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55章 闭关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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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执言抬起了手，仿佛想要抓住那缕撩动心弦的身影。
“哼。”
一声嘲弄的哼笑骤然响起，如同冰锥刺破迷障。
虞晓腰肢一拧，人已如翩跹的蝶，倏然退至门边。他背靠着紧闭的宫门，眼波横流，语气狡黠又娇嗔：“陛下~方才可是说好了的，只能看，不能动……您这，可是不守规矩了呢。”
那声“陛下”叫得百转千回，让执言骤然清醒。一股混杂着懊恼与被挑衅的余味，猛地窜上心头。
虞晓将他瞬间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那抹弧度扬得更高，带着胜利者特有的、轻盈的残忍：“既然陛下先坏了规矩，那这次的‘惩罚’……可就不能作数了。”
他微微歪头，青丝滑落肩头：“得重新罚过——就罚您，不许靠近我三步之内。”
话音未落，他已干脆利落地转身，“吱呀”一声拉开了沉重的殿门。秋夜微凉的空气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粘稠的暧昧。他像一只敏捷的雨燕，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与廊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徒留一室未散的暖香，和御座之前，怔然僵立的帝王。
走在回侧殿的青石甬道上，夜风拂面，虞晓脸上那娇媚动人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陛下啊陛下，”他于心底无声低语，他要的不仅仅是撩动帝王的情欲。他要的，是更深、更难以掌控的东西——帝王的心。
夜还很长。
在养心殿度过的第二个夜晚，虞晓入睡前，于内殿门扉隐蔽处，亲手设置了一个小巧的铃铛机关。细线绕过门轴，末端系着一枚玉片，若有人推门而入，无论多轻，玉片撞击铜铃，总会发出清脆一响。
这并非多此一举。昨夜那场交锋，看似他占据上风，全身而退，但执言眼底那瞬间失守又迅速凝聚的幽暗，让虞晓不敢有丝毫松懈。在这龙榻之侧安眠，无异于与虎同卧，多一分警觉，便多一分生机。
机关设置妥当，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才稍稍安心，换上睡衣后躺下。
许是心力耗费过甚，又或是这寝殿复刻得过于“熟悉”，这一夜，他竟睡得异常深沉安稳，连梦都未曾做一个。
转醒时，窗外，天光已大亮，门扉处的铃铛，安安静静，纹丝未动。
看来，这位帝王陛下，至少在今夜，信守了那“不许靠近”的惩罚。
虞晓定了定神，扬声唤道：“怡悦。”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怡悦垂首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娘娘，您醒了。”她已在门外静候多时。
在怡悦的伺候下，虞晓梳洗更衣。铜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舞”与对峙，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要回淑华宫看看沉香，”虞晓整理着袖口，语气如常，“你且自去忙吧，不必跟着。”
“是，娘娘。”怡悦躬身应下，并不多问，待虞晓走出殿门，她便默默开始收拾殿内，动作轻盈利落。
踏出养心殿，被秋日清晨微凉的空气一激，虞晓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真正的居所，稳步走去。
……
回到淑华宫，周业立刻屏退左右，近前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按慕容语提供的线索，文涧之果然在药仙谷，据称……正在闭关。”
虞晓眸光一凝。慕容语曾言，她重金邀请文涧之入宫，本是为了调理女子秘事。可那日带文涧之去天牢为虞晓“诊脉”后，此人便突然坚决请辞，执意回山闭关。慕容语挽留不住，只得了“可至药仙谷寻他”这一句模糊的承诺。
“好！”虞晓精神一振，“速派人去，务必将他请来。”
周业却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奴才已遣了两拨机灵可靠的人前去，好话说尽，可那谷口有人把守，传话进去，回回都只一句：先生闭关，概不见客。”
“连我的名帖也无用？”虞晓追问，心中疑窦渐生。
“报了娘娘名号，依旧如此。”
“这就奇了……”虞晓指尖轻叩桌沿，陷入沉思。那日天牢，文涧之与他素昧平生，却甘冒杀头风险替他圆下欺君之谎。事后既不求封赏，也未留下只言片语解释，如今他差人寻上门，却又避而不见。这人行事，前后矛盾，着实蹊跷。
一阵秋风穿堂而过，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旋入殿内，恰恰有一片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正殿的门槛前。
虞晓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心中蓦然一动，如同被一道细微的闪电劈开迷雾。
莫非……他当日相助，并非为了我‘柔妃’的身份或事后的酬谢，而是另有所图？如今我遣人去请，他避而不见，是不是在暗示……此事非我——亲至不可？
“药仙谷所在何处？”他随即问道。
“药仙谷距京不到百里，若快马加鞭，半日可至。”周业察言观色，低声禀报，随即语气转为忧虑，“只是……宫规森严，嫔妃不得擅离宫闱。此其一。其二，眼下宫中局势未明，暗流涌动，娘娘若离了皇宫庇护，路途之上，恐生不测。”
虞晓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宫规如山，擅自出宫形同悖逆；而离了这重重宫墙，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宠妃”的行踪，又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刀剑，谁也无法预料。
