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在漫威与DC当人生导师 第304章 父母的失败，不是孩子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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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
费城旧城区的雨下得很密。
圣约翰街十九号门前，比利站在屋檐漏水的边缘，卫衣肩膀已经湿了一半。他手里攥着那张名片，纸角被汗和雨泡得发软。
门牌很旧。
漆黑的木门上，没有诊所招牌，没有“杨明医生”的名字。
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壁灯。
比利抬起手。
没敲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站在这里发呆。”
身后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弗莱迪撑着伞，一瘸一拐地从街角过来。他的裤腿溅满泥点，伞面还破了个洞，雨水顺着洞口滴到他卷发上。
比利没回头。
“谁让你来的？”
“路过。”
“你家在另一个方向。”
“我的人生路线比较自由。”
弗莱迪把伞往比利头顶偏了偏，嘴上不停：“而且我得确认一下，你会不会被那个西装黑医骗进去，然后摘掉两个肾卖给外星人。”
“滚。”
“行。”
弗莱迪直接坐到门口台阶上，把拐杖横在腿上。
“我滚到这里了。”
比利低头看了他一眼。
弗莱迪仰头。
“别看了。我不走。”
门在这时开了。
杨明站在门内，还是那身深色西装，袖口一丝不乱。他看了一眼门口两个湿透的少年，侧身让开。
“进来。”
弗莱迪抬起头：“你这里没有地下手术室吧？”
“有。”
弗莱迪脸色一白。
杨明补了一句：“但今天没空摘你的器官。”
屋里没有医疗设备。
没有病床。
只有一张长桌，六把椅子，桌面上摆着几份厚厚的档案。
比利刚跨进去，脚步就停住了。
桌上压着几张照片。
瓦斯奎兹夫妇。
玛丽坐在餐桌边看大学申请材料。
尤金抱着笔记本，镜片反着光。
佩德罗低头切菜。
达拉抱着玩偶，对镜头笑得露出缺牙。
还有弗莱迪。
照片里的弗莱迪正坐在沙发上，偷偷往比利的书包里塞零食。
比利的手猛地攥紧。
“你调查他们？”
杨明拉开椅子坐下。
“坐。”
“你想利用他们做什么？”
杨明抬眼。
比利身上已经有细小的电弧跳动，屋内灯泡跟着明灭。弗莱迪立刻撑着拐杖站起来，挡在比利侧前方。
“医生，事先声明，他变身以后确实很大只。”
“我看得出来。”
杨明从档案里抽出一沓账单，推到比利面前。
便利店提款机损毁，六万七码。
公交车维修、乘客医疗费用、误工补偿，三万一千二百。
花店橱窗、招牌、商品损失，四万八千九百。
总额：十五万七千一百美元。
比利盯着最后那个数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干什么？”
“账单。”
“我没有十五万。”
“我知道。”
杨明靠在椅背上。
“今天叫你来，不是教育你怎么当英雄。”
“我没兴趣听。”
“那正好。”杨明指了指那些账单，“我也没兴趣教育。”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比利面前。
“力量造成的后果，不会因为你十五岁就自动消失。你可以不赔。便利店老板会背上贷款，那个公交车司机会被公司追责，花店老板得关门。”
比利咬着牙。
“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也不是故意被你砸的。”
屋里安静下来。
雨点敲在玻璃上，啪，啪，啪。
杨明把文件翻过一页。
“我谈好了方案。你匿名补偿三个人，不能变身炫耀，不能留下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红色超人来过。”
弗莱迪举手。
“我能跟拍吗？这绝对是超级英雄纪录片级素材。”
杨明看向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为了让人夸才做。”
“而且你见过超人和蝙蝠侠做好事是拿来炫耀的吗？”
弗莱迪张了张嘴，慢慢把手机塞回口袋。
比利盯着杨明。
“我要是不答应呢？”
杨明推了推眼镜。
“那你可以走。”
“就这样？”
“就这样。”
杨明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达拉把一块曲奇饼干掰成两半，塞进比利手里。比利当时板着脸，另一只手却没把饼干扔掉。
