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第114章 安西无战事（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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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县，城南柳条巷，一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文昭摸黑起了床，披上一件旧棉袄，趿拉着布鞋走到院中，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冰凉的井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刘文昭，今年三十四岁，原怀戎军幕府的一名普通书吏，如今安西国立国改制，他被划入户部度支司，任主事一职，正八品，专管各地钱粮账目的核验汇总。
正八品，放在汴京城里，那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走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但在天都县，在安西国，他这个户部主事，却是有实权的，各州各县的钱粮收支，都要经过他的手，报到政事堂去。
当然，权力归权力，如今安西国百废待兴，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过的。
刘文昭的妻子崔氏也醒了，披着衣裳走到灶房，开始生火烧水。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那张因为操劳而略显粗糙的面庞照得通红。
“当家的，今天早食吃什么？”崔氏隔着窗户问道。
刘文昭想了想：“昨日还剩了两个炊饼，热一热吧，再煮碗热粥、弄碟咸菜就行。”
作为官员，刘文昭的日子肯定是要比普通人好过的，正八品每年的俸禄为钱516贯、粮168斛、布8匹、棉10两，折合到每个月约为53贯，在西北这里地方，可以买40只肥羊，足以让七口之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只不过，刘文昭想着攒钱换一套大院子，再买一匹马，加上本来就勤俭，所以日子过得倒也是朴素了一些。
崔氏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早饭便端上了桌，八个烤得焦黄的炊饼，一锅稀的小米粥，外加一小碟咸菜疙瘩，便是刘家一家四口的早饭。
刘文昭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刘光宗，今年十一岁，小的叫刘耀祖，今年八岁，也都起了床，揉着眼睛坐到桌前。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见了吃食便狼吞虎咽起来，三两口便将一个炊饼塞进了肚子里。
崔氏心疼儿子，将自己的那份炊饼掰成两半，分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只喝了一碗稀粥。
刘文昭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那份炊饼也掰了一半，放到妻子碗里。
“当家的，你吃你的，我不饿。”崔氏连忙推辞。
“让你吃你就吃。”刘文昭板着脸道：“我一个大男人，饿一顿两顿不打紧，衙署的午食也比家里要好，我在那里多吃一点就行。”
“你在家操持家务，比我辛苦，不吃饱怎么行？”
崔氏拗不过他，只好将那半个炊饼吃了下去，眼眶却有些发红。
吃过早饭，刘文昭换上那身新作的青色官袍，戴上展脚幞头帽，又从柜子里取出那块磨得锃亮的槐木笏板——虽然只是个八品官，但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该有的东西全都是有的。
“爹，您今天早点回来。”小儿子刘耀祖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道。
刘文昭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怎么，又想听爹讲故事了？”
刘耀祖用力点了点头：“嗯！爹上次讲的那个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好，今晚回来接着讲。”刘文昭笑了笑，又叮嘱了妻子几句，便出了门。
柳条巷距离户部衙门不远，步行也就一刻钟的工夫，刘文昭沿着青石板路走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
“刘主事，早啊！”隔壁卖豆腐的老张头挑着担子，笑呵呵地打招呼。
“张叔早。”刘文昭拱手回礼。
“刘主事，听说昨儿个又拨了一批粮草往北去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街角的茶馆老板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刘文昭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例行补给罢了，老赵你别瞎打听，安心做你的生意。”
“嘿嘿，那不是关心嘛。”茶馆老板讪笑两声，缩回了脑袋。
刘文昭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他知道，随着安西国的建立，天都成为国都，天都的百姓们都自认是国都首善之地的人，因此对安西国的军务格外关注。
这就和收拾帝都的百姓开口闭口就是国之大事，是一样的道理。
走了约莫一刻钟，户部衙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说是户部衙门，其实不过是原来西夏帅府外围的一个小院子改出来的，就是因为靠近行宫，才会被政事堂分给幕府，这个院子门脸不算气派，门口立着两面旗帜，一面绣着“周”字，一面绣着“安西”二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院子的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安西国户部”的匾额。
门前站着两名值守的士卒，身着赤色布面铁甲，看到刘文昭走来，齐齐抱拳行礼：“刘主事早！”
刘文昭拱手回礼，迈步走进了衙门。
度支司设在衙门西侧的一个偏院里，三间瓦房，一间是司长官厅，一间是书吏办公的地方，还有一间堆满了账册和文书，刘文昭走进办公的那间屋子，里面已经有几个书吏先到了，正伏在案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正八品的主事，在户部这样的大衙门里，也就和个书吏差不多了，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副主任科员，连个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
