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这个时代以我为名 第312章 牙牙的霸主气场觉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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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伊布，撒娇！”
刘老师适时开口指挥。
话音落下，月亮伊布立刻收起浑身战意。它垂下耳尖，圆瞳眯成柔和的弧度。
体态放得柔软乖巧，打算靠着撒娇的姿态迷惑对手，打乱牙牙的进攻节奏。
“牙牙，别给它这个机会，用挑衅！”
于澈的喊声紧随其后响起。
两方指令同时生效。月亮伊布眼神澄澈温顺，刚准备摆出萌萌的姿态看向牙牙。
牙牙动作更快，当即抬起锋利的龙爪，竖起大拇指，随即手腕狠狠向下翻转按压，标准的嘲讽动作嚣张又直白。
“咿呀！”
切，老女人年纪这么大了，冲谁撒娇呢？恶不恶心？
一直在和牙牙维持波导共鸣、专注备战的于澈，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在场众人听不懂宝可梦的语言，只有拥有波导连接的于澈，一字不落地听清了牙牙的吐槽。
论年纪，牙牙确实还只是心性天真烂漫的小母龙，如同孩童一般。
而眼前久经无数对局的月亮伊布，岁数比起牙牙要大上太多。
旁观者虽不明具体内容，但看着牙牙极尽挑衅的肢体动作。
也能隐约察觉，这一顿嘲讽，精准踩在了月亮伊布的雷点上。
原本软糯温顺的月亮伊布动作骤然僵住。
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温顺的神态瞬间荡然无存，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紧绷暴躁，彻底被牙牙的话语激怒。
“不好，被挑衅打乱心态了！”
刘老师牙关紧咬，心底满是无奈。
上官同学的这只牙牙，战术招式花样百出，每一次对战都能打出出人意料的操作，根本让人无从预判、防不胜防。
“牙牙，趁势用刺耳声！”
于澈看准对手心态崩盘的时机，立刻下达新的指令。
牙牙仰头昂首，喉咙剧烈震颤，尖锐刺耳的龙鸣骤然炸开，嘈杂的音波瞬间席卷整片对战场地。
本就怒火攻心的月亮伊布，牙齿死死咬紧，浑身毛发根根紧绷。
先是被当众言语羞辱，如今又被刺耳噪音持续侵扰，双重折磨之下，它的心态彻底炸裂，自身攻击力也随之大幅下降。
刘老师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赛场，快速在脑海中推演战术，苦苦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而此时的刘老师猛然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于澈布下的死循环。
自家月亮伊布的特性是同步，如今还被套上了挑衅状态，所有变化类招式完全锁死，根本释放不出来。
月亮伊布本是偏向防御的宝可梦，物攻与特攻的输出招式储备都十分匮乏。
挑衅生效期间，不能动用变化技能，再加上刚刚刺耳声的影响，月亮伊布的攻击力已经大幅跌落。
摆在眼前的选择，只剩下特攻输出。
可月亮伊布手里的特攻招式本就少得可怜。
虽说月亮伊布现在依旧是满状态，想要硬拖时间熬到挑衅效果消散，靠消耗战耗干牙牙的体力，现实来看，成功率微乎其微。
心中念头飞快盘旋，刘老师依旧不愿就此认栽。
“月亮伊布，精神强念！”
听见训练家的指令，月亮伊布身侧泛起一圈圈朦胧的超能波动。
无形的精神力量翻涌成型，一股强悍的精神冲击径直朝着牙牙席卷过去。
“牙牙，拉近距离，中招也没关系！”
于澈眼神沉了下来，高声下达指令。
牙牙没有半分迟疑，借着之前叠加完毕的速度优势，娇小矫健的身躯压低，径直朝着月亮伊布的方向猛冲。
牙牙的脚步猛地刹住。
冲到与月亮伊布相隔数步的位置，于澈的声音顺着波导稳稳落进它的脑海里。
龙爪尖狠狠抠进对战场地的硬化地面，指节发力绷起，硬生生扛下了这记精神强念。
它的肩背轻轻晃了两晃，无形的精神冲击钻过脑海，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这一下的分量，着实不轻。
“月亮伊布，恶意追击。”
刘老师手掌轻拍护栏边缘，语气冷定，指令落得干脆。
月亮伊布眼底红芒缓缓浮起，四足蹬地的瞬间，地面浮起细碎的尘粒。
一股沉甸甸的恶意顺着它的动作铺开，牢牢锁死了牙牙的身形，像是黏在皮肤上的寒意，退无可退。
“别急，牙牙，慢慢往后退。”
于澈没有出声，声音顺着精神联结平稳递过去。
牙牙脚步放缓，一步步向后撤，背脊微微弓起，做出吃力躲闪的模样。
月亮伊布没察觉异样。它本就不以速度见长，可此刻体力充盈，步幅稳而沉，没两下便把距离越缩越近。
裹挟着恶意的爪风已经扫到牙牙的面门，下一击转瞬即至。
“就是现在，迎上去扛住，用蛮干。”
