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第752章 口号：我的记忆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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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口号：我的记忆我保管
十一月二日，凌晨零点。
“罢工穿越”运动的登记人数，突破了一亿五千万。
但所有人都知道，数字只是数字。真正的考验，在十九个小时之后。
工作室里，我坐在电脑前，一遍遍修改着明天下午的演讲稿。说是演讲稿，其实更像是一封写给所有人的信——写给那些愿意相信我的人，写给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也写给那些已经放弃的人。
苏晓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我手边：“还不睡？”
“睡不着。”我说，“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那你觉得，明天会怎样？”苏晓在我旁边坐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命运了。”
“命运？”苏晓笑了一下，“你不是从来不信命吗？”
“我不信命。”我说，“但我相信，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苏晓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林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失败了，我们会怎样？”
“想过。”我说，“如果失败了，实验就会进入下一阶段。所有人都会被强制穿越，记忆税的征收比例会提高，穿越间隔会缩短。到那时候，地球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记忆农场，而我们都是被圈养的牲畜。”
“听起来真可怕。”苏晓说。
“是啊。”我说，“所以，我们不能失败。”
凌晨两点，我还在改稿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临渊发来的消息：“还在忙？”
“嗯。”
“下来一趟，请你喝奶茶。”
我看了看窗外，工作室楼下的奶茶店还亮着灯。那是顾临渊开的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用他的话来说，“魔尊不需要睡觉，但需要赚钱”。
我走下楼，推开奶茶店的门。店里没有客人，只有顾临渊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调制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新品，尝尝。”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普通的奶茶，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热饮，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这是什么？”
“我在幽冥界的时候，经常喝的一种饮品。”顾临渊说，“用的是幽冥界特有的‘忘忧花’，配上地球的蜂蜜和姜汁。可以安神，助眠。”
“你还会做这个？”
“我可是活了八百年的魔尊。”顾临渊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只会写小说和卖奶茶吗？”
我忍不住笑了。
顾临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我对面坐下：“林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顾临渊问，“为了地球？为了人类？还是为了那些相信你的人？”
我想了想，说：“都有吧。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后悔。”
“后悔？”
“对。”我说，“如果我没有尽全力，如果我没有尝试所有可能的办法，如果我在最后一刻放弃了——那我一定会后悔。我不想带着遗憾活下去。”
顾临渊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在幽冥界，有一种说法——‘后悔是比死亡更重的刑罚’。因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后悔，会伴随你一辈子。”
他举起杯子，向我示意：“敬不后悔。”
我也举起杯子：“敬不后悔。”
凌晨三点，我回到工作室，继续改稿子。
稿子改了十几版，总觉得不满意。不是不够有力，就是太过煽情。我想要的效果是——让听到的人，能够发自内心地认同，而不是被情绪裹挟着做出决定。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我是王小帅。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发帖那个。我想告诉你，我今天又发了一条帖子，号召大家参加‘罢工穿越’。目前转发已经超过五十万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能赢。”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谢谢你，王小帅。我们一定能赢。”
凌晨四点，我终于把稿子定稿了。
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改，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重要的是，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还有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小李打来的。
“林姐，出事了！”小李的声音很急，“你快看新闻！”
我打开电视，看到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紧急新闻：
“据本台最新消息，全球多地出现不明原因的网络攻击。大量‘罢工穿越’运动的宣传页面被恶意篡改，登记系统的数据遭到破坏。技术专家正在紧急修复……”
我立刻拨通了小李的电话：“怎么回事？”
“是实验方干的。”小李说，“他们入侵了我们的服务器，删除了大量的登记数据。虽然我们有备份，但恢复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六个小时。”小李说，“而且，他们还在持续攻击。我们的防御系统撑不了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联系到林深吗？”
“联系过了。他说他能帮忙加固防御，但他毕竟是高维文明的人，直接介入可能会被他的导师发现。”
“那就让他小心一点。”我说，“另外，通知所有技术团队，全力配合小李进行数据恢复。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今天下午之前，把所有数据恢复过来。”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实验方开始反击了。
