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49章 清晨的热豆花
春雨下到第三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林北早上六点就起了，套上那件旧迷彩，趿拉着鞋出了门。巷口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他骑着那辆破电驴，一路吱吱呀呀地往老街早市去。雨不大，毛毛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挺提神。
昨天郊外的野餐还历历在目。烤鱼盘子底下压着的那张宏泰关系图，四个人凑着脑袋看了半下午，笑声压低成了密谋。林北躺在草地上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把第一步棋走得七七八八了。
车还没停稳，豆花摊的老周头就喊上了：“小林！两碗咸的，多加虾皮紫菜，对吧？”
“对，再来四根油条，炸焦一点。”林北支好车，甩了甩头发上的雨珠，“辣油单装。我师娘口重，我自己这碗少放辣。”
老周头一边舀豆花一边乐：“你俩这日子过的，比小年轻还黏糊。天天早上给媳妇买豆花，老街找不着第二个。”
“那是。”林北掏钱，“我这是持证上岗，师父遗命，童叟无欺。”
“得得得，就你嘴贫。”老周头把塑料袋系了个漂亮的扣，又往里多塞了根油条，“这根送的，给陈总也补补。她这两年为咱们这条街，操的心可不少。”
“那我替她谢了！”
拎着豆花回出租屋，雨丝把迷彩肩头洇深了一片。他推开门，就听见卧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陈冰刚醒，正披着那件宽大的棉质睡衣出来，长发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睡眼惺忪，脸颊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睡衣的领口宽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锁骨，裤脚下是纤细的脚踝，踩着拖鞋，整个人软乎乎的。
平时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女总裁，这会儿像只没睡醒的猫。
林北看得心里一荡，嘴上却不正经：“哟，陈总，这睡衣穿得，比我们网点门口的招牌还晃眼。”
“大清早的，嘴就这么欠。”陈冰白他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接过豆花，“淋雨了也不知道打伞，头发都湿了。”
“电驴没棚，伞是给车打的还是给我打的？”林北把油条往桌上一放，拧开辣油瓶，“快吃，趁热。老周头还多送了一根，说是给你补补。”
“周伯又给东西。”陈冰嘴角弯了弯，“回头让店里给他家孙子送箱牛奶。”
她舀了一勺豆花，吹了吹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嘴角沾了一星白花花的汤沫。
林北伸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擦：“几岁了，吃个豆花还能吃到脸上。”
“你管我。”陈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不重，软绵绵的，“手那么凉，先焐热了再碰我。”
“我这不是急着给你擦嘴嘛。”林北嘿嘿一笑，把手揣进兜里焐着，低头吸溜了一大口豆花，烫得直抽气也不肯吐出来。
两人挤在那张巴掌大的小餐桌旁，膝盖碰着膝盖。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屋里的豆花冒着热气，谁都没急着说话。
这种安稳，是打硬仗前才有的奢侈。
陈冰先开的口：“昨天野餐布上那张图，我夜里又捋了一遍。”
“嗯。”林北咬了口油条，“我也捋了。庞总的采购黑账是刀，龙哥的情报是线，但刀要快，线要牢...光攥在手里不算数，得让每一环都站得住。”
“先说庞总那本黑账。”陈冰掰下半根油条，蘸了蘸豆花汤，“我昨晚翻到后半夜，光是宏泰采购吃回扣的条目就有四十多笔，最大的三笔，全卡在发霉粮那次。”
“嗯，那几笔是主攻方向。”林北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其他的当旁证，够用就行。打架照着一个地方揍，才疼。”
“什么时候学会剥鸡蛋了？”陈冰看着碗里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挑了挑眉。
“在里头练的。”林北笑嘻嘻，“五年，剥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闭着眼都剥得比我脸干净。”
“贫嘴。”陈冰咬了一口，嘴角却翘着。
“所以今天开始，核实证据链。”陈冰放下勺子，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女总裁的那股劲儿回来了，“我的想法是，所有证据分头核实、交叉固定，每一条都必须有两个以上独立来源。单线的东西，上了台面就是废纸。”
“跟我想一块去了。”林北把筷子往碗上一搭，“黑账上那几笔发霉粮的回扣，让秦悦对着面粉厂的进出台账一笔一笔核。时间、车号、经手人，三个点对上两个不算数，全对上才算数。”
“秦悦那边我去说。”陈冰把辣油瓶推给他，“她低血糖刚好一点，核账归核账，不许她连轴转。”
“得，还是我师娘心细。”林北给两人续上热水，“那就定死：每天晚饭后，出租屋碰头，对进度。对完了各回各屋，谁也不许熬夜。”
“管天管地还管睡觉。”陈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这是替师父执行家法。”
“贫吧你就。”陈冰夹起最后半根油条，蘸满了汤，塞进他嘴里，“堵住。”
“龙哥那边摸到的宏泰买铺面的资金流水呢？”
“让如烟去对。”林北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她夜场里三教九流都熟，宏泰那几个经手的掮客，酒桌上就能套出第二份证词。账目对账目，人对人，咬死了。”
陈冰点点头，拿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合作方我来联络。孙厂长、面粉厂老厂长、药材合作社，还有蜜薯那几个村。这些年宏泰压价坑人的事，他们个个都攥着一肚子火。我去把人固定下来，该出证的出证。”
“我去跑第三方。”林北说，“检测的、审计的、公证的，全走正规门路。咱们手里这些东西，最后是要见光的，见光就不能有半点瑕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冰儿，这一仗要么不打，要打就得一击必杀。裴景行那种人，你给他留条缝，他能钻出一座城来。”
“知道。”陈冰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面前那碗豆花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这碗辣放得少，归我了。你那点胃，大清早的别吃太辣。”
“哎，那是我特意...”