“蛮干”两个字落进耳朵的刹那，刘老师心脏咕咚一沉，直直坠到了底。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只牙牙居然还掌握着蛮干这招。指节瞬间绷紧，他心底暗骂自己大意，可此刻再想喊撤，已经晚了。
牙牙先前已经吃了一发精神强念，本就处在受伤状态，恶意追击对负伤目标的伤害加成，会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于澈自然知道躲不开，索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躲。
此刻牙牙的眼底，已经翻涌起纯然的龙族凶性，混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霸道。
它清楚吃下这一击的后果——自己大概率会直接跌到残血，像风中晃荡的残烛。
可那又怎么样。
训练家说要扛，那就扛。
要是在这种时候退了，它还当什么龙族大姐头。
念头落定的瞬间，它非但没退，反而迎着恶意追击撞了上去。
剧痛顺着骨头缝炸开，意识都跟着晃了晃。
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让它在剧痛里非但没软，反而炸起了更凶的狠劲。
龙颚猛地张开，斧状的尖齿狠狠咬进月亮伊布的肩侧。
用全身上下最坚硬的地方把自己死死固定在对方身上，绝不让自己被冲击力掀倒。
下一秒，蛮干的力量彻底爆发。
牙牙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猩红一点点漫开，直至占满整个眼瞳，那股劲儿，摆明了不死不休。
“月伊！”
月亮伊布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蛮干的特效同时触发，一股无形的力量搅进场中，将双方的体力线硬生生拽到了同一刻度。
刚才还状态饱满的月亮伊布，气息瞬间虚了下去，转眼就和牙牙一样，成了强弩之末。
两只宝可梦都在原地晃了晃，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一下，就是定胜负的一击。
月亮伊布周身那股被挑衅勾起来的躁意，悄无声息散了个干净。
一直拧着眉头的刘老师猛地舒展眉眼，眼尾瞬间亮起喜色。
“月亮伊布！电光一闪退回来，用月光！”
听见指令，月亮伊布尽管脚步还虚浮着，身形却猛地一错，爪尖擦着地面划出几道浅痕，往后暴退而出。
等和牙牙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整间对战室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一层凉丝丝的银辉凭空浮现，像薄纱似的裹住月亮伊布的身躯。
顺着皮毛往里渗。它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皮毛重新泛起光泽，体力正在飞速回升。
虽说还没恢复到一半，但对上此刻已经如同风中残烛的牙牙，已经是稳操胜券的局面。
“月亮伊布，奇异之光！”
刘老师抓住机会，立刻补上下一道指令。
状态回升的月亮伊布轻松晃了晃尾巴，瞳孔里浮起一团迷离的光，径直射向牙牙。
光芒没入身体的瞬间，牙牙只觉得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叠影，场边的人影、对面的月亮伊布。
全都重成了模模糊糊的好几层，脚爪软乎乎的使不上劲——它陷入了混乱状态。
“到此为止了，上官同学。你真的很强，如果你的牙牙处在满状态，我的月亮伊布多半没有胜算。但很可惜，这一局，我拿下了。”
刘老师指尖微微发颤，攥紧了衣角，语气里压不住的激动。
这时赵老师和孙老师刚好从医务室回来，一眼看见场上的局势，立刻快步走到对战台边。
“哟，刘老师这是要赢了呀？”
孙老师一眼就辨清了场上的优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嗯，三轮消耗打下来，这牙牙要是还能翻盘，那也太恐怖了。”
一旁的赵老师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月亮伊布，高速星星！”
刘老师抬手一指，脊背挺得笔直，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思。
毕竟能赢下这样的少年天才，那份成就感，比赢十场普通对战都强。
月亮伊布尾巴一甩，一团团金黄的星芒高速旋转着爆射出去，噼里啪啦砸在牙牙身上，炸开团团烟尘。
于澈指尖死死扣着对战台的护栏，指节绷得发白。
他心里清楚，现在给牙牙配备的招式还是太少，要是能多几个技能，翻盘的机会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但他没有放弃。
波导之力顺着精神联结不断往牙牙那边送，一遍遍地唤着它的名字。
烟尘渐渐落定。