可沉香的双腿，却等不起。
……
养心殿。这一次，虞晓特意算准了时辰，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殿内，而是立在正殿门前，静静注视着殿外的动静。
暮色渐浓，宫灯初上。终于，那抹熟悉的明黄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
虞晓眸色微亮，极快地整理了一下鬓发与衣襟，确保自己此刻的姿态足够温顺。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步履轻盈地迎向了帝王。
“陛下圣安！”他屈膝行礼，声音清越，仰起脸时，眼中跳跃着廊下初亮的灯火。
执言显然没料到他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迎出来，脚步瞬间停住。他垂眸看着主动靠近的女子，一丝极淡的微笑，缓缓噙上嘴角。
“哦？”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虞晓耳中，带着一丝调侃，“爱妃昨日不是才立下规矩，罚朕……不许靠近么？怎么今日，倒自己送了过来？”
虞晓闻言，立刻配合地微微蹙起眉，红唇轻轻一嘟，做出委屈又娇嗔的模样：“陛下这话……是不愿看见臣妾，嫌弃臣妾碍眼了？”说着，他作势便要转身，做出一个赌气般的姿态。
“哎。”
一声短促的轻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执言竟全然不顾廊下还有垂首侍立的宫人，长臂一伸，直接从后方揽住了虞晓纤细的腰肢，将他轻盈地带回自己身前，牢牢锁在怀中。
“自己送上门来的，”执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喑哑，“朕岂有放过的道理？”
虞晓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仿佛十分受用这份亲昵与霸道，任由执言牵着手，再次踏入了昨日那间充满微妙记忆的区域。
虞晓这主动打破“惩罚”、近乎投怀送抱的举动，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帝王。执言眉宇间最后一丝因政务而生的沉郁也消散了，眼底漾开真实的愉悦。他当即吩咐五重传膳，不一会儿，一张紫檀木大圆桌便被抬了进来，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御膳，山珍海味，时鲜果蔬，无不精致。
席间，执言甚至亲手为虞晓布了几次菜，目光带着观察与兴致，不时流连在他身上。
虞晓小口吃着，仪态优雅，心里却默默计算着时机，略吃了几口时，他忽然动作一顿，极轻地“哎”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却透着十足的愁绪与失落，随即便将手中的银筷轻轻搁在了碟边。
“怎么？”执言立刻注意到了，侧首看来，语气带着关切，“这些菜都不合爱妃口味？朕让人换一桌来。”
虞晓缓缓摇了摇头，抬起眼，声音也低软下去：“菜自然是极好的，是臣妾……心里堵得慌，实在没什么胃口。”他顿了顿，语带哽咽，“方才回宫去看沉香，她那腿……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执言沉默了一下，伸手过来，握住了他搁在桌上的指尖，温声道：“生老病死，不可强求。太医既已尽力，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
这话果如预料，带着帝王固有的冷静。可虞晓要的，不是这种“道理”。
虞晓忽然抽回手，站起身来。在执言略带讶异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他身侧，没有行礼，没有告罪，而是缓缓蹲下身来，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轻轻伏在了执言一侧的膝盖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昵，也过于卑微，他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无助与祈求，就那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执言。
“陛下……”他声音带着全然的依赖，“臣妾知道不该强求，可是……沉香她是为了臣妾才变成这样的，一想到她可能永远站不起来，臣妾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他顿了顿，将脸颊轻轻贴在执言膝头，继续用那种能融化坚冰的柔软语调说道：
“陛下，臣妾……臣妾想求您一件事，或许有些逾矩……”
执言轻叹一声，却充满宠溺：“爱妃今日甚为反常，朕早猜到必有事相求。罢了，你且说来。”
“臣妾听闻，都城百里外有一处药仙谷，谷中隐着一位人称‘清风圣手’的神医，医术通玄，或有起死回生之能。”虞晓紧紧抓着执言膝头的衣料，仰着脸，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陛下……可否开恩，允臣妾亲自出宫一趟，去那药仙谷，为沉香做这最后的一次努力？臣妾……求您了。”
执言垂眸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虞晓的泪眼与倔强。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你那丫鬟忠心护主，朕心甚慰。即便她双腿残废，朕亦可赐她金银田宅，保她余生富贵无忧，甚至恩泽其家。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这近乎渺茫的希望？”
虞晓用力摇头，没有丝毫动摇：“不，陛下，不一样的。臣妾答应过沉香，一定会治好她的腿，让她重新站起来！这不是赏赐能替代的，这是臣妾对她许下的承诺！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臣妾也一定要去试一试，否则……臣妾此生难安！”