他们知道，单纯的威胁和利诱已经不足以阻止这场运动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从技术上摧毁我们的基础设施。
没有了登记系统，我们就无法统计拒绝人数。
无法统计拒绝人数，就无法向实验方证明我们的决心。
无法证明决心，实验就不会终止。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我不能慌。
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我慌了，整个运动就会崩溃。
我必须稳住。
上午七点，登记系统恢复了百分之三十。
上午八点，恢复了一半。
上午九点，恢复到了百分之七十。
上午十点，系统全面恢复。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由于数据被篡改，一部分登记信息出现了混乱。有的人明明登记了，系统却显示没有；有的人没有登记，系统却显示已经登记。
“这个问题很棘手。”小李满头大汗地说，“如果不解决，明天的统计数据就会出现偏差。实验方完全可以拿这个做文章，说我们的数据造假。”
“有什么办法？”我问。
“有两种方案。”小李说，“第一种，逐一核实所有登记信息。优点是准确，缺点是耗时太长，至少要一个星期。第二种，放弃现有数据，重新开始登记。优点是干净利落，缺点是从零开始，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还有第三种方案吗？”
小李想了想，说：“还有一种，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把登记系统做成‘区块链’式的。”小李说，“每个用户的登记信息都生成一个独立的加密凭证，存储在用户的设备上。这样即使服务器被攻击，数据也不会丢失。而且，每个凭证都可以独立验证，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这个方案需要多久？”
“如果全力以赴，大概四个小时。”小李说，“但问题是，这个方案需要所有已经登记的用户重新进行一次确认操作。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再次登录系统，确认自己的登记信息。”
“一亿五千万人，重新确认？”苏晓皱起了眉头，“这可能吗？”
“不一定需要全部。”小李说，“只要能确认大部分，我们的数据就有说服力。”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办。小李，你立刻带团队开发新的登记系统。苏晓，你和顾临渊负责通知所有登记用户，让他们在下午两点之前完成确认。”
“下午两点？”小李愣了一下，“会不会太赶了？”
“林深的导师七点到。”我说，“我们必须在六点之前，把最终的数据准备好。留给我们犯错的时间，不多了。”
上午十一点，新的登记系统上线。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通过所有渠道发送给了每一位登记用户：
“亲爱的‘罢工穿越’参与者：由于遭受恶意攻击，我们的登记系统需要进行升级。请您点击下方链接，重新确认您的登记信息。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您的每一次确认，都是对记忆尊严的一次扞卫。”
消息发出后，最初的反应并不理想。
“又要重新确认？麻烦死了。”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你们的技术不行啊。”
“该不会是骗信息的吧？”
质疑和抱怨铺天盖地。
但很快，风向开始转变。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帖子：“我刚才重新确认了。花了三十秒。三十秒，就能让我妈记住我是谁。值不值得？我觉得值。”
这条帖子获得了上百万的点赞。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晒出自己的确认截图。
“确认完毕。我的记忆，我自己保管。”
“+1。不为别的，就为我女儿还记得爸爸。”
“+。虽然我还没结婚，但我不想忘记我暗恋了十年的那个人。”
“确认了。顺便说一句，林老师加油！”
下午一点，重新确认的人数突破了五千万。
下午两点，突破了一亿。
下午三点，达到了一亿三千万。
“够了。”小李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下午四点，距离林深的导师到达还有三个小时。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准备好了吗？”苏晓问。
“好了。”我说，“走吧。”
下午五点，我登上了全球直播的舞台。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摄像机。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有无数人正在屏幕前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林晚。”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记忆’这件事。”
“记忆是什么？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在大脑中留下的痕迹。是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证据。是你记得妈妈做的饭的味道，是你记得初恋牵手时的心跳，是你记得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的兴奋，是你记得每一个让你哭过、笑过、感动过的瞬间。”
“这些记忆，构成了你的人生。”
“但现在，有人告诉我们——你的记忆，可以用来交换功法、仙器、甚至是复活的机会。”
“听起来很诱人，对不对？”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用记忆去交换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交换出去的，到底是什么？”
“你交换出去的，是你和家人的关系。是你和朋友的感情。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证明。”
“当你忘记了你的父母，他们还是你的父母吗？”
“当你忘记了你的爱人，你们之间的爱情还存在吗？”
“当你忘记了你自己——你还是你吗？”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镜头。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一个偶然间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我没有穿越过，我不会打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教的那些东西到底对不对。”
“但我知道一件事——记忆，不应该被交易。”
“因为记忆不是商品。它是你活过的证据，是你爱过的证明，是你存在过的意义。”
“所以，我在这里请求你们——请求你们，和我一起，拒绝穿越。”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是为了你们的记忆。是为了你们爱的人。”
“让我们一起说——我的记忆，我保管。”