“你有力量。”杨明说，“可你的家人没有。”
“以后你每一次失控，最先倒霉的，未必是你讨厌的人。”
比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很久后。
他抓起那份文件。
“第一项是什么？”
杨明起身。
“去修提款机。”
“我不会修。”
“所以你得学。”
“我能一拳把它拆开。”
杨明看着他。
“你能忍住不拆，才算本事。”
············
便利店后面的维修间又窄又闷。
提款机外壳拆开后，里面全是线路和控制模块。维修工趴在地上，一边拧螺丝，一边骂制造商把电源线设计得像一团意大利面。
比利蹲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这根断了。”
“那是接地线。”
“这根呢？”
“传感器线。”
“全换掉不行吗？”
维修工看了他一眼。
“你有钱？”
比利闭嘴了。
杨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左边第三束线，蓝白相间的那根，别碰。”
比利伸出去的手停住。
“为什么？”
“那是现金模块的防拆线路。碰了，机器会把里面的钞票全部染色。”
比利收回手。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给地狱厨房的黑帮缝过手，也缝过他们抢Atm时被炸坏的屁股。”
弗莱迪蹲在门边，压低声音。
“我忽然觉得他当驱魔师比当医生靠谱。”
三个小时后。
比利手上全是灰，额头也蹭出一道黑印。
最后一颗螺丝扣紧。
提款机屏幕亮了。
维修工按了几下按键，机器吐出一张测试单。
“好了。”
比利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原来修好一台机器，比砸烂它难得多。
··········
公交车上的老人叫玛莎。
她躺在医院检查床上，手背插着针，旁边坐着女儿。
比利没有变身。
他穿着普通卫衣，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住的学生。
老人女儿看见他，脸色很难看。
“你就是那个帮忙跑腿的？”
“嗯。”
“那你告诉那个红衣服的家伙，下次想当英雄，离公交车远点。”
比利喉咙动了动。
“对不起。”
女人一愣。
病床上的玛莎抬起手。
“别吓孩子。”
“妈，他又不是小孩。”
“他看着就是。”
玛莎朝比利招了招手。
比利走过去。
老人看着他发黑的指甲缝，还有卫衣袖口没洗干净的机油。
“那个红色的小伙子，是第一次当超级英雄吧？”
比利没回答。
玛莎笑了笑。
“没关系的，大都会的超人也被人骂过。”
“人总会犯错。”
“重要的是，他下次会不会更小心。”
比利低下头。
“他会。”
··············
花店老板拒绝收钱。
“窗户能换。”
她站在一地碎玻璃前，手里拿着半块木牌。
“店门也能换。”
木牌上原本写着“安娜花房”。
现在只剩“安”和半个“娜”。
“这是我丈夫做的。”老板娘摸着断裂的木纹，“他去世前两周，还说字刻歪了，得重新弄。”
比利站在她面前。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杨明站在街边，没有催。
弗莱迪拿出手机。
杨明看了他一眼。
弗莱迪默默按下关机键。
比利蹲下身，把断木一块块摆好。
他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
金色电弧在他指尖亮起。
很弱。
弱得像一根快熄灭的火柴。
木屑轻轻浮起来，断开的纹路一点点靠近。比利额头渗出汗，手指抖得厉害。他不敢用力，生怕把木牌烧成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最后一道裂纹合上。
木牌依然有痕。
字也没有完全恢复原样。
可“安娜花房”四个字，重新连在了一起。
老板娘伸手接过木牌，眼圈红了。
比利没看她。
他转身就走。
“比利。”
杨明叫住他。
比利回头。
杨明把一张纸递过去。
“你要的东西。”
纸上是一串地址。
还有一个名字。
玛丽莲·巴特森。
比利的手忽然僵住。
············
晚上十点半。
比利站在一栋亮着暖黄灯光的房子外。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比利，先是茫然。
然后，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比利从口袋里拿出指南针吊坠。