牙牙整个身子趴伏在地面上，可一双龙瞳依旧睁着，死死钉在对面的月亮伊布身上，只是四肢没了动静。
全场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牙牙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场边的议论、刘老师的呼吸、风吹过毛发的轻响，全都慢慢淡了下去。
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它望着对面状态回升的月亮伊布。
望着场边站着的老师们，恍惚间，视野里的场景忽然叠上了另一幅熟悉的画面。
是双斧战龙的族群领地。
是同伴们挤在一旁的嘲笑、推搡，是被抢走的食物，是落在身上的、带着羞辱的目光。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过来的？
它在心底轻轻问自己。
答案几乎是立刻涌了上来。
打回去。
谁敢欺负自己，就打回去。
谁敢抢自己的食物，就打回去。
就算对面站着十几只同龄的牙牙，那又怎么样？
龙族的骨头里，天生就刻着好战。
每一场战斗都不会让它退缩，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当初在族群里，就算有成年的双斧战龙在一旁虎视眈眈，它也没怕过，该出手时就出手。
那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照样打。
我是牙牙。
我是龙族。
我，不会输。
趴伏在地面的爪尖，慢慢、慢慢抠进了坚硬的地面，缝隙里崩出细碎的石屑。
原本垂着的龙首，也一点点、一点点地，重新抬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牙牙体内深处，那股沉寂许久的波导轻轻颤了一下。
站在后方的于澈精准捕捉到了这丝微不可察的震动，立刻以自身波导回应过去。
不止是波导。
伴随着波动一同沉下去的，还有两人之间的羁绊之力。
于澈心头微喜。
他至今也说不清羁绊之力的具体作用，可每一次这股力量苏醒，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波导裹着羁绊的温度，顺着精神联结直直沉进牙牙意识海的最深处。
于澈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像是被扯进了另一片纯白的空间。
又像是根本没挪过地方——视野里只剩下趴伏在地的牙牙。
他下意识大步跑过去，蹲下身。
“牙牙，你没事吧？”
意识深处的牙牙身子轻轻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于澈满是关切的眼眸，方才还翻涌着凶性与傲气的龙瞳。
忽然就蒙了一层水雾。它把脑袋深深埋下去，声音闷得像堵在喉咙里。
“对不起，阿澈……我输了，我让你失望了。我太没用了。”
于澈看得心口发紧，伸手把它轻轻抱进怀里，掌心顺着它背脊坚硬的鳞片慢慢抚过，一下下轻拍着。
“牙牙，你没输。这只是一场战斗而已，战斗还没结束。”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跟蓝莎、蓝朵一样，你们一直都是我的骄傲。我为你们自豪，永远都是。”
“别轻易否定自己。你要知道，你很强，以后也会成为最强的龙。”
“我们以后还会打无数场仗，需要你，也需要我。我们是一体的。”
“要是你觉得这场打完了，那我们就停。要是你觉得还没结束，不服气，不想认，那我们就一起，把这局翻过来。好不好？”
于澈的声音很轻，像温风扫过心底，烫得牙牙身子又是一颤。
它从他怀里抬起头，龙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没说话。
它的过去是灰蒙蒙的。
同族排挤，冷眼相向，从出生起好像就没人愿意接纳它。
它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只有不停战斗，才能让麻木的自己稍微有点实感。
可遇到于澈之后，日子好像慢慢染上了颜色。一起经历的事不算多。
可它渐渐贪恋上了这种感觉——有归宿，有牵挂，有人稳稳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危险，也踏实。
想到这儿，牙牙的眼底慢慢亮起一点光。
于澈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他肩膀上还坐着两个熟悉的小身影——不是蓝莎和蓝朵是谁。
于澈笑着看它，蓝莎和蓝朵也歪着头，眼里全是软乎乎的鼓励。
“牙牙，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次？”于澈轻声问。
“对呀二妹，可别放弃哦！”蓝莎抬起小胳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二妹，我们是一家人。我和大姐，还有阿澈，都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蓝朵也跟着点头，眼神温温柔柔的。
