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斩仙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朔风刀旗
“有道理。”卓无昭诚恳受训，“段学子一言，令在下醍醐灌顶，忽觉自身之伟大，不遑多让。”
“这可就没意思了。”段小时撇撇嘴，“你们这些仙人啊，斩仙者啊，都是从小练起的，我现在这年纪，再怎么样都赶不上了。”
“也说不定。我就遇到一个和你年岁相近的，他起步虽晚，进益却一日千里，未来独当一面成就一方，犹未可知。”
“是谁？”段小时问。
“那还是在去浮浪丘的路上……”
卓无昭大略地说起了与郑承江、云畅、小口子吴胜青、阿福、阿安几人的经历，最后分别时，有的人走向大海，有的人归家安居，各得其所。
段小时听得咋舌。
“你的意思是，你去了博州，又来了阿什州？这可真是够远的。”段小时感慨，“我要是你，非得赖在博州休息一年不可。”
“所以博州的水邪，确有其事？”贺子舟问。
“嗯。”卓无昭认可，“与我同行的良公子，也有将相关之物交给天仁学府的朋友。说起来，贺公子和段公子，是否同样是学府中人？”
贺子舟点点头，道：“原来卓公子知道学府。不瞒你说，我们学堂正是由当地地方社所创立，原本为附近州县村镇的幼童作启蒙之用，后来，渐渐有许多学成的师兄师姐愿意留下，老师便根据各人擅长，分作两部，一部讲学，一部研究。我们这一支，就隶属于研究部了。”
“说是研究，其实学也会讲，毕竟不能天天出去嘛。”段小时顺口道，“这一次，多亏梅师兄和安多班主，不然我路费还不太够呢。”
“贺公子和安多班主是旧识？”卓无昭好奇道。
“算……一面之缘。这次再见，我也没料想他竟组了戏班，还都是这样厉害的能手。他叫我帮他写戏本子，我就写了，试演几场效果不错，他就说陪段师弟和我一起来阿什州，反正他们是一路演，去哪里都合适。我和段师弟就拜别老师，提前出发了，也有跟大师姐他们约好，到时候在霜月城内会合。”
贺子舟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卓无昭饮一口茶，道：“那今日的戏，就是贺公子详细调查过霜月城历史之后，特意撰写的？”
“前面倒是我所写……”贺子舟语气沉沉，瞟了一眼帘子的方向，而后继续道，“结尾那里不是。”
段小时也显得不安起来。他索性坐到了更靠近卓无昭的位置。
“阿昭，这件事你别跟其他人说。”他压低声音，道，“这出戏不对劲，不只是情节，那些变红的树叶子什么的，连安班主也不知道。他现在恐怕正在找人呢。”
“哦……”卓无昭应着，没有太多情绪上的表示。
“明天还要进城，去殷家。闹这一出，能不能谈下来还不好说。”段小时头痛，“阿昭，你说会是谁干的？他图什么？”
“这就要问贺公子了。”卓无昭道。
“什么？”段小时不可置信。
“这本子是贺公子所写，贺公子调查过霜月城的历史、逸闻，那人从中做手，也是一气呵成，毫不违和，并且不像是要让戏无法收场的样子。所以他的目的，大概就是让最后的桥段被人看见。至于其中隐情，贺公子，你觉得在霜月城的传说里，符合‘死在树下’这样说法的，有哪些？”
贺子舟沉吟良久，道：“死在树下，必然是有所冲突……昔年霜月城初立，有盗匪来攻，殷氏家主殷廷奉命领队，浴血拼杀，将之尽数歼灭。据说还有小股盗匪逃窜，不知所踪。”
“是了，那股盗匪一向是举着‘朔风刀’的旗帜，行事异常凶残，所经之处常常是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听闻霜月城内四大家，除了殷家那次，另外三家：卢、郎、陀，都与他们的统领或者队伍交过手，各有胜负。殷家那次，都算是比较尾声了。”
段小时补充着。