“你送我的。”
女人盯着那枚吊坠，嘴唇发抖。
屋里传来小孩喊妈妈的声音。
还有男人问她是谁来了。
比利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等一句“我找了你很久”。
等一句“对不起”。
什么都没有。
女人最后低下头。
“当年不是走散。”
比利的手指收紧。
“我那时候没钱。你爸爸进了监狱，我一个人养不起你。”
“我知道福利系统会找到你。”
“所以我没有回去。”
雨又落下来。
比利站着。
指南针吊坠从他掌心滑下，落进门内的地毯上。
“我知道了。”
他说。
他转身走进雨里。
没有变身。
没有飞。
············
深夜的街边，花店那块修好的招牌靠在长椅旁。
比利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进手臂里。
杨明站在不远处，撑着黑伞。
比利的声音闷闷的。
“是不是我很差劲。”
“所以她才不要我。”
杨明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
比利没抬头。
杨明看着远处湿漉漉的路灯。
“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挺调皮。”
“还幻想过当超级英雄，让所有人都看我。”
比利抹了把脸。
“你现在不是也很厉害吗？”
“我现在只是比较会装。”
杨明把伞往比利那边偏了偏。
“父母扔下孩子独自逃跑，是当父母的失败。”
“不是孩子的过错。”
比利咬住嘴唇，没说话。
·········
凌晨一点。
瓦斯奎兹家的客厅还亮着灯。
比利推开门。
达拉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她听见门响，立刻抬头。
“比利回来了。”
厨房里，玛丽从椅子上站起来。
尤金合上电脑。
佩德罗把盖着保鲜膜的盘子端出来。
里面是已经凉了一半的意面。
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湿透。
比利坐下。
拿起叉子。
吃了一口。
然后又吃一口。
他越吃越快，眼泪掉进盘子里，和番茄酱混在一起。
达拉拖着毯子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没关系。”
她小声说。
“比利回来了就好了。”
费城旧城区的雨下得很密。
圣约翰街十九号门前，比利站在屋檐漏水的边缘，卫衣肩膀已经湿了一半。他手里攥着那张名片，纸角被汗和雨泡得发软。
门牌很旧。
漆黑的木门上，没有诊所招牌，没有“杨明医生”的名字。
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壁灯。
比利抬起手。
没敲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站在这里发呆。”
身后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弗莱迪撑着伞，一瘸一拐地从街角过来。他的裤腿溅满泥点，伞面还破了个洞，雨水顺着洞口滴到他卷发上。
比利没回头。
“谁让你来的？”
“路过。”
“你家在另一个方向。”
“我的人生路线比较自由。”
弗莱迪把伞往比利头顶偏了偏，嘴上不停：“而且我得确认一下，你会不会被那个西装黑医骗进去，然后摘掉两个肾卖给外星人。”
“滚。”
“行。”
弗莱迪直接坐到门口台阶上，把拐杖横在腿上。
“我滚到这里了。”
比利低头看了他一眼。
弗莱迪仰头。
“别看了。我不走。”
门在这时开了。
杨明站在门内，还是那身深色西装，袖口一丝不乱。他看了一眼门口两个湿透的少年，侧身让开。
“进来。”
弗莱迪抬起头：“你这里没有地下手术室吧？”
“有。”
弗莱迪脸色一白。
杨明补了一句：“但今天没空摘你的器官。”
屋里没有医疗设备。
没有病床。
只有一张长桌，六把椅子，桌面上摆着几份厚厚的档案。
比利刚跨进去，脚步就停住了。
桌上压着几张照片。
瓦斯奎兹夫妇。
玛丽坐在餐桌边看大学申请材料。
尤金抱着笔记本，镜片反着光。
佩德罗低头切菜。
达拉抱着玩偶，对镜头笑得露出缺牙。
还有弗莱迪。
照片里的弗莱迪正坐在沙发上，偷偷往比利的书包里塞零食。
比利的手猛地攥紧。
“你调查他们？”
杨明拉开椅子坐下。
“坐。”
“你想利用他们做什么？”
杨明抬眼。
比利身上已经有细小的电弧跳动，屋内灯泡跟着明灭。弗莱迪立刻撑着拐杖站起来，挡在比利侧前方。
“医生，事先声明，他变身以后确实很大只。”
“我看得出来。”