原来刚才波导与羁绊共鸣的瞬间，不只是于澈，蓝莎和蓝朵也被拉进了这片意识空间。
因为他们是家人，是绑在一起的、最默契的战斗搭档。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牙牙在心里轻轻说。
它找到目标了。找到值得托付、值得依赖、值得相信、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存在。
它的训练家阿澈，它的大哥大姐。这些，就是它活着的全部意义。
那它就必须守住这一切。
它需要力量，要不停战斗，要和阿澈一起接下所有挑战，一直赢下去，直到再无敌手。
要和大哥大姐一起，为阿澈而战，赢下所有胜利，护好他的荣耀。
所以，它不能倒在这里。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幻境。就算你比我强，那又怎么样？
不服。
还能打。
我是高贵的龙族。
我是牙牙。
我是阿澈的搭档。
我们，是最强的！
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锈蚀多年的锁簧崩开，又像是沉在心底的茧壳碎裂。
牙牙往前一扑，小小的身子环住于澈的脖颈，龙爪轻轻兜住蓝莎和蓝朵，把一家三口都拢在怀里。
它笑了。
不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凶，是眉眼都软下来的、踏踏实实的笑。
于澈也笑，低头把怀里三个小家伙搂得更紧。蓝莎和蓝朵趴在牙牙背上，笑声轻得像风。
意识空间里没有风，却有光从彼此相拥的地方漫出来。
不是刺眼的亮，是温的，烫的，从心口一点化开，顺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再轰然炸开，漫过整片天地。
再睁眼时，于澈已经站回对战台边。
指尖还残留着拥抱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没褪干净，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钉在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场边静悄悄的。
孙老师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手抬在半空，正准备开口宣告对战结束。
“等等。”
赵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按住了孙老师的胳膊。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场内，指尖微微发紧。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聚过去。
烟尘还没完全落尽。
趴在地上的牙牙，右爪先动了。
锋利的爪尖抠进硬化的地面，划出三道细碎的石痕。它的身子还在抖，像风中摇晃的残叶。
可那只爪子却撑得很稳，一点点、一点点地，把沉重的身躯往上支。
没人说话。
整间训练室里只剩呼吸声，还有爪尖摩擦地面的细响。
空气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水面掠过一道波纹。
于澈指尖一麻——是波导。
从牙牙身体里涌出来的波导，和他自己的波导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悄无声息地缠成一股。
旁人看不见这股波动，却都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牙牙终于站直了。
它晃了晃脑袋，脊背慢慢舒展，发出一连串细密的骨响。原本垂着的龙尾，缓缓抬了起来，尾尖扫过地面，扬起一圈细尘。
最先变化的是眼睛。
原本黯淡的、蒙着一层水雾的龙瞳，一点一点泛起猩红。像是墨滴进温水，慢慢晕开。
从瞳孔边缘染到眼底，最后成了纯粹的、燃着火似的赤红。
紧接着是气势。
不是猛地炸开，是像涨潮的水，顺着地面，沿着墙壁，一圈一圈往外漫。肃杀。
冷冽，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无声无息铺满了整座对战场地。
于澈呼吸微顿。
他能清晰看见牙牙的状态面板——特性栏里，那行标注了许久的“霸主气场·半觉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字迹彻底消散的刹那，新的字样沉凝下来。
霸主气场·完全觉醒。
“这……”
刘老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对面的月亮伊布，早已死死弓起了身子。