“承诺？”执言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久远的记忆，神色间掠过一丝恍惚与复杂难言的涩意。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虞晓几乎以为要断然拒绝时，他才幽幽地、近乎叹息般地开口：“承诺……不过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最易消散的东西。你为何……偏偏要对这样一个丫鬟的承诺，如此当真？”
他的语气里，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苍凉的质疑，仿佛在问虞晓，又仿佛在问自己。
虞晓却挺直了脊背，伏在他膝上的姿态未变，眼神则变得清亮而坚定，如同被水洗过的星辰：
“不，陛下，您错了。承诺不是虚无的。”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承诺是约定，是两个人之间用信任和期待架起的桥。就像誓言一样，一旦立下，便有了分量，便需要去守护。若连对身边最亲近之人的承诺都可以轻易背弃，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相信和坚守的呢？”
风从窗隙吹入，带起书页轻响。上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对视的目光，在无声地交锋、碰撞。执言看着眼前这个伏在自己膝上、眼神执拗如磐石的小女子，心中那片沉寂多年的冰原，似乎被这滚烫而纯粹的“执念”，悄然烫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时候，朕真觉得，你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不谙这世间最寻常的……‘规矩’。”执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虞晓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话语却依旧冰冷现实，“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位置上，你要记住——没有哪一句承诺，是真正靠得住的。”
“不！”虞晓再次反驳：“别人如何，臣妾管不了。但臣妾自己的承诺，既已出口，便一定要做到！”
“哦？”执言眸光骤然一深，那温柔抚发的指尖顿住，转为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更清晰地迎上自己的视线。那目光里藏着某种危险的回旋，“那若是……对朕许下的承诺呢？你也会这般，不顾一切地去遵守么？”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且直指核心。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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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陛下”叫得百转千回，让执言骤然清醒。一股混杂着懊恼与被挑衅的余味，猛地窜上心头。
虞晓将他瞬间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那抹弧度扬得更高，带着胜利者特有的、轻盈的残忍：“既然陛下先坏了规矩，那这次的‘惩罚’……可就不能作数了。”
他微微歪头，青丝滑落肩头：“得重新罚过——就罚您，不许靠近我三步之内。”
话音未落，他已干脆利落地转身，“吱呀”一声拉开了沉重的殿门。秋夜微凉的空气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粘稠的暧昧。他像一只敏捷的雨燕，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与廊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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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侧殿的青石甬道上，夜风拂面，虞晓脸上那娇媚动人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陛下啊陛下，”他于心底无声低语，他要的不仅仅是撩动帝王的情欲。他要的，是更深、更难以掌控的东西——帝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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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多此一举。昨夜那场交锋，看似他占据上风，全身而退，但执言眼底那瞬间失守又迅速凝聚的幽暗，让虞晓不敢有丝毫松懈。在这龙榻之侧安眠，无异于与虎同卧，多一分警觉，便多一分生机。
机关设置妥当，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才稍稍安心，换上睡衣后躺下。
许是心力耗费过甚，又或是这寝殿复刻得过于“熟悉”，这一夜，他竟睡得异常深沉安稳，连梦都未曾做一个。
转醒时，窗外，天光已大亮，门扉处的铃铛，安安静静，纹丝未动。
看来，这位帝王陛下，至少在今夜，信守了那“不许靠近”的惩罚。
虞晓定了定神，扬声唤道：“怡悦。”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怡悦垂首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娘娘，您醒了。”她已在门外静候多时。
在怡悦的伺候下，虞晓梳洗更衣。铜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舞”与对峙，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要回淑华宫看看沉香，”虞晓整理着袖口，语气如常，“你且自去忙吧，不必跟着。”