“刘主事来了。”一个年轻的书吏抬起头来，笑着打招呼。
“嗯，都到了？”刘文昭和同僚们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位置靠窗，光线最好，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账册，都是各州县报上来的秋粮数目——虽然今年免税，但是该统计的数据还是要统计的，登记造册之后要存档，留待后来者参考之用。
刘文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中默默核算。
“刘主事，昨儿个兰州那边送来了一份公文，说是今年秋耕的种子不够，想请户部调拨一批。”那个年轻书吏又道。
刘文昭头也不抬：“公文呢？拿来我看看。”
年轻书吏连忙从一堆文书中翻出一份，递了过来，刘文昭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灵州是新收复的州之一，民生凋敝，百废待兴，今年秋耕，确实是重中之重。
刘文昭沉吟了片刻，提笔在公文上批了几个字：“准。着仓曹司核验库存，拨粟种三百石、麦种二百石，限三日内发往兰州。”
写完之后，他将公文递给年轻书吏：“送去仓曹司，让他们尽快办理。”
“是，刘主事。”年轻书吏接过公文，一溜烟跑了出去。
刘文昭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账册，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期间，不断有各州县的公文送来，也有下属书吏拿着各种问题来请教，刘文昭一一处理，有条不紊。
他做事向来认真细致，每一笔账目都要反复核对，确保无误才会签字盖章。
午时，衙门里传来一阵锣响，这是放饭的信号。
刘文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来，准备去饭堂吃饭。
衙门里供应午饭，虽然不过是简单的白米饭配一荤一素两道菜，但对于刘文昭这样的底层官员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八品官有怎样？西北之地，有几家能天天吃上白米饭呢？
吃完饭，刘文昭没有休息，又回到了办公的屋子里。他趁着中午没人打扰，将上午没处理完的账册拿了出来，继续核对。
下午的时光，过得比上午更快。
等到刘文昭将最后一本账册核验完毕，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屋子里其他书吏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年轻书吏还在伏案写着什么。
“小张，还不走？”刘文昭问道。
年轻书吏抬起头来，笑道：“还有一份公文没写完，写完了就走。刘主事您先走吧。”
刘文昭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衙门。
暮色中的天都城，别有一番风味，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笼，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刘文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比早上轻松了许多，他路过街角的肉铺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买了一刀五花肉。
“哟，刘主事，今儿个怎么舍得买肉了？”肉铺老板笑呵呵地打趣道。
周边的邻居都知道刘文昭要攒钱买大房子和马车，平日里节俭的很，一口气买那么多肉，确实很少见。
刘文昭笑道：“两个儿子很久没吃肉，买点肉给他们。”
提着肉回到家，崔氏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看到丈夫买了肉回来，她有些心疼：“当家的，这肉可不便宜，你买它做什么？”
“给孩子补补身子。”刘文昭将肉递给她：“炖了吧，放点萝卜，孩子们爱吃。”
崔氏接过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灶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晚饭比早上丰盛了许多，一大盆土豆炖肉，一盘炖莼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馒头，两个儿子吃得满嘴流油，高兴得不得了。
吃过晚饭，刘文昭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继续讲那个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故事。
“……霍去病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一路追击匈奴，一直杀到了狼居胥山。他在山上筑坛祭天，立碑纪念，从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刘文昭讲得绘声绘色，两个儿子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年将军在大漠中纵横驰骋的英姿。
故事讲完，小儿子刘耀祖忽然问道：“爹，您说，太子殿下会不会也像霍去病一样，把西夏人也赶得远远的？”
刘文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会的。太子殿下雄才大略，一定能做到。”
“到那个时候，咱们安西国也算是方圆万里的大国了！”
“那我长大了，也要像太子殿下一样，做大英雄！”刘耀祖挥舞着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刘文昭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声道：“好，爹等着那一天。”
夜色渐深，刘家的小院渐渐安静了下来。
刘文昭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妻子均匀的呼吸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了白天在衙门里看到的那些账册，安西国初立，底子薄，钱粮紧张，处处都需要用钱。他这个户部主事，虽然官小，但肩上的担子却不轻。
他想起参知政事周宁说过的一句话：“安西国，是大家的根基，根基稳了，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是啊，安西国好了，大家才能好。
刘文昭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工作计划。
明天，还有好几份账册要核验，还有兰州那边的种子调拨要跟进……
想着想着，刘文昭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满地清辉。