杨明从档案里抽出一沓账单，推到比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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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橱窗、招牌、商品损失，四万八千九百。
总额：十五万七千一百美元。
比利盯着最后那个数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干什么？”
“账单。”
“我没有十五万。”
“我知道。”
杨明靠在椅背上。
“今天叫你来，不是教育你怎么当英雄。”
“我没兴趣听。”
“那正好。”杨明指了指那些账单，“我也没兴趣教育。”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比利面前。
“力量造成的后果，不会因为你十五岁就自动消失。你可以不赔。便利店老板会背上贷款，那个公交车司机会被公司追责，花店老板得关门。”
比利咬着牙。
“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也不是故意被你砸的。”
屋里安静下来。
雨点敲在玻璃上，啪，啪，啪。
杨明把文件翻过一页。
“我谈好了方案。你匿名补偿三个人，不能变身炫耀，不能留下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红色超人来过。”
弗莱迪举手。
“我能跟拍吗？这绝对是超级英雄纪录片级素材。”
杨明看向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为了让人夸才做。”
“而且你见过超人和蝙蝠侠做好事是拿来炫耀的吗？”
弗莱迪张了张嘴，慢慢把手机塞回口袋。
比利盯着杨明。
“我要是不答应呢？”
杨明推了推眼镜。
“那你可以走。”
“就这样？”
“就这样。”
杨明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达拉把一块曲奇饼干掰成两半，塞进比利手里。比利当时板着脸，另一只手却没把饼干扔掉。
“你有力量。”杨明说，“可你的家人没有。”
“以后你每一次失控，最先倒霉的，未必是你讨厌的人。”
比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很久后。
他抓起那份文件。
“第一项是什么？”
杨明起身。
“去修提款机。”
“我不会修。”
“所以你得学。”
“我能一拳把它拆开。”
杨明看着他。
“你能忍住不拆，才算本事。”
············
便利店后面的维修间又窄又闷。
提款机外壳拆开后，里面全是线路和控制模块。维修工趴在地上，一边拧螺丝，一边骂制造商把电源线设计得像一团意大利面。
比利蹲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这根断了。”
“那是接地线。”
“这根呢？”
“传感器线。”
“全换掉不行吗？”
维修工看了他一眼。
“你有钱？”
比利闭嘴了。
杨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左边第三束线，蓝白相间的那根，别碰。”
比利伸出去的手停住。
“为什么？”
“那是现金模块的防拆线路。碰了，机器会把里面的钞票全部染色。”
比利收回手。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给地狱厨房的黑帮缝过手，也缝过他们抢Atm时被炸坏的屁股。”
弗莱迪蹲在门边，压低声音。
“我忽然觉得他当驱魔师比当医生靠谱。”
三个小时后。
比利手上全是灰，额头也蹭出一道黑印。
最后一颗螺丝扣紧。
提款机屏幕亮了。
维修工按了几下按键，机器吐出一张测试单。
“好了。”
比利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原来修好一台机器，比砸烂它难得多。
··········
公交车上的老人叫玛莎。
她躺在医院检查床上，手背插着针，旁边坐着女儿。
比利没有变身。
他穿着普通卫衣，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住的学生。
老人女儿看见他，脸色很难看。
“你就是那个帮忙跑腿的？”
“嗯。”
“那你告诉那个红衣服的家伙，下次想当英雄，离公交车远点。”
比利喉咙动了动。
“对不起。”
女人一愣。
病床上的玛莎抬起手。
“别吓孩子。”
“妈，他又不是小孩。”
“他看着就是。”