耳尖完全压向脑后，爪子深深抠进地面，浑身的毛发根根炸起。
它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本能里的、止不住的战栗。
刘老师适时开口指挥。
话音落下，月亮伊布立刻收起浑身战意。它垂下耳尖，圆瞳眯成柔和的弧度。
体态放得柔软乖巧，打算靠着撒娇的姿态迷惑对手，打乱牙牙的进攻节奏。
“牙牙，别给它这个机会，用挑衅！”
于澈的喊声紧随其后响起。
两方指令同时生效。月亮伊布眼神澄澈温顺，刚准备摆出萌萌的姿态看向牙牙。
牙牙动作更快，当即抬起锋利的龙爪，竖起大拇指，随即手腕狠狠向下翻转按压，标准的嘲讽动作嚣张又直白。
“咿呀！”
切，老女人年纪这么大了，冲谁撒娇呢？恶不恶心？
一直在和牙牙维持波导共鸣、专注备战的于澈，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在场众人听不懂宝可梦的语言，只有拥有波导连接的于澈，一字不落地听清了牙牙的吐槽。
论年纪，牙牙确实还只是心性天真烂漫的小母龙，如同孩童一般。
而眼前久经无数对局的月亮伊布，岁数比起牙牙要大上太多。
旁观者虽不明具体内容，但看着牙牙极尽挑衅的肢体动作。
也能隐约察觉，这一顿嘲讽，精准踩在了月亮伊布的雷点上。
原本软糯温顺的月亮伊布动作骤然僵住。
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温顺的神态瞬间荡然无存，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紧绷暴躁，彻底被牙牙的话语激怒。
“不好，被挑衅打乱心态了！”
刘老师牙关紧咬，心底满是无奈。
上官同学的这只牙牙，战术招式花样百出，每一次对战都能打出出人意料的操作，根本让人无从预判、防不胜防。
“牙牙，趁势用刺耳声！”
于澈看准对手心态崩盘的时机，立刻下达新的指令。
牙牙仰头昂首，喉咙剧烈震颤，尖锐刺耳的龙鸣骤然炸开，嘈杂的音波瞬间席卷整片对战场地。
本就怒火攻心的月亮伊布，牙齿死死咬紧，浑身毛发根根紧绷。
先是被当众言语羞辱，如今又被刺耳噪音持续侵扰，双重折磨之下，它的心态彻底炸裂，自身攻击力也随之大幅下降。
刘老师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赛场，快速在脑海中推演战术，苦苦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而此时的刘老师猛然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于澈布下的死循环。
自家月亮伊布的特性是同步，如今还被套上了挑衅状态，所有变化类招式完全锁死，根本释放不出来。
月亮伊布本是偏向防御的宝可梦，物攻与特攻的输出招式储备都十分匮乏。
挑衅生效期间，不能动用变化技能，再加上刚刚刺耳声的影响，月亮伊布的攻击力已经大幅跌落。
摆在眼前的选择，只剩下特攻输出。
可月亮伊布手里的特攻招式本就少得可怜。
虽说月亮伊布现在依旧是满状态，想要硬拖时间熬到挑衅效果消散，靠消耗战耗干牙牙的体力，现实来看，成功率微乎其微。
心中念头飞快盘旋，刘老师依旧不愿就此认栽。
“月亮伊布，精神强念！”
听见训练家的指令，月亮伊布身侧泛起一圈圈朦胧的超能波动。
无形的精神力量翻涌成型，一股强悍的精神冲击径直朝着牙牙席卷过去。
“牙牙，拉近距离，中招也没关系！”
于澈眼神沉了下来，高声下达指令。
牙牙没有半分迟疑，借着之前叠加完毕的速度优势，娇小矫健的身躯压低，径直朝着月亮伊布的方向猛冲。
牙牙的脚步猛地刹住。
冲到与月亮伊布相隔数步的位置，于澈的声音顺着波导稳稳落进它的脑海里。
龙爪尖狠狠抠进对战场地的硬化地面，指节发力绷起，硬生生扛下了这记精神强念。
它的肩背轻轻晃了两晃，无形的精神冲击钻过脑海，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这一下的分量，着实不轻。
“月亮伊布，恶意追击。”
刘老师手掌轻拍护栏边缘，语气冷定，指令落得干脆。
月亮伊布眼底红芒缓缓浮起，四足蹬地的瞬间，地面浮起细碎的尘粒。
一股沉甸甸的恶意顺着它的动作铺开，牢牢锁死了牙牙的身形，像是黏在皮肤上的寒意，退无可退。
“别急，牙牙，慢慢往后退。”
于澈没有出声，声音顺着精神联结平稳递过去。
牙牙脚步放缓，一步步向后撤，背脊微微弓起，做出吃力躲闪的模样。
月亮伊布没察觉异样。它本就不以速度见长，可此刻体力充盈，步幅稳而沉，没两下便把距离越缩越近。
裹挟着恶意的爪风已经扫到牙牙的面门，下一击转瞬即至。
“就是现在，迎上去扛住，用蛮干。”
“蛮干”两个字落进耳朵的刹那，刘老师心脏咕咚一沉，直直坠到了底。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只牙牙居然还掌握着蛮干这招。指节瞬间绷紧，他心底暗骂自己大意，可此刻再想喊撤，已经晚了。