“是，娘娘。”怡悦躬身应下，并不多问，待虞晓走出殿门，她便默默开始收拾殿内，动作轻盈利落。
踏出养心殿，被秋日清晨微凉的空气一激，虞晓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真正的居所，稳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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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淑华宫，周业立刻屏退左右，近前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按慕容语提供的线索，文涧之果然在药仙谷，据称……正在闭关。”
虞晓眸光一凝。慕容语曾言，她重金邀请文涧之入宫，本是为了调理女子秘事。可那日带文涧之去天牢为虞晓“诊脉”后，此人便突然坚决请辞，执意回山闭关。慕容语挽留不住，只得了“可至药仙谷寻他”这一句模糊的承诺。
“好！”虞晓精神一振，“速派人去，务必将他请来。”
周业却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奴才已遣了两拨机灵可靠的人前去，好话说尽，可那谷口有人把守，传话进去，回回都只一句：先生闭关，概不见客。”
“连我的名帖也无用？”虞晓追问，心中疑窦渐生。
“报了娘娘名号，依旧如此。”
“这就奇了……”虞晓指尖轻叩桌沿，陷入沉思。那日天牢，文涧之与他素昧平生，却甘冒杀头风险替他圆下欺君之谎。事后既不求封赏，也未留下只言片语解释，如今他差人寻上门，却又避而不见。这人行事，前后矛盾，着实蹊跷。
一阵秋风穿堂而过，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旋入殿内，恰恰有一片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正殿的门槛前。
虞晓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心中蓦然一动，如同被一道细微的闪电劈开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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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仙谷所在何处？”他随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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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晓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宫规如山，擅自出宫形同悖逆；而离了这重重宫墙，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宠妃”的行踪，又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刀剑，谁也无法预料。
可沉香的双腿，却等不起。
……
养心殿。这一次，虞晓特意算准了时辰，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殿内，而是立在正殿门前，静静注视着殿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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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安！”他屈膝行礼，声音清越，仰起脸时，眼中跳跃着廊下初亮的灯火。
执言显然没料到他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迎出来，脚步瞬间停住。他垂眸看着主动靠近的女子，一丝极淡的微笑，缓缓噙上嘴角。
“哦？”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虞晓耳中，带着一丝调侃，“爱妃昨日不是才立下规矩，罚朕……不许靠近么？怎么今日，倒自己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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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一声短促的轻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执言竟全然不顾廊下还有垂首侍立的宫人，长臂一伸，直接从后方揽住了虞晓纤细的腰肢，将他轻盈地带回自己身前，牢牢锁在怀中。
“自己送上门来的，”执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喑哑，“朕岂有放过的道理？”
虞晓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仿佛十分受用这份亲昵与霸道，任由执言牵着手，再次踏入了昨日那间充满微妙记忆的区域。
虞晓这主动打破“惩罚”、近乎投怀送抱的举动，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帝王。执言眉宇间最后一丝因政务而生的沉郁也消散了，眼底漾开真实的愉悦。他当即吩咐五重传膳，不一会儿，一张紫檀木大圆桌便被抬了进来，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御膳，山珍海味，时鲜果蔬，无不精致。
席间，执言甚至亲手为虞晓布了几次菜，目光带着观察与兴致，不时流连在他身上。
虞晓小口吃着，仪态优雅，心里却默默计算着时机，略吃了几口时，他忽然动作一顿，极轻地“哎”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却透着十足的愁绪与失落，随即便将手中的银筷轻轻搁在了碟边。