“我的情感，我主宰。”
“我的选择，我做主。”
直播结束。
整个演播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小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姐，登记人数又开始涨了。一亿四千万……一亿五千万……一亿六千万……还在涨！”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摄像机镜头。
我已经说了我能说的所有话。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下午六点，距离林深的导师到达还有一个小时。
登记人数：一亿八千万。
拒绝比例预估：29.5%。
还差0.5%。
“还有机会。”苏晓说，“最后这一个小时，可能会有更多人加入。”
“但愿如此。”我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深打来的。
“林晚，我的导师提前到了。”他的声音很急促，“他现在就在地球轨道上。他要我立刻提交实验报告。”
“什么？”我吃了一惊，“不是说好七点吗？”
“他改了主意。”林深说，“他说，他想看看，在最后关头，你们能交出什么样的答卷。”
我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告诉他，再给我们一个小时。”
“没用的。”林深说，“他已经开始读取实验数据了。最多十分钟，他就会知道最终的拒绝比例。”
十分钟。
我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一亿八千万。
换算成比例，大约是29.5%。
距离30%，还差0.5%。
就差那么一点点。
“林晚。”苏晓走到我身边，“如果……”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她，“我们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
我拿起手机，打开直播，再次面对着镜头。
“各位，我是林晚。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实验方提前到了，他们马上就要读取最终数据。我们还差0.5%才能达到30%的目标。0.5%，听起来很少，对吧？但就是这0.5%，决定了我们能不能赢。”
“如果你还没有登记，请现在就去登记。”
“如果你已经登记了，请转发给你的朋友，让你的朋友也来登记。”
“十分钟。我们只需要十分钟。”
“拜托了。”
直播结束。
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一秒，两秒，三秒……
数字开始跳动。
一亿八千一百万。
一亿八千三百万。
一亿八千五百万。
还不够。
还不够！
“林姐！”小李突然大喊一声，“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屏幕上，数字突然开始飞速增长——
一亿九千万。
两亿。
两亿一千万。
两亿两千万。
短短几分钟之内，登记人数暴增了四千万。
“怎么回事？”我惊呆了。
“是那些观察者！”苏晓指着另一块屏幕，“他们发动了自己世界的力量！”
屏幕上，一条条消息在不断刷新：
“青云界驻地球观察员周明远：已说服青云界穿越者协会集体加入‘罢工穿越’。”
“妖界驻地球观察员白素素：狐皇下令，所有在妖界穿越者立即登记。”
“佛国驻地球观察员法净：贫僧已将此事通报佛国，佛国弟子愿与地球同行。”
“魔域驻地球观察员墨云：魔域那边搞定了。他们说，反正魔域也没什么好记忆，不如帮地球一把。”
“血海界驻地球观察员血影：血海界同意了。条件是，实验结束后，地球要和血海界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蛮荒界驻地球观察员铁牛：蛮荒界参战！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是为了朋友！”
“天工界驻地球观察员琉璃：天工界已加入。他们说，想看看地球人的‘技术’有多厉害。”
“自然界驻地球观察员清风：自然界全体通过。保护地球，就是在保护所有生命的家园。”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那些观察者们，并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他们真的做到了。
“林姐！”小李的声音颤抖着，“你猜现在多少了？”
“多少？”
小李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两亿五千万。换算成比例——30.2%。”
30.2%。
超过了。
我们做到了。
演播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苏晓一把抱住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们做到了！林晚，我们做到了！”
顾临渊靠在墙上，嘴角带着笑意，手里的奶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变形了。
小李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30.2%……30.2%……我靠，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站在原地，任由苏晓抱着我，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们做到了。
在最后一刻，我们做到了。
手机又响了。
是林深。
“恭喜。”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的导师说，他认输了。”
“他真的认输了？”我不敢相信。
“真的。”林深说，“他说，他没想到你们能在最后关头翻盘。他还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精彩的毕业论文数据。”
“那实验……”
“实验终止。”林深说，“从现在开始，穿越停止。记忆税取消。地球，自由了。”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自由了。
这两个字，听起来那么简单，却又那么沉重。
“林晚。”林深又说，“我的导师想见你一面。”
“见我？”
“对。”林深说，“他说，他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他看到了变数的美。”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去见他。”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那些灯火下的人们，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
他们不用再担心下个月的穿越日。
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忘记谁。
不用担心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们可以继续过着平凡而珍贵的生活，记住每一个值得记住的瞬间。
而我，也可以回到我的图书馆，继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了。
