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30章 后院的老石磨
交接的活儿干得七七八八，秦悦那边的账也核完了，林北开始领着人收拾厂区。
他心里有本账：普通线保供应，够一百家店吃的就行；但北实业要立牌子，还得有一条拿得出手的精品线。精品从哪来？他一边转悠一边琢磨。
红星厂建厂四十多年，犄角旮旯里堆满了陈年旧物。后院更是个大型垃圾场，锈铁管、破木箱、报废的传送带，堆得跟小山似的，耗子见了都得迷路。
“这些破烂全清了，卖废铁。”周建国大手一挥，“早该清了，看着就堵心。”
工人们两人一组，抬的抬撬的撬，废铁在院子中央堆成了第二座小山。收废品的老板来看过一眼，乐得合不拢嘴，当场付了定金。
清理进行到第三天，轮到后院最里头的角落。
那儿垫着一台报废多年的老清理机，机器底下，压着一块青石板。石板又厚又沉，边缘缺了个角，四个工人喊着号子抬，愣是只撬动了一条缝。
“一二...起！”
“停停停！”
林北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拎着半袋花生米，一眼瞥见那块“青石板”，眼睛倏地瞪圆了。
“林老板，咋了？”
“都别动！”林北三步并两步蹿过去，蹲下身的动作比谁都快，用手掌拂开石板上的泥垢。
四个工人面面相觑，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愣愣看着新老板对着一块垫脚石又摸又看，那专注劲儿，跟鉴宝似的。
“老板这是……捡到钱了？”一个工人小声嘀咕。
“嘘，看着。”
泥垢底下，露出一圈一圈细密的凿纹。
那纹路极讲究，一圈套着一圈，从磨心向外旋开，深浅均匀，间距分毫不差。石色青中带灰，入手冰凉细腻，是上等青石。林北用指甲刮了刮磨沿，又凑近了细看，在边缘处找到一个模糊的款识...一个“石”字，刻法老派，收笔带着清代匠人特有的顿挫。
“好家伙……”林北的眼睛越来越亮，绕着石磨转了三圈，越看越心惊，“满天星的錾法，磨膛的坡度，全是老手艺。老厂长，你们拿这个垫机器？”
“对啊，一块破石磨嘛。”周建国凑过来，“建厂的时候就在那儿了，谁也没当回事。”
“破石磨？”林北哭笑不得，“这是清代的老青石磨！您看这凿纹，‘满天星’的錾法，现在会这手艺的匠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清代的？！”周建国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止年头好。”林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石磨这东西，妙就妙在转速慢。机器钢磨一分钟几百转，磨出来的面粉温度能到五六十度，麦香全给烫跑了，营养也破坏大半。石磨一分钟二十来转，低温慢磨，麦香锁得死死的！”
他越说越兴奋，围着石磨转了两圈：“老厂长，咱捡到宝了！”
周建国半信半疑：“就这块石头……能磨出啥不一样的面粉？”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北当场拍板，把车队的老张师傅叫了过来。
老张在北实业开车队，是出了名的手稳心细，早年间在家具厂干过八年木工。他围着石磨转了两圈，蹲下摸了摸凿纹，回头瞪林北：“老板，这活儿我干可以，弄坏了你可别哭。”
“弄坏了算我的。”林北拍胸脯，“张师傅你只管放手干。”
老张这才挽起袖子，带着两个徒弟开工。软毛刷蘸着清水，一刷一刷地清，四十多年的泥垢一层层褪下去，青石的本来面目一点点露出来。磨膛里卡着的陈年老麦粒，他拿竹签一颗一颗挑出来，挑了小半碗。
木轴朽了，他寻了段老槐木，自己上车床旋了一根，严丝合缝。最后通体上了三遍桐油，每一遍都晾足时辰。
徒弟在旁边看傻了：“师傅，您这手艺，跟修文物似的。”
“文物咋了？”老张眼一瞪，“这磨要是能开口，得管我叫声小辈。伺候老物件，就得有伺候老物件的心。”
“成了。”第三天傍晚，老张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这老伙计，比我岁数都大。”
保养好的石磨被抬进了专门隔出来的精品车间，配上小功率电机，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第一批小麦用的是清河合作社的头茬麦。
磨盘转动，雪白的面粉顺着磨槽缓缓流出。
那速度和机器磨没法比，慢悠悠的，像个不慌不忙的老先生。可磨了不到一刻钟，一股浓郁的麦香味就漫满了整个车间...那是一种机器面粉绝没有的香气，醇厚、朴实，带着点太阳晒过麦场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起小时候。
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着脖子往精品车间瞅。
“啥味儿？这么香？”
“石磨出的面！我的天，跟我奶奶那会儿磨的一个味儿！”
周建国捧着那把刚落下的面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捻了一撮放进嘴里，细细地咂。