玛莎朝比利招了招手。
比利走过去。
老人看着他发黑的指甲缝，还有卫衣袖口没洗干净的机油。
“那个红色的小伙子，是第一次当超级英雄吧？”
比利没回答。
玛莎笑了笑。
“没关系的，大都会的超人也被人骂过。”
“人总会犯错。”
“重要的是，他下次会不会更小心。”
比利低下头。
“他会。”
··············
花店老板拒绝收钱。
“窗户能换。”
她站在一地碎玻璃前，手里拿着半块木牌。
“店门也能换。”
木牌上原本写着“安娜花房”。
现在只剩“安”和半个“娜”。
“这是我丈夫做的。”老板娘摸着断裂的木纹，“他去世前两周，还说字刻歪了，得重新弄。”
比利站在她面前。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杨明站在街边，没有催。
弗莱迪拿出手机。
杨明看了他一眼。
弗莱迪默默按下关机键。
比利蹲下身，把断木一块块摆好。
他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
金色电弧在他指尖亮起。
很弱。
弱得像一根快熄灭的火柴。
木屑轻轻浮起来，断开的纹路一点点靠近。比利额头渗出汗，手指抖得厉害。他不敢用力，生怕把木牌烧成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最后一道裂纹合上。
木牌依然有痕。
字也没有完全恢复原样。
可“安娜花房”四个字，重新连在了一起。
老板娘伸手接过木牌，眼圈红了。
比利没看她。
他转身就走。
“比利。”
杨明叫住他。
比利回头。
杨明把一张纸递过去。
“你要的东西。”
纸上是一串地址。
还有一个名字。
玛丽莲·巴特森。
比利的手忽然僵住。
············
晚上十点半。
比利站在一栋亮着暖黄灯光的房子外。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比利，先是茫然。
然后，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比利从口袋里拿出指南针吊坠。
“你送我的。”
女人盯着那枚吊坠，嘴唇发抖。
屋里传来小孩喊妈妈的声音。
还有男人问她是谁来了。
比利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等一句“我找了你很久”。
等一句“对不起”。
什么都没有。
女人最后低下头。
“当年不是走散。”
比利的手指收紧。
“我那时候没钱。你爸爸进了监狱，我一个人养不起你。”
“我知道福利系统会找到你。”
“所以我没有回去。”
雨又落下来。
比利站着。
指南针吊坠从他掌心滑下，落进门内的地毯上。
“我知道了。”
他说。
他转身走进雨里。
没有变身。
没有飞。
············
深夜的街边，花店那块修好的招牌靠在长椅旁。
比利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进手臂里。
杨明站在不远处，撑着黑伞。
比利的声音闷闷的。
“是不是我很差劲。”
“所以她才不要我。”
杨明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
比利没抬头。
杨明看着远处湿漉漉的路灯。
“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挺调皮。”
“还幻想过当超级英雄，让所有人都看我。”
比利抹了把脸。
“你现在不是也很厉害吗？”
“我现在只是比较会装。”
杨明把伞往比利那边偏了偏。
“父母扔下孩子独自逃跑，是当父母的失败。”
“不是孩子的过错。”
比利咬住嘴唇，没说话。
·········
凌晨一点。
瓦斯奎兹家的客厅还亮着灯。
比利推开门。
达拉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她听见门响，立刻抬头。
“比利回来了。”
厨房里，玛丽从椅子上站起来。
尤金合上电脑。
佩德罗把盖着保鲜膜的盘子端出来。
里面是已经凉了一半的意面。
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湿透。
比利坐下。
拿起叉子。
吃了一口。
然后又吃一口。
他越吃越快，眼泪掉进盘子里，和番茄酱混在一起。
达拉拖着毯子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没关系。”
她小声说。
“比利回来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