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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11章 独许君看

    虞晓随着众人回首望去,只见一道明黄身影正缓步而来。那人头戴九龙金冠,一身龙袍以金线绣满纹样,手按腰间镶满宝石的剑柄,身后披风上的腾云金龙在风里猎猎翻飞,所经之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虞晓立在原地,望着那道由无数人伏地相迎的身影,心头无端一紧,他与执言相处这些时日,见惯了那人在淑华宫里或冷硬、或不动声色凑近的模样,直到此刻才头一回真切看清,原来那个会在他面前流露片刻失神的男人,披上这身衣冠,便是这样一个令满朝文武都不敢仰视的帝王,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在他心头交叠,竟叫他一时怔在了那里。

    行至嫔妃队列之前,四位贵妃齐齐敛衽行蹲揖礼,虞晓慢了半拍,慌忙跟着低下头去。执言微微颔首,目光却径直越过了近在身前的四位贵妃,脚步不停,一直走到虞晓面前才停下。虞晓不明所以,只得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这位皇帝又要做什么。

    “方才那是什么步态,成何体统。”执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脸上的神色冷得没有半分转圜。大庭广众之下受了这一顿训斥,虞晓耳根发烫,只能垂着头作恭顺受教状,几位贵妃神色各异,唯独宁贵妃眼里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就在他以为这一关便要这么过去时,执言却忽然侧身俯下首来,宽大的披风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侧的视线,那低沉的嗓音压得极低,只堪堪落进他一个人耳中。

    “往后,”执言的气息极近,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只准走给朕一人看。”

    虞晓的呼吸猛地一滞,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抬眼,正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深眸里,那眸底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暗色,灼热而专注,像一张无声收紧的网。他心头剧震,方才那点当众受斥的窘迫霎时间被搅得粉碎,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执言却已直起身,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身,信步走向最前方的位置,仿佛方才那句搅乱他心湖的话,不过是随口一句无关紧要的吩咐。这一幕被德贵妃看在眼里,她垂下眼帘,秀眉微微地蹙了蹙,再望向虞晓时,眼底已掠过一丝深深的厌色。

    日头一寸寸爬高,渐渐烈了起来,众人在灼灼骄阳下端然肃立,谁也不敢妄动。虞晓昨夜几乎未曾合眼,今晨又被沉香早早唤起,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此刻被那烈日一晒,困意便如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眼前的光影开始发晃,他强撑了几回,终究抵不过那铺天盖地的倦,垂着头,竟就这么站着打起盹来。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从前常被排挤在角落里,早练就了一身站着也能睡过去的本事,此刻一放松,那点细微的鼾声便在一片死寂里,轻轻响了起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竟敢在迎接太后的大典上酣睡。沉香听出那声音的来处,惊得汗毛倒竖,拼命压低声音一叠声地唤,可虞晓睡得正沉,一时哪里唤得醒。那鼾声断断续续,终于也传进了执言耳中,他蹙紧剑眉,回首循声扫视,百官与嫔妃纷纷垂首,不敢与他对视,环视一周,唯独虞晓垂着头一动不动,他身旁的沉香早已面无人色,执言立时便明白了鼾声出自何处。

    宁贵妃也听见了那异响,顺着执言的目光一望,当即锁定了虞晓,她眼底一喜,拄着拐杖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存心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昨日受的屈辱连本带利讨回来。执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心偏袒,却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徇私,他眸光微动,抬手自腰间的配饰上扯下一颗东珠,指尖暗运内劲,不疾不徐地弹了出去。

    那东珠去势极巧,不偏不倚正中虞晓小腹,虞晓正睡得昏沉,腹部骤然一痛,一个激灵惊醒,下意识直起身来,这一下起身又急又猛,额头正正撞上前俯身凑到他身旁的宁贵妃下颌,只听一声闷响,两人一个捂住额头,一个捧住下巴,齐齐痛呼出声。

    “好你个柔妃!”宁贵妃瘫坐在地,再顾不得仪态,放声哭诉起来,“迎接太后的大日子,你不但偷睡,还当众打鼾,本宫正要拿你问罪,你竟敢动手伤人!”虞晓回头,见沉香一脸尴尬地朝他轻轻点头,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是真的睡了过去,他心念电转,知道此刻万万认不得,一认便再无翻身的余地,索性把心一横,连连摆手,又指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脖颈,向众人示意自己口不能言,既发不出声,又如何能打鼾,紧接着,他垂下眼去,肩头轻轻发颤,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那副柔弱无依、我见犹怜的模样,瞧着竟比出声哭诉还要惹人怜惜。

    古时女子打鼾,素来被视作粗鄙之事,可文武百官望着场中这位貌若天仙、连哭泣都悄无声息的柔妃,哪里肯信那鼾声会出自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再看那瘫坐在地、气势汹汹的宁贵妃,反倒像是恃强凌弱、借故生事,人群里窃窃私语声渐起,竟纷纷为柔妃抱不平起来。宁贵妃本在哭闹,见众人的神色越发不对,又气又急,转向执言高声求他明鉴,还她一个公道。执言望着场中一个装模作样、一个气急败坏,心底早将这桩闹剧看得通透,面上却仍端着冷色,只淡淡吐出一句,说太后凤驾将至,谁也不许在此喧哗。

    这话明摆着是偏袒,宁贵妃气得满面通红,正要再争,一只有力的手已伸过来将她扶起,正是丞相李靳。“陛下,小女听岔了声音,误怪了柔妃,还请陛下恕罪。”李靳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将这场风波揭了过去,宁贵妃不明父亲为何反倒退让,正要开口质问,却被他一个威严的眼神死死止住,只得咬着牙,悻悻退回了队列。

    虞晓见状,暗暗长舒一口气,伸手抚了抚方才被东珠击中的小腹,那里隐隐作痛,想来已青了一片,他心里却莫名地清明——执言那颗看似惩戒的东珠,看似打在他身上,实则是替他解了围,既将他从酣睡里惊醒,又恰好让他一头撞破了宁贵妃的发难,这满场的人,怕是只有他自己,才品得出那一点不动声色的回护。

    经此一遭,他再不敢有半分懈怠,强打起精神肃立等候。约莫半个时辰后,宫道尽头隐隐传来车马辚辚之声,虞晓抬头望去,只见尘土轻扬,一架由双马并辔牵引的明黄车辇缓缓驶来,两侧卫兵甲胄鲜明,一直护到执言面前方才停下,执言脸上那点冷色褪去,竟难得地露出几分真切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