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42章 开年的中药大单
正月十五的汤圆味儿还没散干净，老街的网点就全开了张。
复工头一天，林北蹲在店门口剥炒花生，看员工们进进出出地上货，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悠哉得像提前退了休。
陈冰抱着一摞报表从楼上下来，白衬衫扎在黑色一步裙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瞪他：“全公司就你最闲。”
“我这是视察。”林北把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老板娘，大过年的，员工看见老板亲自剥花生，多亲民！”
“贫吧你就。”陈冰白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翘着，抱着报表走了。
上午十点多，一辆黑色老红旗停在了老街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前头的是陆老爷子，拄着根枣木拐杖，精神矍铄。后头跟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半旧的藏青长衫，手里拎着个皮包，眉头拧成个疙瘩，走路都打飘。
“陆爷爷？”秦悦第一个迎出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给你们领个财神爷。”陆老爷子笑呵呵地侧过身，“济世堂的白掌柜。老白，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林。”
白掌柜上下打量林北：旧迷彩，人字拖，手里还攥着半把花生。
他眼里那点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济世堂是什么地方？省城三百年老字号，光是坐诊的老中医就有七八位。他白某人管着这么大的摊子，被陆老硬拉着来见一个……剥花生的？
“陆老，”白掌柜把老爷子拽到一边，压着嗓子，“您说的那位高人，就是他？”
“是他。”陆老爷子用拐杖顿了顿地，“老白，我拿这张老脸给你担保。你要不信，现在就走，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白掌柜咬咬牙，没走。
他是真没辙了。
打从去年冬天起，济世堂的道地药材一味接一味断货。川贝炒到三千一公斤，石斛翻了两番，野山参更是有价无市。药材行的朋友透了底：有资本在成车成车地囤货，把价往天上抬。再这么下去，济世堂三百年的招牌，就得砸在他白某人手里。
林北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白掌柜，坐。”
“不坐了。”白掌柜从皮包里抽出一页纸，开门见山，“林先生，这是敝号断供的单子。您要有门路，开个价。要是没有...”
“快到饭点了。”林北把单子接过来扫了一眼，折起来揣兜里，“边吃边说。”
他领着白掌柜，拐进了老街口那家大排档。
大排档的塑料棚子油乎乎的，桌子腿底下还垫着半块瓦片。白掌柜站在门口，脸上的肉直抽抽。
他谈生意，最次也是茶楼包间。在这地方，谈济世堂的生死？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碟卤拼，一盘花生米！”林北熟门熟路地喊完，回头看他，“白掌柜吃什么？这家的肥肠面一绝。”
“……素面就行。”
面端上来，林北吸溜吸溜吃了半碗，从兜里摸出那张断供单，又跟老板借了支圆珠笔，在单子背面写开了。
白掌柜起先没在意，以为他在算账。
可看着看着，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那上面写的不是账，是方子。
“川贝断供，无妨。”林北头也不抬，“本地紫菀配款冬花，加一味桔梗引药上行，润肺止咳，效力差不离。一服药的成本，从三十块降到八块。”
“石斛没有，用黄精配玉竹，滋阴生津，文火久煎。对付一般的口干津亏，足够了。”
“至于野山参...”林北嗤笑一声，“白掌柜，你们店里一年能开出几付真要人参救命的方子？寻常气血两虚，党参加倍，配黄芪当归。老百姓吃得起，效果也不糊弄人。”
白掌柜的呼吸渐渐粗了。
他是药铺世家出身，十四岁站柜台，这单子背面的每一条路数，他都挑不出毛病。不但挑不出，有几处配伍之精妙，他越咂摸越心惊...比自家坐堂老先生的老方子，还高一筹！
“林先生，”他放下筷子，声音都变了，“这替代配伍，煎出来药效真有保证？”
“不信？”林北把笔帽一扣，“方子你拿回去，做对比煎。药效差一成以上，我林北把名字倒过来写。”
“药材呢？”白掌柜追问，“紫菀、黄精这些，市面上也不宽裕。”
“宽裕。”林北笑了，“青山腹地，几百户药农，我全签了。道地、足年、不熏硫。你要多少，我供多少。”
白掌柜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青山？那边不是药老四的地盘吗？你们怎么签得下来？”
“山人自有妙计。”林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你就说，这单生意，做不做。”
白掌柜盯着单子背面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猛地一拍桌子：“做！”
协议是秦悦当场用笔记本电脑起草的。大排档的折叠桌上摆不开，两个人用手机传文件，来来回回改了七八遍。
长期供货协议，一年一签，首年供货额，一千二百万。
白掌柜签完字，手都是抖的。
一千二百万，搁药材行里不算惊天动地。可这是断供年景里的直供源头，是把济世堂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一只手！
更要命的是那几页替代方。他粗粗一算，照这个路子走，济世堂的药价能往下压三成。药价一降，那些被天价药逼走的回头客，全得回来。
“林先生，”白掌柜收好协议，忽然又坐下了，亲手给林北的茶杯续满水，“我多嘴问一句。这些方子，您随便拿一张出去，都够在省城药材行横着走。您就这么……给我了？”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北剥了颗花生，“药是治病救人的，又不是捂着下蛋的。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我师父说过，医不叩门，药不藏私。你们济世堂三百年的招牌，比这几张纸值钱。”
白掌柜怔住了。
他在药材行摸爬滚打四十年，听惯了“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头一回听人把“药不藏私”四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大排档老板颠着锅铲凑过来：“小林，这位老板面生啊，你朋友？”
“刚签了个大单的朋友。”林北把空碗一推，“老板，加俩卤蛋，我请白掌柜的！”
“好嘞！”
临走的时候，白掌柜在老街口站定，整了整长衫，对着林北深深一躬。