“抗议无效。”陈冰舀起一勺，吃得理直气壮，眼睛都不抬。
林北看着她那副霸道样，忍不住乐了。行吧，师父让他保护师娘，没说不让师娘抢他豆花！
吃完早饭，陈冰从书房翻出一张白纸，两人头挨着头把分工一条条写下来。谁核账，谁对人，谁跑机构，哪几份证据必须双源固定，哪天晚上碰头一次，写得密密麻麻，纸的边角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标注。
分工表右下角，林北趁她不注意，画了个咧嘴的小人，小人手里举着个碗。
陈冰看见，瞪他一眼，却没擦，只是在小人旁边添了一笔...给碗里画了两根油条。
陈冰写字好看，一笔一划清清爽爽。林北负责添乱，时不时在旁边补一句，被她用笔杆敲了两回手背。
雨还在下，油条渣掉在桌布上，两碗豆花见了底，那张分工表却写满了整整一页。
陈冰搁下笔，把分工表折好收进文件夹，又抬手把林北额头前一缕被雨打湿的乱发拨到一边：“开工吧。”
“开工。”林北抓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中午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豆花。”陈冰头也不抬，“还是咸的，多加虾皮。”
林北早上六点就起了，套上那件旧迷彩，趿拉着鞋出了门。巷口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他骑着那辆破电驴，一路吱吱呀呀地往老街早市去。雨不大，毛毛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挺提神。
昨天郊外的野餐还历历在目。烤鱼盘子底下压着的那张宏泰关系图，四个人凑着脑袋看了半下午，笑声压低成了密谋。林北躺在草地上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把第一步棋走得七七八八了。
车还没停稳，豆花摊的老周头就喊上了：“小林！两碗咸的，多加虾皮紫菜，对吧？”
“对，再来四根油条，炸焦一点。”林北支好车，甩了甩头发上的雨珠，“辣油单装。我师娘口重，我自己这碗少放辣。”
老周头一边舀豆花一边乐：“你俩这日子过的，比小年轻还黏糊。天天早上给媳妇买豆花，老街找不着第二个。”
“那是。”林北掏钱，“我这是持证上岗，师父遗命，童叟无欺。”
“得得得，就你嘴贫。”老周头把塑料袋系了个漂亮的扣，又往里多塞了根油条，“这根送的，给陈总也补补。她这两年为咱们这条街，操的心可不少。”
“那我替她谢了！”
拎着豆花回出租屋，雨丝把迷彩肩头洇深了一片。他推开门，就听见卧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陈冰刚醒，正披着那件宽大的棉质睡衣出来，长发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睡眼惺忪，脸颊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睡衣的领口宽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锁骨，裤脚下是纤细的脚踝，踩着拖鞋，整个人软乎乎的。
平时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女总裁，这会儿像只没睡醒的猫。
林北看得心里一荡，嘴上却不正经：“哟，陈总，这睡衣穿得，比我们网点门口的招牌还晃眼。”
“大清早的，嘴就这么欠。”陈冰白他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接过豆花，“淋雨了也不知道打伞，头发都湿了。”
“电驴没棚，伞是给车打的还是给我打的？”林北把油条往桌上一放，拧开辣油瓶，“快吃，趁热。老周头还多送了一根，说是给你补补。”
“周伯又给东西。”陈冰嘴角弯了弯，“回头让店里给他家孙子送箱牛奶。”
她舀了一勺豆花，吹了吹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嘴角沾了一星白花花的汤沫。
林北伸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擦：“几岁了，吃个豆花还能吃到脸上。”
“你管我。”陈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不重，软绵绵的，“手那么凉，先焐热了再碰我。”
“我这不是急着给你擦嘴嘛。”林北嘿嘿一笑，把手揣进兜里焐着，低头吸溜了一大口豆花，烫得直抽气也不肯吐出来。
两人挤在那张巴掌大的小餐桌旁，膝盖碰着膝盖。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屋里的豆花冒着热气，谁都没急着说话。