当然，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一见那位高维文明的研究生。
毕竟，他可是差点把我逼疯的人。
“走吧。”我对苏晓说，“我们去见见这位‘论文导师’。”
十一月二日，凌晨零点。
“罢工穿越”运动的登记人数，突破了一亿五千万。
但所有人都知道，数字只是数字。真正的考验，在十九个小时之后。
工作室里，我坐在电脑前，一遍遍修改着明天下午的演讲稿。说是演讲稿，其实更像是一封写给所有人的信——写给那些愿意相信我的人，写给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也写给那些已经放弃的人。
苏晓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我手边：“还不睡？”
“睡不着。”我说，“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那你觉得，明天会怎样？”苏晓在我旁边坐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命运了。”
“命运？”苏晓笑了一下，“你不是从来不信命吗？”
“我不信命。”我说，“但我相信，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苏晓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林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失败了，我们会怎样？”
“想过。”我说，“如果失败了，实验就会进入下一阶段。所有人都会被强制穿越，记忆税的征收比例会提高，穿越间隔会缩短。到那时候，地球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记忆农场，而我们都是被圈养的牲畜。”
“听起来真可怕。”苏晓说。
“是啊。”我说，“所以，我们不能失败。”
凌晨两点，我还在改稿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临渊发来的消息：“还在忙？”
“嗯。”
“下来一趟，请你喝奶茶。”
我看了看窗外，工作室楼下的奶茶店还亮着灯。那是顾临渊开的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用他的话来说，“魔尊不需要睡觉，但需要赚钱”。
我走下楼，推开奶茶店的门。店里没有客人，只有顾临渊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调制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新品，尝尝。”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普通的奶茶，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热饮，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这是什么？”
“我在幽冥界的时候，经常喝的一种饮品。”顾临渊说，“用的是幽冥界特有的‘忘忧花’，配上地球的蜂蜜和姜汁。可以安神，助眠。”
“你还会做这个？”
“我可是活了八百年的魔尊。”顾临渊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只会写小说和卖奶茶吗？”
我忍不住笑了。
顾临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我对面坐下：“林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顾临渊问，“为了地球？为了人类？还是为了那些相信你的人？”
我想了想，说：“都有吧。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后悔。”
“后悔？”
“对。”我说，“如果我没有尽全力，如果我没有尝试所有可能的办法，如果我在最后一刻放弃了——那我一定会后悔。我不想带着遗憾活下去。”
顾临渊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在幽冥界，有一种说法——‘后悔是比死亡更重的刑罚’。因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后悔，会伴随你一辈子。”
他举起杯子，向我示意：“敬不后悔。”
我也举起杯子：“敬不后悔。”
凌晨三点，我回到工作室，继续改稿子。
稿子改了十几版，总觉得不满意。不是不够有力，就是太过煽情。我想要的效果是——让听到的人，能够发自内心地认同，而不是被情绪裹挟着做出决定。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我是王小帅。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发帖那个。我想告诉你，我今天又发了一条帖子，号召大家参加‘罢工穿越’。目前转发已经超过五十万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能赢。”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谢谢你，王小帅。我们一定能赢。”
凌晨四点，我终于把稿子定稿了。
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改，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重要的是，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还有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小李打来的。
“林姐，出事了！”小李的声音很急，“你快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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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拨通了小李的电话：“怎么回事？”
“是实验方干的。”小李说，“他们入侵了我们的服务器，删除了大量的登记数据。虽然我们有备份，但恢复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六个小时。”小李说，“而且，他们还在持续攻击。我们的防御系统撑不了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联系到林深吗？”
“联系过了。他说他能帮忙加固防御，但他毕竟是高维文明的人，直接介入可能会被他的导师发现。”
“那就让他小心一点。”我说，“另外，通知所有技术团队，全力配合小李进行数据恢复。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今天下午之前，把所有数据恢复过来。”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实验方开始反击了。
他们知道，单纯的威胁和利诱已经不足以阻止这场运动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从技术上摧毁我们的基础设施。
没有了登记系统，我们就无法统计拒绝人数。