“怎么？”执言立刻注意到了，侧首看来，语气带着关切，“这些菜都不合爱妃口味？朕让人换一桌来。”
虞晓缓缓摇了摇头，抬起眼，声音也低软下去：“菜自然是极好的，是臣妾……心里堵得慌，实在没什么胃口。”他顿了顿，语带哽咽，“方才回宫去看沉香，她那腿……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执言沉默了一下，伸手过来，握住了他搁在桌上的指尖，温声道：“生老病死，不可强求。太医既已尽力，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
这话果如预料，带着帝王固有的冷静。可虞晓要的，不是这种“道理”。
虞晓忽然抽回手，站起身来。在执言略带讶异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他身侧，没有行礼，没有告罪，而是缓缓蹲下身来，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轻轻伏在了执言一侧的膝盖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昵，也过于卑微，他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无助与祈求，就那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执言。
“陛下……”他声音带着全然的依赖，“臣妾知道不该强求，可是……沉香她是为了臣妾才变成这样的，一想到她可能永远站不起来，臣妾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他顿了顿，将脸颊轻轻贴在执言膝头，继续用那种能融化坚冰的柔软语调说道：
“陛下，臣妾……臣妾想求您一件事，或许有些逾矩……”
执言轻叹一声，却充满宠溺：“爱妃今日甚为反常，朕早猜到必有事相求。罢了，你且说来。”
“臣妾听闻，都城百里外有一处药仙谷，谷中隐着一位人称‘清风圣手’的神医，医术通玄，或有起死回生之能。”虞晓紧紧抓着执言膝头的衣料，仰着脸，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陛下……可否开恩，允臣妾亲自出宫一趟，去那药仙谷，为沉香做这最后的一次努力？臣妾……求您了。”
执言垂眸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虞晓的泪眼与倔强。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你那丫鬟忠心护主，朕心甚慰。即便她双腿残废，朕亦可赐她金银田宅，保她余生富贵无忧，甚至恩泽其家。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这近乎渺茫的希望？”
虞晓用力摇头，没有丝毫动摇：“不，陛下，不一样的。臣妾答应过沉香，一定会治好她的腿，让她重新站起来！这不是赏赐能替代的，这是臣妾对她许下的承诺！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臣妾也一定要去试一试，否则……臣妾此生难安！”
“承诺？”执言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久远的记忆，神色间掠过一丝恍惚与复杂难言的涩意。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虞晓几乎以为要断然拒绝时，他才幽幽地、近乎叹息般地开口：“承诺……不过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最易消散的东西。你为何……偏偏要对这样一个丫鬟的承诺，如此当真？”
他的语气里，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苍凉的质疑，仿佛在问虞晓，又仿佛在问自己。
虞晓却挺直了脊背，伏在他膝上的姿态未变，眼神则变得清亮而坚定，如同被水洗过的星辰：
“不，陛下，您错了。承诺不是虚无的。”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承诺是约定，是两个人之间用信任和期待架起的桥。就像誓言一样，一旦立下，便有了分量，便需要去守护。若连对身边最亲近之人的承诺都可以轻易背弃，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相信和坚守的呢？”
风从窗隙吹入，带起书页轻响。上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对视的目光，在无声地交锋、碰撞。执言看着眼前这个伏在自己膝上、眼神执拗如磐石的小女子，心中那片沉寂多年的冰原，似乎被这滚烫而纯粹的“执念”，悄然烫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时候，朕真觉得，你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不谙这世间最寻常的……‘规矩’。”执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虞晓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话语却依旧冰冷现实，“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位置上，你要记住——没有哪一句承诺，是真正靠得住的。”
“不！”虞晓再次反驳：“别人如何，臣妾管不了。但臣妾自己的承诺，既已出口，便一定要做到！”
“哦？”执言眸光骤然一深，那温柔抚发的指尖顿住，转为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更清晰地迎上自己的视线。那目光里藏着某种危险的回旋，“那若是……对朕许下的承诺呢？你也会这般，不顾一切地去遵守么？”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且直指核心。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