这种安稳，是打硬仗前才有的奢侈。
陈冰先开的口：“昨天野餐布上那张图，我夜里又捋了一遍。”
“嗯。”林北咬了口油条，“我也捋了。庞总的采购黑账是刀，龙哥的情报是线，但刀要快，线要牢...光攥在手里不算数，得让每一环都站得住。”
“先说庞总那本黑账。”陈冰掰下半根油条，蘸了蘸豆花汤，“我昨晚翻到后半夜，光是宏泰采购吃回扣的条目就有四十多笔，最大的三笔，全卡在发霉粮那次。”
“嗯，那几笔是主攻方向。”林北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其他的当旁证，够用就行。打架照着一个地方揍，才疼。”
“什么时候学会剥鸡蛋了？”陈冰看着碗里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挑了挑眉。
“在里头练的。”林北笑嘻嘻，“五年，剥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闭着眼都剥得比我脸干净。”
“贫嘴。”陈冰咬了一口，嘴角却翘着。
“所以今天开始，核实证据链。”陈冰放下勺子，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女总裁的那股劲儿回来了，“我的想法是，所有证据分头核实、交叉固定，每一条都必须有两个以上独立来源。单线的东西，上了台面就是废纸。”
“跟我想一块去了。”林北把筷子往碗上一搭，“黑账上那几笔发霉粮的回扣，让秦悦对着面粉厂的进出台账一笔一笔核。时间、车号、经手人，三个点对上两个不算数，全对上才算数。”
“秦悦那边我去说。”陈冰把辣油瓶推给他，“她低血糖刚好一点，核账归核账，不许她连轴转。”
“得，还是我师娘心细。”林北给两人续上热水，“那就定死：每天晚饭后，出租屋碰头，对进度。对完了各回各屋，谁也不许熬夜。”
“管天管地还管睡觉。”陈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这是替师父执行家法。”
“贫吧你就。”陈冰夹起最后半根油条，蘸满了汤，塞进他嘴里，“堵住。”
“龙哥那边摸到的宏泰买铺面的资金流水呢？”
“让如烟去对。”林北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她夜场里三教九流都熟，宏泰那几个经手的掮客，酒桌上就能套出第二份证词。账目对账目，人对人，咬死了。”
陈冰点点头，拿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合作方我来联络。孙厂长、面粉厂老厂长、药材合作社，还有蜜薯那几个村。这些年宏泰压价坑人的事，他们个个都攥着一肚子火。我去把人固定下来，该出证的出证。”
“我去跑第三方。”林北说，“检测的、审计的、公证的，全走正规门路。咱们手里这些东西，最后是要见光的，见光就不能有半点瑕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冰儿，这一仗要么不打，要打就得一击必杀。裴景行那种人，你给他留条缝，他能钻出一座城来。”
“知道。”陈冰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面前那碗豆花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这碗辣放得少，归我了。你那点胃，大清早的别吃太辣。”
“哎，那是我特意...”
“抗议无效。”陈冰舀起一勺，吃得理直气壮，眼睛都不抬。
林北看着她那副霸道样，忍不住乐了。行吧，师父让他保护师娘，没说不让师娘抢他豆花！
吃完早饭，陈冰从书房翻出一张白纸，两人头挨着头把分工一条条写下来。谁核账，谁对人，谁跑机构，哪几份证据必须双源固定，哪天晚上碰头一次，写得密密麻麻，纸的边角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标注。
分工表右下角，林北趁她不注意，画了个咧嘴的小人，小人手里举着个碗。
陈冰看见，瞪他一眼，却没擦，只是在小人旁边添了一笔...给碗里画了两根油条。
陈冰写字好看，一笔一划清清爽爽。林北负责添乱，时不时在旁边补一句，被她用笔杆敲了两回手背。
雨还在下，油条渣掉在桌布上，两碗豆花见了底，那张分工表却写满了整整一页。
陈冰搁下笔，把分工表折好收进文件夹，又抬手把林北额头前一缕被雨打湿的乱发拨到一边：“开工吧。”
“开工。”林北抓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中午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豆花。”陈冰头也不抬，“还是咸的，多加虾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