牙牙先前已经吃了一发精神强念，本就处在受伤状态，恶意追击对负伤目标的伤害加成，会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于澈自然知道躲不开，索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躲。
此刻牙牙的眼底，已经翻涌起纯然的龙族凶性，混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霸道。
它清楚吃下这一击的后果——自己大概率会直接跌到残血，像风中晃荡的残烛。
可那又怎么样。
训练家说要扛，那就扛。
要是在这种时候退了，它还当什么龙族大姐头。
念头落定的瞬间，它非但没退，反而迎着恶意追击撞了上去。
剧痛顺着骨头缝炸开，意识都跟着晃了晃。
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让它在剧痛里非但没软，反而炸起了更凶的狠劲。
龙颚猛地张开，斧状的尖齿狠狠咬进月亮伊布的肩侧。
用全身上下最坚硬的地方把自己死死固定在对方身上，绝不让自己被冲击力掀倒。
下一秒，蛮干的力量彻底爆发。
牙牙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猩红一点点漫开，直至占满整个眼瞳，那股劲儿，摆明了不死不休。
“月伊！”
月亮伊布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蛮干的特效同时触发，一股无形的力量搅进场中，将双方的体力线硬生生拽到了同一刻度。
刚才还状态饱满的月亮伊布，气息瞬间虚了下去，转眼就和牙牙一样，成了强弩之末。
两只宝可梦都在原地晃了晃，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一下，就是定胜负的一击。
月亮伊布周身那股被挑衅勾起来的躁意，悄无声息散了个干净。
一直拧着眉头的刘老师猛地舒展眉眼，眼尾瞬间亮起喜色。
“月亮伊布！电光一闪退回来，用月光！”
听见指令，月亮伊布尽管脚步还虚浮着，身形却猛地一错，爪尖擦着地面划出几道浅痕，往后暴退而出。
等和牙牙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整间对战室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一层凉丝丝的银辉凭空浮现，像薄纱似的裹住月亮伊布的身躯。
顺着皮毛往里渗。它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皮毛重新泛起光泽，体力正在飞速回升。
虽说还没恢复到一半，但对上此刻已经如同风中残烛的牙牙，已经是稳操胜券的局面。
“月亮伊布，奇异之光！”
刘老师抓住机会，立刻补上下一道指令。
状态回升的月亮伊布轻松晃了晃尾巴，瞳孔里浮起一团迷离的光，径直射向牙牙。
光芒没入身体的瞬间，牙牙只觉得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叠影，场边的人影、对面的月亮伊布。
全都重成了模模糊糊的好几层，脚爪软乎乎的使不上劲——它陷入了混乱状态。
“到此为止了，上官同学。你真的很强，如果你的牙牙处在满状态，我的月亮伊布多半没有胜算。但很可惜，这一局，我拿下了。”
刘老师指尖微微发颤，攥紧了衣角，语气里压不住的激动。
这时赵老师和孙老师刚好从医务室回来，一眼看见场上的局势，立刻快步走到对战台边。
“哟，刘老师这是要赢了呀？”
孙老师一眼就辨清了场上的优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嗯，三轮消耗打下来，这牙牙要是还能翻盘，那也太恐怖了。”
一旁的赵老师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月亮伊布，高速星星！”
刘老师抬手一指，脊背挺得笔直，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思。
毕竟能赢下这样的少年天才，那份成就感，比赢十场普通对战都强。
月亮伊布尾巴一甩，一团团金黄的星芒高速旋转着爆射出去，噼里啪啦砸在牙牙身上，炸开团团烟尘。
于澈指尖死死扣着对战台的护栏，指节绷得发白。
他心里清楚，现在给牙牙配备的招式还是太少，要是能多几个技能，翻盘的机会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但他没有放弃。
波导之力顺着精神联结不断往牙牙那边送，一遍遍地唤着它的名字。
烟尘渐渐落定。
牙牙整个身子趴伏在地面上，可一双龙瞳依旧睁着，死死钉在对面的月亮伊布身上，只是四肢没了动静。
全场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牙牙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场边的议论、刘老师的呼吸、风吹过毛发的轻响，全都慢慢淡了下去。