“林先生，济世堂欠你个人情。”
复工头一天，林北蹲在店门口剥炒花生，看员工们进进出出地上货，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悠哉得像提前退了休。
陈冰抱着一摞报表从楼上下来，白衬衫扎在黑色一步裙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瞪他：“全公司就你最闲。”
“我这是视察。”林北把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老板娘，大过年的，员工看见老板亲自剥花生，多亲民！”
“贫吧你就。”陈冰白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翘着，抱着报表走了。
上午十点多，一辆黑色老红旗停在了老街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前头的是陆老爷子，拄着根枣木拐杖，精神矍铄。后头跟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半旧的藏青长衫，手里拎着个皮包，眉头拧成个疙瘩，走路都打飘。
“陆爷爷？”秦悦第一个迎出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给你们领个财神爷。”陆老爷子笑呵呵地侧过身，“济世堂的白掌柜。老白，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林。”
白掌柜上下打量林北：旧迷彩，人字拖，手里还攥着半把花生。
他眼里那点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济世堂是什么地方？省城三百年老字号，光是坐诊的老中医就有七八位。他白某人管着这么大的摊子，被陆老硬拉着来见一个……剥花生的？
“陆老，”白掌柜把老爷子拽到一边，压着嗓子，“您说的那位高人，就是他？”
“是他。”陆老爷子用拐杖顿了顿地，“老白，我拿这张老脸给你担保。你要不信，现在就走，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白掌柜咬咬牙，没走。
他是真没辙了。
打从去年冬天起，济世堂的道地药材一味接一味断货。川贝炒到三千一公斤，石斛翻了两番，野山参更是有价无市。药材行的朋友透了底：有资本在成车成车地囤货，把价往天上抬。再这么下去，济世堂三百年的招牌，就得砸在他白某人手里。
林北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白掌柜，坐。”
“不坐了。”白掌柜从皮包里抽出一页纸，开门见山，“林先生，这是敝号断供的单子。您要有门路，开个价。要是没有...”
“快到饭点了。”林北把单子接过来扫了一眼，折起来揣兜里，“边吃边说。”
他领着白掌柜，拐进了老街口那家大排档。
大排档的塑料棚子油乎乎的，桌子腿底下还垫着半块瓦片。白掌柜站在门口，脸上的肉直抽抽。
他谈生意，最次也是茶楼包间。在这地方，谈济世堂的生死？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碟卤拼，一盘花生米！”林北熟门熟路地喊完，回头看他，“白掌柜吃什么？这家的肥肠面一绝。”
“……素面就行。”
面端上来，林北吸溜吸溜吃了半碗，从兜里摸出那张断供单，又跟老板借了支圆珠笔，在单子背面写开了。
白掌柜起先没在意，以为他在算账。
可看着看着，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那上面写的不是账，是方子。
“川贝断供，无妨。”林北头也不抬，“本地紫菀配款冬花，加一味桔梗引药上行，润肺止咳，效力差不离。一服药的成本，从三十块降到八块。”
“石斛没有，用黄精配玉竹，滋阴生津，文火久煎。对付一般的口干津亏，足够了。”
“至于野山参...”林北嗤笑一声，“白掌柜，你们店里一年能开出几付真要人参救命的方子？寻常气血两虚，党参加倍，配黄芪当归。老百姓吃得起，效果也不糊弄人。”
白掌柜的呼吸渐渐粗了。
他是药铺世家出身，十四岁站柜台，这单子背面的每一条路数，他都挑不出毛病。不但挑不出，有几处配伍之精妙，他越咂摸越心惊...比自家坐堂老先生的老方子，还高一筹！
“林先生，”他放下筷子，声音都变了，“这替代配伍，煎出来药效真有保证？”
“不信？”林北把笔帽一扣，“方子你拿回去，做对比煎。药效差一成以上，我林北把名字倒过来写。”
“药材呢？”白掌柜追问，“紫菀、黄精这些，市面上也不宽裕。”
“宽裕。”林北笑了，“青山腹地，几百户药农，我全签了。道地、足年、不熏硫。你要多少，我供多少。”
白掌柜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青山？那边不是药老四的地盘吗？你们怎么签得下来？”
“山人自有妙计。”林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你就说，这单生意，做不做。”
白掌柜盯着单子背面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猛地一拍桌子：“做！”
协议是秦悦当场用笔记本电脑起草的。大排档的折叠桌上摆不开，两个人用手机传文件，来来回回改了七八遍。
长期供货协议，一年一签，首年供货额，一千二百万。
白掌柜签完字，手都是抖的。
一千二百万，搁药材行里不算惊天动地。可这是断供年景里的直供源头，是把济世堂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一只手！
更要命的是那几页替代方。他粗粗一算，照这个路子走，济世堂的药价能往下压三成。药价一降，那些被天价药逼走的回头客，全得回来。
“林先生，”白掌柜收好协议，忽然又坐下了，亲手给林北的茶杯续满水，“我多嘴问一句。这些方子，您随便拿一张出去，都够在省城药材行横着走。您就这么……给我了？”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北剥了颗花生，“药是治病救人的，又不是捂着下蛋的。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我师父说过，医不叩门，药不藏私。你们济世堂三百年的招牌，比这几张纸值钱。”
白掌柜怔住了。
他在药材行摸爬滚打四十年，听惯了“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头一回听人把“药不藏私”四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大排档老板颠着锅铲凑过来：“小林，这位老板面生啊，你朋友？”
“刚签了个大单的朋友。”林北把空碗一推，“老板，加俩卤蛋，我请白掌柜的！”
“好嘞！”
临走的时候，白掌柜在老街口站定，整了整长衫，对着林北深深一躬。
“林先生，济世堂欠你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