卓无昭仍有不解：“所谓‘朔风刀’，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嗯。朔风刀旗最开始，是一群流人的标志，在这荒野之上，他们互相依靠，先以劫掠为生，但有一定的规矩，比如只要粮，不杀人之类。渐渐地，他们扎下根来，开垦荒地，造起屋舍，也会收留流浪者，叫他们以劳作换取食物。朔风刀寨开始建立起声名，可一场大风雪过后，整个村寨都被掩埋，不多久，流寇四起，每个都打着朔风刀旗，说自己是朔风刀寨正统。再往后，朔风刀旗，赤橙黄绿青蓝紫，无论何种颜色都不重要，总之，就成了盗匪的代名词。”
贺子舟说着，又道：“这是我听一些乡亲说起、自己梳理来的。或许有不实、不详尽之处，你且斟酌。”
卓无昭点点头，道：“还有吗？”
“有。除了朔风刀盗匪，那时的霜月城还历经过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贺子舟端起茶水润了润喉，正要细说，帘子外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极沉，极稳，但也极快。转眼，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穿软甲、三大五粗的虬髯汉子闯进来。
他背后还跟着几人，将包房围住。
“哪位是贺公子？”那虬髯汉子目光电似的在桌上三人脸上掠过，很快盯住贺子舟。
“阁下是谁？”贺子舟起身，问。
“我家主人有请。”虬髯汉子一挥手，两名随从立刻上前，踢开火盆，将贺子舟围住。
四只蒲扇般的手掌，朝着贺子舟抓下。
贺子舟一拂袖，将他们手掌震开，只是也无法逃离，仍旧被夹在当中。
那两人似也惊讶，抬头望向那虬髯汉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家主人又是谁？”段小时几乎要冲上去，臂上一紧，被卓无昭不动声色按住。
那虬髯汉子扫他一眼，道：“啰唆。心里没鬼，自然无事，到时候你自己问他。”虬髯汉子抬高声音，“别耽搁了，带走！”
“这可就没意思了。”段小时撇撇嘴，“你们这些仙人啊，斩仙者啊，都是从小练起的，我现在这年纪，再怎么样都赶不上了。”
“也说不定。我就遇到一个和你年岁相近的，他起步虽晚，进益却一日千里，未来独当一面成就一方，犹未可知。”
“是谁？”段小时问。
“那还是在去浮浪丘的路上……”
卓无昭大略地说起了与郑承江、云畅、小口子吴胜青、阿福、阿安几人的经历，最后分别时，有的人走向大海，有的人归家安居，各得其所。
段小时听得咋舌。
“你的意思是，你去了博州，又来了阿什州？这可真是够远的。”段小时感慨，“我要是你，非得赖在博州休息一年不可。”
“所以博州的水邪，确有其事？”贺子舟问。
“嗯。”卓无昭认可，“与我同行的良公子，也有将相关之物交给天仁学府的朋友。说起来，贺公子和段公子，是否同样是学府中人？”
贺子舟点点头，道：“原来卓公子知道学府。不瞒你说，我们学堂正是由当地地方社所创立，原本为附近州县村镇的幼童作启蒙之用，后来，渐渐有许多学成的师兄师姐愿意留下，老师便根据各人擅长，分作两部，一部讲学，一部研究。我们这一支，就隶属于研究部了。”
“说是研究，其实学也会讲，毕竟不能天天出去嘛。”段小时顺口道，“这一次，多亏梅师兄和安多班主，不然我路费还不太够呢。”
“贺公子和安多班主是旧识？”卓无昭好奇道。
“算……一面之缘。这次再见，我也没料想他竟组了戏班，还都是这样厉害的能手。他叫我帮他写戏本子，我就写了，试演几场效果不错，他就说陪段师弟和我一起来阿什州，反正他们是一路演，去哪里都合适。我和段师弟就拜别老师，提前出发了，也有跟大师姐他们约好，到时候在霜月城内会合。”
贺子舟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卓无昭饮一口茶，道：“那今日的戏，就是贺公子详细调查过霜月城历史之后，特意撰写的？”