“香……”老厂长的眼圈又红了，“我磨了四十年面，头一回闻到这么香的粉！”
第一批古法石磨面粉，定量不多，只在二十家网点试卖，价格是普通面粉的两倍。
林北亲自写了块小黑板立在店门口：“古法石磨，低温慢磨，麦香看得见。”
街坊们将信将疑地买回去，第二天，网点刚开门，人就排上了。
王奶奶也在队里，拄着拐，逢人就现身说法：“我昨儿蒸了一锅，揭开盖那个香哟！老头子没牙的嘴，都多吃了半个！”
“昨天那面粉还有不？我蒸的馒头，我孙子一顿吃了仨！”
“给我来十斤！我妈说这就是她小时候那个味儿！”
“听说就二十家店有？我从城西坐了一个钟头公交来的！”
三天，首批石磨面粉售罄。
追加的量刚上架又被抢空。老街口开面馆的马老板尝到一口，当天就开着面包车堵到了厂门口，嚷嚷着要订五百斤，现钱现货。紧接着，两家馒头铺、一家饺子馆也找上了门，价格往上加都不还价。
周建国拿着报价单找林北：“马老板出到三块八一斤了，卖不卖？”
“卖。”林北说，“但街坊价不动，两块六一概不涨价。”
“那……那不是少赚？”
“少赚的是钱，多赚的是人心。”林北剥了颗花生米，“再说，精品线的量往后大了，亏不了。”
周建国琢磨了半天，一跺脚：“高！还是你看得远！”
他站在精品车间门口，看着那方悠悠转动的老石磨，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宝贝啊……”他喃喃自语，“在咱院里垫了四十年的脚，差点让我当废铁卖了……”
他一把拉住路过的林北，激动得直晃他胳膊：“林老板，你这眼睛是咋长的？啊？咋长的？！”
“就这么长的呗。”林北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嘿嘿一笑，“老厂长，订单的事，您多费心。”
“放心！”周建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订单都排到年后了！”
打这天起，老厂长逢人就拉着说。
见了供应商，他说：“我们新东家，那眼光，毒！一块垫脚石都能看成金疙瘩！”
见了来考察的同行，他说：“我们新东家，那手艺，绝！趴地上听半小时，比仪器都准！”
见了来采访的本地记者，他更来劲了，拉着人家在精品车间转了三圈：“跟着这样的东家干，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二十年！”
订单排到了年后，精品车间的灯夜夜亮到十点。老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这个差点死掉的厂子，磨得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心里有本账：普通线保供应，够一百家店吃的就行；但北实业要立牌子，还得有一条拿得出手的精品线。精品从哪来？他一边转悠一边琢磨。
红星厂建厂四十多年，犄角旮旯里堆满了陈年旧物。后院更是个大型垃圾场，锈铁管、破木箱、报废的传送带，堆得跟小山似的，耗子见了都得迷路。
“这些破烂全清了，卖废铁。”周建国大手一挥，“早该清了，看着就堵心。”
工人们两人一组，抬的抬撬的撬，废铁在院子中央堆成了第二座小山。收废品的老板来看过一眼，乐得合不拢嘴，当场付了定金。
清理进行到第三天，轮到后院最里头的角落。
那儿垫着一台报废多年的老清理机，机器底下，压着一块青石板。石板又厚又沉，边缘缺了个角，四个工人喊着号子抬，愣是只撬动了一条缝。
“一二...起！”
“停停停！”
林北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拎着半袋花生米，一眼瞥见那块“青石板”，眼睛倏地瞪圆了。
“林老板，咋了？”
“都别动！”林北三步并两步蹿过去，蹲下身的动作比谁都快，用手掌拂开石板上的泥垢。
四个工人面面相觑，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愣愣看着新老板对着一块垫脚石又摸又看，那专注劲儿，跟鉴宝似的。
“老板这是……捡到钱了？”一个工人小声嘀咕。
“嘘，看着。”
泥垢底下，露出一圈一圈细密的凿纹。
那纹路极讲究，一圈套着一圈，从磨心向外旋开，深浅均匀，间距分毫不差。石色青中带灰，入手冰凉细腻，是上等青石。林北用指甲刮了刮磨沿，又凑近了细看，在边缘处找到一个模糊的款识...一个“石”字，刻法老派，收笔带着清代匠人特有的顿挫。
“好家伙……”林北的眼睛越来越亮，绕着石磨转了三圈，越看越心惊，“满天星的錾法，磨膛的坡度，全是老手艺。老厂长，你们拿这个垫机器？”
“对啊，一块破石磨嘛。”周建国凑过来，“建厂的时候就在那儿了，谁也没当回事。”
“破石磨？”林北哭笑不得，“这是清代的老青石磨！您看这凿纹，‘满天星’的錾法，现在会这手艺的匠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清代的？！”周建国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止年头好。”林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石磨这东西，妙就妙在转速慢。机器钢磨一分钟几百转，磨出来的面粉温度能到五六十度，麦香全给烫跑了，营养也破坏大半。石磨一分钟二十来转，低温慢磨，麦香锁得死死的！”
