太安静了。
胸口起伏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连它扒着床沿弄出的动静，都没让他眼皮动一下。
牙牙歪了歪头。
试探性地伸出右爪，肉垫轻轻按在了于澈的胳膊上。
软的。
带着点人体的温度。
可就是没反应。
它又加了点力气，推了推。
于澈的胳膊跟着晃了晃，随即又落回原位，依旧安安静静闭着眼，像个精致的人偶。
床头柜上。
原本黑着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亮了一丝微光。
一双圆溜溜的电子眼从屏幕底下探出来，贼兮兮地眨了眨。
洛托姆屏住呼吸，悄咪咪点开了录像。
镜头稳稳对准病床，把这一人一龙，还有满屋子诡异的安静，全都录了进去。
牙牙半点没察觉。
它又用脑袋拱了拱于澈的手背。
还是没反应。
小龙的耳朵，一点点耷拉了下去。
鼻尖忽然有点酸。
四周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格外刺鼻。
雪白的墙壁，滴答的吊瓶，还有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所有细节串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它不敢想的答案。
这可是医疗部啊。
“啪嗒。”
第一滴眼泪砸在了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牙牙嘴巴一瘪，再也绷不住，屁股一歪坐在床沿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声刚冒了个尖。
“嗒、嗒、嗒……”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牙牙浑身的鳞片瞬间炸了起来。
眼泪还挂在下巴尖上，它身子一弓，像道灰黑色的闪电，“嗖”地就钻进了被窝。
小身子稳稳落在于澈的胸口。
它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剩下的哭声全憋回了喉咙里，只留下细碎的呜咽，从爪子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可眼泪止不住。
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渗进了病号服的布料里，湿了一大片。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
蒙太奇似的画面，在它脑子里飞速闪过——
是被族群驱逐那天，砸在鳞片上的冷雨，凉得刺骨。
是垃圾场里抢半块面包，被小拉达咬在肩膀上的牙印，疼得发抖。
是被那群穿紫衣服的人追，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血，钻心的疼。
它都没哭。
咬着牙硬扛过来了。
因为它知道，波导的那头有个人在等它。
找到那个人，就有家了。
就不用再抢食，不用再躲雨，不用再一个人缩在垃圾桶后面过夜。
就像它在城市里见过的那些训练家和宝可梦一样，有人摸头，有人给好吃的，有人会在它受伤的时候给它上药。
所以它拼了命地逃。
拼了命地爬。
二十几层楼，爪子都快磨破了，也没喊过一声疼。
可现在。
它找到了。
这个人就躺在它面前。
怎么就……怎么就不睁眼看看它呢？
牙牙不敢往下想。
越想越难受，哭得也越凶。
它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可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于澈的胸口，跟着它的抽泣，轻轻起伏着。
连带着整张病床，都泛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震颤。
眼泪还在往下掉。
湿痕越来越大，像朵在白色布料上慢慢绽开的花。
满屋子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了小龙咸涩的眼泪味，还有那股淡淡的、暖融融的波导气息。
安安静静的。
只有被窝里，那点压不住的、细碎的呜咽。
鬼见愁整个人贴在病房门板上，耳朵死死压着冰凉的漆面。
他侧过脸，冲身旁的神玉虚挤了挤眼。
“跳大神的，这里头不会是哭了吧？”
神玉虚眸底粉晶色的光微微流转。
他指尖悬在身侧，没去碰门板，只轻轻点了下头。
“好像是的。”
“靠。”
鬼见愁嘴角抽了抽，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他总不能直说，这只牙牙该不会以为于澈少爷已经没了吧？
可那脸色，明摆着就是往这方向猜的。
神玉虚又点了下头。
“好像是的。”
“那……那咋办啊？”
鬼见愁挠着后脑勺，手脚都有点没地方放。
“什么都别管。”
神玉虚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
鬼见愁摸了摸鼻子。
“哦，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被窝里，牙牙窝在于澈的胸膛上。
哭到最后，它连抽鼻子的力气都快没了，两只小爪子软塌塌搭着，整只龙瘫成一小团。
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串细微的“咕噜”声。
从它瘪下去的小肚子里传出来，在消毒水味里飘得老远。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悄咪咪亮了半格。
洛托姆圆溜溜的电子眼眨了两下。
屏幕上飞快刷过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
分析完毕。
目标体征：饥饿。
牙牙耷拉着脑袋，爪子按在自己肚子上。
哭了大半夜，早就耗空了力气，现在腹中空得发慌。
它正茫然着，鼻尖忽然钻进一丝甜香。
是能量方块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树莓气。
它立刻绷起脊背，爪子掀开被角露出一条缝。
龙眼滴溜溜转了一圈，警惕地扫过整间病房。
空无一人。
只有床边沿，安安静静摆着一小盒能量方块。
牙牙歪了歪脑袋。
爪子挠了挠后脑勺。
它刚才爬进来的时候，这儿有这东西吗？
想了两秒，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想起来。
饿意压过了疑虑。
它探出小爪子，指尖勾住盒子边缘，一把拽进了被窝里。
方块入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可嚼着嚼着，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掉。
它没吭声，只闷头啃着方块，金豆子一颗接一颗砸在盒盖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意识花海漫着浅淡的花香。
风卷着花瓣擦过草尖，落在于澈手背上，软乎乎的。
他叼着根草茎，四仰八叉躺在坡地上。
目光懒懒扫向前方的训练场。
蓝莎、蓝朵分立两侧，和属性空呈对峙之势。
爪子蹭过泥土，带起细碎的草屑。
能量波动在空气里漾开轻微的嗡鸣。
不远处更热闹。
孙北辰和宋骁各站一边，正指挥着自家宝可梦打得有来有回。
招式碰撞的闷响混着笑声，飘得老远。
于澈视线一转，落向小河对岸。
顾争的身影就在那边。
要么蹲在水边捞鱼，要么转身走进那间木屋，始终没过来。
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于澈指尖捻了捻草茎。
心里不是没疑惑。
可那点疑惑刚冒头，就被安逸的暖意压了下去。
他没深究。
或者说，不想深究。
这片由意识构筑的世界安稳得不像话，是他藏在心底最向往的地方。
就这样待着，挺好。
他眯起眼，正要再晒会儿太阳。
胸膛上忽然传来一阵湿意。
温的，黏的，顺着皮肤慢慢往四肢百骸漫。
像有人兜头浇了半盆温水，连衣料都贴在了身上。
于澈皱了皱眉，嘴里的草茎掉了下来。
“搞什么？”
他还以为是孙北辰和宋骁那俩孙子搞恶作剧，撑着草地就要坐起来骂人。
指尖刚碰到泥土，无数画面猛地撞进了脑海。
不是他的记忆。
触感却真实得可怕，像他自己亲身走过一遍。
是蛋壳破开时，第一眼看见的昏暗岩穴。
是同族冷硬的龙爪，砸在鳞片上的钝痛。
是冷雨夜里，垃圾场里半块发硬的面包，混着泥水的涩味。
是穿紫衣服的人追在身后，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血痕的钻心疼。
是二十几层玻璃幕墙的凉意，爪尖扣进缝隙的酸胀。
是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床上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安静身影。
委屈，慌张，硬撑着的倔强，还有找到波导尽头时，那点发烫的软。
所有情绪顺着胸腔里无形的线，一股脑灌进了他心底。
于澈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眼神一点点放空。
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半寸。
和另一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牢牢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