天都的夜晚，静谧而安宁。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文昭摸黑起了床，披上一件旧棉袄，趿拉着布鞋走到院中，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冰凉的井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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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八品，放在汴京城里，那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走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但在天都县，在安西国，他这个户部主事，却是有实权的，各州各县的钱粮收支，都要经过他的手，报到政事堂去。
当然，权力归权力，如今安西国百废待兴，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过的。
刘文昭的妻子崔氏也醒了，披着衣裳走到灶房，开始生火烧水。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那张因为操劳而略显粗糙的面庞照得通红。
“当家的，今天早食吃什么？”崔氏隔着窗户问道。
刘文昭想了想：“昨日还剩了两个炊饼，热一热吧，再煮碗热粥、弄碟咸菜就行。”
作为官员，刘文昭的日子肯定是要比普通人好过的，正八品每年的俸禄为钱516贯、粮168斛、布8匹、棉10两，折合到每个月约为53贯，在西北这里地方，可以买40只肥羊，足以让七口之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只不过，刘文昭想着攒钱换一套大院子，再买一匹马，加上本来就勤俭，所以日子过得倒也是朴素了一些。
崔氏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早饭便端上了桌，八个烤得焦黄的炊饼，一锅稀的小米粥，外加一小碟咸菜疙瘩，便是刘家一家四口的早饭。
刘文昭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刘光宗，今年十一岁，小的叫刘耀祖，今年八岁，也都起了床，揉着眼睛坐到桌前。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见了吃食便狼吞虎咽起来，三两口便将一个炊饼塞进了肚子里。
崔氏心疼儿子，将自己的那份炊饼掰成两半，分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只喝了一碗稀粥。
刘文昭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那份炊饼也掰了一半，放到妻子碗里。
“当家的，你吃你的，我不饿。”崔氏连忙推辞。
“让你吃你就吃。”刘文昭板着脸道：“我一个大男人，饿一顿两顿不打紧，衙署的午食也比家里要好，我在那里多吃一点就行。”
“你在家操持家务，比我辛苦，不吃饱怎么行？”
崔氏拗不过他，只好将那半个炊饼吃了下去，眼眶却有些发红。
吃过早饭，刘文昭换上那身新作的青色官袍，戴上展脚幞头帽，又从柜子里取出那块磨得锃亮的槐木笏板——虽然只是个八品官，但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该有的东西全都是有的。
“爹，您今天早点回来。”小儿子刘耀祖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道。
刘文昭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怎么，又想听爹讲故事了？”
刘耀祖用力点了点头：“嗯！爹上次讲的那个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好，今晚回来接着讲。”刘文昭笑了笑，又叮嘱了妻子几句，便出了门。
柳条巷距离户部衙门不远，步行也就一刻钟的工夫，刘文昭沿着青石板路走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
“刘主事，早啊！”隔壁卖豆腐的老张头挑着担子，笑呵呵地打招呼。
“张叔早。”刘文昭拱手回礼。
“刘主事，听说昨儿个又拨了一批粮草往北去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街角的茶馆老板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刘文昭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例行补给罢了，老赵你别瞎打听，安心做你的生意。”
“嘿嘿，那不是关心嘛。”茶馆老板讪笑两声，缩回了脑袋。
刘文昭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他知道，随着安西国的建立，天都成为国都，天都的百姓们都自认是国都首善之地的人，因此对安西国的军务格外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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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刻钟，户部衙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说是户部衙门，其实不过是原来西夏帅府外围的一个小院子改出来的，就是因为靠近行宫，才会被政事堂分给幕府，这个院子门脸不算气派，门口立着两面旗帜，一面绣着“周”字，一面绣着“安西”二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院子的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安西国户部”的匾额。
门前站着两名值守的士卒，身着赤色布面铁甲，看到刘文昭走来，齐齐抱拳行礼：“刘主事早！”
刘文昭拱手回礼，迈步走进了衙门。
度支司设在衙门西侧的一个偏院里，三间瓦房，一间是司长官厅，一间是书吏办公的地方，还有一间堆满了账册和文书，刘文昭走进办公的那间屋子，里面已经有几个书吏先到了，正伏在案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正八品的主事，在户部这样的大衙门里，也就和个书吏差不多了，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副主任科员，连个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
“刘主事来了。”一个年轻的书吏抬起头来，笑着打招呼。