他越说越兴奋，围着石磨转了两圈：“老厂长，咱捡到宝了！”
周建国半信半疑：“就这块石头……能磨出啥不一样的面粉？”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北当场拍板，把车队的老张师傅叫了过来。
老张在北实业开车队，是出了名的手稳心细，早年间在家具厂干过八年木工。他围着石磨转了两圈，蹲下摸了摸凿纹，回头瞪林北：“老板，这活儿我干可以，弄坏了你可别哭。”
“弄坏了算我的。”林北拍胸脯，“张师傅你只管放手干。”
老张这才挽起袖子，带着两个徒弟开工。软毛刷蘸着清水，一刷一刷地清，四十多年的泥垢一层层褪下去，青石的本来面目一点点露出来。磨膛里卡着的陈年老麦粒，他拿竹签一颗一颗挑出来，挑了小半碗。
木轴朽了，他寻了段老槐木，自己上车床旋了一根，严丝合缝。最后通体上了三遍桐油，每一遍都晾足时辰。
徒弟在旁边看傻了：“师傅，您这手艺，跟修文物似的。”
“文物咋了？”老张眼一瞪，“这磨要是能开口，得管我叫声小辈。伺候老物件，就得有伺候老物件的心。”
“成了。”第三天傍晚，老张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这老伙计，比我岁数都大。”
保养好的石磨被抬进了专门隔出来的精品车间，配上小功率电机，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第一批小麦用的是清河合作社的头茬麦。
磨盘转动，雪白的面粉顺着磨槽缓缓流出。
那速度和机器磨没法比，慢悠悠的，像个不慌不忙的老先生。可磨了不到一刻钟，一股浓郁的麦香味就漫满了整个车间...那是一种机器面粉绝没有的香气，醇厚、朴实，带着点太阳晒过麦场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起小时候。
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着脖子往精品车间瞅。
“啥味儿？这么香？”
“石磨出的面！我的天，跟我奶奶那会儿磨的一个味儿！”
周建国捧着那把刚落下的面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捻了一撮放进嘴里，细细地咂。
“香……”老厂长的眼圈又红了，“我磨了四十年面，头一回闻到这么香的粉！”
第一批古法石磨面粉，定量不多，只在二十家网点试卖，价格是普通面粉的两倍。
林北亲自写了块小黑板立在店门口：“古法石磨，低温慢磨，麦香看得见。”
街坊们将信将疑地买回去，第二天，网点刚开门，人就排上了。
王奶奶也在队里，拄着拐，逢人就现身说法：“我昨儿蒸了一锅，揭开盖那个香哟！老头子没牙的嘴，都多吃了半个！”
“昨天那面粉还有不？我蒸的馒头，我孙子一顿吃了仨！”
“给我来十斤！我妈说这就是她小时候那个味儿！”
“听说就二十家店有？我从城西坐了一个钟头公交来的！”
三天，首批石磨面粉售罄。
追加的量刚上架又被抢空。老街口开面馆的马老板尝到一口，当天就开着面包车堵到了厂门口，嚷嚷着要订五百斤，现钱现货。紧接着，两家馒头铺、一家饺子馆也找上了门，价格往上加都不还价。
周建国拿着报价单找林北：“马老板出到三块八一斤了，卖不卖？”
“卖。”林北说，“但街坊价不动，两块六一概不涨价。”
“那……那不是少赚？”
“少赚的是钱，多赚的是人心。”林北剥了颗花生米，“再说，精品线的量往后大了，亏不了。”
周建国琢磨了半天，一跺脚：“高！还是你看得远！”
他站在精品车间门口，看着那方悠悠转动的老石磨，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宝贝啊……”他喃喃自语，“在咱院里垫了四十年的脚，差点让我当废铁卖了……”
他一把拉住路过的林北，激动得直晃他胳膊：“林老板，你这眼睛是咋长的？啊？咋长的？！”
“就这么长的呗。”林北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嘿嘿一笑，“老厂长，订单的事，您多费心。”
“放心！”周建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订单都排到年后了！”
打这天起，老厂长逢人就拉着说。
见了供应商，他说：“我们新东家，那眼光，毒！一块垫脚石都能看成金疙瘩！”
见了来考察的同行，他说：“我们新东家，那手艺，绝！趴地上听半小时，比仪器都准！”
见了来采访的本地记者，他更来劲了，拉着人家在精品车间转了三圈：“跟着这样的东家干，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二十年！”
订单排到了年后，精品车间的灯夜夜亮到十点。老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这个差点死掉的厂子，磨得越来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