无法统计拒绝人数，就无法向实验方证明我们的决心。
无法证明决心，实验就不会终止。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我不能慌。
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我慌了，整个运动就会崩溃。
我必须稳住。
上午七点，登记系统恢复了百分之三十。
上午八点，恢复了一半。
上午九点，恢复到了百分之七十。
上午十点，系统全面恢复。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由于数据被篡改，一部分登记信息出现了混乱。有的人明明登记了，系统却显示没有；有的人没有登记，系统却显示已经登记。
“这个问题很棘手。”小李满头大汗地说，“如果不解决，明天的统计数据就会出现偏差。实验方完全可以拿这个做文章，说我们的数据造假。”
“有什么办法？”我问。
“有两种方案。”小李说，“第一种，逐一核实所有登记信息。优点是准确，缺点是耗时太长，至少要一个星期。第二种，放弃现有数据，重新开始登记。优点是干净利落，缺点是从零开始，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还有第三种方案吗？”
小李想了想，说：“还有一种，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把登记系统做成‘区块链’式的。”小李说，“每个用户的登记信息都生成一个独立的加密凭证，存储在用户的设备上。这样即使服务器被攻击，数据也不会丢失。而且，每个凭证都可以独立验证，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这个方案需要多久？”
“如果全力以赴，大概四个小时。”小李说，“但问题是，这个方案需要所有已经登记的用户重新进行一次确认操作。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再次登录系统，确认自己的登记信息。”
“一亿五千万人，重新确认？”苏晓皱起了眉头，“这可能吗？”
“不一定需要全部。”小李说，“只要能确认大部分，我们的数据就有说服力。”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办。小李，你立刻带团队开发新的登记系统。苏晓，你和顾临渊负责通知所有登记用户，让他们在下午两点之前完成确认。”
“下午两点？”小李愣了一下，“会不会太赶了？”
“林深的导师七点到。”我说，“我们必须在六点之前，把最终的数据准备好。留给我们犯错的时间，不多了。”
上午十一点，新的登记系统上线。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通过所有渠道发送给了每一位登记用户：
“亲爱的‘罢工穿越’参与者：由于遭受恶意攻击，我们的登记系统需要进行升级。请您点击下方链接，重新确认您的登记信息。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您的每一次确认，都是对记忆尊严的一次扞卫。”
消息发出后，最初的反应并不理想。
“又要重新确认？麻烦死了。”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你们的技术不行啊。”
“该不会是骗信息的吧？”
质疑和抱怨铺天盖地。
但很快，风向开始转变。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帖子：“我刚才重新确认了。花了三十秒。三十秒，就能让我妈记住我是谁。值不值得？我觉得值。”
这条帖子获得了上百万的点赞。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晒出自己的确认截图。
“确认完毕。我的记忆，我自己保管。”
“+1。不为别的，就为我女儿还记得爸爸。”
“+。虽然我还没结婚，但我不想忘记我暗恋了十年的那个人。”
“确认了。顺便说一句，林老师加油！”
下午一点，重新确认的人数突破了五千万。
下午两点，突破了一亿。
下午三点，达到了一亿三千万。
“够了。”小李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下午四点，距离林深的导师到达还有三个小时。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准备好了吗？”苏晓问。
“好了。”我说，“走吧。”
下午五点，我登上了全球直播的舞台。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摄像机。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有无数人正在屏幕前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林晚。”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记忆’这件事。”
“记忆是什么？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在大脑中留下的痕迹。是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证据。是你记得妈妈做的饭的味道，是你记得初恋牵手时的心跳，是你记得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的兴奋，是你记得每一个让你哭过、笑过、感动过的瞬间。”
“这些记忆，构成了你的人生。”
“但现在，有人告诉我们——你的记忆，可以用来交换功法、仙器、甚至是复活的机会。”
“听起来很诱人，对不对？”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用记忆去交换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交换出去的，到底是什么？”
“你交换出去的，是你和家人的关系。是你和朋友的感情。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证明。”
“当你忘记了你的父母，他们还是你的父母吗？”
“当你忘记了你的爱人，你们之间的爱情还存在吗？”
“当你忘记了你自己——你还是你吗？”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镜头。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一个偶然间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我没有穿越过，我不会打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教的那些东西到底对不对。”
“但我知道一件事——记忆，不应该被交易。”
“因为记忆不是商品。它是你活过的证据，是你爱过的证明，是你存在过的意义。”
“所以，我在这里请求你们——请求你们，和我一起，拒绝穿越。”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是为了你们的记忆。是为了你们爱的人。”
“让我们一起说——我的记忆，我保管。”
“我的情感，我主宰。”
“我的选择，我做主。”
直播结束。
整个演播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小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姐，登记人数又开始涨了。一亿四千万……一亿五千万……一亿六千万……还在涨！”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摄像机镜头。