“前面倒是我所写……”贺子舟语气沉沉，瞟了一眼帘子的方向，而后继续道，“结尾那里不是。”
段小时也显得不安起来。他索性坐到了更靠近卓无昭的位置。
“阿昭，这件事你别跟其他人说。”他压低声音，道，“这出戏不对劲，不只是情节，那些变红的树叶子什么的，连安班主也不知道。他现在恐怕正在找人呢。”
“哦……”卓无昭应着，没有太多情绪上的表示。
“明天还要进城，去殷家。闹这一出，能不能谈下来还不好说。”段小时头痛，“阿昭，你说会是谁干的？他图什么？”
“这就要问贺公子了。”卓无昭道。
“什么？”段小时不可置信。
“这本子是贺公子所写，贺公子调查过霜月城的历史、逸闻，那人从中做手，也是一气呵成，毫不违和，并且不像是要让戏无法收场的样子。所以他的目的，大概就是让最后的桥段被人看见。至于其中隐情，贺公子，你觉得在霜月城的传说里，符合‘死在树下’这样说法的，有哪些？”
贺子舟沉吟良久，道：“死在树下，必然是有所冲突……昔年霜月城初立，有盗匪来攻，殷氏家主殷廷奉命领队，浴血拼杀，将之尽数歼灭。据说还有小股盗匪逃窜，不知所踪。”
“是了，那股盗匪一向是举着‘朔风刀’的旗帜，行事异常凶残，所经之处常常是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听闻霜月城内四大家，除了殷家那次，另外三家：卢、郎、陀，都与他们的统领或者队伍交过手，各有胜负。殷家那次，都算是比较尾声了。”
段小时补充着。
卓无昭仍有不解：“所谓‘朔风刀’，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嗯。朔风刀旗最开始，是一群流人的标志，在这荒野之上，他们互相依靠，先以劫掠为生，但有一定的规矩，比如只要粮，不杀人之类。渐渐地，他们扎下根来，开垦荒地，造起屋舍，也会收留流浪者，叫他们以劳作换取食物。朔风刀寨开始建立起声名，可一场大风雪过后，整个村寨都被掩埋，不多久，流寇四起，每个都打着朔风刀旗，说自己是朔风刀寨正统。再往后，朔风刀旗，赤橙黄绿青蓝紫，无论何种颜色都不重要，总之，就成了盗匪的代名词。”
贺子舟说着，又道：“这是我听一些乡亲说起、自己梳理来的。或许有不实、不详尽之处，你且斟酌。”
卓无昭点点头，道：“还有吗？”
“有。除了朔风刀盗匪，那时的霜月城还历经过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贺子舟端起茶水润了润喉，正要细说，帘子外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极沉，极稳，但也极快。转眼，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穿软甲、三大五粗的虬髯汉子闯进来。
他背后还跟着几人，将包房围住。
“哪位是贺公子？”那虬髯汉子目光电似的在桌上三人脸上掠过，很快盯住贺子舟。
“阁下是谁？”贺子舟起身，问。
“我家主人有请。”虬髯汉子一挥手，两名随从立刻上前，踢开火盆，将贺子舟围住。
四只蒲扇般的手掌，朝着贺子舟抓下。
贺子舟一拂袖，将他们手掌震开，只是也无法逃离，仍旧被夹在当中。
那两人似也惊讶，抬头望向那虬髯汉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家主人又是谁？”段小时几乎要冲上去，臂上一紧，被卓无昭不动声色按住。
那虬髯汉子扫他一眼，道：“啰唆。心里没鬼，自然无事，到时候你自己问他。”虬髯汉子抬高声音，“别耽搁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