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它望着对面状态回升的月亮伊布。
望着场边站着的老师们，恍惚间，视野里的场景忽然叠上了另一幅熟悉的画面。
是双斧战龙的族群领地。
是同伴们挤在一旁的嘲笑、推搡，是被抢走的食物，是落在身上的、带着羞辱的目光。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过来的？
它在心底轻轻问自己。
答案几乎是立刻涌了上来。
打回去。
谁敢欺负自己，就打回去。
谁敢抢自己的食物，就打回去。
就算对面站着十几只同龄的牙牙，那又怎么样？
龙族的骨头里，天生就刻着好战。
每一场战斗都不会让它退缩，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当初在族群里，就算有成年的双斧战龙在一旁虎视眈眈，它也没怕过，该出手时就出手。
那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照样打。
我是牙牙。
我是龙族。
我，不会输。
趴伏在地面的爪尖，慢慢、慢慢抠进了坚硬的地面，缝隙里崩出细碎的石屑。
原本垂着的龙首，也一点点、一点点地，重新抬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牙牙体内深处，那股沉寂许久的波导轻轻颤了一下。
站在后方的于澈精准捕捉到了这丝微不可察的震动，立刻以自身波导回应过去。
不止是波导。
伴随着波动一同沉下去的，还有两人之间的羁绊之力。
于澈心头微喜。
他至今也说不清羁绊之力的具体作用，可每一次这股力量苏醒，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波导裹着羁绊的温度，顺着精神联结直直沉进牙牙意识海的最深处。
于澈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像是被扯进了另一片纯白的空间。
又像是根本没挪过地方——视野里只剩下趴伏在地的牙牙。
他下意识大步跑过去，蹲下身。
“牙牙，你没事吧？”
意识深处的牙牙身子轻轻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于澈满是关切的眼眸，方才还翻涌着凶性与傲气的龙瞳。
忽然就蒙了一层水雾。它把脑袋深深埋下去，声音闷得像堵在喉咙里。
“对不起，阿澈……我输了，我让你失望了。我太没用了。”
于澈看得心口发紧，伸手把它轻轻抱进怀里，掌心顺着它背脊坚硬的鳞片慢慢抚过，一下下轻拍着。
“牙牙，你没输。这只是一场战斗而已，战斗还没结束。”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跟蓝莎、蓝朵一样，你们一直都是我的骄傲。我为你们自豪，永远都是。”
“别轻易否定自己。你要知道，你很强，以后也会成为最强的龙。”
“我们以后还会打无数场仗，需要你，也需要我。我们是一体的。”
“要是你觉得这场打完了，那我们就停。要是你觉得还没结束，不服气，不想认，那我们就一起，把这局翻过来。好不好？”
于澈的声音很轻，像温风扫过心底，烫得牙牙身子又是一颤。
它从他怀里抬起头，龙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没说话。
它的过去是灰蒙蒙的。
同族排挤，冷眼相向，从出生起好像就没人愿意接纳它。
它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只有不停战斗，才能让麻木的自己稍微有点实感。
可遇到于澈之后，日子好像慢慢染上了颜色。一起经历的事不算多。
可它渐渐贪恋上了这种感觉——有归宿，有牵挂，有人稳稳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危险，也踏实。
想到这儿，牙牙的眼底慢慢亮起一点光。
于澈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他肩膀上还坐着两个熟悉的小身影——不是蓝莎和蓝朵是谁。
于澈笑着看它，蓝莎和蓝朵也歪着头，眼里全是软乎乎的鼓励。
“牙牙，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次？”于澈轻声问。
“对呀二妹，可别放弃哦！”蓝莎抬起小胳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二妹，我们是一家人。我和大姐，还有阿澈，都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蓝朵也跟着点头，眼神温温柔柔的。
原来刚才波导与羁绊共鸣的瞬间，不只是于澈，蓝莎和蓝朵也被拉进了这片意识空间。