我已经说了我能说的所有话。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下午六点，距离林深的导师到达还有一个小时。
登记人数：一亿八千万。
拒绝比例预估：29.5%。
还差0.5%。
“还有机会。”苏晓说，“最后这一个小时，可能会有更多人加入。”
“但愿如此。”我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深打来的。
“林晚，我的导师提前到了。”他的声音很急促，“他现在就在地球轨道上。他要我立刻提交实验报告。”
“什么？”我吃了一惊，“不是说好七点吗？”
“他改了主意。”林深说，“他说，他想看看，在最后关头，你们能交出什么样的答卷。”
我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告诉他，再给我们一个小时。”
“没用的。”林深说，“他已经开始读取实验数据了。最多十分钟，他就会知道最终的拒绝比例。”
十分钟。
我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一亿八千万。
换算成比例，大约是29.5%。
距离30%，还差0.5%。
就差那么一点点。
“林晚。”苏晓走到我身边，“如果……”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她，“我们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
我拿起手机，打开直播，再次面对着镜头。
“各位，我是林晚。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实验方提前到了，他们马上就要读取最终数据。我们还差0.5%才能达到30%的目标。0.5%，听起来很少，对吧？但就是这0.5%，决定了我们能不能赢。”
“如果你还没有登记，请现在就去登记。”
“如果你已经登记了，请转发给你的朋友，让你的朋友也来登记。”
“十分钟。我们只需要十分钟。”
“拜托了。”
直播结束。
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一秒，两秒，三秒……
数字开始跳动。
一亿八千一百万。
一亿八千三百万。
一亿八千五百万。
还不够。
还不够！
“林姐！”小李突然大喊一声，“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屏幕上，数字突然开始飞速增长——
一亿九千万。
两亿。
两亿一千万。
两亿两千万。
短短几分钟之内，登记人数暴增了四千万。
“怎么回事？”我惊呆了。
“是那些观察者！”苏晓指着另一块屏幕，“他们发动了自己世界的力量！”
屏幕上，一条条消息在不断刷新：
“青云界驻地球观察员周明远：已说服青云界穿越者协会集体加入‘罢工穿越’。”
“妖界驻地球观察员白素素：狐皇下令，所有在妖界穿越者立即登记。”
“佛国驻地球观察员法净：贫僧已将此事通报佛国，佛国弟子愿与地球同行。”
“魔域驻地球观察员墨云：魔域那边搞定了。他们说，反正魔域也没什么好记忆，不如帮地球一把。”
“血海界驻地球观察员血影：血海界同意了。条件是，实验结束后，地球要和血海界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蛮荒界驻地球观察员铁牛：蛮荒界参战！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是为了朋友！”
“天工界驻地球观察员琉璃：天工界已加入。他们说，想看看地球人的‘技术’有多厉害。”
“自然界驻地球观察员清风：自然界全体通过。保护地球，就是在保护所有生命的家园。”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那些观察者们，并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他们真的做到了。
“林姐！”小李的声音颤抖着，“你猜现在多少了？”
“多少？”
小李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两亿五千万。换算成比例——30.2%。”
30.2%。
超过了。
我们做到了。
演播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苏晓一把抱住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们做到了！林晚，我们做到了！”
顾临渊靠在墙上，嘴角带着笑意，手里的奶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变形了。
小李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30.2%……30.2%……我靠，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站在原地，任由苏晓抱着我，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们做到了。
在最后一刻，我们做到了。
手机又响了。
是林深。
“恭喜。”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的导师说，他认输了。”
“他真的认输了？”我不敢相信。
“真的。”林深说，“他说，他没想到你们能在最后关头翻盘。他还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精彩的毕业论文数据。”
“那实验……”
“实验终止。”林深说，“从现在开始，穿越停止。记忆税取消。地球，自由了。”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自由了。
这两个字，听起来那么简单，却又那么沉重。
“林晚。”林深又说，“我的导师想见你一面。”
“见我？”
“对。”林深说，“他说，他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他看到了变数的美。”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去见他。”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那些灯火下的人们，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
他们不用再担心下个月的穿越日。
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忘记谁。
不用担心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们可以继续过着平凡而珍贵的生活，记住每一个值得记住的瞬间。
而我，也可以回到我的图书馆，继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了。
当然，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一见那位高维文明的研究生。
毕竟，他可是差点把我逼疯的人。
“走吧。”我对苏晓说，“我们去见见这位‘论文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