“嗯，都到了？”刘文昭和同僚们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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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事，昨儿个兰州那边送来了一份公文，说是今年秋耕的种子不够，想请户部调拨一批。”那个年轻书吏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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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他将公文递给年轻书吏：“送去仓曹司，让他们尽快办理。”
“是，刘主事。”年轻书吏接过公文，一溜烟跑了出去。
刘文昭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账册，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期间，不断有各州县的公文送来，也有下属书吏拿着各种问题来请教，刘文昭一一处理，有条不紊。
他做事向来认真细致，每一笔账目都要反复核对，确保无误才会签字盖章。
午时，衙门里传来一阵锣响，这是放饭的信号。
刘文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来，准备去饭堂吃饭。
衙门里供应午饭，虽然不过是简单的白米饭配一荤一素两道菜，但对于刘文昭这样的底层官员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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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光，过得比上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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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屋子里其他书吏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年轻书吏还在伏案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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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昭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衙门。
暮色中的天都城，别有一番风味，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笼，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刘文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比早上轻松了许多，他路过街角的肉铺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买了一刀五花肉。
“哟，刘主事，今儿个怎么舍得买肉了？”肉铺老板笑呵呵地打趣道。
周边的邻居都知道刘文昭要攒钱买大房子和马车，平日里节俭的很，一口气买那么多肉，确实很少见。
刘文昭笑道：“两个儿子很久没吃肉，买点肉给他们。”
提着肉回到家，崔氏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看到丈夫买了肉回来，她有些心疼：“当家的，这肉可不便宜，你买它做什么？”
“给孩子补补身子。”刘文昭将肉递给她：“炖了吧，放点萝卜，孩子们爱吃。”
崔氏接过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灶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晚饭比早上丰盛了许多，一大盆土豆炖肉，一盘炖莼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馒头，两个儿子吃得满嘴流油，高兴得不得了。
吃过晚饭，刘文昭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继续讲那个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故事。
“……霍去病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一路追击匈奴，一直杀到了狼居胥山。他在山上筑坛祭天，立碑纪念，从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刘文昭讲得绘声绘色，两个儿子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年将军在大漠中纵横驰骋的英姿。
故事讲完，小儿子刘耀祖忽然问道：“爹，您说，太子殿下会不会也像霍去病一样，把西夏人也赶得远远的？”
刘文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会的。太子殿下雄才大略，一定能做到。”
“到那个时候，咱们安西国也算是方圆万里的大国了！”
“那我长大了，也要像太子殿下一样，做大英雄！”刘耀祖挥舞着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刘文昭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声道：“好，爹等着那一天。”
夜色渐深，刘家的小院渐渐安静了下来。
刘文昭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妻子均匀的呼吸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了白天在衙门里看到的那些账册，安西国初立，底子薄，钱粮紧张，处处都需要用钱。他这个户部主事，虽然官小，但肩上的担子却不轻。
他想起参知政事周宁说过的一句话：“安西国，是大家的根基，根基稳了，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是啊，安西国好了，大家才能好。
刘文昭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工作计划。
明天，还有好几份账册要核验，还有兰州那边的种子调拨要跟进……
想着想着，刘文昭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满地清辉。
天都的夜晚，静谧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