因为他们是家人，是绑在一起的、最默契的战斗搭档。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牙牙在心里轻轻说。
它找到目标了。找到值得托付、值得依赖、值得相信、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存在。
它的训练家阿澈，它的大哥大姐。这些，就是它活着的全部意义。
那它就必须守住这一切。
它需要力量，要不停战斗，要和阿澈一起接下所有挑战，一直赢下去，直到再无敌手。
要和大哥大姐一起，为阿澈而战，赢下所有胜利，护好他的荣耀。
所以，它不能倒在这里。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幻境。就算你比我强，那又怎么样？
不服。
还能打。
我是高贵的龙族。
我是牙牙。
我是阿澈的搭档。
我们，是最强的！
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锈蚀多年的锁簧崩开，又像是沉在心底的茧壳碎裂。
牙牙往前一扑，小小的身子环住于澈的脖颈，龙爪轻轻兜住蓝莎和蓝朵，把一家三口都拢在怀里。
它笑了。
不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凶，是眉眼都软下来的、踏踏实实的笑。
于澈也笑，低头把怀里三个小家伙搂得更紧。蓝莎和蓝朵趴在牙牙背上，笑声轻得像风。
意识空间里没有风，却有光从彼此相拥的地方漫出来。
不是刺眼的亮，是温的，烫的，从心口一点化开，顺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再轰然炸开，漫过整片天地。
再睁眼时，于澈已经站回对战台边。
指尖还残留着拥抱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没褪干净，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钉在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场边静悄悄的。
孙老师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手抬在半空，正准备开口宣告对战结束。
“等等。”
赵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按住了孙老师的胳膊。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场内，指尖微微发紧。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聚过去。
烟尘还没完全落尽。
趴在地上的牙牙，右爪先动了。
锋利的爪尖抠进硬化的地面，划出三道细碎的石痕。它的身子还在抖，像风中摇晃的残叶。
可那只爪子却撑得很稳，一点点、一点点地，把沉重的身躯往上支。
没人说话。
整间训练室里只剩呼吸声，还有爪尖摩擦地面的细响。
空气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水面掠过一道波纹。
于澈指尖一麻——是波导。
从牙牙身体里涌出来的波导，和他自己的波导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悄无声息地缠成一股。
旁人看不见这股波动，却都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牙牙终于站直了。
它晃了晃脑袋，脊背慢慢舒展，发出一连串细密的骨响。原本垂着的龙尾，缓缓抬了起来，尾尖扫过地面，扬起一圈细尘。
最先变化的是眼睛。
原本黯淡的、蒙着一层水雾的龙瞳，一点一点泛起猩红。像是墨滴进温水，慢慢晕开。
从瞳孔边缘染到眼底，最后成了纯粹的、燃着火似的赤红。
紧接着是气势。
不是猛地炸开，是像涨潮的水，顺着地面，沿着墙壁，一圈一圈往外漫。肃杀。
冷冽，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无声无息铺满了整座对战场地。
于澈呼吸微顿。
他能清晰看见牙牙的状态面板——特性栏里，那行标注了许久的“霸主气场·半觉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字迹彻底消散的刹那，新的字样沉凝下来。
霸主气场·完全觉醒。
“这……”
刘老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对面的月亮伊布，早已死死弓起了身子。
耳尖完全压向脑后，爪子深深抠进地面，浑身的毛发根根炸起。
它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本能里的、止不住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